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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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嵐瞧著大婚第二天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藍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我。。。”藍泱瞧著曉星塵,又瞧了瞧宋嵐和宋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好,她就這樣站在那裏想了半天,幹脆一揚手迷昏了曉星塵。

瞧著昏迷的曉星塵,宋嵐和宋饒父子兩個都嚇了一跳。

“我們現在有個辦法能夠讓曉星塵重見光明”藍泱默默的握緊了手:“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宋饒父子倆個面面相覷,忙不疊的點頭:“當繞要啊,我們要怎麽做?”

藍泱瞧著宋饒,面色突然有些冷峻:“需要宋饒公子,將自己的眼睛貢獻出來。”

“只有至親血脈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雙眼,才能讓他真正的恢覆光明。”

藍泱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瞧著宋饒不放。

宋饒被盯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往宋嵐身後躲了躲:“你不會是,想要我的眼睛吧。”

藍泱目光陰測測的:“所以,你是不給嗎?”

宋饒抿了抿嘴唇,往宋嵐身後躲了躲。

藍泱冷笑了兩聲:“就知道指不上你這個,曉星塵的寶貝兒子。”

說完,藍泱幹脆背起曉星塵邊往外走去。

宋嵐不知道藍泱準備幹什麽,瞧著她背走曉星塵的背影,呆楞了好半天,才忍不住擡腳跟了上去,他必須要知道,藍泱要怎麽做。

藍泱背著曉星塵,快步走到藥廬。

曉曉瞧著藍泱帶回了曉星塵,趕忙過去幫藍泱將曉星塵安置在一旁的榻上。

“曉曉,你一定要怎麽做嗎?”藍泱的聲音帶了哭腔。

曉曉摸了摸藍泱的臉頰:“我確定,”曉曉說著,瞧了瞧床榻上昏睡的曉星塵,默默的說:“這原本是就是我們父子欠他的,還清了,就沒關系了。”

藍泱深呼吸一口氣,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泱泱,別哭。”曉曉伸手抹去藍泱的眼淚:“開始吧。”

宋嵐趕到的時候,藥廬的門早已緊緊關閉,他就那麽在門口守了半天,眼見著藍泱抹著眼淚,打開 了大門。

曉星塵依舊用白布蒙著雙眼,和曉曉肩並肩的躺在一個榻上,曉曉的眼睛,也蒙著白色的布帶,父子兩個肩並肩躺在一起,宋嵐和宋饒父子兩個都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曉星塵,哪一個是曉曉。

藍泱淚眼婆娑的抱著曉曉,輕輕為他擦去臉頰上殘留的血跡,聲音有些哽咽:“去把你們的曉星塵帶走吧,我們再也不欠他曉星塵什麽。”

藍泱瞧著宋嵐的模樣,面目冷冽,仿佛看著一件讓她十分厭惡的骯臟東西一般:“滾出雲深不知處,我們不歡迎你們。”

宋饒有些疑惑,藍泱幾乎立刻就知道宋饒心理到底在想什麽:“對,曉曉就是曉星塵和薛洋的親生兒子,現在曉曉把命還給了曉星塵,把眼睛還給了他,就連名字都還給了他,此生此世,他們父子再不簽你曉星塵什麽。”

“從此江湖陌路,死生不覆相見。”

宋饒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門外溫瑤和藍卓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急匆匆走過來的藍啟仁藍湛等人。

藍泱一眼瞧見自家父親,再也忍耐不住,撲進藍湛懷裏嚎啕大哭。

溫瑤兩步沖了過去去瞧曉曉,也忍不住哭出了聲,轉身撲進藍思追的懷裏嚎啕大哭。

藍啟仁走上前翻看了一下曉曉的眼睛,也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渺渺要是知道,該有多心疼啊。”

如果魏女則還能活到現在,就能證明,此時此刻,最心疼的曉曉,便是薛洋。

薛洋的確是十惡不赦,萬死不足惜。

但,只有魏女則才知道,就算是壞事做盡的薛洋,也有他這一生最大的閃光點。

他是個好父親。

薛洋對兒子有多好?其實誰也沒有見過,但安伯可以作證,曉曉剛出生的時候,薛洋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就抱著曉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溫晟帶著安伯來到了雲深不知處,將安伯老兩口送給曉曉當做陪嫁,送過來照顧曉曉。

溫晟也是在信不過別人。

安伯來到雲深不知處瞧見曉曉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老淚縱橫:“這樣讓他爹瞧見,還不得心疼死。”

“那孩子邪氣的很,但可疼兒子了。”安伯終於開口,說出了藏在心裏二十多年的秘密。

“那孩子,說自己叫做薛洋,是個流氓,她是被我家夫人救回來的。”

“夫人說”安伯忍不住又瞧了瞧曉曉,開口說道:“金光瑤要用薛洋當時還在肚子裏的孩子作為籌碼,要挾薛洋完全聽他操控,但薛洋不想孩子未出世就被人操控,所以,逃了出來,被我們夫人所救。”

薛洋一只手捂住搞搞膨隆的肚子,一邊緊緊的盯著魏女則:“你為什麽要救我?”

