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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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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星塵便那麽呆呆的站在那裏,絲毫聽不到宋饒的呼喚,也感覺不到宋嵐的存在,他仿佛只能瞧見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一個是薛洋,一個便是曉曉。

大的抱著小的,將自己的臉,貼在曉曉的臉上,連面上都帶著曉星塵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溫柔的笑容,溫柔的哄慰著自己懷裏的小孩子。

小小的孩子將頭埋在薛洋的懷裏,還有些抽抽搭搭的哭泣,瞧著讓人心疼。

薛洋懷抱著曉曉,謹慎的四處查看了一下,並沒有發覺小小的院子裏有什麽不太好的東西,便將心放下,抱著孩子一邊哄一邊走進小小的屋子裏面去,只留下一個呆楞楞的兇屍,傻呆呆的站在院子裏面守衛。

“叔叔”曉曉窩在薛洋懷裏,指了指在門外守衛的,被刺顱釘控制的宋嵐。

“那個叔叔就讓他站在院子裏保護咱們,不讓他進門。”薛洋伸手將曉曉的目光從宋嵐身上引到自己的懷裏:“那個是搶了你父親的壞人,別理他。”

“壞人!”小小的孩子撅起了嘴,從此對宋嵐有了個不大好的印象。

只要有這個人在,父親就不是他的,他宋嵐遲早要搶走她曉曉的父親。

曉星塵的手有些抖,這句話像個釘子一樣狠狠的刺進了他自己的心裏,但他卻不知道該心疼哪一個。

是該心疼宋嵐被制成了兇屍,還是該心疼那小小一團的孩子,這輩子活成了個笑話。

只因為他曉星塵,心裏沒有他們父子?

還是因為他曉曉的生母,是他十惡不赦薛成美。

迷霧漸濃,義莊之中的情景慢慢改變,依舊是那個曉曉的孩子,被薛洋抱在了懷裏,桌子前面,是個藥爐,藥液翻滾,泛著濃厚的紅色。

薛洋的手在顫抖,眼中泛著淚光,曉星塵從來沒有瞧見過,薛洋握著刀的手會顫抖。

十惡不赦的男人,什麽時候會有下不去手的時候,岳陽常氏闔家五十餘口他一刀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他都不會放過,都沒有心慈手軟過。

曉星塵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自己生的,就是比別人生的要金貴的多嗎。

依舊小小一團的曉曉,仰著頭,天真的瞧著薛洋:“阿爹。”

薛洋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曉曉的額頭:“阿爹會找到別的辦法的。”

曉曉眨了眨天真的眼睛,瞧了瞧薛洋,卻自己拿起了匕首,幹脆利落的劃開了自己的稚嫩的手腕,讓殷紅的鮮血,流進翻滾的藥液之中。

薛洋吃了一驚,一下子奪走曉曉手中的匕首。

曉星塵也吃了一驚,他瞬間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想做什麽。

曉曉眨巴著眼睛,瞧著薛洋手忙腳亂的替自己包紮好傷口,有些怯懦的開口:“不是說,要救父親嗎?”

曉星塵瞬間呆住了,小小一團的孩子,親手劃開自己的手腕,是為了救自己嗎?

薛洋的眼睛泛起了紅,將小小一團的孩子摟進了懷裏:“可是,這要好長好長的時間,你要流好多好多的血,你不怕嗎?”

