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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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發誓……我相信你。”

聽畢白灼的話,黑虎的眸子陡然程亮,玩笑道:“你相信我就足夠了,比雷劈死都管用。”

白灼被黑虎逗弄笑,緊抿著嘴角忍了一會兒,隨即與賴禦道:“小黑應該沒有做旁的事了,不知城裏還發生了什麽,讓你覺得是小黑做的?”

“那便沒有什麽事了。”賴禦爽快回道。

城中百姓的失蹤本就有許多疑點,不似前兩件案子直指黑虎,見黑虎發了誓,又有白灼擔保,賴禦便放了這邊的心,看來得另尋他人。

見賴禦不願多聊,白灼也沒再問。

全部說開了,人與獸間少了幾分猜疑與防備,氣氛輕松了許多。

賴禦望了眼天際,天色已褪去深墨色。

深秋時分,夜褪去的慢,也大概到了醜時。

賴禦不想再耽擱,跟兩獸告了辭。

雖找到了玉璽,但沒救醒丁澈,賴禦的心一直未敢松懈下。

“這娃娃怎麽了?”走之前,黑虎問了一嘴。

偶爾窺探到慕青懷中抱著的丁澈,脖頸處那道顯眼的傷痕著實觸目驚心,誰會在一個娃娃身上留下這般殘忍的痕跡。

黑虎的救命之恩,使得慕青沒有隱瞞,一一與他說了,又因著馬上救醒丁澈,慕青終於有了勇氣面對。

黑虎聽畢,劍眉上揚,嘴角抽搐,只罵道:“那幫蠢蛋,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我這就去教訓他們!”

說著,黑虎化成虎形,直奔林間而去。

“小黑。”白灼叫住黑虎,雙手背立身後,目光深邃的凝望著他。

黑虎徐徐轉回身,耷拉下腦袋朝白灼走來。

白灼伸手,撫了撫黑虎胸前的軟毛,勸誡道:“不可沖動。”

黑虎張開血盆大口,不為所以的打了個哈欠,而後趴在白灼面前,也不幻回人形,碩大的腦袋蹭著白灼的手臂求撫摸。

白灼一壁摸著黑虎的腦袋安撫他,一壁與慕青道:“若是以後再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身為西洲守護,白灼要保證大漠的安定,有些事不是一時沖動便能解決的了的,白灼不能放任黑虎去傷害鎮民。

若要怪,就怪那些愚弄百姓的混吏。

而白虎又不願插手凡間的事,只能靠他們自己解決,白灼能做的,便是給慕青一個庇護罷了。

“多謝。”慕青朝白灼作揖,低頭一瞬,慕青不覺哼笑一聲,又接了一句,“西洲守護不聞外遭的事,四海鎮的主教孑然於一身,四海鎮怕是難脫厄運,既然無人去管,那……那就自求多福吧。”

說畢,慕青直立起身子,依舊難掩滿目的不甘。

再一眨眼,已然變成無奈。

“多謝,告辭。”慕青不願再在此,抱著丁澈和兩罐鮮血,先行離了深林。

丁禧也深謝了一番,隨慕青離去。

賴禦與葉秋白也相伴著離去,只留了三道與游蕩。

三道見游蕩遲遲不走,白灼又似有話說,便抱著五迷佯裝離去,隨即找了隱蔽處暗自窺聽。

一行外人離去,游蕩不再收斂,急忙問道:“最近可發生過什麽事?有無陌生人來尋你?”

白灼搖頭,面色少有儼然,黑虎則在一旁憤憤道:“皇都的人再敢來犯,我咬掉他們的頭!”

白灼加重了撫摸黑虎的力道,示意他住嘴。

黑虎便不岔的住了嘴。

白灼與游蕩聊道:“這都過去這麽些年了,錦素溪也下落不明,應該不會再有旁的事發生,可……可這玉璽又確實再次落到了我手中,你來找我,想必是去過旁的洲,難道錦素溪沒有死,又來作妖了?”

“四海鎮駐守的官兵,你覺得是個巧合嗎?”

游蕩撿了處偏的事反問白灼。

白灼則一頭霧水,這些年來,說實話,白灼才知道四海鎮的事。

游蕩一改往日的風貌,雙手背立在後,儼然責怪道:“身為四洲守護,本該對其境內之事了解一二,就因你們四象這不摻和凡間事的態度,註定了要遭此劫難!”

游蕩語態之重,白灼又不知發生何事,不敢回嘴,等著游蕩說下去。

游蕩無奈嘆了口氣,繼續道:“也不應全怪你,我也有錯,若不是來此,又怎會知道這座小鎮上藏著禍害人間的長生秘術。”

“長生!”白灼驚詫,“難道錦素溪的長生訣就出在此地?”

