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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溫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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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女則昏昏沈沈的清醒了過來,第一眼便被窗外透射的太陽光晃的睜不開眼睛。

她懶在床上十分不想動彈,身邊傳來藍思追溫柔和煦的聲音:“客卿昨夜起了半夜的高熱,含光君說要原地修整幾日在上路。”

魏女則聽見藍思追的聲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直楞楞的做起來瞧著藍思追。

藍思追眨巴眨巴眼睛瞧著魏女則,半晌才笑著說:“客卿繼續休息吧,景儀去廚房端您的早膳了,一會吃了飯用了藥再繼續休息吧。”

魏女則眨巴眨巴眼睛,實在沒有想明白為什麽藍思追會一大早出現自己的房間,而且自己後半夜做了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魏嬰背著雙手,帶著藍湛,跟著端著托盤的藍景儀走了進來。

“你們先出去吧。”藍湛瞧了瞧兩個小朋友,開口說道:“思追,回去休息。”

藍景儀將托盤放在一旁,行了禮轉身拉著藍思追低著頭竄了出去。

“思追和景儀兩個人怎麽了?”魏女則瞧著他們,仿佛看見兩個人表演了一幕名叫落荒而逃的戲碼。

“你昨天晚上鬧了半夜,又發了高燒,思追守了你半夜。”魏嬰坐在魏女則身邊,神情多少有些落寞和慌亂:“至於景儀。。。。”

魏女則心理有些緊張,她不會昨天晚上說了什麽了吧?

“景儀他宿醉。”藍湛緊抿著嘴唇,半晌說完才繼續轉頭對魏女則說:“你休息吧,少吃金丹。”

魏女則捏了捏鼻梁,無奈的點了點頭。

“你昨晚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嗎?”魏嬰突然拉著姐姐的手問。

魏女則搖了搖頭,眨巴眨巴眼睛,緊張的問:“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嗎?”

魏嬰滿臉都是一種無奈的笑容:“你昨晚,什麽都說了。”

藍湛瞧了瞧魏嬰,繼續說:“你昨晚,說了魏嬰有孕的事情,還說了景儀的身世。”

魏女則睜大了眼睛,好半晌才驚恐的說:“我跟誰說的?”

藍湛走到魏嬰的身後,讓魏嬰依靠在自己身上說:“我和魏嬰。”

魏女則驚恐的表情有些松動,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才松了一口氣。

“姐啊,”魏嬰忍不住湊過去說:“姐啊,你日常嗑丹之後都這樣嗎?”

魏女則嘆了口氣:“不然呢,你當丹途一道都真麽好修嗎?修丹途需要天生通靈體,天生通靈體你也知道,稍微和別人對個眼神都能知道他現在是開心還是傷心,是想好事還是辦壞事;更不要提,丹途一道煉金丹需要較勁腦筋和那些妖草鬥智鬥勇,好不容易煉好金丹,吃一顆就會迷糊一陣,多嗑兩顆就會有自戕的風險,少一個人看著都不行。”魏女則搖了搖頭:“我能活到今日,你想有多不容易。”

魏嬰轉頭瞧了瞧藍湛,撅著嘴點了點頭。

魏女則瞧著他的樣子,無奈的笑了笑:“既然知道姐姐活得不容易,你啊,就少給我添麻煩,就算不為了我”魏女則將目光投向了魏嬰的腹部:“也得為了。。。”

魏嬰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訕笑了起來:“啊姐姐啊,”魏嬰突然有些謹慎的對魏女則說:“景儀的事情,你和他說了沒有?”

魏女則搖了搖頭,她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就更不會幫弟弟說了。藍湛低頭瞧著姐弟倆,突然開口說道:“稍後告訴他。”

魏女則睜大了眼睛,而魏嬰也同樣睜大了眼睛同樣瞧著藍湛不說話。

“我藍氏的孩子。”藍湛神情淡然,但如果藍曦臣在這裏的話,就能告訴魏嬰姐弟倆,藍湛這會的心理,一定慢慢的全是感激和高興。

如果可以的話,藍湛甚至立刻打算回雲深不知處把這個消息告訴叔父藍啟仁。

他藍湛有兒子,還即將有第二個孩子。

最主要的是,孩子是魏嬰給他生的。

開心到起飛有沒有?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藍湛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瞧了瞧自己面前的魏氏姐弟:“稍後啟程?”

