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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魏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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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淩和藍思追是捧著晚飯,在蓮花塢大門口和魏女則一起吃的晚飯。所以,理所當然的也聽見了傳聲符裏面傳來的,藍湛的那一聲低沈的怒吼:“滾開。”

魏女則下意識就知道出事了,扭過頭就瞧見溫寧已經抱著劍闖進了蓮花塢。

兩個孩子也都放下了碗筷,魏女則卻緊緊盯著傳音符。

魏女則心理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不多時,傳音符裏面便傳來了溫寧的聲音:“因為在你身上運轉靈力的那顆金丹,是他的。”

金淩和藍思追面面相覷,魏女則卻睜大了眼睛,轉身去瞧祠堂門口的混亂。

藍景儀原本也是跟著其他小朋友,在大門口和魏女則一起吃飯的,這回聽見溫寧說,江澄身上的金丹是當年魏嬰刨除來給江澄的,當時便嚷了出來。

一群在蓮花塢修養的仙門宗主聽見叫聲,紛紛出來查看,卻剛好聽見當年江澄被溫逐流化去了金丹,是魏無羨讓溫情將自己的金丹刨了出來,換給了江澄這件昔年的真相。

魏女則在所有人議論紛紛的聲音中,渾身顫抖。

藍湛驚慌的聲音突然自傳音符之中迸發而出:“阿姐。”

魏女則知道,這一定是魏嬰出了事情,藍景儀早就趕了過去,藍思追和金淩也想趕過去,但卻扭頭去瞧魏女則。

魏女則曾經說過,她這輩子都不會進蓮花塢。

但現在的情況,卻讓她想要沖進去。

傳聲符裏面再次傳來了藍景儀的聲音:“阿爹,好多血。”

好多血,魏女則的氣息顫抖,咬了咬牙直接飛了過去。

江澄瞧著渾身是血的魏嬰,早已心神不寧,但這回瞧見飛過來的魏女則,卻依然忍不住要說一句:“你不是說一輩子不進蓮花塢嗎。”

但後面的話還沒有等江澄說出來,便聽見整個蓮花塢想起了徹天的銀鈴聲。

江澄聽著響徹天地的鈴聲,震驚的瞧著魏女則說不出話。

“哎呀,你家銀鈴響什麽啊。”姚掌門煩躁的說。

江澄運功揮掌,平息所有銀鈴的響動,之後才一字一頓的說:“這是我江家的尋人鈴聲,如果有江家流落在外的嫡出骨血回家,江家的銀鈴便會響徹天地。”

“江家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在了魏女則的身上。

魏女則頂著所有人審視的目光,卻一整顆心都撲在了魏嬰的身上。魏女則突然擡起頭找了一圈:“有沒有大夫?”

江家的大夫趕忙上前,魏女則伸出手說:“金針有沒有?”

江家的大夫趕忙將金針塞給魏女則,而藍啟仁則開始開口說:“她娘,名叫江蘭庭。”

江澄吃驚的擡起了頭,藍啟仁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說:“江蘭庭,是你爹江楓眠的嫡親姐姐,當年懷了我的孩子,被你祖父祖母發現,而那個時間我剛好因為哥哥的事情,被人陷害閉關,江蘭庭當時為了保護我的名聲,不肯說出我的名字,所以被你祖父祖母剔除族譜,趕出家門,成為仙門百家的笑柄。”

後面的事情,仙門百家都知道了,早上亂葬崗的時候魏女則就說過,他娘後來難產死了,她是被江蘭庭的好友藏色散人收養。

而江蘭庭脾氣倔強,死前給當時還沒有出生的魏女則留下了手劄:

1、永遠不和雲夢江氏以及姑蘇藍氏接觸

2、永遠不踏入雲夢蓮花塢

3、永遠不能傷害雲夢江氏的族人

魏女則仿佛沒有聽見藍啟仁的話,她只是在找人要一只酒盞,半杯熱酒。

藍景儀和藍湛立刻知道魏女則想要做什麽,立刻伸出自己的手,等待魏女則將熔化的金丹和熱酒融成一杯之後,將自己的鮮血滴入酒杯。

一群閑極無聊的仙門宗主,感嘆了一陣魏女則的出身之後,紛紛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魏嬰和藍湛的身上。

