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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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晚一定要回去的,朱英的弟弟明天回國,一家人要去機場接他。程嘉淵這才知道朱英還有個弟弟。朱英也說,叔叔,伯母,我們先走了,謝謝二位的招待。吳媽媽看朱爸爸平靜了不少,就開始打趣朱英,矮油,哪裏的話,怎麽忘記有人聽說你過來,大老遠跑回來啦,朱媽媽趁機忙說,朱英,還不快謝謝嘉禾。朱英聽話的說,嘉禾麻煩你來回跑,真是過意不去。程嘉淵敷衍他們,應該的。

送走了朱家三口人,程嘉淵又陪著媽媽聊了會天,顯然吳媽媽更喜歡金毛作陪,對著程嘉淵心不在焉的,只說著,朱英是個不錯的女孩子,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歡她,你要多主動點,兩家生意上也有來往,一舉兩得。懂嗎,程嘉淵。程嘉淵點頭,說我會盡力的。吳媽媽揉著金毛的腦袋,說誰是我的好寶貝,金毛親熱的貼著她的臉,吳媽媽親了下金毛又說,對啦,就是你,真是我的乖兒子。程嘉淵實在聽不下去了,他上樓和父親打了聲招呼,就說要回去。母親在樓下聽到他父親送他出來,關切的問,你要回去了嗎,不住一晚再走。程嘉淵看著迅速蒼老的母親,咬咬牙說,明天一早要開一個會,不能請假,只能今天趕回去。他很聰明的沒有用今晚兩個字,他的母親是文藝青年,對文字錙銖必較,他不敢冒這個險。吳媽媽看著程嘉淵走下樓來,知道他是非走不可,她數著一年裏他回家的次數,不由得悲從中來,眼睛裏有了淚光,程嘉淵拿起包,他看見母親情緒的波動,上前哄她,媽,怎麽啦,我下個月又回來啦,不要學這個樣子,哭什麽啊。吳媽媽本來可以控制自己的淚腺,聽他這麽說,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趴在程嘉淵懷裏,抽泣著,樓上傳來吳爸爸的吼聲,程嘉淵哄哄你媽媽,你一走她就脆弱了。周嫂也跑過來勸著吳媽媽,慧芳啊,兒大不由娘,程嘉淵這是出息了,以後他回自家公司上班,不就天天能見著了?吳媽媽聽她這麽一說,心裏寬慰不少,一再確認,你下個月還回來?程嘉淵鄭重的點頭,說一定回來,她又確認,你過幾年就回公司來?程嘉淵拍著她的後背說,嗯。慧芳這才止住眼淚,坐到沙發上抱著金毛,說你走吧。程嘉淵了解他媽媽的性格,她哭完了,就沒事了。他和周嫂打聲招呼,周嫂來不及解下圍裙,一直把他送到車前,看他上了車,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程嘉淵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林桑,開足了馬力,像是在飆車。到了樓下,他急匆匆的按著電梯,等了大約兩分鐘,電梯的門才緩緩打開,程嘉淵覺得這兩分鐘似乎比兩天還要漫長,不停地看表,到了樓上,他掏鑰匙的手激動地在抖,怎麽也插不進鎖孔裏。終於開了門,他一邊換著鞋,一邊在房裏四處張望,像是空無一人的樣子。程嘉淵換好鞋,走到臥室,看了看,林桑不在,被子隨便疊了,歪歪扭扭的橫在床中央,煙灰缸裏滿是煙頭,像是抽了一夜積攢出來的,他覺得心慌,又去麥宇的房間看了看,被子到疊的整齊,也像是早上剛打掃過得,林桑送她的花也是新鮮的,估計早上剛澆得水。程嘉淵不甘心的來到廚房,短短幾個小時,廚房就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程嘉淵徹底慌了,他找不到林桑了,連麥宇也不在。