魏女則瞧著藍湛,伸手抓住魏嬰的手,把了脈之後才說:“他的身體沒有問題了,稍後啟程沒有問題。”說完,瞧了瞧藍湛又要開口的樣子說:“我也沒有問題的,你們先回去,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藍景儀總覺得藍湛和莫玄羽今天瞧著他的眼神有點毛毛的,他拉著思追湊在一起悄悄說:“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藍思追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頭稱是,藍景儀不大開心的瞧著藍思追:“思追,你想什麽呢?”

“我們,”藍思追瞧著藍景儀,堅定的說:“我們去瞧瞧魏客卿吧。”

藍景儀睜了睜眼睛:“你怎麽突然想起了這個?”雖然話這麽說,但藍景儀還是同意和思追一起去魏女則的屋子裏瞧一瞧。

兩個人躲在門口向裏面瞧去,魏女則已經洗了澡,正坐在一面鏡子前面用一塊帕子給自己絞著頭發。

兩個小孩互看了一眼,擡腳走了進去:“客卿,我來幫你吧。”

魏女則從鏡子裏瞧見兩個人一起走過來,笑嘻嘻的說:“已經好了,等我把頭發盤起來就好。”於是,兩個人只能幹巴巴的瞧著魏女則一點點的將長長的頭發盤好,有開始在自己的臉上細細描摹。

“客卿不描眉的嗎?”藍景儀瞧著魏女則的動作好奇的問。

藍思追也眼巴巴的瞧著,滿臉的好奇。

魏女則瞧了瞧兩個人,笑容有些苦澀:“當年我和我相公兩人成親的時候,他曾跟我說過,日後我這輩子都只能讓他一個人畫眉,我答應了。”

兩個小孩子有些玩味和羨慕的瞧著魏女則,藍景儀笑嘻嘻的開口說道:“那您和您相公成親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隆重啊?”

魏女則的神情,突然有些苦澀,好半晌她才默默的搖了搖頭。

魏女則和他的相公溫晟成親的時候,不僅僅沒有隆重的婚禮,甚至連賀喜的賓客都沒有。

沒有紅燭高挑,沒有賓客祝福,甚至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

溫若寒從第一眼就不喜歡魏女則,他給溫晟定下了岐山附近另一個仙門的小姐方氏。

而溫晟做不出來棄婚出逃這種讓女孩子難堪的事情,也不能接受和別人成親的妥協。

於是,直腸子的大漢幹脆登上了方家的門,和方家二老說明心意。

他直言,就算強迫讓他娶了方家二老的女兒,方姑娘也只能獨守空閨,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他不會將愛情施舍給方家姑娘,就算能和她成親,也不過是將人娶進門,放在那裏給別人看。

他不會和她洞房,不會愛上她,不會穿她給的新衣,不會接她所贈的物事,不會喝她奉過的水,不會吃她端的食,甚至不會再見她一面。

如果方家二老願意讓方姑娘成為仙門百家的笑柄,過門守活寡的話,他可以娶方家姑娘過門。

當然,成親之後,他會和魏女則流浪江湖,不繼承溫家家業,不姓溫家之名,也不會敬方家二老為父母長輩。

方家姑娘聽聞,哭了一場後讓自家爹娘親自上了不夜天,同溫若寒解除了兩家的婚約,另嫁他人。

至於溫晟,則被盛怒的溫若寒逐出了溫氏。

不過,兩個人離開了溫氏之後,在不夜天城的腳下買了地皮建了個宅子,另立了一個門派也叫溫氏,廣收門徒和自家打起了競爭。

若不是當年魏女則由丹途入道,成了整個仙門百家幾百年出來的第二個丹途修士,會煉各種金丹妙藥,讓溫若寒瞧出了可以利用的價值,假裝心軟將兩個人重新接納進不夜天,現在也不會是現在這副光景。

藍忘機和魏嬰帶著姐姐和一群小朋友趕到潭州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黃昏,一群小孩子七嘴八舌的討論,企圖讓含光君同意今晚露宿蒔花女的花園。

