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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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便在沈政腹中憋了十年。

那頭,葉秋白聽沈政問完,支棱起腦袋看向賴禦,也是十分的好奇。

大典那日的夜宴,只些大臣貴室們聚集,旁人進不去。

宴前葉秋白覺察到賴禦有些話想說,便在常見的湖中央等著賴禦。

誰知半夜傳來賴禦被流放的消息,葉秋白也是急忙去打聽。

消息卻被禁封的厲害,宴上的一眾皆閉口不談,而賴禦也不知何時被送出的宮。

自那時葉秋白便與賴禦分離開,再無他的音訊,在之後,葉秋白便被送到大營磨練了十年……

葉秋白並不十分好奇賴禦是為何事流放,好奇的只是賴禦是否受此事的影響。

高高在上的驍戰將軍一夜間落敗成囚,那滋味難能消磨。

賴禦只低頭摩挲著手中的紫砂杯,也不回應,半響才道:“你為何要下洞?”

賴禦轉了話茬,顯然不想多聊,不過倒也是十分好奇,沈政這個瘸子為何要下洞。

沈政見賴禦不願多聊,便也沒再問下去,順著話茬聊下去:“我想下洞找那只幻化成人的雀鳥。”

“哦?你見過那雀鳥?”賴禦來了興致,沈政口中的雀鳥,不正是傳說落入洞中的朱雀嗎,看來還能打探些旁的消息。

而一旁的葉秋白則蔫了下來,興致勃勃的等著沈政問下去,誰知這麽快轉了話茬,便只好強打起精神聽著。

沈政道來:“我還是孩童時,被同鎮的幾個小孩騙到了山上迷了路,便坐在原地等著管家來接我,正巧那日,雀鳥來至火巖島,入了火巖洞。”

“世人皆傳雀鳥入洞時的奇象,卻只有我見了雀鳥的真容。”

“那雀鳥入洞前在山上逗留了會兒,我躲進了樹洞中偷偷打探,只見那雀退去了華麗的羽毛,一雙白嫩如柔荑的雙腿在河邊蕩漾了一番,玩了個盡興才化為獸身,紮進了巖洞中。”

“就那一眼,我便癡迷上了這個女子,誓要見她一次,因著我是凡體肉身,不能穿過巖漿去找她,於是便每日打磨這珠子,著人扔到巖洞中,好打動她出洞與我見上一面。”

“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珠子扔了有幾箱,手也磨粗了,就是不見她出洞一次,怕是把我扔的珠子當做亂石給略過去了吧。”

說著,沈政憂傷起來。

賴禦輕笑幾聲,沒想到還有這份淵源,拍了下沈政的肩膀,道:“若是為了這個,我倒可以帶你下去。”

“真的嗎?”沈政立馬來了精神,猛地擡起來頭。

“真情難得,你若不怕死那便跟著我下去。”賴禦再次提醒,衡量決斷全靠沈政自己。

“不怕,只要能見她一眼,死我也願意。”沈政決然。

“好好好。”賴禦點頭。

沒得辦法,癡情這種病,世上難有解藥。

“你見那雀鳥時,大概是在幾歲?之前之後再有沒有見過旁的雀鳥?”一旁迷糊著的葉秋白開了口。

先前從游蕩哪兒所知的,有兩次雀鳥入洞,沈政這般癡迷雀鳥,該是清楚的。

“你說的是兩次雀神入洞的事吧。”沈政聰慧,一聽便知曉了葉秋白的意思。

葉秋白點頭,看來是清楚這件事的人。

“我見的是世人鮮少提及的那次,那是個端午節的夜晚,少有人來至山群周圍,只有我被騙了過去,看見了雀鳥。”沈政篤定,“第一次雀鳥入洞已是二十多年前,我尚未出生,也只是聽老一輩談及過。”

“那獸是只母雀?”賴禦兀自問了一聲。

“不盡然。”葉秋白望向了賴禦回了一句。

賴禦陷入了沈思,又道:“回去問問先生,他應該清楚雀獸。”

葉秋白微微點頭。

門外響起了輕扣門聲,管事低聲喊道:“少爺,馬車已經裝好了。”

沈政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忙開了門,不等別的,先跟管事道:“你快給我收拾點簡便的行李,我要跟將軍一起下洞。”

“將軍是……你要下火巖洞!”管事僵立在門外,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我要下火巖島,你快些去給我收拾。”沈政轉了臉色,肅穆起來。

管事面露苦楚,行動緩慢的進屋給沈政收拾,傷感道:“老爺走之前囑咐我照顧好你,現如今倒好,不但沒照顧好你,反倒讓你陷入生命之危,都怪我當年沒有看好你,讓你被那群小王八蛋騙去山上,見了不該見的東西。”

“好了,不要再說了!”沈政高聲喝了一句。

管事便閉上了嘴巴,一行老淚滾落,無聲的收拾著行李。

這一生都獻給了沈家,如今老的沒了,小的攔不住的去死,管事登時覺出淒涼的為他人活了此生。

“我身旁有驍戰將軍在,不會有事的,等我幾日,去去便回。”轉了個身望著忙碌的管事,沈政放低語調與他解釋了一嘴。

怎能就這麽走了呢。

“驍戰將軍?”管事放下手中的包裹疑惑問道。

沈政指了指身旁的賴禦:“他就是驍戰將軍。”

