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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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折騰,已過去了大半夜。

賴禦與葉秋白風塵仆仆的踩著月夜歸程,屋內熱氣回籠,迷迷瞪瞪中困意襲來,卸掉一身的疲倦,賴禦與葉秋白不約而同的上了榻入了眠。

未緩上幾個時辰,晨光熹微,東方起亮,屋外頭人頭攢動,一時間湧進許多個人。

“將軍,我們來服侍你入宴。”俞堯輕扣房門,屋內未有動靜,俞堯也沒有要走的打算。

錦銳知道賴禦灑性,便老早囑咐俞堯前來喊人,此宴賴禦非來不可。

“出去看看。”外頭那麽大陣仗,葉秋白早醒過來,推搡了一下雙眸緊閉的賴禦,知道他也得醒了。

“隨他們敲!”賴禦未曾開眸,隨手摸了一個銅錢朝門上砸去。

哐當一聲,屋內屋外登時安靜。

俞堯知道惹賴禦不高興了,也識趣。

在外頭候著唄,反正這一天還長著呢,耗的起,雙手往袖口一塞,縮在了門上。

葉秋白望著門上爬著的幾個身影,又推了一把賴禦:“看來你不起他們便不會走了,快去應付應付。”

隨即葉秋白爬了起來,彎腰提鞋。

賴禦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一把撈住葉秋白的腰身貼了上去,終於肯舍得睜開那雙眼皮,幽怨道:“這才睡了幾個時辰,讓他們等著唄,我們再睡會兒。”

“我可睡不下了。”葉秋白穿戴好鞋子,整齊的站直身子,撇開了賴禦。

與葉秋白叨擾了會兒,賴禦不困了,心情卻依舊不爽,趕著葉秋白的前面開了門。

俞堯還倚在門上,這突然的一撤,整個人向前仰了去,賴禦往旁挪了幾步,給俞堯騰出倒下的地方。

俞堯捂著尾巴椎,痛的齜牙咧嘴,又不敢有太大的動靜。

身後一股力道附著將俞堯提起。

俞堯感激往後看,葉秋白已經靠向了賴禦,朝他腰間擰了一把。

賴禦立馬老實了,回轉出嬉笑,朝俞堯爽快道:“你回去吧,等晚宴開了再來引我們。”

俞堯輕揉著後背不說話,賴禦向來不靠譜,說不定晚上就去哪兒喝酒了呢,找不到人怎麽辦?到時候痛的可不只是屁股了。

“俞公公你回去吧,到時候我陪他一起去。”葉秋白緊接著順了俞堯一聲。

俞堯擰著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立馬應道:“有葉侍衛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又瞥了賴禦一眼,見他沒有反感,俞堯便徹底的放了心:“那我先回了,約摸著酉時來接人。”

賴禦朝他撇了撇手,困倦的打了個哈欠,熟稔的挎上葉秋白的肩膀推搡著去補回籠覺。

望著緊貼的兩人消失在門框後,俞堯才回過神,嘟嘟囔囔了一句:“功名利祿算個屁!”

悶著頭,俞堯帶著一串人離了後院。

這一日總算清凈。

下午,葉秋白每日都要練上一會兒劍,趁此時候,賴禦這才掏出昨日大殿找到的詩經,翻開再確認了一番。

愈看愈加氣悶,本想著去看看三道的身體狀況,轉了一圈詩經後,賴禦郁悶的埋進被褥裏沒了聲響。

日頭偏西,冬日裏入夜早,很快便不見了光芒。

內殿卻熱鬧著,此宴比往日裏盛大,中央一座高臺架起,無有人行,緊貼著兩側圍起長桌,擡頭便能望到高臺,如身臨一堵高墻,悶的發慌,入座的大臣皆猜不透今日的晚宴。

錦銳則坐於臺子正上方的位置,俯視著底下的一切,摩挲著指上的扳指,出神的望著入口,精神全無。

菜肴已涼,美酒飄散,錦銳未動,一眾大臣皆不敢聲響動作。

這是在等晚宴的主人,一眾也皆明白,只敢偷怒不敢明言。

半個時辰已過,靜悄悄的大堂終於有了絲聲響。

先是俞堯急忙入殿向前頭領罪。

後頭賴禦帶著葉秋白大喇喇直接入了座,三道抱著五迷慢吞吞到來。

“呦,這麽大陣仗,我還以為就我們幾個喝酒呢。”賴禦直接拿起酒壺往嘴裏灌,許久未這般暢飲了,絲毫未理會一眾的臉色。

閑散慣了。

隨著賴禦的到來,錦銳的眸子亮了起來,完全不顧帝王之身,跳脫著往他胳膊上蹭:“阿束,我從南夷請了個舞劍師傅,他可厲害了,讓他給你舞一個。”

賴禦自錦銳環抱中掙脫,正經幾分道:“多謝皇上,那今夜就與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說畢,賴禦向後與一眾舉酒。

沒顧別的,賴禦又俯身向坐在一旁的葉秋白微微一點酒杯,仰頭便喝了杯中的酒。

臉紅了三分,借著興勁兒醉意一番。

一眾念著驍戰將軍名頭,先前還不滿的臉瞬間盡顯諂笑,一齊舉杯附和,大殿裏仿佛真的熱鬧起來。

賴禦大笑,又灌了三大杯,徹底放開自己,哪兒還顧得上身旁的小皇帝。

錦銳今兒也是盡興,貼著賴禦飲了幾杯酒。

杯光交錯,濺染了葉秋白的衣袍。

葉秋白面色有些難受,早就想退出大殿,又不放心向偏頭望了眼賴禦,不知拉著誰在拼酒,身旁是湊熱鬧的錦銳和一幫大臣,葉秋白輕嘆一口氣,又坐了回去。

既然近不了他的身,那便在這兒等他醉吧。

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一番,好好收拾他一番!