一群小朋友剛剛燃起篝火,三三兩兩的湊在一堆說話聊天,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活。

藍湛扶著魏嬰和藍景儀藍思追以及魏女則湊在一堆,魏女則眼見著藍湛和魏嬰兩個靠著藍景儀“坐”好,一雙眼睛一會瞧著魏嬰,一會瞧著藍湛,一會又瞧著藍景儀,忙裏忙慌的不知道應該看誰才比較好。

藍景儀和藍思追兩個人全都察覺到了三個大人的不對,更主要的是,連藍思追都感覺到了,三個前輩的目光全在藍景儀的身上打轉。

就連藍湛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往藍景儀身上飄去。

怎麽從來沒有發現,景儀其實很多地方都很像藍湛。

怎麽從來沒有發現,景儀其實很多地方都很像魏嬰。

這兩個人是害怕景儀看不出來你們有什麽貓膩嗎?

他們好奇怪,都瞧著景儀做什麽?但別說,為什麽總覺得景儀和含光君總有什麽地方長的好像呢。

藍景儀也有些手足無措的瞧著自己面前的幾個人,都瞧著我做什麽?我是不是應該和金大小姐坐一起去。

打破尷尬的,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一具無頭的屍體:好兄弟?!

藍湛瞧著好兄弟朝著他們一群人一步一步走過來,一下子站了起來,順手將跟著一起站起來的魏嬰塞進藍景儀的懷裏:“看著他。”

魏女則順手將藍思追塞給了金淩:“看著金淩。”然後也兩步竄到了前面。

“看著身量和衣服,怕就是聶大哥了。”魏女則瞧著無頭屍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將手緩緩伸進了自己的衣襟之中,而藍湛早早的將自己的古琴拿了出來。

但一旁突然傳來的蕭聲,封印住了無頭屍的舉動,藍湛乘此機會將無頭屍重新封印進了封惡乾坤袋。

“兄長。”藍湛對著樹上的藍曦臣行了一禮,安安靜靜的等待藍曦臣進行下一步的準備。

藍曦臣一躍從樹上落到魏女則的身前,看似毫無痕跡,實則滿心滿眼都是關切的瞧了一眼滿臉天真狀的魏女則。

魏女則一臉天真無邪,好似十幾歲的豆蔻少女一般,捧著自己的臉,歪頭瞧藍曦臣,然後轉頭翻了一個白眼。

每次都要自己給他表演一個“我很天真我很無邪”的狀態,他才能放心自己沒有嗑金丹,自己很正常。

藍景儀站在魏女則的對面,和身邊的藍思追一起低著頭,偷偷發笑。

藍湛扭頭瞧了兩個孩子,冷冰冰的瞪了一眼過去,卻立刻被魏嬰擋住了視線。

藍思追拉了拉藍景儀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笑了,老老實實的混在一群小朋友裏面,老老實實的看戲就好。

藍曦臣無奈的瞧了瞧兩個小朋友,思追的脾氣溫和,和渺渺有些相似,更多卻是和自己父親的脾氣極為相似。

至於景儀,藍曦臣心中長嘆一口氣,藍家幾百年,終於出了一個這樣的孩子,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景儀脾氣剛直,性子也急躁,愛玩愛鬧。如若說藍景儀愛玩愛鬧的性格是隨了魏無羨的話,那景儀那個剛直急躁的個性,到底是隨了誰呢?

總不會是忘機吧。

藍曦臣還在滿腦子胡思亂想,金淩卻擡起頭瞧著漫天的暗紅色,和隱隱的電閃雷鳴,忍不住開口:“快下雨了,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避避雨啊?”

金淩的聲音喚醒了藍曦臣,他也擡頭看著天,又帶上那一覆溫和的笑容:“那就先離開這裏吧,找個地方避雨過夜。”說完,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看魏女則。

魏女則心理有些不大樂意,她實在不想自己的這個所謂真實身份就這麽暴露在這些好孩子面前。

她實在承受不起,這些好孩子也帶著那種目光來審視自己。

“姐姐。”藍湛一只手扶著魏嬰的腰,目不轉睛的盯著魏女則。

魏女則嘴唇抖了抖,仿佛下了什麽天大的決心準備赴死了一般開口道:“我家在這附近,去我家避雨過夜吧。”說著,轉頭從懷裏掏出一枚傳音符:“安伯,安伯。”

傳音符裏面又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夫人,這麽晚找老奴什麽事情?”