☆、失蹤

他掏出手機,先是撥了林桑的電話,響了一分鐘,還是沒有人接聽,他無計可施,只好打給麥宇,臥室裏響起麥宇的鈴聲。程嘉淵急了,站在廚房,一遍又一遍的打著林桑的號碼,始終沒有人接聽。大概過了半小時,他心灰意冷,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失去了所有力氣,過了一會兒,他躺在沙發上,想起林桑躺在這上面的樣子,他似乎不會呼吸了,他不知道世界怎麽了。房裏漸漸暗下來,他起得早,又累了一天,在沙發上睡著了。朦朧之間外面似乎又下起了大雨,他聽到了轟隆隆的雷聲,潛意識在想,林桑去哪裏了。

林桑和麥宇出去吃飯,他餓極了,早上起床發現程嘉淵已經走了,他又餓又失落,靠在床頭抽了一包煙,剛好麥宇起床,被彌漫的煙味嗆到,她咳嗽著推開房門,看著雲裏霧裏的林桑,疑惑的問他,不做早飯?林桑見她探進頭來,下床走到客廳,說,我倒是想做,吃慣了程嘉淵做的飯,再吃自己的,想想都覺得可怕。麥宇點頭表示認同,兩個人一邊刷牙一邊決定出去吃,麥宇看著林桑胡子拉渣的臉,說您老把自己整理一下,我去換身衣服。林桑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確實有點頹廢,可還是很帥。他自戀的摸摸下巴,開始刮胡子。

麥宇說,反正程嘉淵很晚才回來,我們就在外面好好玩一下吧。林桑語氣有點酸溜溜的說,估計還不一定回來呢,他是大忙人。麥宇沒有帶手機,林桑也調了靜音。吃完飯兩人討論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已經是下午了,麥宇又餓了,隨便在街上吃了點,林桑說我們去酒吧怎麽樣,麥宇去的不多,平時都是和同學一起,想著已經很久沒有放松一下,難得有這麽愉快地周末,就答應和林桑去酒吧。在去的路上,林桑突然想吃烤串,麥宇只得打車陪他去吃烤串,她在去的路上把某家烤串吹得天花亂墜,麥宇聽得一楞一楞的,不由得產生了興趣,她說你是他們店的活招牌啊,連開車的師傅都不由得問他,嘿,美女,你說的是哪家啊。林桑又費了半天口舌解釋店在哪裏,麥宇在他說的口幹舌燥還是沒說明白的時候,提醒她,我們不正在去嗎,到那裏不就知道了?林桑啞然。

到了店裏,已經是傍晚了,林桑要了二十幾串,有葷的有素的,麥宇只點了些烤肉,她說待會到了酒吧可是體力活。旁邊坐著的幾個男人聽見了,相視一笑,麥宇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多麽引人遐想,看著他們紋著刺青的身體,麥宇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林桑點了可樂,先和麥宇一人一杯,她問麥宇,怎麽樣,還行吧。麥宇聞著烤串發出的香味,點頭讚嘆,真不錯,聞著挺好吃的。林桑立刻驕傲的揚起眉毛,這可是附近最有名的的店了,從前經常來吃,上班以後就沒時間了。麥宇再次肯定這家店,真不錯,也算幹凈。林桑立刻給他灌輸生活小常識,你不能看哪家店幹凈就以為是好的,這種店,人多的時候,滿地都是餐巾紙,照樣人來人往,越是幹凈的店,要麽新開的,要麽是真沒人愛吃。說著烤串上來了,店家熱情的說,看你好久沒來了,這回還帶了朋友一起過來嘗嘗那?

