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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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您還有什麽吩咐?!”

話語,切著牙齒磨出。

喬辛雅臉色泛白,如若不是因為哮喘發作,更像是被他氣成這幅鬼樣子的。

喬辛雅對慕子昇的敵對態度,封凱看在眼裏,也默默記在心裏,身形微移,擋在了她身前,“慕總,你明知道辛雅有哮喘,剛剛就不該那般為難她。”

一席話,將他的罪定的滿滿的。

若只說他為難她,倒也算了,偏偏加上一個明知她有哮喘的前綴,這問責,就變得不一樣了。

言下之意,他讓她滿場的跑,目的,只是為了引發她的哮喘,好讓他看她的笑話。

這小子,耍心眼耍到他頭上來了。

慕子昇勾唇,面上,喜怒難辨。

他看了眼封凱,眸帶不屑,而後,定定的看向喬辛雅,“你也覺得我這是在為難你?”

“……難道不是嗎?”

喬辛雅沒好氣的哼哼,話回得是毫不猶豫,慕子昇眉梢微挑,唇角噙著的弧度漸深,沈了嗓子道,“過來。”

他和她之間,隔著封凱。

喬辛雅聽他語氣不善,只從封凱背後探了個腦袋出來,“幹嘛?”

“幹你想幹的事。”

“……”

她想幹的事,是偷-拍封衍,摸點花邊新聞出來,他這麽說,是要幫她探封衍的底麽?

鬼才會信呢!

喬辛雅扭捏著不肯過來,慕子昇隔著衣服,若有似無的摸了摸那從她衣服口袋裏拿來的小型相機,“別忘了今晚你來這裏的目的。”

他的眸色太深,喬辛雅辨不出他話的真假,但是,不管他想對她做什麽,他手上的相機,她還是要拿回來的。

不然,料沒挖到相機卻丟了,明天肯定要被許魁罵死。

喬辛雅權衡著利弊,反正今晚他耍了她那麽久了,也不在乎多一次了,繞過封凱,她走向慕子昇,昂首挺胸的在他面前站定,手,擡起,在他眼皮子底下攤開,“把相機還我。”

“該還的時候自然會還你,急什麽。”

慕子昇揚唇,擡手,“啪”一聲打掉了她的手,而後,壓在了她頭頂,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矮子。”

“……”

喬辛雅聽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矮怎麽了,濃縮就是精華好嗎?!

她不爽的癟嘴,慕子昇摟過她的肩,帶著她在長桌前落座,而一直被他冷落的封凱,眼神冷了冷,如多年前一樣,他當著他的面帶她離開,而他,連護著她的勇氣都沒有。

他敗給的並不是慕子昇,而是,他自己。

封凱落寞轉身,慕子昇拿餘光斜了他一眼,唇角,邪肆的弧度更深。

他抿了口酒,酒杯,對著她微微傾斜,“繞著這個會場轉了三圈了,你看到了什麽?”

喬辛雅困惑,看到什麽?

“人,酒,甜品,桌子,嗯,差不多了。”

“……”

慕子昇好看的皺了皺眉,罵了她一句白癡後又問她,“有哪些人?”

“男人跟女人。”

喬辛雅硬硬的回了他一句,“你到底想問什麽?”

“……”

慕子昇鎖眉,再度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我突然發現,說你當狗仔沒出息真的是委屈狗仔了,你一沒狗仔的體力,二沒狗仔的眼力,你到底憑什麽救活那家雜志社?還是說,你是想借著你和我的關系炒作?然後賣點新聞拿點錢?”

“你以為全天下就你有本事嗎?我第一次當狗仔,自然有很多不會

,慕大總裁,您坐上今天這個位置還不是靠著你爸,如果你什麽都沒有,真以為單憑你那臭得要命的少爺脾氣就可以掌管整個慕氏的話那我就真的服你了!”

喬辛雅被他欺壓的太久,又加上他三番五次對她進行人身攻擊,她真的是什麽好脾氣都被磨沒了。

她這一席話,擲地有聲。

慕子昇聽了,也不惱,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指著左上角的方向道,“那邊三個人,看到了嗎?”

聞言,順著他的指向,喬辛雅極不情願的看過去,“他們三個有問題嗎?”

