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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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對他沒感情?他裝出一臉苦悶的樣子,“林桑?你都不想我。”

林桑一楞,“怎麽會不想你呢?你這孩子,想什麽呢?”

盛仕拿了一包口香糖,“那我先回去啦,中午再來看你。”林桑點頭,和他拜拜。

兩個人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一般,既不過分黏在一起,也不故意疏離。杜林若發來消息:林桑~今天有空嗎?出來玩吧?過了一會兒林桑回覆:今天要工作,不可以哦~

尤孟看到林桑的回覆,心想真是一個蠢女人,有了盛仕這樣的男朋友還賣命工作,裝什麽賢良淑德?

杜林若雖然喜歡撒嬌,但她心知肚明尤孟喜歡盛仕,現在盛仕有了林桑,她肯定討厭林桑,尤孟是心高氣傲的女人,她發誓喜歡的東西一定要得到,於是現在林桑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她成了破壞尤孟幸福的壞女人,成了尤孟嘴裏經常掛念的“麥平凡”。

這個外號是尤孟想出來的,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更可惡的是,尤孟喜歡借用林桑的父母來攻擊她,這在杜林若聽來,不過是目中無人的富家女無知的嫉妒和炫耀。杜林若是開放的女生,她和沈風至的感情升溫的快,降溫更快,短短幾天,已經從熱戀中到最後的平淡期。沈風至也開始不斷和女生聯系,她開始厭惡這些人。

林桑要工作,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願意依賴盛仕,也不打算通過他得到以前沒有的,她只想靠著自己的努力去實現夢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杜林若說“尤孟,林桑人很好,盛仕也喜歡她,你幹嘛非要喊她出來見她?”“杜林若!你究竟是幫我還是幫她?怎麽你現在就開始向著她?她和盛仕還沒怎麽呢!你什麽意思!”

杜林若無話可說,面對尤孟的咄咄逼人她一般是保持沈默,以此來保全自身,尤孟心腸不算善良,如果把她惹生氣,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杜林若心裏對她有些畏懼,因為她永遠記得高中時代有個男生沖撞了尤孟,從此他失去了一只手,尤孟只是賠償一些錢。

尤孟說他的手弄疼了她,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林桑一直在等盛仕,做事心不在焉,心裏一直想著盛仕。她始終不敢相信,她真的和他這樣親密,盛仕這樣溫柔,她夢想的所有都在實現。

主管來看她的工作情況,發現她正在癡癡地笑著,這個中年男人問她,“林桑,什麽事這麽開心?”“啊?主管,對不起我錯了。”林桑連忙認錯。

“怎麽了?是不是戀愛了?”主管露出笑容,他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平時不說話顯得冷漠刻薄,只要開口就是一聲溫柔的嘆息。

“額?沒有啦。”林桑否認,她居然可恥的否認了。如果被盛仕知道,一定會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她吃掉。

中午盛仕果然來了,他拖著大大的行李箱,和沈風至一起,告訴林桑他要暫時離開幾天,沈風至在一旁大呼小叫“你們也太黏糊了吧,這才幾天就這樣,要是以後不得像連體嬰兒一樣天天黏在一起?”

林桑臉紅著低頭,盛仕不理他,轉身掏出一罐糖果,他把糖果塞進林桑手裏,“林桑,你每天都要吃糖,吃完一罐糖,我就回來了。”林桑搖晃著罐子,裏面只有十幾顆硬糖,只要吃完糖盛仕就會回來,他們就可以見面了。

她隱隱約約在擔憂,不想他離開。卻只能笑著和他道別。

終於下班了,林桑看看時間,盛仕還在飛機上,如果開機就會有消息吧。她一直看著手機,等著盛仕的消息。沒有留神已經走進漆黑的樓道裏,感應燈今晚怎麽也不亮,林桑摸黑上樓。樓道口站著三四個男生,她慌忙掏出手機照明,已經遲了。