她們開始埋頭吃串。剛嘗了一口,林桑就問,好吃嗎,麥宇點點頭,味道真不錯,烤的剛好。說完喝了一大口可樂,顯然是被嗆著了。

兩人吃完面前的,林桑又去點了幾十串,麥宇顧不得平時的淑女形象了,穿著裙子,翹著二郎腿,讓老板拿瓶啤酒。林桑問她,待會還要喝呢,留點空間。她不聽,想著喝可樂也是浪費空間,吃的這麽高興,沒有啤酒怎麽行。林桑又陪她喝了一瓶啤酒。吃完了,麥宇撐得走不動,她扶著腰,林桑笑她,你這樣走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懷孕了呢。麥宇趕忙從腰上拿下手掌,挽著林桑的手臂,往前走。

酒吧離這裏還有一段路,兩個人看天色也不晚,都同意走著去酒吧。林桑開心的忘乎所以,一直沒有掏手機。甚至慶幸自己離開這些高科技還能痛快的活下去。酒吧裏人聲鼎沸,男女要麽在調情,要麽在跟著節奏扭動身體。

林桑和麥宇各自點了一杯威士忌,坐到角落裏,看著這些人。麥宇問林桑,你以前有過別人嗎,林桑沒聽見,麥宇又趴在她耳朵上大喊了一遍,林桑點點頭,說起程嘉淵以外的人,她只能想起盛仕。雖然是短短的幾個月,卻在心中留下深深的傷疤。麥宇又問,誰啊,我認識嗎?林桑趴在麥宇耳朵上吼,你不認識!麥宇繼續八卦,“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林桑繼續喊,快要忘記了!

快要忘記啦,快要忘記他了,從開始到現在,他只給過短暫的安全感,餘下的全是提心吊膽的時光,他和程嘉淵最像的就是脾性,最不像的也是兩人的性情。他面冷心熱,他給過她最溫暖的擁抱,卻也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轉身離開,就這樣離開,沒有一句言語。

沒有一句掛念。他們就這樣分手。她真的快要忘記了,如果不是今晚借著薄弱的酒精,她甚至想不起來他的模樣。只能依稀記得他的長睫毛,他的大眼睛,他的和程嘉淵如此相像的笑容。有時候她會問自己,愛的是程嘉淵還是盛仕,她是不是把程嘉淵當成了那個人的影子,通過程嘉淵來滿足自己的遺憾。失去盛仕的遺憾呢。

程嘉淵模模糊糊的睡著,天全黑下來,他突然驚醒,看著手機的指示燈發著綠色的光芒,滿心歡喜的滑動屏幕,以為是林桑回他的電話,打開才發現是無關緊要的通知,程嘉淵的心又跌落到谷底,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林桑一整天,都沒有回覆一個信息,也沒有一通電話,他想起昨天夜裏的柔情蜜意,他抱著他,舍不得離開,他急匆匆的趕回來,對父母撒謊,只為了早些見到他,多陪他一會兒,卻是這樣的結局,程嘉淵不敢再想,頭開始發痛,他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臥室,打開抽屜,找了幾片止痛藥,胡亂的咽下去,隨後灌下一大杯水,倒在床上,也沒有開燈,漸漸睡過去。夢裏全是林桑,睡夢中他還在擔心林桑,怕他出去的時候有事,怕他聯系不到自己。他這麽胡思亂想著,竟然發起了燒,渾身滾燙。

十點鐘,林桑掏出手機,看見了幾十個程嘉淵的未接來電,以為出了什麽事,她一邊懊悔自己為圖一時痛快開了靜音,一邊跑到洗手間去回電話,麥宇看到了是程嘉淵的姓名,也不問他慌張的理由。到了洗手間,林桑迅速撥出號碼,響了一會,還是沒人接聽,她知道程嘉淵一般都會在三十秒之內接電話,如果不方便,他就會掛斷,如今肯定是有事。

