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疲勞

關燈
第四十三章 疲勞

轉瞬間,在綠燈點亮的同時,兩輛車同時發出刺耳的輪胎尖叫聲,好像猛然間脫離囚籠束縛的猛獸一樣竄出,飛快的往前沖了出去,只留下四周圍觀的人群興奮的吶喊聲,還有那些壓了賭註的人正激動著對那變得越來越小的紅色尾燈揮舞著手臂,試圖以自己的方式為心目中的冠軍車型助威加油,只是這種純粹自我發洩的行為究竟能不能產生效果,只有讓此刻正在道路上飛馳的兩輛車來回答了。

隨著車頭的擡起向前沖出,劉尉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用力推dao在座椅背上一般,隨著車內那清晰的藍光儀表盤上的時速指針迅速爬升,讓他感覺車輛傳遞而來的推背感源源不絕,似乎沒有枯竭的跡象,感受到比當日跟CIVIC比試還小有提升的動力,劉尉覺得自己還是能跟明銳有所一拼的實力。

鋒陽聰看到對方幾乎跟自己同時竄了出來,覺得有點納悶,他不是沒開過速騰,一般人感覺不出來,但他怎麽會沒察覺到因為兩輛車發動機校調功率的不同,導致了速騰起步階段會略微落後一些,鋒陽聰原本預計自己那經過更換的優良部件,能夠讓明銳在起步加速階段領先速騰至少半個車身的情況此時並沒有出現。

現在的情況是速騰和明銳幾乎車頭並行的在道路上疾馳著,如果他們各自轉頭看向對方的話,會驚訝的發現對方的車輛似乎根本就沒有移動,但除了對方的車身以外,其它周圍的車外景物卻在不斷的後退,並迅速的往後掠過,這種場景實在太過怪異,就好像兩輛車並排著固定在平板大貨車上被運送著一樣。

幾秒後,劉尉看著前面的油桶已經微微可見,卻聽到風雲傳來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話語:“你必須要減速,跟在他的車後。”

“什麽?”劉尉顯然覺得風雲是不是在瞎指揮,這可是速度競賽啊,怎麽可能隨便降低速度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吃灰塵?所以劉尉的腳絲毫沒有從那已是踩死的那鋁合金油門踏板上移開的意思。

“按照你們比賽規則,因為U形賽道的轉彎點在明銳左邊的駕駛位那一側,如果你依然保持在它右邊並排行駛然後在轉彎的話,這樣你的轉彎半徑就比他大得多,到時候對方可以借機輕易又甩開你一個車身多。”風雲平淡的語氣之下卻讓劉尉聽出了一身冷汗。

畢竟劉尉也不是職業的賽車手,只是剛入門的菜鳥罷了,對於這些車輛競賽過彎之類的技巧和方法,他實在還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學習。

面對著著風雲的講解,劉尉只能萬般無奈的松開油門踏板,失去動力而只能靠慣性滑行的速騰畢竟比不上全油門加速的時候,車速開始漸漸慢了下來,劉尉的這一動作,立即讓鋒陽聰感覺到原本在自己右邊平行的那輛黑色車身正在一點一點的朝自己車尾退去,不由得心中大喜,興奮之餘,他腳下那已經踩到底的油門不由得又是加上了幾分力。

劉尉無奈的看到明銳那銀白色的車身正從側面脫離著自己的視線,轉而取代的是它那銀色的車尾部出現在自己眼前,似乎正對劉尉嘲笑道:被超越了吧,後尾塵的滋味怎麽樣?

人群從後裏看到原本道路上是並排而行的兩車尾燈,慢慢的竟變成只剩一輛了,受到此景刺激後的人群開始更加瘋狂而賣力的呼喊著,似乎要把那消失掉的另一輛車給喊出來才肯罷休。

劉尉兩眼死死盯著前面明銳的車尾,他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車尾正距離自己的車頭越來越遠,直恨得是牙癢癢的,等到兩車之間的距離拉到了兩個半車頭左右時,劉尉覺得差不多了,正要急切的想把油門踏板給繼續痛快的踩到底時,車內響起了風雲的聲音。

“先別加速,前方有情況。”面對風雲突然傳來的聲音,劉尉那已經放在油門踏板上的腳頓時遲疑起來到底要不要踩下去。

“怎麽回事?”看著自己與明銳之間的距離正在進一步的拉長,劉尉用滿臉焦急的神色對風雲問到。

“你們確定沒有搞錯!?”常哥把對講機拿近耳邊努力的辨別著喇叭裏傳來的聲音,四周嘈雜的人聲讓他難以聽清楚,於是連忙小跑移動到旁邊,找到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正神色緊張的朝著對講機吼著,並且滿臉正浮現起難以置信的神情,

“什麽東西!”當鋒陽聰的車前輪已經臨近轉彎處的油桶時,技術嫻熟的他已拉死手剎,對後車輪形成制動力後,開始猛打方向盤,頓時車輪立即處於臨界抓地狀態,不斷發出吱吱刺耳的尖叫聲。