再一旁的三道和五迷,一個睡著一個倦著,似乎與這大殿脫離。

三道留此,只饞這口酒罷了。

葉秋白搖著頭自兩人身上別開目光,心想,要是慕青與丁禧在該多好。

正吵嚷著,一道劍光自中央的臺上閃過。

賴禦立即警覺,攥緊了手中的酒壺,帶著一眾向上望去。

一身披破碎麻袋布條,面戴猙獰面具的壯漢手執長劍,跳著怪異的南夷攤舞緩緩打著旋兒。

大殿靜下來,只聽到他嘴中喃喃著詭秘的嗡叫聲,穿梭在大殿間,刺撓著每個人的耳蝸。

“阿束,這就是我說的南夷舞師。”錦銳滿臉歡喜,目光高傲。

隨後手一轉,給了臺上舞師一個示意。

反覆緩慢的舞師忽而舉著劍大跳起來。

同手同腳的蹦跳,激的高臺一陣亂糟糟的吵鬧聲,不少人捂住耳朵,面露難色。

錦銳則笑得更加歡脫,再一揚手,舞師手中劍如疾風,在空中飛揚不斷,閃現出無數刺眼光芒。

一眾又不得不捂住眼睛,被折騰的手忙腳亂。

還在怨嘆之際,劍光停止,直直朝著三道而去。

三道自純郁酒香中醒來,反應極快,立即將手中的酒杯扔去隔擋。

懷中還抱著五迷,三道身子一轉,將他護在懷中,背給了後頭的利劍。

此刻酒勁上頭,三道便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拋卻了什麽狗屁任務,只念著懷中這個熟睡小兒的安穩。

賴禦扔掉手中的酒壺撲了過來,還是太晚,劍已經揮到了三道頭頂。

後頭的錦銳雙手環抱在前,笑得更加意味深長。

劍柄一轉,劍光忽而向三道一側劈去,緊貼著三道的臉頰滑到下方的長桌,留下一道細小的刮痕。

舞師一個回轉,收劍回了舞臺中央,朝錦銳站立。

錦銳收斂回笑意,也向三道哪兒走去。

望著劍光一閃而過,賴禦步子減緩,大口喘著氣息,剛才太過驚險,酒醒了大半,心快要跳出來。

葉秋白隨後趕了過來,捂著賴禦的後背輕輕拍撫。

“大膽!”錦銳慢趕著過來,隨口朝臺上喝了一句 。

舞師低頭,錦銳揮一揮手便不見了身影。

緊接著錦銳略過賴禦朝三道走去:“你沒事吧?”

便問著便掰正還埋在五迷身上的三道。

三道醉醺醺的隨著錦銳的力量擡頭向周遭看去。

最先入眼的賴禦與葉秋白瞠目結舌,微微移開的步子再次停滯住。

再稍回神,三道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的臉削去一塊,為何沒有流血?”

臉!

三道立馬回轉過來,雙手捂住臉面摩挲,顴骨處果真凹陷了一塊。

空洞洞的,很是明顯,很是駭人。

“聽聞世上有一換臉秘術,戴上假面便成了另一個人,不知這臉皮是不是那秘術所描繪?”錦銳自地上撿起一塊軟軟的面皮,舉到賴禦面前探問。

賴禦奪過錦銳手中面皮,細細摩挲了一番,又轉向懷中,攥著一直未離身的詩經似乎下定了決心。

葉秋白揪著眉頭靜默望著賴禦,看來今日難逃一問了。

“先生。”賴禦捏出手中詩經來至三道面前。

“我困了,沒功夫搭理你們,走了。”三道衣袖遮面,彎腰去尋五迷。

“先生!”賴禦走至三道前面,步步不讓,五迷已經被賴禦隔擋開。

望著擋在賴禦身後的五迷,三道緩緩起了身,遮住一半的臉,面色肅穆起來:“怎麽了?”

“這本詩經,你可否還有印象?”賴禦舉著詩經,直接了當問道三道。

繞了太多,賴禦心累了。

三道瞇眼去瞧詩經,忽而空了神。

“這字跡你是否熟悉?”賴禦翻到扉頁,阮顏兩字著實矚目。

三道撇過臉去,不願再多看一眼,臉上的憤恨不加掩飾。

“你就是消失的錦國國師,阮顏。”賴禦篤定道,不願再聽三道狡辯一句。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夜歡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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