☆、5555

剛下飛機,盛仕立刻掏出手機打給林桑,沈風至笑他現在是“妻管嚴”,他對著香港璀璨耀眼的夜景翻了個白眼,沈風至乖乖閉嘴。

沒有人接聽,一直沒有人,盛仕想,也許她已經睡著了,還是明天再聯系。

杜林若打給林桑,提醒她最近小心一點,但是沒有人接聽,她沒有多想,洗完澡後又打了一次,還是沒有人。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慌忙起身,她打給盛仕,沒有人接,又打給沈風至,沈風至慵懶的聲音立刻通過遙遠的電波傳過來,“怎麽啦,林若妹妹,是不是想我啦?”杜林若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哽咽著哀求:“沈風至,盛仕呢?林桑出事了,沒有人接電話,怎麽辦啊。沈風至,你這個混蛋~”沈風至聽著雲裏霧裏,不過還是明白是林桑的事情,他立刻把電話摔給正在洗澡的盛仕,“快點,是林桑,”“林桑?她怎麽會?”“快點,別廢話阿,是林桑有事了。”

盛仕急忙搶過電話,杜林若的哭腔響在耳邊,“我找不到她,尤孟,嗚嗚,是尤孟,她會殺了林桑的。”她胡亂說著,盛仕一聽是尤孟的名字,立刻明白事情的嚴重,這個女人的心狠手辣他早就領教過了,但是和林桑在一起,沒想到會讓牽扯到她。如果這次林桑有什麽事情的話,他絕對不會放過尤孟的。

盛仕連夜讓沈風至訂機票,沈風至本想反駁,但是看到盛仕黑著一張臉,到嘴邊的話只好又咽下去。杜林若已經在找林桑了,他們的朋友全部都在幫忙,這個盛仕,一個女人而已,不用這麽緊張吧?雖然林桑這個女生的確善良可愛,但是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放棄家族企業入駐香港的機會吧?真是的,盛仕的腦子一定是被洗過了,不然怎麽會這樣幹凈?

林桑在一條小巷子被找到,當時已經是淩晨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剝掉,她幾乎裸露著躺在地上,已經失去了意識。杜林若脫下身上的大衣裹著她,在一個男生的幫助下將她抱到車上,立刻去醫院。

杜林若雖然平時癡癡傻傻,關鍵時刻卻像變了個人,她發了短信給林桑的父親,讓他不用擔心,林桑今晚在同學家過夜。隨後又打電話給盛仕,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她還沒說完,那邊已經狠狠地摔了手機。只留給她一陣忙音。

林桑漸漸蘇醒,看著杜林若的臉,她只會流淚,什麽也不會說了。杜林若握著她的手,“對不起林桑,是我大意了,你不要害怕,好好睡一覺。”林桑大腦處於空白狀態,杜林若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她乖乖閉上眼睛,心裏只念叨著一個名字——盛仕。她痛苦的沒有顏面再去見他。但是此刻又想看到他。

第二天盛仕就回來了,他撲到林桑床前,他明顯瘦了好多,一夜之間已經顯出憔悴。林桑也是,兩個人仿佛在一夜之間共同衰老。思念在這時候變成了難堪,林桑不願意見盛仕,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推開他,最後發現只是在做無用功,他一直緊緊地抱著她,怎麽也不松開。

杜林若識趣的離開,剛關上房門就看見沈風至站在那裏,一臉凝重。見她出來,沈風至一把抱住她。“林若,我也好想你,真的。”沈風至明顯是謊話說多了,沒有再相信他,才會在後面加上一句,“真的。”但是他不知道,假如他沒有說那一句真的,杜林若也許會相信他是真的想她,但如今這句話聽起來就是欲蓋彌彰的謊話,杜林若推開他,“沈風至,不要騙我,也不要自己騙自己。”看著眼前依舊甜美的女生,沈風至有點難以相信,她明明是最好哄的樣子,為什麽最後變得最棘手,最先離他而去?沈風至徹底懵了,他想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女孩子。

醫生說林桑只是受了刺激,身體上沒有什麽大問題,杜林若把醫生拉在一邊悄悄問他“醫生,病人送來時候的樣子你也看見了,你看她…”“哦,沒什麽,就是惡作劇,沒了衣服而已。估計是得罪了什麽人。”杜林若放下心,她想告訴林桑她沒有什麽,沒有更差的事情發生。但是轉頭就看見盛仕坐在床邊,一口一口餵她喝粥。他溫柔的笑著,輕輕地把勺子送進她嘴裏。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盛仕,他這樣溫柔,這樣陽光燦爛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脾氣古怪,不愛說話的少年。他終於因為一個女生,成為一個男人。因為這個他想保護的女生,他迅速成長,變成男人,終於可以頂天立地。

尤孟發誓,她從來沒有見過什麽臉上有痣,長的不帥但是奇怪的男生,她依舊一臉嫵媚的樣子,只是不敢再掛著嫵媚的笑容,她睜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反問盛仕,“難道你就這樣不相信我?就因為我喜歡你?你的女朋友出事了,就要懷疑我?”她看了一眼林桑,“我沒有這麽蠢,況且喜歡你的這麽多,為什麽偏偏是我呢?”