剛剛還不停流血的魏嬰,這回已經漸漸安穩下來,雖然面色蒼白,但整個人已經安穩了下來。

藍湛懷抱著魏嬰,下擺上滿是鮮血,神情焦急的瞧著魏女則:“阿姐,魏嬰他。。。”

魏女則搖了搖頭,一下子只撐不住跌坐在地上:“他沒事了,孩子也沒事,但他需要臥床休息,今晚決不允許在顛簸。”

言下之意便是藍湛和魏嬰哪怕再不願意,也必須在蓮花塢休息。

江澄默默的聽著,直到這時候眼神才有些波動,眼圈竟然有些微紅,他半轉過身,伸出手下意識指了指一個方向,藍湛和所有人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

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但藍湛和魏女則瞬間知道,江澄手指的方向到底是什麽。

那裏在十六年前蓮花塢大火之前,有一個房間。

魏女則下意識的瞧了瞧江澄,發現江澄正好將目光從魏嬰身上挪到自己的身上。

只那一瞬之間,魏女則突然楞住了,然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奪路而出。

她突然之間哭的不能自己,知道她天生通靈,怕是一對視之間便瞧出了江澄的心事。

藍啟仁走上前扶住哭的快要不能呼吸的魏女則,神情疑惑。

魏女則緩了半晌,緩緩地擦去了眼淚,卻依然將目光投向江澄,江澄被她盯著瞧,忍不住將目光也看了過去。

四目相交的一瞬間,魏女則將身邊的幾個人拉進了江澄的共情。

因為嫌棄其他仙門宗主,魏女則在拉人進共情的時候,並沒有將他們拉進去。他們只能將目光投向進入共情的幾個人竊竊私語。

不多時,幾個共情的人先後脫離了共情,魏女則體力不支伏地喘息,藍湛面色鐵青,藍啟仁搖頭嘆氣,好半天魏女則才嘆息了一聲:“別學你娘,死鴨子嘴硬。”

藍湛顯然不怎麽想搭理江家這對腦子明顯有點問題的姐弟:“房間?在哪?”

江澄眨巴眨巴眼睛,轉頭叫過一旁假裝蘑菇的弟子:“待他們去客房。”

藍思追原本在藍湛身邊,但這會鼻子裏面嗅到了滿滿的血腥味道,忍不住皺了眉頭。

金淩瞧著藍思追臉色越來越蒼白,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他:“阿苑你怎麽樣?”

魏女則坐在地上聽見金淩和藍思追說悄悄話的聲音,轉頭去瞧兩個小朋友。

藍思追沒有說話,仿佛極力忍耐了什麽,這邊血腥的味道很濃,他想吐。

藍思追忍耐半天沒有忍住,悄悄捂了嘴推到所有人後面。金淩跟在藍思追身後,魏女則擔心兒子,勉強站了起來追著兩個小朋友而去。

藍思追一溜忍到沒有人的地方才忍不住蹲在一旁吐了起來。

魏女則兩步追到小朋友身邊,焦急的瞧著兒子的狀況,金淩蹲在藍思追身邊幫他順著氣,魏女則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去給兒子把脈。

藍思追下意識打算將手抽出來,卻立刻杯魏女則喝止:“別動。”她今天一天都覺得藍思追狀態不太對,一直都準備給兒子把個脈,可一直沒有等到何時的機會。

果不其然,魏女則額上的青筋隨著脈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

金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往藍思追身後多了兩步,這會姨母可比舅舅可怕多了。

江澄眼見著金淩又跟著藍家的小子跑了。江澄額上的青筋也在突突直跳,忍了半天還是大踏步沖了過去。

金淩一眼瞧見舅舅,下意識的跑了過去,躲在了舅舅身後。

“怎麽?這跟你沒關系嗎?”魏女則神色冰冷,儼然一頭護崽子的母獅子。

“這又發什麽瘋呢?”人群之中不停的竊竊私語:“今天可夠熱鬧的啊。”

“怎麽,管天管地終於管道阿淩身上來了?”江澄額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該管,那你倒是管啊?”魏女則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和江澄兩個人仿佛潑婦罵街一樣吵了起來。

“我們阿淩做什麽用得著你管?”江澄一把將金陵拉到身後。

魏女則突然冷笑出聲:“金陵那你就不承認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了?”

