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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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笑半夜是被餓醒的,從下午收拾東西到現在,她什麽都沒吃呢。

睜開雙眼,姜渡放大的臉在她面前,長長的睫毛像貝殼一樣安安靜靜地躺著,漂亮的眉毛舒展開,燦爛的眸子如今緊閉著,睡著的樣子,像個乖巧的孩子。

除了霸道地把她抱得緊緊的,言笑笑悄悄擡起他的手,開了一盞床頭燈,十一點多了。還好他沒醒,不然她一定尷尬死,這一頓折騰,她又累又餓。

打開衣櫃,她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總扔她的衣服。裏面滿滿的女子服裝,連睡衣都有,與她截然不同的風格,這些睡衣怎麽說呢,太性感,她接受不了,最後穿了自己帶來的大T恤。

怕吵醒他,她放輕了腳步,直奔廚房。

對於愛做飯、飯做得好的她來說,真是太滿意他家的廚房了,寬敞幹凈,廚具齊全,擺放整齊,關鍵是冰箱裏放滿了新鮮的蔬菜瓜果,層層分類,位置準確。

香噴噴的面條出鍋時,她一回頭,看到了倚在門框上的他,雙手抱胸,含著笑意,漂亮緊繃的胸肌並沒有被睡衣掩蓋,反而大喇喇敞開,美中不足的就是一道顯眼的抓痕。

轟的一下,言笑笑紅了臉。

“你……你……你醒了。”完了,話也說不好了。

姜渡湊過來,很自然地在她面頰上印下一吻,走向了她放好的鍋面前,“好香,有我的份兒嗎?”

她做的簡單的面條,姜渡看起來很滿意,“以後做飯的時候都要記得,有老公的一份兒。”

自顧自盛了兩碗,越過呆楞的她放到了飯桌上。

“拿筷子啊,趕緊吃飯。”

“哦。”言笑笑機械地聽從指揮,兩個人一人一碗面吃起來。

她擡頭偷偷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姜渡,他細嚼慢咽,吃相優雅,只能暗嘆,連吃飯都這麽認真。嚼著口中的面條,她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姜渡慢悠悠地擦擦嘴角,對偷笑的女人說道:“今天費了太多的體力,明天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補補。”

“噗——”言笑笑一口湯水噴了出來。

他好心地遞上一杯清水,“別被嚇著了,我的要求不高,四菜一湯就行了。哦,最好是甜湯。”

站起來伸個懶腰,他需要繼續休息,“收拾完了趕緊過來睡覺。”

臨走時不忘愛撫地摸摸她的頭頂。

等言笑笑再次爬上床的時候,本以為他睡著了,剛躺好,又被他抓到懷中,她其實這樣睡得並不舒服,想要掙紮,姜渡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好困,別動。”

看來真的很困,言笑笑只好作罷。

清晨被惱人的電話鈴聲吵醒,言笑笑本能地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那邊的回答讓她立刻清醒,“咦,這不是姐夫的手機嗎?姐姐,快叫姐夫接電話。”

她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燒起來了,推推身邊的姜渡,示意他接電話,“我弟弟阿重。”

接到電話,他朝陽臺走去。

阿重因為受到過姜渡的特殊“請求”,不要拿生意上的事煩姐姐,不就是不讓姐姐操心嘛,所以有時候他就直接找姜渡了。

電話打完的時候,言笑笑的早餐已經做完了。

“小米粥。”言笑笑順便拌了兩個涼菜,示意他先去洗漱。

“出什麽事了嗎?”他打了那麽長時間的電話,她不安起來。

姜渡溫柔的笑道:“沒什麽事,吃完後我送你上班。”

“思思今天接回來嗎?”總是在姜家,說實話她一來怕思思麻煩人家惹人家不高興,二來她想她了。

“再過一段時間,你放心,爸爸媽媽很喜歡她,你把思思教的很好。”他二人世界沒過完呢,先等等吧。

這一次,沒有人會幫申夫人和申西瑤,阿重從來沒有想放過她們。

申夫人居然將申氏旗下最賺錢的家具廠和建材廠從申氏分離了出來,包括所有的工作人員、設備等等,這些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重新組建,把之前所有的債務全壓在了幾乎被掏空的申氏公司上。

是阿重的疏忽,怪不得之前讓他進入公司,原來打算給他一個空殼,這一點上,他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之前的金家和申家被她經營得那麽好,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樣一個申氏,他根本無力經營,有人勸他申請破產,他怎麽可能正中下懷?申氏一到他手裏就出現經營決策問題,申夫人不僅想毀了申氏,恐怕還想毀了他。

註資的話這個空白太大,姜渡沒有辦法,但是TONG可以。

所以,他找到了姜渡,當然,能把申氏原本的東西拿回來更好。

言笑笑很納悶,因為公司突然說讓她去進修,沒說上哪兒進修,直接放了她大長假,說等她進修回來繼續工作。

什麽意思?人家都是公派的,她是閑散的?

晚上吃飯時,言笑笑心事重重,姜渡實在看不下去了,“真的這麽想思思?”

“嗯?”跟思思有什麽關系?

“不是啊,好端端的公司非讓我去進修,我在想去哪裏進修啊?”

姜渡神秘一笑,拉她起身,“跟我來。”

書房裏多了一張幹幹凈凈的桌子,言笑笑被他按坐在椅子上。

接著一大堆的書擺到她面前,《室內設計制圖》《室內裝飾材料》《室內裝飾施工設計》……全都是她大學時候的主修課程。

“什麽意思?”