盛仕讓她閉嘴,“你不要口口聲聲喜歡我,我不想聽這些,既然你說不是你,那這樣吧,最好不要讓我找到那幾個人,你知道後果的。”

尤孟還想說什麽,看著盛仕臉色不善,知道多說無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桑的身上,尤孟說出一句真話,“這是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你第一次和我說這麽多。”林桑把頭扭向窗外,不想看尤孟,她心裏沒有怨恨,她恨不起來,但也不想見到這張臉。不管是不是她做的,既然她主動承認喜歡盛仕,那她們也就是情敵的關系了,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更何況是情敵呢。

杜林若的關系網很廣,盛仕拜托她去打聽那天晚上哪路的痞子出來活動過,尤孟有黑社會的背景,想要找到那天的痞子,對她來說易如反掌。她打電話查了尤孟那天的通話記錄,有一個陌生的號碼,不是他們朋友圈的人,那天出現了四次,杜林若要到號碼,把號碼給了盛仕。

☆、水果

盛仕打電話說,是尤孟介紹過來的。那人警戒心裏不強,看樣子是新手,“哦,尤孟姐啊,你有什麽事?”“你們那天辦的事很漂亮。”“那是~那個女生被整的夠嗆了吧?尤孟姐很滿意吧?”

盛仕摔掉電話,他打電話給沈風至,沈風至不接,只回了一句:怎麽了?盛仕把號碼發過去,說:找到了,你知道怎麽做了。

盛仕不想把尤孟逼得太緊,這個女人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若是以後她再生是非,盛仕只怕傷到林桑。他現在有了牽掛,這不像他,但的確是他。

沈風至帶了幾個人,都是身高體壯的年輕夥伴,他假裝有事拜托那個痞子,打了一通電話,在約定的小巷子裏,那人把什麽都說了,沈風至還是沒有放過他,因為他想:盛仕肯定要給他點教訓。本著為盛仕著想的原則,沈風至把他打得頭破血流,末了加一句“這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所以有人要給你一點教訓。”

同行的人問說“風至,你說這句話真像香港電影裏的語氣,在國外就是不一樣。”“那是,在國外天天打架。”沈風至故意裝作驕縱的語氣。

他在國外裹著安分守己的生活,每天上課,聚會,和同學出去狂歡,從不鬧事,從不打架,比在國內安分許多,沈風至狠狠一拳打在那人的臉上,“你叫什麽名字?”臉上全是血的人,緩慢開口,他已經不敢再反抗了,“陳冬…”“很好,如果你想著報覆,後果會比現在嚴重百倍。”說完扔下他,幾個人上車離開,沈風至手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人的同時他自己也會受傷,“風至,你沒事吧?”自告奮勇開車的人叫謝秉楨,他和沈風至的關系不錯,後面坐著的兩個,從開始到現在就很少說話,謝秉楨想緩解一下氣氛,“東浩,蘇群,你們怎麽不說話?被風至嚇著了?”東浩開口,“沒有,說的什麽話,他什麽樣我們沒見過?不過今天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幹嘛跟那樣的人動手?”

謝秉楨知道大概,他想還是不要過多宣揚了,尤孟在大家眼裏就是美麗漂亮的女人,心機不深,但是要被別人知道了這件事,她在圈子裏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謝秉楨一直喜歡尤孟,但是尤孟不喜歡他,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他還是喜歡尤孟。高中的事他也知道,當時的杜林若嚇得一個月不想去學校,她害怕看見尤孟。但是他沒有,他還是像從前一樣,只是心痛,心痛自己喜歡的女生怎麽會這樣,他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東浩見他不說話,和蘇群在一邊嘀咕晚上去哪裏放浪,沈風至把手揣在衣服裏,看著謝秉楨,問他“為什麽不說是尤孟做的?”