說畢又翻開書本給管事的看。

管事望著書對比著賴禦的臉,怔楞的點了幾下頭,而後轉了臉色,撲通一聲跪倒在賴禦腳下,央求道:“將軍,小沈就交給你了,求你護好他。”

“你這是幹嘛,我又不是去死,有了這些雀羽便不會有事了。”沈政急忙去拉管事,怎麽還當他是小孩子。

管事不顧沈政阻攔,穩如磐石跪在地上,只哭喪著臉等著賴禦。

賴禦本就有心護著沈政,爽快點頭答應下。

“多謝將軍。”管事艱難起了身,賴禦雖整日嘻嘻哈哈,但細瞧是個擔事的人,管事信得過他。

沈政輕嘆了口氣,攬過管事的肩膀給了他些起身的力道,將他推到衣櫃旁道:“天兒快亮了,你快些收拾吧,收拾完了早點回去歇著。”

管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終於露出半絲笑意,又忙著收拾去了。

夏日裏夜短,也就沒一會兒功夫,東方便籠上了蒙蒙亮。

賴禦困倦的半俯在桌上,無聊的折搓著瓜子皮,又時不時的戳一下葉秋白與他聊上幾句。

葉秋白嫌棄賴禦捏搓過瓜子皮的手,便稍稍偏轉身子面向著他,給了賴禦說話的方便。

葉秋白這般,賴禦反而沒話說了,欣賞他這張臉還來不及呢,直勾勾的望著他。

葉秋白又不得自在,只好趴俯在桌上,闔上眼睛,任由賴禦瞧去吧。

兩人在這兒“勾心鬥角”,那邊沈政可坐不住,一直未安定下,不時去外面望一眼火巖山的方向,歡喜溢於言表。

不知是多少躺了,伴隨漸升的日光,火巖山周遭布滿了一層紅霞,沈政急忙向裏屋喊道”

:“外頭怎麽有了紅霞?”

賴禦剛將手指伸到半空,想悄默聲戳一下葉秋白白皙的臉頰,經沈政這一喊,嚇得立馬縮回,慫的大氣不敢喘一下。

葉秋白稍後睜開了眼睛,不明所以賴禦緊張什麽,起身疑惑著去外面找沈政。

剛出來門,葉秋白便被火巖山方位的紅光刺的瞇縫了下眼睛。

再適應下,那頭的紅光更加突兀的耀眼,包裹住了整個火巖山,如火焰般快要壓到這邊。

兩人望著那處陷入了沈默。

“怎麽了?”賴禦從窗戶處探出半個腦袋,問道沈默著的兩人。

葉秋白伸手擋在了賴禦的眼前,遮擋了大半的刺眼紅光,等賴禦適應。

賴禦便乖順的趴在窗臺上,等葉秋白動作,透過手指間隙,賴禦察覺到了那束揉於肌膚的紅光。

稍稍適應,葉秋白便放下了手,指向遠處的火巖山。

賴禦瞧去,謔,一片猖狂的火海排山倒海壓了過來。

“不對!”站起身,賴禦從窗戶中跳出來,直楞的望著那紅霞,分明就是一團烈火。

不等其他思索,外院忽然響起了幾聲慘厲的嘶嘶馬鳴,而後人聲嘈雜,幾丈高的火焰竄升至屋頂,舔舐著天際的紅光,最終融為了一團。

“雀羽!”沈政當下反應,瘸著腿朝外府跑去。

“攔著他!”賴禦朝葉秋白喊道,隨即邁步跑過沈政,出了外門直奔向馬車的方位。

見賴禦消失在眼前,葉秋白急了,不顧旁的,用劍柄將還在奮力奔跑的沈政拍暈,幾步便跑出了內府。

再見已是一堆灰燼,火勢來的快去的也快,只剩寥寥星火。

賴禦蹲在一旁查探,燒斷繩子的馬因著驚嚇在院裏亂竄,幾個小廝驚魂未定的躺在地上喘氣,除了化成灰燼的雀羽外,無他物傷亡。

“全燒了嗎?”見無危險,葉秋白松了口氣,來至賴禦身側問道。

賴禦撚了下手上的灰燼,撇著嘴點了下頭:“一根毛都不剩。”

葉秋白遞過一塊手帕,又指向天際道:“紅霞也退去了。”

接過手帕隨意擦了下手,賴禦順著葉秋白手指望去。

一番折騰,天已大亮,日頭不知何時掛在東方,而紅霞的痕跡一絲也未殘留,若不是這滿院的灰燼,賴禦猶如跟這一宅子人做了一場夢般。

“唉。”嘆了口氣,賴禦起了身,與葉秋白無奈道:“白折騰了一晚,困了,回去睡覺。”

緊盯著賴禦,葉秋白微微點了下頭。

還能怎麽辦!

“西方!紅霞去了西方!”

☆、火巖密事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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