魏女則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我們馬上過去了,你讓人準備好洗澡熱水,順便在準備一些清淡的吃食。”

囑咐了一番,魏女則才轉過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滿是心酸煎熬,忐忑不安,又滿臉刻意的溫和笑容開口說:“那我們啟程吧。”

金淩兩步追上明顯心事重重的魏女則,稚氣未脫的臉上滿臉好奇:“姨母你住哪裏啊?”

魏女則明顯一楞,臉色有些煞白,身後的藍景儀突然開口道:“這裏臨近岐山,客卿不會住那裏吧?”

他原本只是隨口開了一句玩笑,卻讓魏女則的臉色更加煞白,好半晌她才囁嚅著說出一句:“岐山不夜天山腳下,我家。”

這個地方讓金淩和藍景儀兩個人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地方是溫氏舊地,金淩一聽就有些不大願意,他家和溫家有仇,他從來也不願意和溫家多有瓜葛。

藍景儀一眼便看出金淩不大樂意,開口說道:“你金大小姐要是不願意去哪裏,幹脆在這裏淋雨算了。”說著,拉了拉思追的衣袖:“思追我們走。”

藍思追對景儀搖了搖頭,轉頭去拉金淩的衣袖:“金公子,快走吧,馬上要下雨了,淋雨要生病的。”

說著,拉著撅著嘴的金陵跟上了大部隊。

一行人緊趕慢趕還是沒有在大雨落下來的時候趕到魏女則家。

一群人被大雨淋成了一群落湯雞,躲在門廊底下一邊擦身上的雨水,一邊好奇的私下亂看。

魏女則家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藍景儀忍不住拉著魏女則的衣袖說:“客卿你家好大啊。”

魏女則笑嘻嘻的對他說:“這裏是我和我相公私下置辦的住所,當年我們被溫若寒逐出溫家的時候買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年溫晟就算是被逐出了溫氏,也到底是溫家的少爺,私房銀子一點也不少,置辦個大宅一點意外也沒有。

魏女則伸手敲開大門,領著一群人走進大宅。

安伯是個瞧著大概有五十多歲的老人,身邊還站著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婆婆,身後跟著十幾個打著傘的小廝,瞧著一群人濕噠噠的進來,小廝趕忙一人一把傘先把一群人帶回房間。

安婆為魏女則撐著傘,開口說道:“洗澡水已經燒好放到各位公子房間了,換洗的衣物稍後會送過去的。”

說著,安婆又偷眼去瞧人群之中的藍思追。

門房原本養著的負責看門的大狗,也擡著頭,朝著藍思追的方向嗅了嗅,突然站了起來,步履蹣跚的走了過去,趴在藍思追的腳邊蹭來蹭去。

瞧著狗過來,魏嬰早就哇哇大叫著爬上了藍湛的後背。

藍思追不明就裏,但還是蹲下來去撫摸老狗的頭。

安婆忍不住的開了口:“那是我家小少爺當年親手抱回來的狗,他可喜歡了,睡覺都必須抱著睡。自從我家小少爺走了,她就趴在門口等他回來,一等就十六年。”

魏女則伸手,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攥的人發疼。

安婆安撫性的摸了摸魏女則,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藍宗主和含光君的臥房,安排在內院了,魏公子的客房。。。。”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藍湛打斷:“他和我住一起。”安婆瞧了瞧兩個人,突然笑了,開口說道:“是,老身這就安排人,給藍宗主,含光君和藍二夫人收拾好。”

安婆那一句藍二夫人,讓魏女則無奈的開口笑了笑,拉著安婆飛快的跑了。藍曦臣一臉就是如此的樣子,撐著傘也跟著小廝回了房間。

只留下藍湛打著傘,摟著魏嬰,一臉說的不錯,我很開心的表情,慢悠悠的回安排好的房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還會有一張,雖然日更做不到,某飄盡量一周雙更哈,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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