謝秉楨開車的手驚了一下,反應過來說“覺得沒有必要,也不是太大的事情。”沈風至冷冷的開口,“尤孟從來不犯錯。”所有人都聽出他話裏的嘲諷意味,蘇群打著圓場“算了算了,沒必要為了剛認識幾天的姑娘這樣不是?”沈風至一直看著謝秉楨,“就是因為你這樣,她才更加不喜歡你,因為在她眼裏你太懦弱。”謝秉楨停下車,打開車門擡腿出去。蘇群下去追他,東浩翻到駕駛座,現在改由他當司機。沈風至揚著笑臉,看不出他心情的好壞,“哎呀呀,謝秉楨開不起玩笑麽。”“太在乎尤孟了,所以尤孟的玩笑是開不得的。”

沈風至挑了一下眉毛,一個女人有這麽重要嗎?他向盛仕匯報:已經解決了,放心陪你的小娘子吧。盛仕很快回覆:你的小娘子在陪林桑,父親回來了。

他差點摔掉手機,盛仕的爸爸回來了?這下又有電視劇看了,以前的劇情已經稍顯老套,現在添了林桑,會上演什麽樣的戲碼呢?沈風至沖東浩擠擠眼,“餵,盛仕的爸爸從美國回來了。”東浩拼命踩住剎車,險些撞上馬路上的路燈。這簡直是天字第一號大新聞,盛華言回來了,這下盛仕有的煩了。

想起杜林若,沈風至內心一片煩躁,他想了想還是掏出電話撥給她,這幾天她對他的態度格外冷淡,雖然兩人還是情侶關系,實質上已經形同路人,沈風至第一次不費吹灰之力就和一個女生分手,這樣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反而懷念女人死纏爛打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電話才被接起來,林桑的聲音顯得蒼白無力,“餵?杜林若不在,有什麽事嗎?”

沒想到會是林桑接起來,沈風至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現在卻沒有辦法及時說出來,咽了口唾液,他對林桑說“杜林若幹嘛去了?”說完他就後悔了,從來只有女生追問他的去向,他從沒有八婆的問她們在幹嗎。林桑的確是脾氣溫和的女生,慢斯條理的聲音接著說“她出去買水果了,她說突然想吃哈密瓜。”

沈風至掛掉電話,這個女人真是的,偏偏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出去,難道是在躲著他?東浩一臉壞笑,“怎麽?給杜林若打電話?是不是今晚又有活動了?”沈風至裝出無所謂的嘴臉,“哪有什麽活動?專心開車。”“杜林若這個女孩子,你了解她嗎?”

“廢話!我不了解她,難道你了解她?”

“我和她是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的同學,或多或少知道一點。”東浩的語氣是難得的正經,他對杜林若的愛好習性是了如指掌,但是女人心海底針,對於她的性格還真是不太了解。

“那你知道她喜歡什麽?”沈風至虛心求教,他們相處幾天,實在不知道她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喜歡看動畫片,喜歡所有顏色可愛的東西,最好可以揣進包裏。”東浩毫不猶豫。護士很喜歡杜林若,每次來給林桑換藥,都要和她聊一會兒,林桑說她是男女通吃,杜林若嗲嗲的,“哪有啦~林桑,你不要亂講啦~我的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哦~再說啦,我這麽漂亮可愛,如果和女生在一起不是很浪費~”

☆、吃醋

盛仕打電話,拜托杜林若照顧林桑,杜林若嗲嗲的答應,“好啦,不用你說啦,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啦。放心啦~”盛仕告訴林桑,最近有些事要處理,所以不能經常來看她,但是有空他就一定會過來。

林桑安撫他,“沒事啊,就是些皮外傷,我沒關系的,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擔心的。”盛仕笑的溫柔,“知道你沒事,但是要好好照顧自己,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讓杜林若陪你知道嗎?”“知道啦,盛仕大人。”“嗯,要乖乖的。”“知道啦,婆婆媽媽。”“我是擔心你好嗎,怎麽還嫌我煩?”兩人同時翻了個白眼。

回到家,沈風至掏出手機再次撥號,這個女人怎麽回事?買個哈密瓜要這麽久?都快一小時了,就算再怎麽遠也不能這樣吧?她不知道林桑現在還在危險期嗎?真是的。

終於聽到杜林若嗲嗲的聲音,沈風至開心快要跳上天花板,“你在幹什麽?”說完又開始後悔,怎麽會這樣?自己是怎麽了,幹嘛要去管她在幹什麽?