此時整輛明銳頓時處於一個短暫失控的狀態,因為鋒陽聰要讓車輛高速漂移調頭的話,必須是借助剛才車輛前沖的慣性,來把車尾擺正的,只見他現在正處於車輛漂移時的轉彎失控瞬間,竟然看到這原本丁字路口的道路盡頭,也就是油桶的後方,那些綠色的道路柵欄裏,竟然透出兩道刺眼的強光,並且光柱還正不斷的變亮變細著。

對車燈無比熟悉的他,在車輛轉彎漂移這段電光火時的瞬間,就已經從車燈光柱的照射角度和變化速度辨別出來,將有車要從柵欄裏沖出來了,現在的他心裏可是悔青了腸子,早知道自己跑那麽快幹什麽,從那個車燈的高度,就能知道至少都是大貨級的,而現在自己車又處於暫時的失控狀態,得等車頭擺正了以後才能恢覆方向控制。

郁悶不已的鋒陽聰只能聽著車底下傳來的刺耳磨擦聲,並感受著車輛轉彎漂移的瞬間傳遞給自己身體的巨大離心力,緊張的轉頭看著那道綠色柵欄裏究竟會沖出什麽玩意。

“格老子的!又是加班,這都兩天沒沾過床了!”跑長途貨運的馬師傅剛跑完一趟車下來,才下車休息沒多久,就接到了老板的短信,讓他現在馬上去堆場接一個40尺櫃的集裝箱,務必要連夜送到鄰省的碼頭運走。

看到老板繼續發過來的加班費翻三倍的訊息,馬師傅神色之間猶豫了一下,他覺得這條線是自己跑十幾年的路了,就算閉著眼睛都能開完,加上現在跑一趟抵平時三趟,跑完後好好睡上個一天一夜,還有什麽比這更加劃算的事?決定後的馬師傅用冷水洗了把臉,並從服務站的開水房裏沖上一大壺濃茶,轉身爬上了拖頭車直奔堆場而去。

夜色漸濃,現在已經是淩晨,路上的車相比白天實在少了很多,道路兩邊那不斷往自己頭頂上經過並急速向後退去的路燈,也不知道已經是第幾千個了,看著千篇一律的泊油馬路,如果不是自己低頭看了一下儀表盤上的指針,馬師傅還以為自己的車似乎正停在路邊,根本就沒動過。

困啊,實在是太困了,重覆而單調的道路景象讓那一陣陣棉軟的倦意像是得到了信號般,不斷從馬師傅的體內瘋狂的奔湧而出,正把他那已經三天沒睡覺的疲倦不堪的身體死死包裹住,不停用各種方式傳遞給他信息:別在硬撐了,這太痛苦了,趕快把眼睛閉上吧,你會很舒服睡去的。

車齡超過三十年的馬師傅明白這是長途疲勞駕駛的癥狀開始發作了,使勁的搖了搖頭,只是因為自己的頭部運動帶來的片刻清醒感覺,像是根小蠟燭在狂風中一樣,那清醒的感覺轉眼間就被疲倦吞末並消失得無影無蹤。

伸手拿過茶壺,想給自己的嘴裏狠狠灌上一口的馬師傅,失望的發現那充滿苦澀味道的濃茶並沒有隨著自己的這一動作而流入自己的口腔,好以刺激自己的神經,原來在從白天到晚上的這段長途駕駛之下,他的那1.25升的茶壺裏早已連一滴液體都沒剩下。

失望的馬師傅丟掉茶壺,用他那隨著倦意越來越重的頭腦想到:“哎,自己的替班又不在,都請假回去了,否則兩人輪流駕駛跑長途的話,還能讓我躲到駕駛位的後面小床上,蜷起身子睡個囫圇覺,雖然有點顛簸,但也遠比在這裏硬撐舒服多了。”

使勁拍了拍自己那滿臉困意的臉,完全是麻木的感覺,看來在疲勞之下,連人體內神經感覺最豐富的面部,都已經開始罷工了,擡眼望去,還是那條路,在昏黃的路燈照耀下顯得無比單調,周圍路邊的景色在夜色籠罩下,似乎從來都沒變過。

慢慢的,馬師傅的眼皮終於還是被那無邊無盡的倦意所控制,漸漸的閉了下去,只是他才剛閉上眼睛,大腦一沒接受到眼部視覺神經傳遞來的信號後,立即釋放出強烈的美洛托寧,疲憊的馬師傅頃刻間就進入睡眠狀態,只是,他的手還握住方向盤,腳下也依舊保持著睡著前的力度,正半踩著油門,這樣一來,馬師傅座位底下的大扭矩柴油發動機依然帶著轟鳴聲拖動起巨大車身朝前不斷運行著,並沒有隨著駕駛者的睡去而有所減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