“……”

慕子昇咬了咬牙,這個女人,說她笨她還笨的真不客氣!

“左邊這個,是三天前新上任的市委書記,右邊這個是一夜暴富的暴發戶,而中間這個,最有料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結了婚有一個兒子,卻在一個禮拜前陪一個女明星打胎,那女明星,也在會場裏,並且,是封衍公司的人,只要沾了點邊,就是條新聞,如果我是你,在你轉場子的時候早就把他們拍下來了。”

“……我的相機在你那裏,要我怎麽拍?”

“你不會偷回去嗎?”

“……”

喬辛雅徹底噎住,這人,腦子裏到底是什麽構造?!

何況,他這些消息是怎麽來的?

喬辛雅不解,眸帶困惑,“你查了他們的底?”

“你不是說我有的全是臭得要命的少爺脾氣嗎?那我就告訴你,在這裏的人,三分之二以上我都有把柄,另外的三分之一,我看他們的眼神,動作,說話,就能琢磨出個大概,這就是在商場久了養成的習慣,你還真當我是個空瓶子了?”

慕子昇挑眉,眸底,含著戲謔。

喬辛雅輕嗤了聲,不想對他露出半點崇拜之色,“那個人的事情,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要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所以我說你不是當狗仔的料。”

慕子昇毫不客氣的否定了她,“在來之前,你就該好好調查下今晚出席的是什麽人,這些人,又都是什麽背景,別只想著抓封衍一個人,你真當他是好惹的?乖乖的站著並鬧出點桃-色緋聞讓你拍?”

“慕子昇,有一點我很奇怪。”

“哪裏奇怪?”

今晚,他說了很多話,喬辛雅一開始沒覺得,後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在他的反覆強調下,她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你怎麽知道我要挖封衍的料?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所在的雜志社要倒閉了?”

她斂神質問,慕子昇慢條斯理的抿了口酒,撩唇,緩緩道,“你一晚上都盯著封衍看,當我是瞎子啊?”

“……”

聞言,喬辛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與他微微錯開,“那雜志社呢?”

“許魁前幾年出過一些風頭,專挑著封衍公司的女藝人下手,按理,早該被封衍玩死了,現在,讓他半死不活的吊在那,跟慢性自殺差不多,而你,偏偏要撞上這個槍口,被人利用了還幫著人家數錢,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罵你白癡還是侮辱白癡這兩個字了。”

“……你怎麽知道那麽多?”

整得跟地下-黨的信息軍-情網一樣。

喬辛雅唏噓,慕子昇睨了她一眼,“這個你不必知道,我告訴了你這麽多料,夠你交差了吧?”

“……相機給我。”

她攤手,他這次大方的很,拿出相機還給了她。

喬辛雅開了相機,拿手肘撞了撞慕子昇,“擋著我點。”

“……”

慕子昇眼角抽了抽,只見她,有賊心,沒賊膽,拿著相機的手都在抖,尋著一個好方位,偷偷的,對著那邊三個人按下了快門——

結果,“哢嚓”一聲。

伴隨著一道刺眼的光芒。

喬辛雅嚇得低頭,“完了,我閃光燈忘關了……”

慕子昇:……

會場的規矩,不允許媒體進入,更不允許記者偷-拍洩露隱私。

而喬辛雅,光明正大的犯了大忌。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成焦,投射了過來。

喬辛雅躲在慕子昇背後,手心,緊緊的攥著相機,正想著怎麽脫身時,慕子昇掏出了手機,暗自打開相機,調整成夜間模式,轉身,對著喬辛雅笑道,“來,笑一個。”

“呵、呵——”

喬辛雅笑得很僵硬,慕子昇觸摸下拍照鍵,隨著閃光燈的亮閃,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存入他的相冊裏。

迎著眾人探究的眸光,慕子昇勾笑,揉了揉此刻乖得不行的喬辛雅的腦袋,“制服誘惑,總是愛這麽玩。”

眼尖的人,自然認出了喬辛雅。

此時,聽慕子昇這麽說,心中大致了悟,給了他們一個暧昧的眼神後也不多加打擾他們,轉身,該笑笑,該喝喝。

警報解除,喬辛雅長長舒了口氣,忙將相機揣回兜裏,是再也不敢拿出手了。

好不容易捱到酒會結束,她去洗手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出了會所,慕子昇的黑色賓利停在了她身前,開車的,是林平。

“喬小姐,晚上你一個人回去太不安全了,上車吧,慕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打車回去。”

喬辛雅婉拒,後座車窗,緩緩搖下,慕子昇眼眸半瞇,徑自打開了車門,“上車。”

“我說不用了。”

“你是瞞著天天和小北出來的吧?”