“在吃哈密瓜,你幹嘛?”杜林若的嘴巴發出吞咽的聲音,沈風至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濕潤的嘴巴在如何開口講話。

“我去醫院看一下林桑,她還好嗎?”沈風至胡亂扯著借口,想要見她。

“很好啊,盛仕晚上沒時間耶~你要來當我們的保鏢哦?”她的口氣裏全部都是無所謂,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驚喜,雖然依舊是嗲嗲的聲音,但是沈風至聽起來更像是對往昔甜蜜的諷刺。

怎麽會這樣,他怎麽這樣在意她?明明發誓做一個花花公子再也不會動感情,為什麽還是這樣?沈風至想著泡溫泉時,她光滑細膩的胳膊摟著他,他們在水裏接吻,溫泉水好暖和,她的嘴巴好軟。那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他開始懷疑杜林若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她不可能這樣簡單,她在林桑出事時的態度就已經說明她不簡單,尤孟算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她強硬的幫著林桑。沈風至想起她冷著臉不說話,一直到醫生宣布林桑沒有大礙,她才柔和了一張臉。

他們那天是那樣的親密,但是後來,發生什麽了?她要這樣的冰冷?沈風至仔細回想了一遍,這樣事無巨細的回想讓他擔憂,不會是認真了吧?對這個女生不會是認真了吧?難道沈風至要栽在這個黃毛丫頭手上?他實在想不出什麽異常,有些頭疼,收拾一下去醫院,盛仕的信息剛好過來:有空去醫院。

到了醫院,林桑又睡著了,她心情難得平穩,杜林若伏在她身上,也睡著了。他看著杜林若孩子氣的睡顏,不忍叫醒她。她睡著了好可愛,似乎在夢見什麽開心的事,嘴巴一直嘟著,看著桌子上全是水果,他轉身下樓買食物。她們一定還沒有吃晚飯吧。

他打包兩份餃子,熱氣騰騰的拎上樓,聞到香味的杜林若皺著鼻子醒過來,看見是沈風至,她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臉,“你來啦。”沈風至心裏一暖,這樣溫暖的笑容似乎從母親去世以後再也沒有見到,他打開蓋子,拿出勺子遞給林桑,杜林若在一旁裝作吃醋的樣子,“哼,你偏心,都不知道拿給我~”

沈風至連忙遞給她一只勺子,她快樂的和林桑面對面坐著,吃著餃子。林桑咬了一口。“哇~很好吃,是不是,林若?”

被第一口燙到的杜林若皺著眉頭,拼命點頭,“超級好吃~你在哪裏買的,我下次也要去~”

沈風至嘲笑她,“知道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同樣的,心急也吃不了熱餃子,被燙了吧。”杜林若一臉委屈,“我從中午到現在一直在吃水果,沒有吃飯啦~聞著太香了嘛~”沈風至接過她拿在手裏的勺子,舀起一個,放在嘴邊細細吹著,兩個女生看呆了,林桑剛想說話,他已經一口吞下餃子,揚起勝利的笑容把勺子還給杜林若。

“喏,這樣就不會燙啦。”林桑捂著嘴偷偷笑著,杜林若不說話,繼續吃餃子,沈風至繼續逗她,“你怎麽不笑?杜林若?你難道沒有笑點嗎?”他其實就是想看看她的笑容,結果反而把林桑逗笑,她仍舊一臉平淡。

“杜林若~我可是你的男朋友耶~再怎麽說也要給點面子吧~”沈風至學著杜林若說話的樣子,這下果然奏效,杜林若和林桑全部笑的人仰湯翻,沈風至慌忙端過林桑面前的餃子碗,如果她再被燙到,盛仕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吃完晚飯,杜林若去附近的超級市場買火龍果,林桑突然想吃火龍果,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讓沈風至陪著。杜林若不同意,林桑按鈴,護士姐姐急忙跑進來,她說,“姐姐可以呆在房裏陪我嗎,一個人我會害怕。”

電梯裏沒有人,杜林若低著頭,不願意看沈風至,她假裝看著鞋面,其實緊張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們還沒有說分手,但是他和別人的短信已經說明他的三心二意。杜林若不願意裝傻,來維持他們之間的關系。

雲裏霧裏的沈風至並不知道他的短信無意間被杜林若看見,他看著她的頭發,終於決定像個男人一樣無所畏懼,“杜林若,擡起頭。”杜林若不擡頭,蒙著聲音問,“幹嘛?”