☆、發燒

林桑又撥了一次,音樂響了三十秒左右,便急匆匆的掛斷,跑出去找到正在獨自飲酒的麥宇,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邊跑邊對麥宇解釋,程嘉淵打了幾十個電話,給他回過去又沒人接,我們要快點趕回去。麥宇聽了心急如焚,到了門口一時攔不到出租車,麥宇急的差點落下眼淚。林桑在一旁也焦急萬分,不停掏出手機打著電話,始終是無人接聽。等了二十分鐘,兩個人才上車,一路上林桑催了司機師傅七八次,師傅聽得煩了,不再理會她,麥宇安慰林桑,先別急,估計程嘉淵是睡著了,你現在催師傅也沒用啊,又不能飛起來。師傅聽了,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看著林桑說,聽聽你女朋友說的,急也沒用,又不能現在給車安兩個翅膀是不是。

終於到了家,磨磨蹭蹭竟花費了一小時左右,林桑付了錢。就忙著上樓,麥宇心裏也慌,但好歹算的上鎮靜,不停地寬慰著林桑,讓她急的發抖的手平覆下來。開門的時候林桑更是緊張的厲害,麥宇隱約看見房裏有光,稍稍放下心來,林桑手抖得厲害,打不開房門,麥宇只好幫她插進去轉開,開了門,兩人一齊沖向臥室,才發現程嘉淵開著臺燈,躺在床上,只蓋了一半的被子在身上,安詳的睡著。麥宇長舒一口氣,說道,程嘉淵沒事,咱兩白擔心了。林桑也放松下來,攬著她的肩膀走出去,順帶關上了房門。林桑到了廚房洗了兩個蘋果,擦幹凈遞給麥宇,他們坐在沙發上開始吃蘋果。麥宇晚上喝的有點多,頭微微發痛,她吃完水果,就去洗澡睡覺了,林桑聽到她走出浴室的聲音,也去找內褲準備洗澡。走到臥室,看著躺在床上的程嘉淵,他的睫毛長長的,臉色發紅,像是熟透的櫻桃那樣,甜美可口的臉色,林桑索性做到床邊,盯著程嘉淵,她看了一會,忍不住伸手輕撫他的臉龐。

林桑被燙人的溫度嚇了一跳,沒有想到程嘉淵好看的臉色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她試圖推醒程嘉淵,程嘉淵睡得深沈,被搖醒後,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她,林桑摸著他的額頭說,程嘉淵你發燒了,一邊起身拿下衣櫃裏的外套,披在程嘉淵的身上說,我們去醫院。程嘉淵確實燒的頭昏腦漲,意識還算清楚,他搖著沈重的腦袋說,不要去醫院,藥箱裏有藥。林桑替他穿好外套,問他,幹嘛不去醫院啊,快點啊,燒的這麽厲害。程嘉淵試圖脫下衣服,無奈渾身酸痛無力,他重新躺回床上,林桑見他實在沒力氣起床,也拒絕去醫院,只能去翻出藥箱拿到床頭,問他要用哪一個,程嘉淵說了一個藥名,林桑花費將近十分鐘,才找到。她去倒了杯開水,扶著程嘉淵靠在床頭,程嘉淵躺在她懷裏,眼神迷離的看著掌心的藥丸,林桑嘗了一口水,確定溫度剛好以後才把藥丸放進他的嘴裏,又給他餵水,程嘉淵剛把藥丸咽下去,就被林桑接連灌進來的水嗆住了,他吐出一大口水在杯子裏,林桑嚇得立刻跳起來,程嘉淵被他重重的扔在床上,頭落在枕頭上,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林桑忙又把他扶起來,拍著他的前胸。程嘉淵慢慢舒出一口氣,讓林桑把他放下來,他吃了藥,開始迷迷糊糊地睜不開眼,頭痛的癥狀有加重的趨勢。林桑把他放下以後就去洗澡了,當她再次躺倒床上,赤身裸體的抱著程嘉淵時,才發現他渾身都是滾燙的,就像雪地裏的炭火。熊熊燃燒著。