曉曉仰著頭瞧了瞧薛洋,一張和曉星塵酷似的臉上,瞬間洋溢出格外燦爛的笑容:“曉曉不怕。”

曉星塵突然想到了當時在不夜天的時候,他第一次和曉曉談話的那一天,他說他病了多日,躺的有些僵了,他仿佛突然明白為什麽藍泱一瞧見自己就會冷眼相向,為什麽他曉星塵明明和魏無羨藍湛是好友,卻依然被藍家的人轟下了雲深不知處。

他仿佛知道,為什麽重生一世,他和溫晟原本是好友,卻不知為何走到了現在這種不能相見的地步。

二十多年的歲月,他是又怎樣的執念,才能每日不停的割開自己的胳膊,用自己的鮮血,溫養別人的身體,用自己的性命,覆活別人的姓名。

曉星塵突然有一絲心疼。

他不過是想親近自己,自己對他做了什麽。

迷霧漸濃,小小一團的孩子,長到了七八歲的樣貌,越發的和曉星塵相似,那纖細的胳膊上,已經密布了一條一條的傷疤。

薛洋瞧著曉曉,笑容溫和。

那種笑容卻突然消失,曉曉瞧了瞧薛洋:“怎麽了阿爹?”

薛洋摸了摸曉曉的臉龐:“躲起來,帶著你父親,躲起來,我不喚你,千萬別出來。”

曉曉點了點頭,拖著裝著曉星塵屍體的棺槨,躲進了屋子裏的密室裏面。

薛洋瞧著曉曉躲了起來,才陰沈著臉將一個顯瘦的屍體偽裝成了曉星塵,又將棺槨放在了聶明玦殘屍的上面。

“我讓他們發現這個,你就會把金羽鳳凰血給我嗎?”薛洋對迷霧中的一個人開口說道。

迷霧中,有一個看不見面貌的人,刷的一下打開了扇子:“若你死了,我會照顧你兒子,覆活曉星塵。”

“多謝”薛洋冷笑了一聲,卻依然開口說道:“聶宗主。”

“你”薛洋從懷裏將覆制的陰虎符掏了出來,對著迷霧中的聶懷桑舉了舉:“你確定不要嗎?”

聶懷桑的眼神陰冷:“我不要這個,我只要他金光瑤聲名掃地,死無葬身之地,我要他金光瑤,為我哥哥償命,要他金光瑤,死在仙門百家之下。”

迷霧中藍景儀瞧了瞧聶懷桑,挑了挑眉毛。

不愧是聶導,居然連薛洋都算計到了。

迷霧中的時間仿佛錯位,天黑覆天亮,蘇涉攙扶著傷重到路都走不了的薛洋,在此回到了義莊之中。

“你非要回到這裏做什麽?”蘇涉十分不耐煩的說。

“我樂意回來,你有什麽意見?”薛洋的聲音低沈虛弱。

“你樂意就算了,”蘇涉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仙督讓我保護你,你等著我去找傷藥去。”

薛洋瞧著蘇涉離開,強撐著身體,也躲進了密室之中,讓蘇涉以為自己又逃了出去。

直等到蘇涉離開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薛洋才被曉曉攙扶出來,帶著曉星塵的屍體,連夜離開了義莊。

“阿爹,咱們去哪啊?”

“找個地方躲起來,”薛洋瞧了瞧一臉擔心的曉曉,依舊笑嘻嘻的說:“你放心,阿爹死不了,阿爹還沒有覆活你父親,還沒有和你父親說,咱們的曉曉有多乖,咱們的曉曉有多好,咱們的曉曉,有多像他。”

曉曉依舊一臉擔憂的瞧著薛洋:“父親會喜歡我嗎?”

薛洋語氣堅定:“會的,我們的曉曉那麽好,你父親怎麽會不喜歡呢,他就算在怨恨我,也不會不喜歡曉曉的。”

曉曉抿了抿嘴唇,瞧了瞧薛洋:“我才不稀罕他喜歡我呢。”

薛洋停住了腳步,低頭瞧了瞧曉曉別扭的扭過頭的樣子:“你這嘴硬的模樣,到底是和誰學的呢?”

