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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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飯以後,我告訴老板,錢在桌上,不用找了。就和雷炎霆走出了小餐館。

已經向前走了幾步,雷炎霆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問:“那個錢……”

我微楞了一下,轉而釋然地笑起來,“別人請客!”

我話音剛落,雷炎霆就轉身走了回去。

我就那麽帶著滿臉的疑惑不解,遠遠站在小店對面,看著他走回去跟老板說著什麽,而後還掏出錢來拿給老板。然後,他伸出手去隨意指了指遠處還在吃著飯的兩桌人,又對著老板絮絮說了些什麽。

後來,我就看見那老板雖然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卻還是收下了他給的錢。最後,甚至還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再之後,我就看見雷炎霆重新向我走來。我就那麽直直看著他,我實在是很好奇,他剛剛倒回去,到底是去做了什麽。

他看我望著他,就對著我神秘地笑了笑。

我實在是沒有他那樣沈得住氣,只好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你剛剛到底去做了什麽?”

他又笑了笑,居然有些得意的樣子,“你只要記得這頓飯最後是我請你吃的就行了!”

“誒?”我不解,臉上卻不自覺露出了笑容,“那……那個錢?”

“我用來請了別人,但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他說完就往前走去,“快走吧,我的車不能再這裏停太久。”

我卻還是站在原地,似乎沒有辦法動彈了一般。此刻,我覺得心裏在這漸涼的天裏變得好溫暖。可是,除卻溫暖,其中又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東西,那些東西急切地想要沖出我的眼眶。

雷炎霆,你為什麽要那麽了解我?又為什麽要對我百般照顧?你要讓我怎樣放開你,你要我怎麽才能……

“怎麽了?”走出幾步以後,大概註意到我還傻傻站在原地,雷炎霆回過頭來看著我。

我努力把眼中的水汽憋了回去,然後才張口,“那個……我腳疼,走不動了。”

“怎麽了?”他又問了一遍,眼中竟有焦急之色,邊說邊向我走來。

我就那麽看著他,完全舍不得移開目光,而後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小心?”他聞言擡了擡眉毛,“石渺渺,你究竟多大了?”

“我……”我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看著他,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卻似乎也沒指望我再說些什麽,而後就那麽靠近我,伸出手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我完全懵掉了。

雷炎霆。公主抱。我。

我一時間完全不能把這三者聯系到一起。

我覺得我什麽都聽不見了,除了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聲。我什麽都看不見了,除了雷炎霆那張放大的臉。

誒?我又是什麽時候把手繞上他的脖子的?

他就那麽抱著我走到了他的車旁,然後慢慢放下我。等到我站穩後,還跟我確認了一句,“你可以自己站嗎?不行就扶著我。”

我本來想說我沒有那麽脆弱,可是,看著雷炎霆那樣溫柔的目光,我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只是伸出雙手去輕輕攬住了他的手臂。

可為什麽那一刻,我只覺得心好痛。雷炎霆讓我有種自己仿佛稀世珍寶般被呵護著的感覺,而我又只能告訴自己,這是我的錯覺。

石渺渺,你可不能這個時候突然哭出來啊,我輕輕對自己說。

雷炎霆打開副駕駛的門,讓我先坐進去。我其實有點猶豫,可也沒有猶豫太久。

我只是好矛盾。心裏是拼命想要靠近的,理智卻響起危險的預警,要我趕緊遠離。

還能怎樣呢?

在答應黎峰以後,我其實再未有過任何奢望,而今天的一切更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這樣溫柔體貼的雷炎霆,這樣眼中似乎只有一個我的雷炎霆。

上天啊,請允許我再任性最後一次吧,即便就只在今天。

我在副駕駛座坐好以後,雷炎霆就去附近找藥店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裏不止拿著藥,還有一把小剪子。

因為我是坐在車門口的,然後他就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把右腳伸出來。”

於是,我就乖乖地伸出右腳。

他伸出手來,隔著褲子,輕輕碰了碰我的外側小腿,然後我就深吸了一口涼氣。

“是這裏疼嗎?”他問。

我點了點頭。

然後,我就看他輕輕掀起我的一點褲腳,比出了那把小剪子。

我這才驚覺,他是要做什麽,忙喊道:“誒,你別剪啊,這條褲子我才穿過兩次呢!”

