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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入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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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嬰睡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躺在雲深不知處靜室之中,瞧著一旁的藍湛出神。

“你想什麽呢?”藍湛扶著魏嬰做起來,強硬的拿著一套藍家校服給魏嬰套上。

“阿姐說,他休息一日,明日上蓮花塢去給阿苑提親。”藍湛眉眼之中都有一股笑意。

雖然蘇涉和薛洋兩個人都沒有緝拿到案,但仙門百家這十幾年的亂事隨著金光瑤的隕落身死也告一段落。

一群在不夜天看了半天熱鬧的仙門百家,隨著金家父子和江家三口回了蓮花塢,一則恭喜金子軒覆活,父子團聚,二則恭喜江楓眠和虞紫鳶兩口子覆活。

原本江楓眠離開前便打算去瞧一瞧魏女則,也是打算叫上藍家的一群人一起去蓮花塢慶祝。

但當時魏女則靈力透支太過,已經陷入了沈睡,藍湛冷冰冰的瞧著江楓眠,認真的聽著江楓眠說完所有的話之後,才果斷的搖了搖頭。

他身邊兩個孕夫,接連折騰了好幾天,再者因為魏嬰和魏女則兩個人,整個雲深不知處對蓮花塢的印象都不太好。

誰都不想去蓮花塢慶祝他們的喜事。

藍景儀說的對,他們心裏想的只有自己,誰能想到他們藍家付出了多少,誰能記得她姑姑付出了多少。

沒有人替他們感到委屈,他們只會埋怨姑姑做的還不夠。

“不用了,”藍湛的語氣依舊冷冰冰的:“我們折騰了好幾天,都需要休息調養,就此回雲深不知處去了,告辭。”

藍湛說完,也不等江楓眠有任何反應,轉身對藍景儀說:“你和思追在這裏守著姐姐,等她醒了,不管情況如何都要回雲深不知處去。”

藍景儀躬身答是,轉頭瞧著藍湛將魏嬰扶了出來,徑直禦劍回雲深不知處了。

江楓眠其實是想和藍湛詢問一下有關魏女則的事情,但奈何不知道為什麽藍家的這些孩子們好像都不太喜歡搭理他們一樣。

“這些藍家人,好像都不喜歡搭理別人一樣。”江楓眠站在回蓮花塢的船上,半詢問似地問江澄。

“他們這些眼高於頂的人,怎麽可能和咱們一樣。”江澄面色黑青。

“明明是舅舅不積口德,得罪藍家,人家可不想和你呆在同一個屋子裏。”金淩冷冰冰的甩了一句話出來,後面的話,被金子軒一個眼神捂回了嘴裏。

“我不積口德?金淩你現在可以啊,別以為你爹活了我就管不了你,你現在滿心只有你那個溫家餘孽了吧。”江澄怒氣沖沖的準備教訓金淩。

“餘孽餘孽,人家又沒有作亂,當年作惡的明明是溫若寒,和阿苑有什麽關系?”金淩更加生氣,也幹脆不管對面的人是不是自己的親娘舅,幹脆開口說道:“那我還是金光瑤的侄子呢,也是金家餘孽嘍,你怎麽不和當年一樣,幹脆把我們金家滿門全滅好了。”

金子軒忍不住站起來拉住金淩,但金淩還是繼續開口:“就像當年你帶著仙門百家把溫家老弱婦孺平民百姓屠戮殆盡,就像你當年大義滅親親手誅殺魏無羨一樣。”

金淩說完,也不搭理江楓眠和金子軒的詢問,幹脆一把撞開傻楞在當場的江澄,禦劍飛到另一條滿是小朋友的船上,賭氣似地蹲在一群人之中,在不搭理自家長輩,只留下江澄在一旁氣的直跳腳。

金子軒瞧著自己兒子和江澄兩個人,忍不住搖了搖頭,對江楓眠吐槽:“果然誰養大的就像誰。”

“外甥像舅嘛,阿淩的脾氣和江澄真的很想。”江楓眠忍不住說。

金子軒在心裏撇了撇嘴,這句才是最可怕的。

哪怕這孩子像魏無羨都好比像江澄。

哪怕像金光瑤他都覺得可以接受。

金淩幾乎是竄下了船,連個正臉都沒有給江澄留下,牽著狗直接跑了。

江澄黑著臉直接回了蓮花塢,虞紫鳶和江楓眠也只能嘆著氣搖了搖頭,兒子三十多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數落,至於外孫又是心頭肉,舍不得說。