“……你想幹嘛?”

喬辛雅是怕了他了,每次他抓著她的把柄時,她就渾身豎起了刺的跟他作戰,她一臉警惕,慕子昇嘲諷的勾唇,“今晚這事要是讓兒子知道了,他們還會讓你出門嗎?”

“你不說他們怎麽會知道?”

“前提是我不說。”

“……”

喬辛雅杵在那,慕子昇看了眼時間,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快上來,別磨蹭。”

無法,喬辛雅只得上車。

臉色,並不好看。

忙活了一整晚,什麽都沒撈著,明天要怎麽去給天天買鋼琴呢?

喬辛雅看著窗外,接二連三的嘆著氣。

憂愁的好像天要塌了一樣。

慕子昇讓林平打開車內的燈,從內座裏拿起一個大信封扔給她,“拿著。”

不明物體,直接掉入懷裏。

喬辛雅嚇了一跳,偏頭問他,“什麽東西?”

“你感興趣的東西。”

“……”

狐疑間打開,見著裏面的照片時,喬辛雅忍不住驚呼,“你從哪裏搞來的這些照片?”

酒會間科技老板和女明星的眉來眼去照,醫院裏他陪著她去打胎的照片,還有,男人一家三口出行的照片,內容,很豐富。

喬辛雅激動著,慕子昇則神情淡淡,只是那唇角,不易察覺的漾開暖暖的笑,“你管我從哪裏搞來的。”

喬辛雅得了照片,也懶得跟他計較,只是看著看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就算有了這些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麽啊……”

☆、149 我要遠離的,不是他,而是你!

喬辛雅嘀咕著,慕子昇斜了她一眼,“這些照片足夠串成一個故事了,你還想要什麽?床照?”

“……我要的不是故事,是事實本身。”

喬辛雅咬著字音糾正他,“《匹諾曹》看過沒?不真實的新聞,很有可能會害死一個人甚至毀掉一個家庭,這些照片,只是表面,萬一這個老板跟女明星只是朋友而不是那種關系呢?如果我把它當新聞寫了出去,不但他們的名譽會受損,這個老板的家庭也會受到影響。”

“狗仔要的不就是這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泗”

慕子昇不為所動,懶懶的閉上眼睛小憩,“放心吧,我給你的自然是調查清楚了的,不會害你。”

“不行,我不相信你。”

喬辛雅直截了當的否定了他,以及,他的人格。

聽她這麽說,慕子昇整個人都不好了,睜眼,偏過頭意味深長的盯著她,“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麻煩?唐”

好心放點料給她,她還不信!

慕子昇沒轍,煩悶的將那些照片拿了回來,“不信算了,還給我。”

“切,我還不稀罕要,反正我已經想好要寫什麽了。”

喬辛雅落落的拍手,一派胸有成竹,慕子昇暗暗挑眉,隨口問著她,“寫什麽?”

“把你向媒體歪曲的事實扳正回來。”

“……我歪曲什麽了?”

“等見了報你就知道了。”

喬辛雅話說一半吊一半,適時,車停了下來,她立馬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速度快的,讓慕子昇試圖去抓她的手只匆匆擦過她的發梢。

“辛雅——”

他下了車,叫住她。

喬辛雅回頭,停在原地等著他說下去。

兩人,隔了一定的距離。

慕子昇見她不過來,只好自己走過去,踱步到她身前,才以著最為語重心長的調調同她協商,“聽我一句話,以後離慕希年遠點,更別讓他接近小北和天天。”

在慕希年的問題上,他好像很敏-感。

且,敏-感的太過了。

喬辛雅不解,“為什麽?他是你大哥,怎麽跟防賊一樣的防著他?”

