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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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這樣,吃飯、喝水、逛街、接思思、有時幫邱悅帶團,有時跟周紹暉一起吃飯,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如同能一直這樣下去,言笑笑也當是天賜恩寵。

放學後牽著思思往家走,多日不見的阿重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

思思歡快地跳到他身上:“帥舅舅,帥舅舅。”

阿重抱起她親昵地詢問:“想吃什麽?舅舅帶你去。”

思思點著小腦袋思索,手指不自覺滑進了嘴裏,阿重輕輕拉出來用紙擦幹凈。要是媽媽肯定早就吵她了,所以思思越來越喜歡帥舅舅了。

“小龍蝦,思思要吃小龍蝦。”到時候可以給小時哥哥留點。

“行,今天就是小龍蝦。”

言笑笑搖著頭讓她下來自己走,“你會把她寵壞的。”

“不怕,思思是個好孩子,就應該被寵著。”阿重寵溺地刮刮小姑娘的小鼻子。

思思開心地吃著自己點的菜,阿重手中一杯清水,似有若無地點一下。

“出什麽事了嗎?”言笑笑沒見過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阿重猶豫良久,放下杯子,“姐姐,幫我一個忙好嗎?”

“你說。”

“跟姜渡在一起,就算是假的,只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言笑笑皺眉,他到底在做什麽,不是說過去了嗎?她不會傻到以為他單純地想讓她和姜渡在一起。究竟在她平靜的生活背後,藏著怎樣的暗波湧動,阿重做了多少。

“你到底在做什麽?阿重,不要做傻事。”別的她不怕,但她不要他受傷,她只擔心他出事。

“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給她一個安撫的笑意,他不想跟姐姐說太多,若不是這次申夫人逼得太急,他絕對不會讓她踏入這片渾水。

思思要上洗手間,言笑笑趕緊領她去。

阿重繼續喝自己的白開水,他跟申夫人的對決,跟申家跟金家的對決,還沒有結束。申夫人以為把他逼入絕境了,別忘了,她還有個愚蠢的女兒申西瑤。

說曹操曹操到,阿重瞇了瞇眼睛,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申西瑤,後面居然還有姜渡,接著是兩個貴婦人,其中一個笑得特別……刺眼。

申夫人和姜夫人,阿重勾起唇角,左耳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起身走了過去。

“姐夫,怎麽在這兒?”

姜渡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見是他,停了下來。其他三個女人見他停下,也停下來,見到阿重,三個人臉色各不相同。

姜夫人因為女兒的原因,暗地裏把阿重當準女婿看的,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對阿重她是很滿意的,當下眉目慈祥地問道:“阿重,上次你讓燕詞送的珍珠真漂亮,可不能再破費了。好久沒到家裏來了,最近忙什麽呢?”

忽略申夫人和申西瑤不善的眼神,阿重彬彬有禮地回道:“阿姨喜歡就好。最近公司的事比較多,下次一定親自拜訪。”

“可不要再帶什麽東西了。”她可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丈母娘,她看中的是阿重對女兒的心。

“今天是有什麽喜事嗎?連姐夫都出來了。”阿重話題一轉,落向姜渡,他要的就是這個。

姜夫人大吃一驚:“姐夫?”她看看阿重,再看看姜渡,要知道,姜渡的婚事她最是急切,最近為了讓他與申西瑤多見見,多聯系聯系感情,費了不少心思。他們小輩的不上心,做長輩的只好親自出馬,親自督促。這聲姐夫,讓她如在雲裏霧裏。

“西瑤,送我媽媽和申夫人先走。”姜渡向姜媽媽點頭,讓她先走。

姜夫人總被外人稱道,不僅是因為她當年的風采,更深一層的是她的個人魅力,就像現在,她絕不多問,跟申西瑤和申夫人一起下去等他。

“你呢?怎麽在這裏?跟我妹妹在一起嗎?”兩個差不多高的優質男在一起,氣勢上誰也不輸誰。

阿重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放棄我姐姐,原來就是為了陪申家人,姜家什麽時候淪落到要靠你姜大少賣臉了。”

這句話說得很無禮,甚至有羞辱的意味,不過想要激怒姜渡怕是欠點。

姜渡施施然張口,似笑非笑,“申家與姜家是世交,朋友聚會而已。舍你姐姐陪申家,這話就不對了吧。”

面前的人衣冠楚楚,內裏絕不簡單,阿重諷刺道:“Van-H比賽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保了申西瑤不就是‘害’了我姐姐?”他故意把‘害’字咬得很重,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對面人眼中的閃爍。

“你不知道吧,申西瑤曾經綁架過思思,威脅過我姐姐。我姐姐,那個女人,一定怕你擔心為難,不曾告訴過你。”