可是,是我喊得太晚了嗎?分明不是!

雷炎霆完全就像沒有聽見我的話一樣,毫不猶豫地一刀就剪了下去。

我……是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了。

等到雷炎霆小心翼翼地將我的右褲腿剪成七分褲的時候,那個碰一碰就讓我覺得很疼的傷口這才完整呈現在我面前。沒有破口,也沒有流血。那是因為流的血都積在一層沒有破的皮下面,也就兩個指甲蓋大小。

我看了看,雖然感覺還是很疼,“好像,也不是很嚴重嘛。”我看了看傷口,笑著說。

雷炎霆卻似乎有些生氣地瞪了我一眼,而後掏出打火機打燃,將小剪子放在外焰上面烤了烤。

我這才突然覺得有些害怕起來,聲音顫顫不確定地問:“雷炎霆,你要幹嘛啊?”

大概是因為我直接叫他“雷炎霆”,他擡起頭來笑著,好整以暇地看我,反問道:“你覺得呢?”

說完,他就一把收起打火機,舉起手裏那把小剪子。這種畫面,我從來都是不敢看的,只是下意識伸出手去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坐墊,然後死死閉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半天,並沒有想象中的痛感。只感覺有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握住了我的小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我的傷口。不一會兒,我就聽到他似乎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好了。有那麽恐怖嗎?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慢慢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傷口處感覺涼悠悠的,上面還貼了一個卡通的創口貼。

“我幫你把裏面的淤血放出來,又給你撒了點雲南白藥。應該是沒什麽事了,但以後可能會留下一個很深的疤痕。”

“哦。”我低低應了一聲。

“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沒說話,心裏想著不就一個疤嗎?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很奇怪,嘴上我卻並不怎麽想這樣和雷炎霆擡杠。因為,我感覺得到,他似乎很擔心我。而我,也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

“唉~”我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

“怎麽了?還有哪裏疼嗎?”雷炎霆有些緊張地問。

我竟也沒多想,脫口就道:“左大腿內側也很疼。”說完以後,才意識到不對勁,自己就先臉紅了。

我埋著頭,不敢去看雷炎霆的臉上的表情。只好想辦法補救,“那個……應該是淤青了,沒事的。”

雷炎霆一把將藥塞到我的懷裏,“沒事的話,就坐好,我們要走了。”

我還是低著頭,雙手緊緊抱住懷裏的藥,然後轉正身子,好好坐到副駕駛上。

雷炎霆走到車頭卻又突然回頭,對著我道:“那個……裏面有雲南白藥的噴霧,你回去以後自己噴一下。”

我有些訝異的擡頭,卻見他嘴角微揚的側臉從我眼前一閃而過。

微微的慍怒,驅散了我先前的困窘。待雷炎霆坐定以後,我也不甘示弱地回到,“放心,我回去會好好噴的。”

果然,雷炎霆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卻好心情地問道:“那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雷炎霆大概也緩過來了,笑著說:“我剛剛不是把你才穿過兩次的褲子剪爛了嗎?我們還是先去買褲子吧,不然你指不定要一直念叨這件事情到明年呢!”

“……”我聽完以後完全就是滿頭黑線,“拜托,我有讓你賠嗎?我石渺渺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你難道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

“小時候,不管我不小心弄壞你的什麽東西,是,你都沒有讓我賠過。但是,後來你告訴我媽以後,我哪次不是賠了雙倍給你?”

“……”

“石渺渺,你還真是有夠不了解你自己的。”

“……”

上天啊,我可以收回我剛剛說的那句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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