“看著我。”沈風至已經是命令的語氣,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只是多了幾分強勢。杜林若擡頭,她的眼裏有光有淚,不知不覺間已經紅了眼眶。沈風至手足無措的捧著她的臉,一邊擦著洶湧而出的眼淚,一邊自責,“對不起,是我的錯,那你把頭低著吧,不要哭啊,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臉,別哭啊…”

電梯門開了,他終於止住杜林若的眼淚,她睜著紅紅的眼睛,就像一只受傷的小兔子。兩人牽著手一起走,沈風至問她,“為什麽故意疏遠我?”他想既然已經低頭了,那就不要在乎什麽尊嚴面子,他現在終於明白什麽可貴,什麽是重要的。

“你和周潔漁的信息。”杜林若想起短信,用力甩開他的手,剛剛的溫順模樣蕩然無存,現在的杜林若戒備的看著沈風至,無論如何也不讓他靠近。

如今,沈風至終於明白為什麽她一直不開心,原來是在吃醋呀,這個女孩子真是可愛呢,原來她不是不喜歡他,是在吃醋。

☆、明月

林桑出院當天,盛仕也沒有來。她神情是掩飾不住的低落。她很想他,這幾天沒有一通電話打過來,也沒有一條信息跑進來。她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又怕打擾他。他一定很忙吧,不然不會這樣。

林桑回到家裏,父親正在廚房埋頭吃一碗面,聽見她的腳步聲,茫然的擡起頭,看到她面色有些蒼白,咽下一口面條問,“生病了?臉色那麽難看。吃了沒?”“吃了。”林桑隨口敷衍著,她看著賣爸爸碗裏清淡的白面條,心裏突然酸酸地,她想起自己在醫院吃的餃子,和可口精致的飯菜,再想到盛仕對一盤菜近乎強迫癥般的挑剔,杜林若沈風至對一晚餃子斤斤苛求的樣子,再看看如今家裏的狀況。林桑小心翼翼的退出廚房,她不敢再想下去。盛仕的圈子,無形中已經給她巨大的壓力。她將慢慢在意,曾經嗤之以鼻的差距。

兩周,三周,盛仕始終沒有消息,就像憑空消失一般,如果不是握在手裏的交換手機,林桑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和這個人有交集,有那樣親密的交集。

她經常打開通訊錄,看著盛仕的名字點下去,又迅速返回:她沒有勇氣打給他。最後一次見面,他已經讓她乖乖等待。既然他這麽說,就一定不會食言。林桑自我安慰:他從來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回家以後一直呆在房間,也沒有開燈,偶爾打開手機看一下時間,看一下有沒有他的未接來電。林桑一直心存希翼,她滿懷希望的想象,盛仕一定會抽空發個消息,或是響起一通電話。漆黑的屏幕讓她心裏發慌,讓她沒有一絲安全感,安全感這個東西,有時候也是需要別人好心給予的。

全世界安靜的不可思議,沒有任何聲響,林桑半躺在枕頭上,幾乎要睡著。麥爸爸推門進來,“林桑!我去上班了,廚房有泡面,你自己煮著吃。”說完就出去了。

林桑被他提醒,反而有了饑餓感。為了解決這醞釀已久,卻又突如其來的感覺,她決定下床,煮一碗泡面。

隨手把手機扔在被子上,林桑趿拉著拖鞋站在冰箱前輕輕翻動著:實在沒有什麽可吃的,除了泡面就是白面。還有幾顆冰涼的雞蛋,看樣子也是放了很久的。

重新洗了一下鍋,她借這些瑣事來消磨時間,心裏一直想著盛仕,只有不斷地分散註意力,才不至於那麽想他,她的整個身心都在反反覆覆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不過,打開水龍頭的那一秒她沒有想他,倒進洗潔劑的時刻,看著長長的液體落下去,她也沒有想他,架起鍋,看著水汽迅速蒸發的那一秒,她也沒有想他,當她捧著發燙的碗,看著碗裏黃白參雜的雞蛋,雞蛋下面發黃的面團,突然之間,一股強烈的悲哀之感湧上心頭:他們始終是不同世界的人啊,她距離他這麽遠。