江澄瞧著魏女則仿佛只要聽見金陵說不是他做的就立刻要發飆的模樣,扭過頭瞧著金淩:“你對藍家那小兔崽子做什麽了?”

“誰小兔崽子?”魏女則怒吼:“現在是你家小兔崽子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藍思追拉了拉魏女則的衣角,魏女則強行壓下了怒火:“金淩你今年才多大?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真不愧是你爺爺的好孫子啊?”

江澄明顯覺得這句話不是什麽好話,尤其是剛剛聽見金家那些“豐功偉績”。

藍思追在魏女則身後拉了拉魏女則的衣袖:“阿娘,別吵了,”藍思追面色慘白,仿佛忍耐著靠在了魏女則身上:“阿娘,我肚子疼。”

魏女則怒瞪金淩一眼,轉身扶住了兒子,又認真號了脈才皺著眉頭左顧右盼。

金淩心裏惦記著思追,奓著膽子從江澄身後伸出個腦袋去瞧暴怒之中的魏女則:“姨母。”

金淩聲音軟糯,魏女則心裏有怒氣也發不出來一樣,魏女則磨了磨牙,轉頭對藍思追身邊的景儀說道:“去你爹那裏把那瓶藥拿過來。”

藍景儀格外乖巧的點了點頭,跑走去找自家雙親。

江澄忍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開口道:“你不是金丹入道的嗎?還需要找別人?”

魏女則跪在地上,讓藍思追枕在自己的腿上,擡著頭怒瞪江澄:“我金丹入道,我又不大夫,有事沒事揣一身安胎藥。”

江澄皺了皺眉,安胎藥這三個字裏面包含的信息實在是有點多,江澄忍不住將目光瞥向了蹲在藍思追身邊,握著藍思追手小聲說悄悄話的金淩。

熊孩子年紀不大,能耐倒是不小啊。

藍景儀很快便拿著一瓶藥丸跑了過來,魏女則趕忙從瓶子裏掏出一粒鎏金的金丹,溫和的讓藍思追吃下去。

金淩眼巴巴的瞧著,奓著膽子說:“姨母,我帶阿苑回房間休息吧。”

別堵在這裏讓別人看耍猴似地。

魏女則順著金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吃飽了撐得嗎?圍觀別人家家務事那麽開心,仙門百家現在閑嗎?大晚上的不睡覺,盯著別人家的家務事瞧,怎麽著?都睡不著?用不用我幫忙讓你們好好睡一覺?”

姚掌門聽著魏女則的喊聲,明顯是準備懟一句,但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張不開嘴。魏女則歪了歪頭,瞧了瞧旁邊扭著頭的藍啟仁,仰頭望天的藍景儀,以及狀似和金淩說話的藍思追。

“同時被三個藍家人下了禁言術,姚掌門,我是不是該恭喜你。”魏女則攙扶著兒子,讓金淩將藍思追待回房間先休息。

和金淩一起將藍思追安頓在他的房間裏之後,魏女則才真正的將目光投向一旁手足無措的金淩。

藍思追躺在金淩的床上,他瞧著自家阿娘盯著金淩瞧,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魏女則的衣袖:“阿娘。”

魏女則瞧著兩個小朋友,長嘆一口氣做到床邊,伸手為藍思追蓋好被子:“好了,阿娘不說他,你今晚好好休息,聽見沒。”

藍思追格外乖巧的點了點頭,眼巴巴的瞧著魏女則搖著頭離開了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魏女則卻突然瞧見門口竄進來一只毛絨絨的狗頭,仙子吐著舌頭蹭了蹭魏女則的小腿,才顛顛的跑進房間。

魏女則站在門口,瞧了瞧兩個小朋友和一只仙子溫馨有和諧的樣子,無奈的關了門。

轉身之後,魏女則突然瞧見江澄冷著一張臉,嚇了一跳。

江澄瞧著魏女則轉身,突然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江澄下意識打算伸手去攙扶魏女則,卻被一旁等著半天的藍啟仁搶先一步。