第二天起床,程嘉淵已經退燒了,林桑摸著他的額頭,又與自己的對比了一下,確定他真的沒事以後,才放心的去上班。程嘉淵因為身體還虛著,就請假休息了半天,一大早麥宇和林桑就去排隊擠地鐵。她如今才體會到,有專職司機的日子是多麽的輕松,愉快,程嘉淵一病,她就只好和林桑一起上班了,林桑是騎自行車的,為了陪她幾站,只好改乘地鐵。林桑一路上都是昏昏欲睡的樣子,麥宇見她打不起精神,就講笑話逗他,林桑閉著眼睛在笑,她解釋道,因為昨晚一直擔心程嘉淵,所以很晚才睡著,他的體溫又燙人,實在睡不著。麥宇聽他說程嘉淵的體溫燙人,便不再說話,她站在七點半的地鐵上,想起另一個人的體溫,也是燙人的,聯想到程嘉淵平日的樣子,又想到他的體溫,不由得把這兩個人結合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嫉妒林桑,她知道自己很想得到這灼人的體溫的日夜安慰。她曾經許多次,與這樣滾熱的皮膚相互依偎,如今在這早晨清新稀薄的空氣裏,她同時想著以前的他,又想著渾身滾燙的程嘉淵,身體漸漸有了渴望,她渴望得到溫柔炙熱的撫摸,渴望得到這,甜蜜幸福的憂傷。

麥宇看著林桑幹凈的臉,止住這無限的遐想,她扳過林桑的腦袋,林桑也順從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這樣有些委屈自己的身體,麥宇見有人下車,便拉著林桑走過去坐下,這樣她會睡得舒服點。麥宇像是在補償林桑一樣,而這些在林桑看來卻是麥宇的細心體貼。世間事,大都不是眼睛所看到的的就是真相,更多時候,需要感受真實的內心世界,而且,一切都是在變化的,唯一不變的就是一直在改變的事實。改變才是永恒的,連記憶都會褪色,何況一直真真假假的人心。

午飯時間,沈風至出現在林桑的辦公桌邊,林桑擡起頭一看是他,嚇了一跳,彎下腰去撿扔在地上的記事薄,再擡頭的時候已經看到沈風至站在小王的身邊了,小王這個稱呼固然不好聽,沈風至也不會這麽稱呼她。小王有一個符合個人氣質的名字,沈風至第一次見面,就喊她:林若。小王本人叫杜林若,同事們為了方便,就老套的喊她,小王。但是小王這個名字,男女皆可,沈風至才不會笨到這麽叫她,他一定要顯出自己的與眾不同,於是他只喊她,林若。

林若和他約好了一起吃午飯,沈風至為了不讓她苦等,提早溜出來,順路買了一支玫瑰,算是小驚喜。公司的人都已經熟悉了沈風至,對他的突然出現已經見怪不怪了。林若靦腆的笑著,讓他先坐一邊等會兒,她馬上就可以下班了。沈風至去一樓的大廳坐著等她。他前腳剛走,林若就和林桑發了一條信息,內容大致是問他,自己能不能信任沈風至,和他在一起。林桑私心裏,他們是不合適的,不是她一直在記仇,只是沈風至實在不適合林若這麽單純,美麗的陽光女孩,沈風至應該去找一個,和他性格相仿的居家女人,而不是林若這種小女孩,她就像是沒長大的小女孩。林桑舍不得她和沈風至在一起,他會把她帶壞的。

☆、逼婚

但是林桑沒有坦率的講出自己的真實心聲,她也不願意只說沈風至的好,也不願意直接開口讓林若離他遠一點,林桑和她做同事也有不短的時間了,林若心直口快,她講的話,她甚至會拿給沈風至看,依照沈風至的性格,如果看見她的不滿,就算不會立刻發作,始終都會給他難堪。林桑固然喜歡杜林若,但是沒有笨到現在去說沈風至的壞話,看得出來,杜林若已經把他當成了重點發展的結婚對象。和林桑聊天,每句話說的都是沈風至。