眼睛瞬間濕潤,沒過多久淚水就湧了出來:她是這樣委屈,那個人竟然沒有只言片語給她。她一邊哭一邊吸著面條,在鼻涕泡冒出來之前狼吞虎咽吃完了剩下的面條。

接著去洗澡,看著熱氣彌漫在整個房間,眼淚又跑出來,她似乎格外喜歡哭,自從遇見盛仕以後,這樣莫名的哭泣早已不是第一次。

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肩膀上還搭著毛巾,林桑爬上床,掀開被子的時候,難過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習慣性的打開手機,居然有一條信息來自杜林若:盛仕被軟禁啦,你自己要保重哦。

這樣的消息很不真實的出現在她眼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只是喜歡了一個性格沈默的男生,他好多天前也說喜歡她,願意和她在一起。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陪伴著。沒有任何預感,沒有任何前兆,事情突然變成了這樣。她沒想到,他的家庭是這樣,也沒想到,這樣背景的他會給她帶來什麽。

軟禁,多麽暴力的行為,那他有沒有吃飯,有沒有洗澡,有沒有喝水,有沒有睡覺,有沒有想她?

不過是軟禁嘛,林桑安慰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啊過幾天就可以出來吧,到時候就可以見面啦。

她越這樣想,心裏越慌,她不知道他什麽處境,很難想象在他身上發生什麽。

她拿起短信重新看了一遍,一字一句慢慢斟酌,心裏細細思量著給杜林若發了信息:他現在怎麽樣,沒事吧?

過了一會兒杜林若回她:應該不會有事,畢竟是獨子了啦。

林桑睡著了,夢裏稀裏糊塗的見到盛仕,他眼睛裏像是藏了一整個湖泊,瞳仁裏不時有水光閃動,他們面對面坐在一家咖啡館,一直沒有說話,他的手心冰涼,手指瘦削到只剩下骨頭。他們一直牽著手。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窗戶沒有關,冷氣靜靜的灌進房內,林桑頭腦裏冒出一句詞: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她不敢想下一句,怕這個深夜裏寒冷的臆想一語成讖。起身關上窗戶,拉上粉色的窗簾,她重新倒在床上,裹緊被子,迷迷糊糊想著盛仕,接著想到詞的下一句。

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很怕這一次之後再也見不到他了,他答應她出院一起去吃飯,一起去做很多很多有趣的事。他是大騙子,現在渺無音訊。

早晨六點,天色已經大亮,外面有些涼,林桑刷牙洗臉,套上外衣出去買早點,她看著袖口有些發白,邊緣磨得起了毛,想想還是就這樣出了門。她點了一碗面條,加了兩個荷包蛋。每天最奢侈的事情就是早餐加雞蛋了,吃著暖暖的軟軟的蛋,看著碗裏白花花的面條,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嘗到片刻的心安。她不再想盛仕,也沒有想家裏的現狀,也沒有想如同牢籠的大學生活,她面對著這一碗面,她擁有它,懂得欣賞它。

☆、離開

對面坐下一個人,身上像是餿了一樣,林桑依舊耷拉著眼睛,專心致志的吃那碗面。老板過來招呼這位“餿菜客人”,客氣的遠遠問他,“帥哥想吃點什麽啊?包子饅頭還是面條餛飩?”

“面條加蛋,謝謝。”盛仕的聲音有些嘶啞,他露出一個略帶牽強的笑容,對著驚愕的林桑。她的嘴巴裏還有一大口面條,她半張著嘴巴,看上去特別傻。

她不敢帶他回家,盛仕去了旅店。他很挑剔,對房間的氣味,布置,甚至是墻紙的顏色。都在苛求。他帶著一身疲憊,卻還不肯入睡,林桑看著這樣的他,心裏不知作何感想。

她有些局促的看著他的背影,小聲提著建議,“就這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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