藍啟仁扶著雙腿發軟的魏女則,緩緩將自己的靈力輸送給魏女則。

魏女則有些茫然,瞧了瞧兩個人,雙眼緩緩地流出了鮮血。

魏女則睜開眼睛的時候,瞧見的是剛剛熄滅的蓮花燈,她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她坐了起來,瞧了瞧屋子裏面的裝飾,覺得自己昨天可能又在不清楚的狀態下,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譬如進了蓮花塢。

魏女則收拾好了自己,摸著腦袋走出了房門,她客居的房間正好在校場旁邊,剛出門她便瞧見一群藍氏子弟在校場之上聽藍啟仁講課。當然,其中還摻雜著其他仙門百家的各個子弟。

魏女則抿著嘴,擡腳往客房的位置走去,只是還沒走幾步便瞧見藍景儀抱著劍走了過來。

“姑姑,”藍景儀瞧見魏女則,開開心心的過去打招呼。

魏女則瞧了瞧滿臉開心的藍景儀,試探著說道:“景儀啊,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麽嗎?”

藍景儀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無奈的將昨天魏女則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魏女則歪著腦袋瞧了景儀半天,撲通一下跪坐在地上:“我到底做了些什麽啊?”

藍景儀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勸魏女則,手足無措的時候,藍思追和金淩牽著狗滿臉開心的走了過來。

“啊,”藍景儀突然拍了一下額頭,對魏女則說:“昨天晚上您知道思追有身孕的事情了。”

魏女則聽了這個消息,一下子跳了起來,現在拿腳指頭想都知道,她家思追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

“阿娘,”藍思追瞧著魏女則的模樣就知道魏女則昨天說所有話的時候都是在嗑丹之後的無意識狀態。

其實藍思追昨晚便和金淩說了這一切。

“阿娘這種狀態,大概便是嗑多了金丹的狀態。”藍思追瞧著魏女則出了門,才在金淩的攙扶之下坐了起來。

金淩坐在藍思追的對面,一邊擼著仙子的狗頭,一邊說:“我知道啊,她這種精分的狀態一瞧就知道了。”

藍思追有些眼巴巴的瞧著金淩手底下的仙子,一邊柔聲說道:“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娘嗑丹之後做的事情,金丹藥效失去之後,她全都不記得。”

金淩吃驚的歪了歪頭,又忍不住將目光挪到門口,又吃驚的將目光挪了回來。

仙子忍不住將自己的鼻子湊到藍思追的肚子上,嗅來嗅去。

金淩瞧著仙子的舉動,忍不住拉著仙子往後拉:“仙子你要做什麽啊?”

藍思追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仙子的頭:“仙子是不是喜歡這個孩子。”

金淩忍不住湊了過去,環抱住仙子,笑嘻嘻的說:“仙子喜歡啊,那以後寶寶出生之後就靠仙子保護嘍。”

仙子瞧了瞧金淩,咧著嘴嗷嗷叫了個沒完。

金淩無奈的嫌棄了一下仙子的蠢樣子,嘴角卻忍不住的上揚,扯出一個燦爛的樣子。他瞧了藍思追半天,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下藍思追依舊平坦纖細的腰腹:“阿願,我能不能。。。能不能摸一下,我保證輕輕的。”

藍思追楞了一下,但顯然是被金淩的笑容晃迷了眼,笑著點點頭,甚至還親自伸出手,握住金淩的小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孩子還小,剛剛才一個月,還摸不出來呢。”

金淩摸著藍思追尚感覺不出什麽的小肚子,笑容燦爛。但隨即想到幾個月之後思追平坦的肚子將慢慢攏起來,他又有笑不出來。

金淩握住思追的手,鄭重的說:“謝謝你,阿願。”

思追一楞,能從驕傲的金大小姐嘴裏聽見謝謝這兩個字,是有多麽不容易:“你我之間,說什麽謝謝。”

金淩眨了眨眼,還準備再和思追說點悄悄話,卻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的更鼓聲。思追下意識的打了個哈欠:“亥時了,休息吧。”

金淩有些無奈,他們藍家的生物鐘準時的可怕,他雖然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思追的神情有些疲憊,又想到他現在懷著身子,也只能扶著思追躺好:“困了先休息吧。”

聲音溫柔,如沐春風。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中秋快樂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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