仙門百家在蓮花塢又流連了一日才打算各自回家,但沒想到的是,離開前,他們卻接到了來自雲深不知處的請柬。

“三日後我們會在雲深不知處舉行入門禮,特給眾位宗主遞上拜帖,萬望參加。”以為藍家的小輩恭恭敬敬的給所有仙門百家的宗主遞上請柬,得到肯定答覆之後,藍家的小朋友才行了禮回雲深不知處。

金淩眼巴巴的守在門口,一眼瞧見藍家小朋友出來,連忙巴巴跑過去拉住詢問:“你家藍思追呢?有沒有來啊?”

藍家的小朋友正是之前幾次和藍思追和藍景儀一同夜獵的眾多小朋友之間的一員,這回瞧見金淩,忍不住扯出一抹笑容回答:“才一天而已,金小公子就這麽想我們思追師兄嗎?”

說完,小朋友又繼續說:“思追師兄之前累到了,被師姑壓在房間休息,哪裏都不可以去。”

金淩睜大了眼睛,拉住小朋友說:“那他現在有沒有怎麽樣啊?”

藍家的小朋友明顯對金淩的表現很滿意,嘴角含笑的說:“思追師兄沒有什麽事了,大夫說只是有點累,休息兩天就可以了。”

金淩瞧著小朋友有些揶揄的表情,臉上有點紅彤彤的。

“這次入門禮就是為思追師兄和景儀師兄辦的,你要是不去就算了。”藍家的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轉身乘船走了。

雲深不知處的夜晚一日既往的安靜,亥時雖然還沒有到,但大部分小朋友都已經回到各自的房間,準備休息了。

魏女則悄悄的來到藍思追的房間,一如既往的給自家兒子和弟弟送宵夜,卻意外的發現藍思追的房間之中還有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人和一條狗。

魏女則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湯盅,轉身都那個人說:“景儀,快到亥時了,還不趕緊回你的房間去,今晚可是你父親巡查,被他抓到,哼哼。”

藍景儀雖然不想現在就去休息,但聽見今晚是藍湛巡查,藍景儀忍不住渾身一哆嗦,來不及向魏女則行禮,便像只白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魏女則拉著藍思追坐到一旁,將湯盅塞到兒子的手裏:“快喝,喝完去休息。”

藍思追乖巧的喝了湯,忍不住靠近魏女則的懷裏撒嬌。

魏女則輕撫藍思追柔順的秀發,笑嘻嘻的說:“多大年紀了,還和娘撒嬌。”

雖然屋子裏面除了他們母子之外,只有一條不知道為什麽會自己跑到這裏的一只黑背白肚皮的名叫仙子的傻狗,但藍思追還是有些羞澀,耳朵羞的紅彤彤的。

“阿娘,明日入門禮之後,你就要離開嗎?”藍思追瞧著魏女則說。

魏女則笑了笑,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面羅盤,比魏嬰造的羅盤要大了一圈,羅盤之上有兩個紅點閃閃發光。魏女則指著其中一個紅點點說:“這個就是追蹤符的痕跡,這一個就是蘇涉。”

藍思追有點茫然,好端端的怎麽說到了蘇涉?

“明日的入門禮之後”魏女則收好了羅盤繼續說:“我就去抓蘇涉回來,正好能趕在今年中秋之前把你爹覆活過來。”

藍思追眼圈紅彤彤的,滿懷希翼。

“二十年了,”魏女則笑容燦爛:“今年咱們一家三口終於能團圓一次。”

藍思追的雙眼亮晶晶的,歡快的點點頭。

魏女則瞧了瞧乖巧趴在藍思追腳邊的仙子,將兒子哄上床休息。

入門禮當天,雲深不知處門口的守門小朋友瞧著絡繹不絕的賓客,心中多少有點高興的情緒。

雲深不知處多少年被仙門百家背地裏指指點點,這次金光瑤伏法,他們家含光君一躍成為仙督,仙門百家有紛紛前來道賀。

藍家的所有小朋友心裏都有些鄙視。

藍景儀難得安靜的待了一會,但立刻又打開了話匣子:“思追,你緊張嗎?”

藍思追點了點頭,雖然入門禮的流程他們都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他還是很緊張。

門口忽悠一下鉆進一個小腦袋,藍景儀扯出一個和小腦袋很像的笑容:“仙子?”

