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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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兄,別來無恙。”

頭頂上空響來陌生又空洞的聲音,葉秋白翻動著沈重的眼皮,全身乏力,完全用不上力去睜眼瞧清眼前的人。

只覺得那人靠的越發的近,手在自己的臉上不斷磨挲,瘙癢的葉秋白難受的想去拂開他,雙手好像被禁錮住,雙腿……好像也動不了。

葉秋白努力回想著,最後的一次清醒意識是在四海鎮的叢林中,賴禦將他丟下,他又著急又擔憂的等著,而後……頭好像有些發悶,他找了處陰涼地歇息,再後來,葉秋白就不清楚了。

“葉兄,你長的這般俊美,我還真不舍得下手。”

上空的聲音還在,溫熱的手不知何時換成了冰涼的硬物,在葉秋白的額上來回游走,刮的葉秋白有些微痛。

還算清醒的直覺告訴葉秋白,那好在是把利刃,自己應該是砧上魚肉了。

那人遲遲不肯動手,好像在等葉秋白清醒過來

葉秋白安定下心,欲用丹田之力沖破這股乏勁兒。

下身溫熱,力道猛力上沖,腥鹹的鮮血激的葉秋白從昏倦中大醒過來,一口鮮血噴向前方毫無防備的孔涇源身上。

“是你。”葉秋白不管丹田受損的痛疼,驚詫問道孔涇源。

此刻葉秋白四肢被捆綁在刑架上,整個人懸在半空。

孔晟掏出手帕,一壁擦著臉上的鮮血一壁回道:“葉兄,你終於醒了。”

孔涇源沒有因噴了滿臉的鮮血而氣惱,反倒因著葉秋白的清醒而有些興奮。

擦完了臉上的血,孔涇源又不徐不疾的去擦刀刃上沾惹的血。

“你想做什麽?”葉秋白望著孔涇源漫不經心的模樣有些擔憂。

葉秋白對孔涇源也大概猜測了五六分。

“做什麽?”孔涇源輕笑一聲,直言不諱道,“本來是要取了你的腦制藥,可是看著你這張俊美的臉又不舍得下手,葉兄,你真是讓我……難辦啊。”

“殺人取腦的兇手是你。”說開了,葉秋白反倒不擔憂了,直戳孔涇源的晦暗。

孔涇源神情一轉,搖頭道:“殺人取腦的是我爹,我不過是受人所托,取你命罷了。”

“受人所托?”葉秋白疑惑,他雖說情感淡薄不喜與人交談,但也從未得罪過什麽人,更何況遠在大漠,何人會推算出他的行程,又好巧不巧的找孔涇源來取自己性命。

葉秋白雙眸向上望去,眼睛不斷的眨來眨去思索,這種性命攸關的盡頭還這般認真。

想來想去,這麽簡單的人也找不到得罪過誰。

葉秋白的模樣讓孔涇源又猶豫了幾分殺他的念頭,暗自打起了小算盤。

“葉兄,其實我也不是非得對你動手。”孔涇源不舍的打斷葉秋白的思索,與他商量。

葉秋白揪著眉頭看向孔涇源,也不說話,靜等著聽他打算。

孔涇源放下匕首,已經完全動了心:“我爹死後,漠城就是我的地盤,你若換個身份跟在我身旁,我不僅保你性命,還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葉秋白這般動人的可人,就該捧在金銀珠寶中,就算只看他一顰一笑,此生足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孔涇源顧不得什麽命令,以身犯險也要保住葉秋白。

“我不願意。”葉秋白直接的回絕了孔涇源,“你殺了我吧。”死也不跟他。

“你!”葉秋白拒絕的幹脆,讓孔涇源啞了言,“不再考慮一下?”

“殺了我吧。”葉秋白闔上雙目,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有氣節的等著孔涇源揮刃。

望著葉秋白決然的面孔,孔涇源反倒心軟的不行。

這般尤物世間只此一人,護著還來不及,怎麽能忍心動手呢。

葉秋白不自知,無意間已將孔涇源的心抓得死死的。

“你不願意也得願意,就算天天捆著你,我也要把你綁到身邊。”孔涇源全然不顧了,向著葉秋白撲去。

事已至此,還不如隨心所欲。

觸到孔涇源的氣息,葉秋白開始慌亂了,扭動著身子反抗。

死他不怕,生不如死才可怕。

“你殺了我吧。”葉秋白四肢困的死死的,除了無關痛癢的碰觸孔涇源幾下,完全抵抗不了孔涇源。

孔涇源完全貼近了葉秋白的肌膚,呼出的熱氣瘙癢著葉秋白的脖頸,葉秋白此刻雙目眩暈,十分的惡心。

不如一死來解脫。

“殺了你?”聽聞,孔涇源自葉秋白白皙的頸上移至上方,捏著葉秋白的臉頰哼笑道,“我怎麽舍得,先讓我享用你一番。”

說畢,那張急不可耐的臉朝葉秋白慘白的嘴唇上撲去。

“孔!涇!源!”賴禦帶著滿身的怒火踢開營門,恰見葉秋白在孔涇源的牽制下,一滴淚水訕訕落下。

“我要殺了你!”賴禦全然忘記三道的叮囑,怒火中燒,殺意躥升。

“壞了。”三道隨後進營,見此情景,知道已經要控制不住賴禦了,轉身去找游蕩,“銅哨準備好。”

游蕩不明,銅哨是控制四象用的,拿它來幹嘛?