林桑沒有去做沈風至的電燈泡,她也不習慣和沈風至一起吃飯,他對餐廳裏的任何物件都要評頭論足,不知杜林若聽到這些,會作何感想。林桑叫了份外賣,也沒有回家,想起程嘉淵還躺在床上,等快餐的空當,她打了電話,表示慰問。程嘉淵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只是迎合著她的話,講了大概五分鐘,就匆匆的掛斷了,叮囑他好好休息。

程嘉淵答應她道,知道啦,我現在想去也開不了車,渾身還是沒力氣。林桑又問他你吃飯了嗎,程嘉淵說喝了牛奶,吃了幾片面包。林桑這才放心的掛斷電話,等著外賣小哥給她打電話。外賣小哥遲遲沒有到樓下,林桑餓的發慌,只能翻出不知何時放在櫃子裏的薯片,慢慢的啃著。

程嘉淵剛掛斷,準備合上眼睛,就聽見手機在響,他以為還是林桑,愉快地摸過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拿著楞了一會兒,才接起來。那邊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她話裏含笑,說,你是程嘉淵嗎,程嘉淵說是啊,您是?

我是朱英,吳伯母把你的號碼給我的,

哦,有事嗎

怎麽,打擾你了?沒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

朱英見程嘉淵不冷不熱的態度,不像那天在家裏那麽周到,知道他對這門親事沒興趣,她本來也不想早早結婚,也反對父母這樣擅自做主,她也打算把程嘉淵敷衍過去,但是她見到了程嘉淵,他下車的時候,帶著墨鏡,一派風流倜儻,側臉格外立體,他彎腰坐下的時候,新鮮健康的身體發出拼命地呼喊,明目張膽的引誘著她。朱英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手足無措之間,只能盡力表現的大方得體。父親接電話的時候,程嘉淵的眉毛下意識的皺了一下,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小細節,但是她發現了,她知道他不喜歡粗魯的人了,他喜歡紳士,那麽,他也是紳士,紳士一定是愛美人的,她對自己的外貌足夠自信,算得上十足的美人。她不夠聰明,勝在勤奮努力,在他人眼裏,也是占盡先機的那類人。程嘉淵,不只是長相俊俏,更難得的,是他的氣度與學識,言談之中流露的書卷氣息。他中庸的思想,格外吸引人的註意力。朱英晚上主動打給吳媽媽,先是感謝她的款待,說了一通套話之後,她終於提出想和程嘉淵深入了解一下。慧芳本來就喜歡她一看就是聰慧明理的孩子,朱家養出這麽個女兒,真是難得。她說了程嘉淵的號碼,想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個程嘉淵的癖好,諸如一些飲食上的禁忌,生活上的小愛好,吳媽媽告訴朱英,程嘉淵喜歡好萊塢的女明星,葛麗泰嘉寶,朱英聽了,一一記下來。

程嘉淵見她不再說話,心裏有些不忍,畢竟她只是個女孩子,他想張口說些輕松地話,讓她不像現在這麽尷尬,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恰當。他只得說生病了,身體不舒服,要是沒有什麽事情就掛了。朱英聽他說生病,想起昨天程媽媽說他生病的時候只想睡覺,也害怕去醫院,便不敢再打擾,讓他好好休息就掛了。程嘉淵得以脫困。他長噓一口氣,再閉上眼睛,已經睡不著了,剛剛還濃重的睡意,此刻被和朱英的通話,攪散在大腦裏,稀裏糊塗的,分不清是憂愁還是困意。

程嘉淵從未如此認真的打算自己的以後,他想著林桑,又想著朱英的示好,又想起,父親的暴跳如雷,母親執意撮合他和朱英,接著他想起周圍的同事,想起林桑曾經不婚的誓言。他胡亂的想著這些事,開始迷茫。難道要在自己身上找出問題,才能避免這場戰爭?