仙子顛顛的跑了進來,一腦袋塞進藍思追的懷裏,鼻子在藍思追的肚子上嗅來嗅去,笑容格外歡騰。

“仙子什麽時候那麽喜歡你了?”藍景儀伸手去摸仙子的頭。

“仙子才不是喜歡我,”藍思追摸了摸狗頭。

門口傳來金淩笑嘻嘻的聲音:“仙子是喜歡寶寶呢。”

金淩是跟著金子軒從蓮花塢來的雲深不知處,在蘭室呆坐了半天,眼神亂飄。

魏女則瞧著金淩瞧了半天,知道他這會心已經飛到思追身邊去了,於是便笑著對金淩招了招手。

瞧見魏女招手,金淩突然換上了一副陽光燦爛的笑容,屁顛顛的跑到她身邊去:“姨母。”

“吶”魏女則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金淩:“一會的入門禮他們要跪很長時間,我擔心阿苑的身體會受不了,你把這瓶藥給他送過去。”

金淩接過了瓷瓶,瞧了瞧魏女則,扯著一臉和仙子很像的笑容,撒歡了似地跑了出去。

金淩探頭瞧見藍思追和藍景儀兩個人,笑容立刻爬滿了臉頰。金淩屁顛顛的跑過去,一邊將剛剛魏女則塞給他的藥瓶放到藍思追手上,一邊悄悄湊過去說話。

藍思追縷了一下頭發,乖巧的掏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裏。金淩站起來,伸手將藍思追的頭發攏到一起:“為什麽散著頭發?”說完才發現藍思追和藍景儀兩個人連一直戴在頭上的抹額都沒有帶:“今天居然連抹額都不帶?”

藍思追拉過金淩的手,讓他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身邊:“今天入門禮,我們要讓長輩給我們束發帶抹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有今天,抹額需要讓父母親手佩戴。

“兩位師兄,入門禮馬上要開始了。”門口一個小朋友行了禮,通知兩個人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藍啟仁端坐著瞧著藍景儀和藍思追兩個小朋友走進蘭室,突然有一種老懷安慰的感覺。

自從不夜天的密室之中回來之後,藍曦臣將金光瑤的屍體煉化,骨灰和靈識裝在一只鎖靈囊之中,而自己便閉關再也不出門了。

原本今日的入門禮應該是由藍曦臣主持,但今日坐鎮的卻是藍啟仁的原因。

“有請入門者雙親。”執禮的小朋友瞧見藍思追和藍景儀兩個人在蒲團上跪好,才開口讓兩人的雙親進場。

率先進門的,是穿著藍家校服,高高梳著蓮花冠的魏女則,後面跟著的便是藍湛和魏嬰。

魏女則和藍湛魏嬰分別站在兩個孩子的兩側,聽藍啟仁說又長又無聊的開場白。

好半天,藍啟仁才結束了將話,示意入門禮可以開始第二項進程。

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強打了一下精神才說:“豐先祖藍安之志,秉父母雙親之願,藍氏子藍願藍思追從其母藍渺之姓,入我藍氏族譜,納入內門。”

“豐先祖藍安之志,秉父母雙親之願,藍氏子藍昭藍景儀從其父藍湛之姓,入我藍氏族譜,納入內門。”

“請父母為期佩戴內門抹額,束發,及冠。”

魏女則接過卷雲紋抹額的時候,雙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顫抖,她不得不平緩了一下呼吸,才將抹額為藍思追帶好。又接過一旁小朋友手中的梳子,輕柔的為藍思追梳好長發,將特意為他準備好的發冠束好。

魏女則轉頭瞧了瞧藍家那厚厚幾摞,長達四千多條的家規,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魏女則往藍啟仁的身邊歪了歪,小聲的說:“這也太重了,不拿行不行?”