迷霧再一次升騰,消散過後,他們仿佛回到了不夜天,曉星塵親眼瞧見了宋饒無法覆活自己的情景,瞧見了宋饒的懦弱糾結和逃避。

“就算知道了他不會喜歡我,不會認我,我還是要覆活了他去。”曉曉安撫了暴怒的藍泱,語氣淡漠又檢定。

迷霧中,曉星塵有仿佛來到了曉曉大婚的第二天,他決定將眼睛換給曉星塵的那一天。

迷霧中,仿佛藍泱說了句:“還不如,當初直接將他曉星塵,制成兇屍呢。”

曉曉抱住了藍泱輕聲安慰:“我爹不過是嘴硬,他其實並不想將曉星塵制成兇屍,他只是一廂情願的以為,曉星塵會愛他。”

“誰讓他是十惡不赦薛成美,怎麽會有人憐惜,會有人喜歡他呢。”

曉星塵瞧著迷霧散盡,忍不住擡頭瞧了瞧天空,通透清澈。

“阿爹,怎麽了?”宋饒瞧了瞧曉星塵,滿臉不在意的模樣。

曉星塵有些不知所措,他瞧著宋饒,耳邊卻依然懷想著剛剛才聽見的藍泱的聲音:“薛洋不過是喜歡曉星塵,他以為,讓曉星塵變成和他一樣十惡不赦,就能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在沒有反悔後退的路。”

“他這輩子沒有人教過他什麽是道德,什麽是廉恥,沒人告訴他什麽是愛情,”藍泱安撫著曉曉說:“他自幼是孤兒,若不成為惡霸,成為流氓,成為十惡不赦的人,怕早早的就餓死了,又怎麽能得證大道,修仙入道。”

“世上只知薛洋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卻不知他薛洋,是怎樣成為這樣的十惡不赦之徒。”

曉星塵仰頭看著陽光,他們都是從小成長在陽光下,被人教導,一步一步走在正道上。

但他薛洋沒有,自小在一條滿是泥淖的路上,從小到大,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做陽光大道,就連滿天星辰都從來沒有見過。

曉星塵站在陽光下,瞇了瞇眼睛,他不是不知道薛洋的成長,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薛洋的惡,是怎樣養成的。

重生一世,曉星塵卻突然想明白了薛洋的成長,為什麽莫名的有些心疼。

曉星塵走進了當年的小屋子裏面,裏面的布置已經不是他當年的陳設,墻角的一匹小木馬布滿了灰塵和蛛網,仿若塵封的過往,昭示著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可現在那些從來沒有展現在別人眼前的過往,杯曉星塵一點一點瞧了個通透,曉星塵卻突然紅了眼眶。

宋嵐瞧著曉星塵,心中有一種即將逝去曉星塵的感覺,他伸了伸手,卻沒能拉住曉星塵。

他親眼瞧著曉星塵,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那間小屋子,走進了薛洋的好。

藍泱說的對,沒有愛情,單純吃藥是沒有用的。

曉曉的存在,就是說明他曉星塵就是愛過他薛洋的。

曉星塵知道的薛洋,從來都是那種天真的小孩子,直到死之前,他曉星塵都沒有過,將義莊的薛洋和之前常氏的薛洋聯系到一起。

一個天真無邪,一個十惡不赦。

曉星塵接觸到的,從來都是那個天真無邪的薛洋,而今日,他曉星塵又瞧見了薛洋最溫柔和煦的一面,柔軟又溫潤的母親的一面。

宋饒站在屋子門口,眼睜睜的瞧著曉星塵一步一步的走到那個小木馬面前,一點一點的拂去上面的塵土和蛛網,那一瞬間,曉星塵仿佛瞧見了薛洋一刀一刀的將沒人要的爛木頭調成一個小木馬,仿佛又瞧見小小一團的曉曉,坐在木馬上,笑容陽光燦爛,一張和自己酷似的容貌瞧著薛洋,一雙和薛洋一樣的眼睛,笑容燦爛。