姜渡又擺上一攤畫筆,“十月份L大的成人自考,時間充足,你好好準備一下。”

“自考?”

姜渡輕輕抱住她,“我知道沒有拿到L大的畢業證是你的遺憾,我相信你。”其實,我也遺憾,讓你一個人承擔。

既然有我在,以前,以後,都不會再讓你有遺憾。

“餵,不會這麽簡單就感動了吧。”見她沒有反應,以為她不喜歡,結果擡起她的頭一看,眼睛居然是紅的。

“不過學習呢,從明晚開始。”姜渡湊上來的那一刻,言笑笑的感動完全終止。

思思終於被爺爺奶奶放回來了,姜渡突然忙起來。

言笑笑現在每天除了接送思思,白天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晚上姜渡回來得晚,她一邊學習一邊等他。愛學習的程度直逼高考。

一連下了兩天的雨沒有停止的意思,淅淅瀝瀝,斷斷續續,言笑笑手中的筆和滴答的雨聲一樣輕快,偶爾擡頭靜視窗外,雨,本身就是一場美景。

阿重的電話打斷了她手中的筆,合上書,她該出門了。

這一次,申夫人犯的罪太多,多年前母親的命案,後來的綁架,偽造遺書,商業詐騙,所有的證據,集齊了。申西瑤,不能幸免。

經過這一次,申氏牢牢掌握在阿重的手裏,不管怎麽樣,阿重接受了自己的姓氏,算是認祖歸宗,對母親和父親錯過的遺憾,有了交代。

姜燕詞出國留學,姜爸爸姜媽媽、姜渡、言笑笑、思思一起來送機,除了阿重。

“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哭什麽。”姜燕詞給抹淚的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有,媽媽老了,眼睛不好。”

一個“老”字,讓姜燕詞差點掉淚,他們是老來得女,更加不舍。

“那媽媽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爸爸,”不忍心再說下去,她拉著行李道別,“我走了。哥哥也要照顧好嫂子和小侄女。”

“燕詞,你終於長大了。”

“媽,說得我多小似的,本來就長大了,我進去了。”

最後回頭看一眼送機的人,他不會來了,連送她一程都不願意。沒有愛過,怎麽會在乎,沒有愛過,連朋友的名義都不給她。她該學學邱悅,就算做不到那麽決絕,該放下的就要放下。

家財萬貫,一日不過三餐;廣廈萬間,夜眠不過三尺。所有的日子,簡單一點,油鹽醬醋茶,磕磕絆絆自然難免。

為了思思的教育問題,姜渡和言笑笑各不相讓。

言笑笑堅持她現在上的學校就可以,有一群熟悉的小夥伴,熟悉的老師,熟悉的環境,為什麽非要給她轉什麽國際學校呢。

姜渡覺得他的女兒上國際學校理所當然,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能讓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在哪裏上學不一樣嗎?你不能太慣她。”她堅持。

“當然不一樣,你看看你和我,隨便一條,我能說四國語言,你能嗎?”他反駁,再說,他的女兒他不慣著誰慣著。

居然嫌棄她的學歷,言笑笑徹底被惹怒了,摔了房門不解氣,用鎖鎖死了,今晚他不用進臥室睡了。

古語說得好,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姜渡顯然不是君子,言笑笑半夜快被憋死了。他不知什麽時候溜進了屋裏,進來就進來吧,睡覺不好好睡,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言笑笑快不能呼吸時徹底清醒。

本想一腳踹下去,見到他乖巧的睡顏,她心軟了。

自己拯救自己,她逃離了魔掌,一下床,就看到姜渡的胳膊在床上摸來摸去,她本來想笑的,讓你裝睡,不裝了吧。他的下一個動作,讓她徹底笑不出來了,心有點酸。

摸了很久摸不到東西,睡得迷糊的姜渡突然驚醒坐了起來,口中急切地喊了一聲“笑笑。”

待看到床邊站著的人時,如獵豹一般抓住了自己的獵物,不同的是,他是好好抱著她的。

“半夜不睡,起來幹什麽?”他趴在她肩頭,由初時的恐懼變成了現在的哀怨。

他的指控反而讓言笑笑變得無理,“我……起來喝杯水。”

“喝完了沒,趕緊睡覺。”沒等言笑笑回答,就拖她上去睡,手腳順勢又纏了上來。

大概他很滿意,不到一分鐘,他安然入睡,就像剛剛是一場夢而已,言笑笑睜著眼睛睡不著,最後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吻,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信子一定開花了,不然她怎麽聞到了花香?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姜渡勝了,不過那是一年後的事情了,小時被家人接走了,去了國外,思思去了姜渡滿意的學校。

聽說六月份去西藏是最美的季節。

火車開動,從G城到拉薩需要兩天,從拉薩轉車到那曲需要四個小時,這段路程不算長也不短,言笑笑堅持坐火車,因為聽說沿線的風景很美。

好久沒有回澤當了,不知是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這一次回去,是為了爸爸媽媽,阿重找到了媽媽的骨灰。她和姜渡,要把他們帶回澤當,合葬在他們最愛最想念的地方,他們唯一可以只擁有彼此的地方。

六月的陽光正好,沒有一絲寒意,而夏至未至,熱辣辣的陽光還沒來。

言笑笑一手抱著包裹嚴實的盒子,一手觸及窗外溫暖的光。

“我可以休息一下嗎?”

言笑笑側頭,姜渡笑著詢問,她笑著點頭。

身邊的姜渡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路繁花似錦,相信那是天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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