藍啟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行。”

魏女則撅著嘴,磨磨唧唧的只是不想讓藍思追去拿厚重的家規。最後還是藍思追忍不住氣氛尷尬,輕輕喚了聲:“阿娘。”

魏女則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伸手接過厚厚的家規,卻依舊不肯交到兒子手裏。

藍啟仁雖然知道她這麽做完全是心疼兒子,但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藍思追笑瞇瞇的對著魏女則在此喚了一聲:“阿娘。”

魏女則無可奈何,只能將厚重的一摞家規交到藍思追手上:“很重,你當心。”

藍家的入門禮又臭又長,魏女則站立不安的挪動半天,好不容易忍到入門禮完畢,魏女則迫不及待的將藍思追手裏的家規搶了過來,塞給另一個小朋友,囑咐她先把這一摞家規放回藍思追的房間裏面去。然後才將藍思追塞到金淩的懷裏,囑咐金淩將人扶回去:“看著他好好休息。”

藍湛背著手,打算先把魏嬰送回房間休息,但瞧見魏女則皺著眉頭往外走的樣子,忍不住叫住了她:“阿姐打算去什麽地方?”

魏女則嘆了口氣:“趁著江澄在姑蘇,我去找他商量阿苑和阿淩的婚事。”

說著,魏女則忍不住搖了搖頭:“哎,這可是一場硬仗啊。”

魏嬰忍不住笑了笑:“江澄那個臭脾氣,估計這一次是不可能談得攏的,等著兩個人吵起來吧、”

藍湛雖然覺得這麽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可能不太好,但是按照魏女則和江澄兩個人的脾氣來講,這是必然的結果。

果不其然,午膳過後,就瞧見魏女則紅著眼眶魂不守舍的坐在房間。

藍湛瞧著魏女則偷偷的擦眼淚,就知道江澄肯定說了什麽特別不好聽的話,刺激了魏女則。

他搖了搖頭,原本是打算去找魏嬰去開解一下魏女則,但轉身瞧見魏女則擡腳走向藍思追的房間,又停下了腳步。

只是讓藍湛更加想不到的是,下午的時候,居然瞧見魏女則一個人走向藍曦臣的房間。

魏女則走到藍曦臣房門之外,楞了半晌才輕輕去敲他的房門:“兄長,”

門沒有開,藍曦臣沈默的坐在榻上也沒有動。

魏女則的聲音好半天才再次傳來:“兄長,我來辭行。”

藍曦臣沈默半晌,雖然沒有開門,魏女則卻聽見他的聲音悠悠傳來:“江湖危險,自己保重。”

魏女則在他門口又站了一會,知道藍曦臣並不是怨恨自己,只是因為金光瑤的事情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實而已,不得已,魏女則只能在門口給他磕了頭,權當將兒子托付出去了。

“阿姐感覺怪怪的。”魏嬰忍不住說:“看來江澄給他的刺激挺大的啊。”

藍湛點了點頭,實在不想在提到江家,所以藍湛便領著魏嬰去瞧養在外面的那一窩兔子。

兩個人逗著兔子玩了半晌,瞧見藍思追神情嚴肅的急匆匆的下山。

魏嬰叫住了藍思追:“你不好好帶著,跑下山做什麽?”

藍思追皺著眉頭,從懷中掏出一只塤,一只銀鈴和一個羅盤說:“阿娘說,下午會啟程捉拿蘇涉,,但他這些東西都沒有帶,而且,”藍思追皺著眉頭說:“而且,成安跟我說,瞧見阿娘適合江宗主一起走的,我有點放心不下。”

藍湛皺著眉頭想了想,又想起下午魏女則的古怪舉動,忍不住開口:“追上去。”

傍晚時分,藍湛一行回到姑蘇,藍湛再次敲響了藍曦臣的房門:“兄長。”

藍曦臣閉目打坐,良久才不得已回問了一句:“何事?”

藍湛的聲音帶了一絲絲悲戚:“阿姐,死了。”

藍曦臣睜開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去打開了門。

他已經做好了藍湛欺騙自己的準備,他已經做好準備打開門便能瞧見魏女則笑嘻嘻的臉。

但門口除了滿身鮮血的藍湛,誰也沒有。

藍曦臣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瞧了瞧淚流滿面的藍湛,拔腿向著蘭室狂奔。

上午還人聲鼎沸,氣氛歡騰的蘭室,這回卻隱隱有哭聲傳來,大廳之中沒有棺材,魏女則的屍體只是被擺在了幾張長凳拼成的榻上。

她雙眼緊閉,心口血淋淋的一個劍傷,貫穿了心臟。

“渺渺怎麽死的?”藍曦臣不敢置信的瞧著,開口問藍湛、

好半晌,藍湛的聲音才傳遍每個人的耳朵:“江澄用阿苑逼迫姐姐自殺,覆活江厭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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