猶豫著,游蕩攥著衣領遲遲沒有掏出銅哨。

三道顧不得搭理游蕩,緊盯著賴禦,袖中掏出一符,飛速的畫著雜亂的咒文。

一切都蓄勢待發。

孔涇源被賴禦嚇得一哆嗦,向後退了幾步,而後鎮定下來,不疾不徐的整理了淩亂的衣衫,與賴禦道:“這麽快就來了。”

不等賴禦回覆,孔涇源迅速拉扯柱子後頭的繩線,鐵籠自頭頂上空砸下,籠罩住大營中央的幾人。

“專門為你準備的。”孔涇源洋洋得意的靠向鐵籠,哂笑著泛濫著怒火的賴禦。

賴禦雙拳緊握,僵立在原處,還保留著一絲一絲的理智。

“你與葉兄交好?”見賴禦如籠中之鳥,孔涇源越發得意,“驍戰將軍,像葉兄這麽俊俏的人你怎能一人享用,太自私了,從今兒起轉到我手中,我玩上一段時間再給你送回去。”

孔涇源還不想與賴禦撕破臉,他也清楚知道,賴禦和葉秋白是萬萬不可能的。

就算孔涇源放棄這個念頭,身後撐腰的那人也斷不會放過葉秋白,與其讓葉秋白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如孔涇源留在身邊當個玩伴。

一旁的葉秋白別過臉去不敢看周遭的一切,玉脂般的肌膚染了寸寸紅印,身子瑟縮不斷,應該是在啜泣。

葉秋白哪兒經歷過這些,自小在府中養著,即使送去大營,一眾也因著他的身份忌憚著他。天生俊美,除了情感淡薄些,這二十年被葉宏圖護的很好,沒經歷過私事……即使與賴禦也不敢多想,這憑空卻被孔涇源,葉秋白又羞又惱,在看到賴禦後,眼淚更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打開籠子!”賴禦用了僅剩的一絲理智,給了孔涇源最後婉轉的機會。

孔涇源站在籠外,勝券在握:“將軍你就好好待在籠中吧,我和葉兄去旁的營裏繼續未完的事。”

說畢朝籠中擺了擺手,又去向葉秋白那兒。

行至一半,身後發來一聲巨響,不等孔涇源回頭,一只利爪鉗上了脖子。

孔涇源摸了摸脖頸上的牽制,堅硬如磐石,爪前的指甲力穿皮肉。

只據此利爪,孔涇源便汗毛直立,身子軟塌下來,任由這只利爪將他帶往半空。

頭頂上空飄來陣陣冷風,快要徬晚,風沙漸起。

一條碩大的黃龍身軀沖破大營,蜿蜒著飄蕩在空中。

晚間正開夥食的一眾將領目瞪口呆,仰頭望著這只神獸。

金鱗片在微暗的夜間發著熠熠光亮,整個大營瞬時通明。

無不為之驚嘆。

“黃龍王!”黑虎驚嘆著看向白灼。

白灼目光深邃,看似平靜,實則心潮波動不止,喃喃自語道:“許久未見,許久未見。”

見白灼顧不得自己,黑虎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看向了許久未見的黃龍。

億萬年了,帶著他們雲游混沌的黃龍終於顯了身。

萬物初始,統治混沌世界的王者。

四周刮起強風,葉秋白被風沙驚擾,別回目光朝天上望去,模糊中對上了青龍幽深泛著紅光的雙眸,似夢似幻的呢喃了一句:“阿束。”

遠隔幾丈遠的黃龍緊繃的神情動容了許多,盤桓的架勢收斂了些。

“游蕩,吹哨!”三道瞅準時機,向後方的游蕩喊去。

一聲過後無有回應,三道幽怨的回頭再尋游蕩。

此刻的游蕩緊攥著領口,目不轉睛地望著黃龍,已經傻了眼。

“廢物,快吹銅哨!”三道上前拍了游蕩的腦袋。

游蕩依舊木僵,訕訕別回死直的目光,脫口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三道一楞,游蕩這口氣不對勁兒。

這個傻子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一直把他當廢物看待,原來不覺中已經暴露了自己……

“什麽知不知道的,快吹銅哨壓制黃龍!”三道強制的壓制住游蕩的疑惑,催促他吹銅哨。

游蕩再這樣耗下去,體力支撐不住這龐大的軀體,會精竭而亡的。

游蕩反應過來,只一瞬恢覆原樣,趕忙掏出銅哨。

三道提醒了白灼一聲,黑虎帶著他走遠了些,游蕩這才作勢,吹響了銅哨。

☆、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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