魏女則瞧了瞧巷子口,回頭瞧了薛洋一樣:“你又為什麽要逃?”

薛洋深吸一口氣,忍不住□□一聲,才勉強開口:“金家那個小矮子,居然想拿我的孩子做籌碼,讓我老老實實給他修煉兇屍,門也沒有。”

魏女則又瞧了瞧巷子口,眼睛一轉,幹脆在門口不起眼的地方點燃一爐奇怪的熏香,才轉身去攙扶薛洋。

“你還能走嗎?”魏女則伸手去把薛洋的脈搏。

“我能。”薛洋想也沒想,捂著肚子就想要網門外走去。

魏女則一把拉住薛洋,惡狠狠的開口說道:“能什麽能,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躺回床上去,孩子到時候等不了了。”

薛洋的忍耐力要比別人強上數百倍,此時也忍不住緊緊抓著床單,□□出聲。

“他們追來了,”魏女則不知道用什麽東西在薛洋臉上塗塗抹抹了一會,一邊快速的開口說道:“金光瑤和蘇憫善兩個人追過來了,你配合我一下。”

說著,快速往嘴裏塞了一顆金丹。

薛洋幾近臨盆,被肚子裏的曉曉折騰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瞧著金光瑤和蘇憫善兩個人闖了進來。

兩個人進來的那一剎那,仿佛瞧見什麽不合適的東西一般,幾乎立刻轉過了身。

最後還是蘇憫善本著不能讓自家主子難看的心態,對魏女則開口說道:“這位兄臺,可看見一個大肚子的男人和一個女人過去了沒有?”

魏女則的面上幾乎不帶任何表情,卻張開了口,用一個男人才能發出的粗狂帶著焦急和歡愉的聲音說:“哎呀,我家婆娘要生孩子,真沒註意有沒有人經過,兩位仙長不如問問別人,我這著急呢。”

金光瑤也著實不好意瞧著夫人生孩子,拉了拉蘇憫善,兩個人繼續向前方追捕而去。

眼瞧著兩個人跑遠了,魏女則立刻跳了起來迅速收拾了角落裏面的香爐,轉過身對薛洋開口說道:“能動嗎?堅持一下,後面又輛馬車,咱們翻窗子出去。”

薛洋聽聞,幾乎是怒瞪著魏女則,他馬上就要生孩子了,這個女人要他做什麽?翻窗子?

“別瞪我”魏女則吃力的將薛洋攙扶起來:“為了你的孩子,別說翻窗戶,一會有個狗洞你就是一寸一寸挪,都得給我挪出去。”

薛洋聽見孩子兩個字,瞪了一眼魏女則,緩緩地深呼吸兩口氣,捂著自己高聳的肚子,居然快速的翻出了窗戶,又順著墻根的狗洞爬了出去,被接應在外面的安伯扶上了馬車。

魏女則順著門縫向金光瑤追擊的位置瞧了瞧,確定沒有人影之後,快速的裝扮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車夫,順著窗戶和高墻,翻出了小院子,和安伯一起駕車離開。

薛洋其實不知道自己處在什麽地方,自己有昏迷了多長時間,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瞧見了金紅色的帳頂,旁邊有一爐爐火,染著溫暖的火焰,劈啪作響的聲音越發讓人昏昏欲睡。

薛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平了下去,再不覆高隆的裝填。

他幾乎當時額上便見了冷汗,登時從床上蹦了起來。但還沒有等他私下開始尋找的時候,魏女則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你怎麽起來了?”魏女則緊走兩步沖到了床邊:“你剛生了孩子,回去躺好。”

語氣兇巴巴的,但薛洋明顯不吃他那一套。

魏女則明顯知道薛洋在想什麽,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床邊的一張小小的搖籃:“你兒子,我找人為了羊奶,睡得好著呢。”

許是瞧見了孩子,薛洋滿身的力氣被抽了一幹二凈,被魏女則攙扶著躺回床上。

魏女則瞧著薛洋眼睛眨都不眨的瞧著孩子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將搖籃中剛出生的小孩子抱起來塞進了血樣的懷裏:“自己抱著吧。”

薛洋摟著孩子,一雙桃花眼眨也不眨的瞧著孩子稚嫩的面龐。

“長得可不像你,”魏女則幾乎下意識的伸手為薛洋蓋好了被子才開口說道:“他父親是誰?是不是長得像他父親?”