許是想到了眼睛,曉星塵突然轉過身,瞧著門口的父子倆,眼淚突然就滑了下來。

那一瞬間,宋嵐便知道,他和曉星塵,恐怕這輩子是不能再回到原來了。

他曉星塵心裏,還是有一個地方,占據了薛洋和曉曉父子倆人,牢牢的占據了一席之地,甚至占據了弱勢群體的優勢,

藍卓在背地裏瞧著曉星塵的一舉一動,便知道曉星塵下一步肯定要回雲深不知處,他不可能再如之前一樣,忽視曉曉。

溫瑤瞧了瞧曉星塵,轉身向著聶懷桑和藍景儀道:“我們先行一步趕回雲深不知處,通知泱泱下一步的計劃。”

聶珂香瞧了一眼狀似過來打醬油的江逐月,堅定的站在了藍卓的身邊:“女兒陪著卓哥哥先行一步,向父親阿爹辭行。”

聶懷桑捏著扇子點了點頭:“去吧,今日的事,別告訴你大伯。”

不然,你大伯可能要打死我。

藍景儀抱著剛剛在曉星塵面前扮演了半天幼兒曉曉的小兒子,瞥了一眼聶懷桑:“你大伯想你了,記得早些回去。”說著,捏著小兒子的小爪子:“和姐姐姐夫說再見。”

聶柯珩被藍景儀捏著爪子,狀似天真的和聶珂香藍卓打招呼,用奶聲奶氣的軟萌聲音說:“姐姐姐夫再見。”

江逐月的表情逐漸僵化,江泓的面色一點一點的變黑。

溫瑤瞧了一眼江逐月有些發紅的眼圈,心裏忍不住再次感嘆她哥哥藍卓確實是個人渣:“哥哥,嫂子,咱走吧。”

藍卓三人提前曉星塵好幾天回到雲深不知處,風塵仆仆的沒來得及先去拜見幾位長輩,一腦袋闖進了藍泱的房間:“曉星塵他們在回雲深不知處的路上了。”

藍泱一邊慢悠悠的制香,一邊忍不住擡眼瞥了一眼藍卓和溫瑤三個人:“勾搭回來了?”

溫瑤撇了撇嘴:“還不如不回來呢,什麽玩意。”

聶珂香溫柔的拍了拍溫瑤的肩膀,低聲對藍卓說道:“小姑姑後面有自己的方法,你回來還沒有去拜見眾位長輩呢。”

藍卓再次喝完一杯茶,站起來對藍泱說:“侄兒先去拜見諸位長輩了。”

瞧著三個人離開,藍泱才撅著嘴收拾了手底下的制香工作,轉身向後面走去。

曉曉的眼睛上還敷著白布,安靜的躺在床上,藍泱站在床前瞧了半天,好多天了,她還是不知道曉曉現在的狀態,究竟是睡著了還是睡醒了。

曉曉逗著藍泱半天,還是開口道:“剛才前面誰來了?”

藍泱坐在床邊,握著曉曉的手,溫柔的說:“卓兒和瑤瑤回來了,聊了兩句,打發他們去和叔爺爺請安了。”

曉曉笑了笑:“他們這次下山時間可不長啊,去哪了?”

藍泱笑了笑:“瑤瑤待膩了,思追哥哥又不許她去不夜天,就讓卓兒和香香帶著她去彩衣鎮玩了幾天。”

曉曉笑容更深了:“瑤瑤那個性子,是待不住,現在不夜天沒人看著她,也難怪思追不願意讓她回不夜天。姐夫那種寵著瑤瑤的性格,可是真的看不住他。”

藍泱伸手替曉曉蓋好了被子:“別理他們了,你在休息一會吧,阿爹說下個月他們要評選世家小姐,求著父親讓我和瑤瑤下山玩一玩。”

藍泱說著,搖著曉曉的手:“咱倆還沒有孩子,阿爹說我還有機會,特意央了父親,帶我和瑤瑤過去玩,你可要養好了身子,不然下山可沒人護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春節快樂哈,春節沒事還是盡量減少出門吧,必須出門,記得戴口罩,做好個人保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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