程嘉淵不願只躺在床上空想著未來,心煩意亂的他,決定去健身房。他想或許去運動一下,有助於身心健康,能理出點思緒。他簡單收拾一下衣服,就提著包去了健身房打網球。林桑靠在椅子上,吃著姍姍來遲的外賣,已經餓急的她不管味道的好壞,只顧往嘴巴裏塞著飯菜,不出兩分鐘,盒子已經見底了,這才從飯盒上擡起頭,皺著眉頭喝了幾口水。剛剛的狼吞虎咽,此刻變成對這份食物的厭棄,林桑看著剩下的飯菜,想起剛剛自己不顧一切的吃法,又聯想到程嘉淵做的精致的美味食物,拿起盒子,順手扔在了附近的垃圾桶裏。她趴在桌子上,瞇著眼睛睡著了。做了一個短促的夢,夢見程嘉淵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全是巨大的古木,他的臉掩映在參天的古樹裏。突然消失不見了,林桑也隨之驚醒。醒來之後,悵然若失的望著已經暗淡的電腦屏幕,沒有時間探尋夢境的蘊意,又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程嘉淵在健身房除了一身汗,不斷的運動使他的心情得到了暫時的疏解,停下來的時候,汗如雨註,他靠在墻壁上,任由汗水流進衣服裏。窗外已經天黑了。

林桑下班回到家裏,程嘉淵第一次沒有等她回來,打開所有房間的燈,四處看了一圈,最後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盒雞蛋,試圖自己做一次飯。

☆、傷心

沒有打給程嘉淵,想給他驚喜,讓他知道自己的用心。林桑打一個蛋在碗裏,沒有找到打蛋器,她直接把筷子伸進去打散蛋黃,又攪勻蛋清和散掉的蛋黃,點火的時候,順便擰開油桶的蓋子,林桑嘩啦到了小半碗油在鍋裏,一見放多了,急忙又想把油撈出來,又要把蛋下鍋,一只手拿著碗,一只手拿著湯勺,同時伸到鍋前的兩只手,也許是碗重一點,雞蛋先落到了鍋裏,立刻和油混在一起,劈裏啪啦在炸響。林桑扔下碗,慌忙拿勺子去翻炒雞蛋,她發現油多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粘鍋,順手打了個雞蛋在鍋裏,一齊煎起來。

兩個煎蛋出鍋了,金黃的雞蛋躺在盤子裏,林桑得意的叉著腰,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看見自己的傑作。剛好聽見有人開門,聽聽這動靜應該是麥宇,林桑立刻放下手打開冰箱,翻找著食材,不讓她看見自己自鳴得意的樣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西紅柿,他決定再做一碗蛋湯,正在想著怎麽做的時候,麥宇推門進來了,她以為廚房裏的是程嘉淵,說了聲hi,就回了房間,背對著她的林桑失落的想,她為什麽不進來看看啊,第一次做飯呢。自從上次和程嘉淵表白以後,麥宇和他的關系就一直不鹹不淡的,有時候會顯得冷淡,只要林桑不在,他們幾乎不做交流。雖然程嘉淵口口聲聲仍然像以前一樣對她,但還是在故意的疏遠她,有了許多忌諱。麥宇對此也能理解,她明白了自己一開始只不過把程嘉淵當成他人的影子,試圖在他身上尋找到安慰,見過他以後,她好幾天萎靡不振,每次都在強顏歡笑,她知道自己還是過不去,還是喜歡著,一個人怎麽能同時喜歡兩個人呢,她心理清楚,對程嘉淵的感情的一大部分來源於沖動,和這些天的寂寞。她想,如果有一天,程嘉淵能和她結婚,固然是好事,她也樂意,若是他不願意,那也不用強求。這麽想的麥宇,和林桑越發親近,和程嘉淵越發疏遠。