何況,慕希年對她也不壞,天天和小北又是他的侄子,總歸是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何必把關系鬧成這麽僵?

喬辛雅自小生活在殘缺的家庭中,所以,對於親情,她很重視。

雖然她跟慕子昇已經離了婚,但是,她還是希望慕家能夠和和睦睦的,畢竟,有幸成為一家人,也是前幾輩子修來的緣。

最該好好珍惜才是。

但,慕子昇不這麽想,一個時時刻刻想要置他於死地的家人,縱然是緣,也是孽緣,他,寧可不要。

正了眸色,他再次警告她,“喬辛雅,慕希年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你知道他對我做過什麽,就會明白我說的話,他狠得下心害我,自然也會害我們的兒子,就算是為了兒子,你也該長點心!”

“慕希年不是什麽好人,那你就是好人了嗎?”

喬辛雅不想吵,但是他的話,總是能刺激到她的神經,抑或,紮到她的點上——

“慕大哥挪用公司的錢,被判刑了五年,這件事我知道,我也知道是你找著證據大義滅親將他送進了監獄,你覺得他會對小北和天天不利,是因為你認定了他會對你進行報覆,但我不這麽認為,我想他是不會傷害天天和小北的。”

話,擲地有聲。

卻,聽得慕子昇笑出了聲,那笑,含著深濃的嘲諷。

他看著喬辛雅,唇角的笑,緩緩收攏,眸光,更是帶著凍人的冰銳,“不會傷害?你對他又了解多少?他對我做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喬辛雅,你要還是這個態度,我不會讓兒子跟著你,一個都不會。”

言下之意,如果她不聽他的話,別說慕瀾北,就連喬懷瑾,他也會奪去。

喬辛雅緊了緊拳,良久,才磨著牙齒罵他,“不可理喻!”

她咬唇,轉身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指著他的鼻子道出自己的想法,“在我心裏,你比慕大哥更讓我覺得可怕,我要遠離的,不是他,而是你!”

一席話,一口氣說完,喬辛雅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人,身後,慕子昇氣得胸口堵的慌,折身返回,一腳踢在黑色賓利上!

“臭丫頭!分不清好歹!”

他生著悶氣,林平小心翼翼的下了車,找了個安全的位置默默安慰著他,“慕少,喬小姐還小,分不清好人和壞人,您就大人有大量,再給她一點時間,我相信,她一定能體會到你的苦心的。”

“小什麽,沒有腦子的女人!”

慕子昇哼氣,林平跟著附和,“是不太有腦子,不過,她好歹也設計了你兩次,第一次你上當了,第二次,要不是你卑-鄙的在她手機上裝監聽器,很有可能會再次著了她的道,所以,喬小姐其實也不

tang笨的啦。哈、哈、哈……”

隨著慕子昇投過來的涼涼的眼神,林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閉嘴,“對不起慕少,我錯了。”

“……”

慕子昇抿唇,側身,眸,微微瞇起,凝著喬辛雅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從懷裏抽了支煙出來夾在指間,林平忙狗腿的掏出打火機為他點上,“慕少,下車前喬小姐對你說的那番話,好像是又要拿你開刀了,她寫的東西肯定對你不利,我們要中途把它攔下來嗎?”

“不了,她喜歡就讓她多玩會兒,至於公關部那邊,你通知下去,凡是有關喬辛雅詆-毀我的,都先按兵不動,一切聽從我的指示。”

“好,明白了。”

林平會意,慕子昇吸了口煙,眼神,逐漸變得朦朧而迷離。

這小丫頭不肯聽他的話,慕希年那邊,他只能盯得緊一點,絕不能,再出半點紕漏……

……

喬辛雅和慕子昇攤牌後,直到進了電梯心還在撲通撲通的跳。

其實,她說的,大半是氣話。

慕子昇今天拿了照片給她,確實是出自好意,按理,她應該領情,但是,可能因為之前緊張的關系,他說什麽做什麽,她就像只炸了毛的貓,偏要和他對著幹才順心。

也摸不準這是什麽心理在作祟。

喬辛雅咂了砸嘴,出了電梯,輕手輕腳的開了門進去,卻見客廳亮著燈光,喬懷瑾蓋著件毛毯躺在沙發上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午夜新聞。

淩晨了,這小家夥還不睡?