剛剛被魏女則救下,又好好的接生了孩子的薛洋,瞧著魏女則,好半天才開口說道:“曉星塵。”

魏女則歪了歪頭:“曉星塵是誰?瞧著孩子的模樣,怕是長的不錯吧。”

薛洋想到了曉星塵,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抱起了孩子,將自己的臉頰貼上孩子稚嫩的小臉,父子倆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瞧著他們父子兩個相依相偎的模樣,魏女則歪著腦袋好像有些痛苦的模樣,一旁的老婦人趕忙上前低聲說了什麽。

魏女則便也不說什麽跟著老婦人離開了。

薛洋在房間裏面休息了一會,便準備抱著孩子離開這個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但那個老婦人卻推門而進,瞧著他說:“公子還是在這安心待著吧,等出了月子在離開也不遲。”

說著,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一邊,又將薛洋按在床上,讓他躺好:“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剛生了孩子都不能懂,公子還是好好休息吧。”

倚在窗上,抱著孩子,薛洋瞧著老婆婆的樣子,突然很好奇:“老婆婆,這是哪兒啊?”

老婆婆將廚房新煮的粥端了過來,才開口說道:“這是溫氏,剛剛那個,是我們夫人,”說著,根本不管薛洋面上表情如何,仿佛理所應當一般,舀出一勺熬得稠稠的粥吹涼遞到薛洋嘴邊:“快吃吧,吃點東西好好睡。”

薛洋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照顧的那麽細致入微,像個小孩子一般湊上去吃的格外香甜。

老婆婆便是安婆。

安婆瞧著薛洋孩子氣的模樣,沒忍住笑了笑:“頭一次當爹都這樣,新鮮是吧,等過些日子你就該覺得孩子鬧騰了。”

“我兒媳婦當年就是這樣,剛生下孩子的時候,喜歡新鮮的不得了,不管幹什麽都要親自抱著才行。”

薛洋聽著好奇,忍不住開口說道:“那,婆婆您兒子兒媳婦呢?”

安排手頓了頓,眼圈有些泛紅:“死了,前幾年血洗不夜天的時候,被那些仙門百家都殺了,連我那還不到兩歲的小孫兒都沒留。”

薛洋皺了皺眉頭,卻突然覺得十分好笑:“還說我是十惡不赦,他們和我有什麽區別。我當年不過是殺了常家一家五十口而已,他們做的不是和我一樣嗎。”

安婆瞧了瞧薛洋,認不出將勺子遞到他眼前:“再吃一口吧,”

薛洋瞧著安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乖巧了下來,乖乖巧巧的吃著粥,聽著安婆絮絮叨叨的說話:“最可憐,是我們夫人,孩子沒了,丈夫被公公毒死,自己讓凍壞了身子,又眼睜睜的瞧著自己舅舅,舅母,妹妹妹夫,親弟弟一個一個的死在自己眼前,她卻連哭都不允許,瘋了。”

薛洋嚼著粥,心中感嘆:我說他怎麽不認識曉星塵了呢。

“婆婆不害怕我是壞人嗎?”薛洋突然陰測測的開口問道。

“壞人?”安婆嘆了口子,眼睛裏有淚花在閃動:“能有那些自詡為名門正派的人更壞嗎?能有我們老太爺溫若寒更壞嗎?”

“那些仙門百家不是好人嗎?”薛洋抱著孩子,忍不住問道:“你們都說他們是好人呢、”

“好人?”安婆眼中有淚光:“哪家好人會對別人家老弱婦孺趕盡殺絕,哪家好人會連個兩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哪家好人會虐殺平明百姓,只是因為他們姓溫。”

“就連我們夫人的弟弟,魏無羨公子,不過是庇護了我們溫家的幾個老弱婦孺,就被仙門百家群起而攻之,還說什麽夷陵老祖壞事做絕,我呸。”安婆扭頭啐了一口,開口說道:“明明是因為魏公子能制造出陰虎符,能制造兇屍罷了。”

“自己貪得無厭,還非要扯出那麽光明正大的慌,不嫌臊得慌。”

薛洋瞧了瞧懷裏睡得乖巧巧的孩子,等著安婆顫巍巍的離開了屋子才吻了吻孩子柔嫩的額頭,輕聲說道:“阿爹的乖曉曉,阿爹一定有辦法覆活你父親,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咱們洋洋確實十惡不赦,但他應該是個好爹,無父無母的孤兒,才會想做個好爹,把自己這輩子沒有體驗到的父母親情,統統給自己的孩子。

曉曉,比宋饒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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