林桑切好了西紅柿,再次開火,沒有放油,倒了些水在煮鍋裏,一股腦兒把西紅柿全部放進去,加了鹽和雞精,就任由它煮著。麥宇換好衣服出來,看見是林桑在廚房,立刻蹦過來,問她在煮什麽,林桑迫不及待的要求她試吃煎蛋,麥宇拿著筷子,看著盤子裏的蛋,它有著良好的賣相,金黃金黃的身體,就這麽躺在白色的瓷盤裏,麥宇小心翼翼的夾了一筷子,笑著送進嘴巴裏。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林桑看她表情不對,慌忙問她怎麽了,她忍著更加痛苦的表情,皺著眉頭,逼迫自己吞下去,擡起頭說,沒事,挺好的,你也嘗嘗。說著就把筷子遞給了林桑,林桑開心的接過筷子說,我就說嘛,我做的肯定比程嘉淵的好吃。夾了一大塊雞蛋,興高采烈的塞進嘴裏,差點哭出來的她,沖進洗手間,抱著馬桶把蛋全都吐了出來,麥宇跟過來,笑著問她怎麽了,林桑雙眼含淚,聲討她,麥宇,你真毒。麥宇說,你想毒死我,你才是真毒呢。煎蛋裏面是生的,在外面放了一會兒,冷卻以後更腥了,他們都不喜歡這種吃法,林桑更是難過的要把中午吃的都吐出來。

到家的時候,程嘉淵看到樓上的燈光,知道他們已經回來了。站在樓下,他細細的看著樓上的燈光,如此溫暖的燈光,因為這光籠罩的,有他愛的人。程嘉淵不禁感到無數的悲傷,面對著未來,面對著不知何日來臨的分離,他感到無盡悲傷,這些不知何時,潛伏在周圍的情緒,就這麽鉆進他的心房。

林桑和麥宇不得已叫了外賣,正在啃著披薩,程嘉淵開門進來了,兩個人迅速交換眼神,林桑端出了那盤煎蛋,麥宇招呼著程嘉淵,來嘗嘗。

新的一周開始了。

林桑在周一的上午接到一通電話,是父親打來的,他叮囑林桑天冷了,多穿衣服,按時吃飯,林桑訝異於父親的反常,當時手頭忙著工作,沒有留心,只得草草敷衍了他,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和麥宇聊天,才突然想起來,立刻到客廳撥了電話給父親。給家人電話的快樂之處在於,永遠不用擔心沒人接。程爸爸很快接起來,林桑一時不知說什麽,打開電視問她在做什麽,程爸爸說在家裏看電視,林桑有隨口一問,我媽呢。電話裏沈默了,林桑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又問了一次,爸,我媽呢。聽筒裏依舊沒有聲音,林桑開始懷疑是不是手機出了問題,對著電話喊,餵?爸,餵?聽不見嗎,爸?那邊傳來一點動靜,像是在擦著什麽。程爸爸回答她,你媽沒事。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咬著舌頭說出來的,林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追問父親,那我媽在哪,你讓她接電話。程爸爸再也止不住眼淚,他流著淚,努力克制住情緒,音調盡量平穩的對他說,你媽病了,你抽空回來看看她,她不讓我告訴你,怕耽誤你工作。林桑呆住了,隨之淚水蘊滿了眼睛,她忍住沒有掉淚,問父親,我媽生的什麽病,嚴重嗎。程爸爸擦了一下鼻涕說,乳腺癌。林桑一下慌了,問,到什麽程度了。程爸爸聽出她在緊張,安慰他道,你別緊張,發現得早,快到中期了,不算太嚴重。林桑心急如焚,他知道父母不願讓自己太過擔憂,就說明天回去看看媽媽,讓父親早點休息,不要想太多。程爸爸答應著他,自從程媽媽發現病情以來,夫妻二人的關系,變得更親近了,兩個人從未發現對方是如此的重要,他開始格外珍惜她。這樣一來,也就更加擔心她的病情,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背著她偷偷起來,坐在客廳喝著酒。喝得差不多了,拿出被子睡在沙發上,怕身上的酒氣熏著她。到了程媽媽住進醫院,他經常在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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