游蕩僵立遠處,許久才道:“錦素溪那時,我還未生,尚且不能體會你們與他的恩恩怨怨,但先皇已逝新皇登基,該把目光放到前頭了。”

白灼聽畢,陷入了深思。

對錦素溪的怨念太深,又常年不聞外頭的事,天下變成了何樣,白灼還真是不清楚。

“事已至此,只能諸事小心了。”游蕩接連囑咐。

白灼擰著的眉頭未有舒展,問道游蕩:“那玉璽之事怎麽辦?萬一……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游蕩回了身,望向白灼,儼然道:“那我便以命相抵,那怕與你們同歸於盡。”

聽畢,白灼身子一顫,呆立住。

“憑什麽……”黑虎更是炸了,氣憤著剛想回駁游蕩,被白灼封了嘴。

白灼寬慰了一句黑虎道:“憑我是四象之一。”

一聲震撼,黑虎雙爪埋住面頰,身子顫動,控制著不讓自己去想去憤怒。

白灼點著頭望向游蕩,與他道:“你比阮顏盡責的多,他不配做滿饒使徒。”

提到阮顏,游蕩有些晃神,隨意點了頭,轉口囑咐道:“諸事小心,若有旁的事飛鴿傳書回滿饒。”

白灼點頭應下。

游蕩腦中還回蕩著阮顏二字,懵楞的拐進了路口。

雖未見過阮顏,可他的名諱著實震動滿饒一族。

全族人視他為敵愾,游蕩也自小被告誡,不要像阮顏那般禍害人間。游蕩也恨著阮顏,畢竟他害的是天下蒼生的命,可又不得不心生佩服,阮顏的控獸術天下難比,只可惜了,被錦素溪蒙蔽雙目,害了天下毀了自己。

林間隱蔽處。

三道將兩人的話盡收耳蝸,越聽面色越青,懷抱著的五迷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小手將三道的領口揪成一團,三道也未察覺,兩人就這樣僵在原地,仿佛與樹木融為一體。

等游蕩走出許久,三道才平覆了些,依舊儼著臉帶著五迷離了去。

“呵,他不配做滿饒使徒!”路上,三道腦中反覆回蕩著白灼的那句,終得忍不住噗笑出聲。

五迷蜷在三道懷中,靜聽著他一句又一句的重覆,如利劍般敲擊著自己的心。

又不敢說旁的,五迷已然引起了三道的懷疑,這會兒就沈默著吧。

別看三道年歲大了,與自己較起真兒來還不含糊,瘋癲了一路。

等見了出口,見了早在外頭等候的幾人,三道才收斂住。

五迷輕嘆一口氣,終於挨過了三道這陣煩燥。

雙手緊合,五迷似是安慰三道,又似是在尋求安慰。

三道雙手木僵的抱著五迷,面無表情,安靜到了極致。

三道越是這樣,五迷越是心慌。

玉璽快要尋齊,三道的神經越發緊繃,五迷仿佛覺得那一根鉉快要斷了。

滿饒使徒又何曾不心系天下,不過是誤入情場,被蒙蔽雙目罷了。

這一切都怪那個被世人敬仰的先皇錦素溪,騙了世人,騙了阮顏,更騙了自己。

頭枕在三道身前,五迷無比珍惜著與三道的每時每刻。

三道不覺得什麽,這些年瘋魔習慣了。

這些年來擠壓的一切,讓他這個還不過半百的人雙鬢染了白霜,逼自己成了燃成了枯燈,半腳踏進了棺槨。

這身旁有了五迷在,三道才真切的覺得有了絲活著的味道,又逼得自己向那墳冢後退了一步。

一老一小出了深林,天色更加白晰,遠遠的便瞧見幾人將游蕩圍了起來。

游蕩雙手抱立胸前,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神態。

想想便知經歷了什麽。

三道很快轉了神態,不覺加快步子,直奔游蕩而去。

“滿饒使徒,你跟我說說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吧。”賴禦嬉笑著眸子,卻咄咄逼人問道游蕩。

游蕩緊咬住嘴巴,頭快揚向天空回避著賴禦幾人的質問。

“你不說,那從此刻起就別跟著我們!”賴禦語態轉硬,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賴禦最拿手。

“我本來就沒跟著你們,碰巧同路罷了。”游蕩轉回頭,鼻孔瞪大,毫不畏懼的回駁道賴禦。

說畢又向天空仰起了他那不屈的頭顱。

“好!”賴禦也動了氣,賭氣道,“以後見你一次便打你一次,別問我為何,老子就看你不爽!”

聽畢,游蕩還未做出反應,一旁的葉秋白忍不住噗笑一聲。

沒加收斂,葉秋白去到一旁繼續笑,雙手遮住臉龐,身子抖個不停。

賴禦這才回味過來,他一個近三十的人,竟跟游蕩這個才成年的娃娃賭氣,而且還被一個也才成了年的人取笑。

“滾吧,愛去哪兒去哪兒。”賴禦顧不得游蕩,去找葉秋白算賬。

葉秋白迅速收斂笑意,雙眸瞪的滾圓,朝賴禦眨了兩下。

一起久了,葉秋白將賴禦拿捏的十分準確。

果不其然,看見葉秋白這番模樣,賴禦減緩步子。

這一場沒太爭執的對峙因著葉秋白那雙黑亮的眸子而結束。

三道趕來救場時,賴禦已是黏著葉秋白轉個不停。

游蕩無所事事的踩著腳底的散沙。

跳過兩人,三道向葉秋白投去一個目光。

葉秋白迅速別開,往賴禦身旁湊近了些。

☆、萬惡之城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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