“我想,你的感情,你對我姐姐,不過如此。愛一個人,會因為她的痛苦而痛苦,因為她的悲傷而悲傷,因為她的過去而遺憾,因為她的經歷而心疼。我與我姐姐,分離二十多年,再次相見,她孤身一人帶著一個小小的孩子艱難生存,從旁人口中聽到她二十多年的過去,你知道我有多心疼,我發誓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卻不想,最傷她心的居然是她的心上人。姜大少,姜總,你這個心上人遠遠不及我這個分離二十多年的弟弟。”

攤開來講,阿重痛快極了。姜渡渾身一震。

阿重透過姜渡的肩膀,眼光一偏,見到了站在那裏的言笑笑和思思,她們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他不知道。

在他的眼光到思思身上的時候,思思馬上跑了過來,甜甜地叫著帥舅舅,他的心馬上軟化。

“思思。”姜渡有段時間沒見到她,欣喜地想要和她拉關系。沒想到小丫頭根本不給他面子。窩在阿重的懷中對他耍小脾氣:“哼,姜叔叔欺負媽媽,我不喜歡姜叔叔了。”

雖然不懂大人的意思,但她隱約明白媽媽受氣了。

小孩子就是如此,誰經常跟她玩,她就記著誰,最近總是跟著帥舅舅,自然死心塌地,都快忘了還有姜叔叔了。

有一次老師教到“江”字,她興奮地對媽媽說學到了江叔叔的名字,誰知不是,媽媽給她寫了姜叔叔的名字,就對著這個名字發呆。

偶爾她一時興起提起姜叔叔,媽媽就不開心,原來姜叔叔變壞了,欺負媽媽。

姜渡正打算說些什麽,好挽回自己在小丫頭心中的印象,卻在擡頭時見到了言笑笑。

言笑笑微微一笑算是回應,對思思說道:“不可以沒有禮貌哦,跟姜叔叔道歉。”

媽媽好可怕,思思一下紅了眼,委屈著小嘴,怯懦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眼淚一下來,再說不出話。

阿重趕緊抱起小丫頭到一邊哄去了。

姜渡也好不到哪兒去,有些責備:“小孩子而已,你何必當真。”

“我教育我的孩子而已,你何必當真。”

“你……”姜渡第一次發現她還挺伶牙俐齒,算了,聰明的男人絕不跟女人講道理,反正她們渾身都是道理。

“什麽時候的事了?思思和你,還好嗎?”

他問的是申西瑤綁架思思的事,他沒有質疑,他相信她。

“都過去了。”言笑笑淡淡回道。

姜渡的陰沈給人的壓迫感又來了,她的樣子讓他微惱,直直地盯著她,要她一句話:“為什麽?”

言笑笑避開了他讓人心驚的眼眸,那化不開的濃重,她一點都不想探究,為什麽?什麽為什麽?有意義嗎?

“姜大哥,怎麽還不下來,阿姨都等急了。”申西瑤娉婷而來,笑意盈盈地挽上姜渡的胳膊。

示威嗎?言笑笑無意與那顆高傲的頭顱爭奪,她放出的招數,關於姜渡的,言笑笑一個都懶得接。

“失陪了。”言笑笑挺直了脊背,掛著禮貌的微笑,去找自己的思思。沒多少是屬於她的,但她確定,思思是。

阿重的用意言笑笑明白,報覆真的那麽重要嗎?母親只希望他們留在澤當,好好活著。再也沒有瓜葛,不是最好的結果。非要繼續扯上關系嗎?可能她有了牽掛,事事要先考慮思思。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她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她不敢想象,下一次,誰來救思思。

她在寺廟裏求,在能求的地方求,每一次虔誠地求,求言季霖一定要保佑他們的女兒,平平安安。

所以,她怎麽忍心將她置於危險境地。

阿重並沒有再提那天的要求,就像不曾發生過,他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冬至的時候,辦公室的人要聚會慶祝,言笑笑是從來不參加這樣的聚會的,她基本上沒什麽交際,辦公室裏和她相熟的只有小米,下班後就陪著思思或者跟邱悅這些朋友一起。

這次,當然委婉拒絕。他們辦公室新來的組長不幹了,上任以來第一次請客吃飯,太不給面子了吧,再加上小米在旁邊添油加醋,想不去都不行。

今天只好讓思思跟著小時走了。

冬天,火鍋自然是最好的選擇,新來的男組長絕對是親民的老好人,每一個人都能跑到身邊聊幾句,關鍵是聊得熱火朝天,賓主盡歡。

阿重的電話打來時,她趕緊跑到外面接電話。因為怕聲音太吵,她走得遠了點,夜很黑,她剛說了一句話,便陷入了沈沈的黑夜裏。

聽得那邊傳來一個驚慌的音節,阿重焦急地餵了幾聲,那邊完全沒有反應。

對於雙胞胎來說,心靈感應是一個很奇特很奇妙的東西,他知道,姐姐該是出事了。

撥通電話,他的臉色陰沈起來:“文子,給我找一個人,還有,給我查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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