聽得動靜,見喬辛雅回來,喬懷瑾開心的一蹦三尺高,沖過去就抱著喬辛雅的大腿膩歪著,“媽咪,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喬辛雅心疼的抱起他,暖暖的親了口才柔聲問他,“這麽晚了還在看電視?不是答應了媽咪會好好睡覺的嗎?”

“我擔心你,睡不著——”

喬懷瑾摟著她的脖頸,小腦袋軟軟的靠在她的肩上,上下眼皮不停的打著架,“我又怕吵醒哥哥,所以就跑到客廳裏來了,媽咪,你說一會兒就回來的,我都等了好久了……”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直接化為了均勻又微弱的呼吸……

喬辛雅輕拍著他的背,眸底隱隱濕潤,等他睡得沈了才將他放到了慕瀾北的旁邊,輕輕地為他們掖好被子。

她哄騙喬懷瑾的次數,確實有點多。

真不是個稱職的好媽咪。

喬辛雅微沈了口氣,趴在床邊看了他們好久,“小北,天天,我不想跟你們分開,所以,我會好好努力賺錢的,一定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她拿著筆記本去了客廳,心中,反覆思忖了很久,才一個字一個字的斟酌著打出了草稿——

這個新聞,她以人格擔保,是真實的!

……

翌日。

喬辛雅將熬了整個通宵的稿子交給許魁,許魁接過後,手都抖了起來,“小雅雅,你是想借著我這個平臺給自己平反嗎?”

“……這個新聞不行嗎?”

喬辛雅殷切的看著他,許魁掂量這信息的強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行是行,不過,要是把這消息發出去,我就是明擺著跟慕氏作對了,萬一慕二少來找我麻煩,你幫我扛著嗎?”

“老板,我們是在陳述事實,他欺騙了大眾,是他的錯,我們這麽做,是讓事實回到正常軌道上,如果他真要找我們麻煩,只能說明他這人氣量實在太小。”

“話是這麽說,可是——”

慕子昇這尊大佛……

真的不好惹!

許魁猶豫著,喬辛雅見他為難,悻悻的拿回了稿子,“好吧,那我再去蹲封衍的點,希望能挖到好料吧。”

她表情懨懨的,許魁想了一秒,重又把她的稿子拿了回來,“就用這個吧,再沒有新聞,雜志社都倒了,我還怕他幹什麽,小雅雅,這稿子你再拿回去修修,爭取明天登報。”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許魁點頭,喬辛雅高興的跳起來,“謝謝老板!”

修完稿子已經是下午,喬辛雅將稿子上交後就偷偷溜出公司去了琴行。

她已經失信於喬懷瑾很多次,今天,不管怎麽樣,她都得給他帶一架鋼琴回去!

這家琴行,不大,但裝修,很別致。

沁著濃郁的藝術氣息。

喬辛雅緩步走了進去,指尖,一一觸過琴鍵,最後,定格在那架白色鋼琴上——

不自知的,坐了下來。

黑白琴鍵,隨著她指尖的跳動,發出串串悠揚的動聽旋律。

喬辛雅低垂著眼眸,唇角,噙著輕淺的笑意,像個徜徉在音樂世界中的快樂少女,踮著腳尖飛快的旋轉著,飛舞著。

音樂,於喬懷瑾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天分。

然,對她喬辛雅而言,是舔舐傷口時的最好良藥。

一曲,終了。

指尖,定格在琴鍵上半秒,而後,緩緩放下。

喬辛雅擡眸,唇角的笑弧,愈加深邃,這臺鋼琴,不管外形,還是音色,她,都很滿意。

想必,價格也應該會讓她……大吃一驚的。

喬辛雅斂眸,適時,一位少年撫掌走了過來,明眸皓齒,連說話的聲音,都像是叮咚的泉水聲,“這位姐姐彈得一手好琴,鋼琴,配美人,我聽得……很賞心悅目。”

少年輕笑,喬辛雅落落起身,揚唇道,“你也是來買琴的?”

“我只是來隨便看看,你彈的,剛好是我的琴。”

“你是琴行的老板?”

這麽年輕?

喬辛雅詫異,那少年微微搖頭,“我把琴放在這,只希望能碰到個知音之人,你彈的很符合我心意,況且,又是這麽漂亮的美人兒,這琴,我就贈送給姐姐你了。”

“送給我?”

喬辛雅又吃了一驚,只感覺這個少年神秘的很,“會彈琴的人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偏送給我?”

聞言,少年無辜的聳了聳肩,“我不差錢,這琴,我也不賣,只贈有緣人,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有個年邁的父親,一直尋覓著世界上的一種鋼琴之音,為了這種聲音,我幾乎跑遍了全世界,也找了很多人,但,沒有一個可以合他的心意,所以,我希望你來試一試。”

原來,這背後,竟有這種原因。

想必,他的父親,是個癡迷音樂之人。

喬辛雅會意,既然是這個原因,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好,這個條件我可以接受,不過,我要什麽時候談給他聽?”

“這是我的名片。”

少年將名片遞給她,喬辛雅接過,“勳音餐廳總經理,宮夜。”

“你叫我小夜就好,三天後,你到這個地址報上我的名字,會有人接待你的,至於這架鋼琴——”

宮夜苦惱的皺了皺眉,而後,倏得展開,“我讓搬家公司幫你搬回去,這麽漂亮的姐姐,我不能讓你太辛苦了。”

“小夜,謝謝你。”

喬辛雅誠摯的道謝,宮夜向她伸出手,等她回握後,才撩唇開口,“姐姐,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喬辛雅是頭一次體會,顯然,心情很激動,直到宮夜走了很久,她整個人還像踩在雲端上的不真實。

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妙。

音樂,果然是她的幸運之符。

……

櫥窗外,慕希年的車停在路邊,見喬辛雅在琴行裏選鋼琴,本想過去打個招呼,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引擎,啟動。

車,絕塵而去。

……

慕希年去了精神病院,那家,他的母親——許韶華所在的醫院。

冰冷的白色房間裏,一張床,一張椅子,再無其他多餘的物件擺設。

許韶華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的看著窗外,慕希年站在她身後,聽著醫護人員跟他匯報,“慕先生,昨天晚上她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偷了剪刀一直割自己的手,還好我們發現的早,沒出什麽大事。”

她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可見斑駁的血跡。

慕希年瞇了瞇眸,冷聲道,“知道了,出去吧。”

門,輕輕合上。

慕希年沈氣,踱步至許韶華身前蹲下,修長的指,緩緩觸上她纏了紗布的手,“媽,是不是很疼?”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韶華木訥的低頭,那呆滯的眸光,觸到慕希年的臉上,才微微有了亮色。

唇角,輕輕揚起。

那笑,帶著暖意,是母親,看待兒子的深情眸光。

慕希年心中酸澀,取下眼鏡,放在她的膝上,“媽,我到現在才明白,你受的苦,受的疼,並不是咎由自取,而是那個男人,陷害了你。”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受的痛苦,加倍的從他身上討回來!”

“媽,你再等一等,那一天,快了,就快了……”

“……”

……

喬辛雅跟著搬家工人將鋼琴搬回了家,安置妥當後才回了公司,將許魁這個『鬼鬥雜志社』發行的近期報刊仔細瀏覽了個遍。

果然,如慕子昇所說,從這裏發布的明星醜聞,多半,都是封衍公司旗下的。

不知道許魁跟他到底結了什麽仇。

喬辛雅心中唏噓,趁著空閑,從同事那裏探了點消息出來,貌似,這個結,還是因女人而系的。

這個女人,喬辛雅也認識,是封衍的前女友,慕子昇的表妹——

顧惜君。

許魁,曾是顧惜君的病人,結識後很欣賞這個特立獨行的女人,自然,暗中一直關註著她。

她和封衍相戀,他是祝福的。

但,沒想到,有一天,顧惜君會被那個男人傷到體無完膚後離家出走,一走,便沒了個音信。

他動不了封衍,只能拿他底下的人出氣,一個勁兒的把他的娛樂公司名氣搞臭。

中間,自是吃了很多虧。

但,他心甘情願。

這,便是許魁和封衍的過節。

喬辛雅悟然,想不到許魁這麽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人,還有這等細膩的小兒女情腸,唔,是個性情中人。

值得交一交。

想著,便摸去了他的辦公室,而許魁,正在辦公室裏玩著飛鏢。

不似一般老總辦公室的單調簡約色,他的辦公室裏,放滿了東西,墻上,也貼滿了照片,各式各樣的生活照,旅游照。

見到喬辛雅進來,許魁笑了笑,“小雅雅,在這裏你隨意一點,別拘著自己。”

“嗯。”

喬辛雅應了聲,繞著他的辦公室走了一圈,指著上面的照片說,“老板,這些都是你朋友嗎?”

聞言,許魁放下了飛鏢,視線,落在那些照片上時,有些恍惚,“有曾經一起創業的朋友,也有現在正在奮鬥的朋友,還有我做狗仔時偷-拍到的成果,我們年輕的時候玩的瘋,也玩得開,現在長大了,成熟了,很多都變了,墻上這些,都是回憶。”

“唔,以前的朋友,確實是最真的。”

喬辛雅感概著,她的朋友,多半在襄城,能聯系的,也寥寥無幾,不過,當初那段上學的時光,的確,是很美好的回憶。

指尖,一一滑過照片,而後,在其中兩張上,頓住。

照片上顯示的時間,隔了一小時。

內容,分別是一男、一女出入酒店。

那酒店,是同一家。

臉,擋的很嚴實。

但喬辛雅看得出,女的,是蘇婧,而男的,卻是慕希年,慕子昇的哥哥。

☆、150 你到底把我想成了多壞的一個女人……

如果說照片上的是慕子昇和蘇婧,倒是一點都不稀奇,可偏偏,是慕希年。

他和蘇婧也有關系?

還是說,只是湊巧去了同一家酒店?

喬辛雅皺眉,照片上顯示的時間,是她詐死到了法國後的那幾天,這中間,又發生過什麽岑?

她……一無所知。

心中,布著一團疑雲,喬辛雅問向許魁,語氣,盡量裝得很不經意,“老板,這幾張也是你拍的嗎?”

聞言,許魁看了過來,眸中掠過一閃而過的亮光,“那是蘇婧,當年紅極一時的大明星,我跟了她很長時間,剛挖到點***,就被踢爆了。”

“怎麽說?歡”

喬辛雅好奇的眨了眨眼,許魁意識到她的身份,想了想,還是先給她打個預防針,“這事說起來,要關系到慕二少,你介不介意?”

“我和他都是過去了,有什麽好介意的,您盡管說,別顧慮我。”

喬辛雅佯裝輕松語氣,許魁也就信了,開嗓前先深深的嘆了口氣,“當年啊,蘇婧名氣很響,多半是因為她的後臺是慕子昇,他們兩個的緋聞傳了很久,人們樂意聽,我們也樂意扒,我也就一直跟著蘇婧這條線,想不到,竟然被我跟出她跟慕家大少慕希年也有一腿,當時把我激動的啊,就差當場叫出來了。”

說到重點,許魁頓住喝了口水,喬辛雅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催促他,“然後呢?”

“然後就黃了。”

“……呃?”喬辛雅楞住,“什麽意思?”

眸中的光芒亮了下去,許魁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拍到了照片,我把稿子都撰擬好了,就等著挑個最敏-感的時間把它公布出來,結果,慕子昇先出手了,拿到了蘇婧跟慕希年的對話錄音,一舉告發了慕希年挪用資金公款,讓他被判了五年的牢獄之刑,而蘇婧的演藝事業也因為這件事一落千丈,現在,連人都沒影了,估計被封殺了吧。”

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許魁到現在都覺得不甘心,而喬辛雅,理了理思路,忽然覺得,事情有些明朗起來。

蘇婧曾經是慕子昇的女人,他的女人,卻跟他的大哥有染,想必,他是恨極了蘇婧的,那麽她呢?

慕子昇讓她遠離慕希年,是不是因為當年的這道梗,怕她也跟蘇婧一樣聯合慕希年一起來對付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想必,是這個原因吧。

喬辛雅仔細推敲琢磨著,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這個理由最靠譜,若真是這樣,那麽慕子昇著實是多慮了,也把她想得太壞了。

她搖頭,唇角,抿著苦笑,“你到底把我想成了多壞的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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