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酒後(3合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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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霜月有很漫長的時間內,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勾著她脖頸的手濕冷且大力, 貼著她嘴唇輾轉的唇, 也如出一轍的冰涼, 一直涼過她全身, 涼到她的心裏。

她維持著在水池邊上向前探身的姿勢, 瞪著大眼睛,眼中盡是空茫,她的呼吸同人交纏, 她卻像是神志與身體分離了一般, 不知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似乎是她的冬兒在同她親近……卻又不是。

親近不該是這般模樣, 她的小冬兒,也絕對不會如此這般的充滿了攻擊和掠奪性。

銀冬心臟幾乎炸裂,這個人,是他魂牽夢縈的人, 是他此生除母後之外,最最親近的人。

這個時刻, 在他的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他卻從未曾想過,有一天能夠真的實現。

長姐身上的氣味, 是銀冬親手調制的香料熏染出來的氣味, 可長姐的滋味, 卻同那味道截然相反,令銀冬心神劇顫,神魂離體。

“長姐……”銀冬忍不住在唇分的間隙小聲的輕喚她, 那聲音帶著極其濃重的愛意,裹著心魂顫動,簡直如同入了虎口的綿羊一般,無助且惶恐。

我是在做夢嗎?

應我一聲,叫我的名字,讓我能夠真實的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銀霜月不知是真的聽到了銀冬心中的召喚,還是終於在漫長的震驚中回了神,她的睫毛飛速的抖動,終於在銀冬短暫放過她的唇呼吸之時,聲音有些發飄的開口,“冬……冬兒?”

“是我……”銀冬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是我。”

“你……”銀霜月睫毛顫動,顫落一滴溫熱的水珠,聲音低啞的問,“你在做什麽?”

銀冬渾身火燒一般的悸動著,就連身處在冰冷的池水之中,也如同身處滾油,聽到銀霜月的問話,他的呼吸一窒,心臟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他沒有回答銀霜月的話,而是捧住她的臉,再度親吻下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珍重至極的輕輕輾轉,而是研磨啃咬,肆無忌憚的揮軍入境。

不同於冰涼的輕貼,被迫感受屬於另一個人的炙熱呼吸,銀霜月因為震驚到麻痹的腦子終於艱難的開始轉動。

她瞪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緊閉著眼睛親吻她的人,心中,頭頂,那層始終縈繞著她,卻讓她根本看不清的東西,終於破碎掉了。

嘩啦啦。

銀霜月清晰的聽到。

她終於回過神,開始掙紮著後退,扳掉銀冬勾著她後頸的手,滿地的濕滑一時站不起身,她便只好蹬著腿,作用手臂向後爬。

銀冬卻不肯放開她,不肯給她一時片刻的回神機會,伸手抓住了她後退的腳腕,令她無法逃脫,接著從水池中爬到岸上,抓住銀霜月顫抖的如同篩糠一般的肩頭,緊緊擁入懷中。

明明泡了這許久的冷水,他的周身卻滾燙如火。

銀霜月似被燙到一般,瘋狂的掙紮踢動,銀冬卻摟的更緊,一遍遍的低聲叫,“長姐,長姐……”

“長姐別怕,是冬兒,是冬兒啊……”

銀霜月漸漸的不動了,實在是沒力氣了。

她任由銀冬抱著,只是呼吸錯亂的如同剛剛狂奔過,這一會兒的功夫通身的汗水浸透了裏衣,她明明沒有沾水,卻和銀冬一般,濕漉漉的如同水中撈出來一般。

“別怕,”銀冬傾身的貼著銀霜月的耳邊呢喃,,那些多年潛藏在心中的話,如洩洪一般的奔湧而出。

“長姐,我一直,一直都想這樣做,”銀冬一下下輕啄她,啃咬著她的側頸,要吃人一般,聲音也顫動到尾音變調,“我愛慕長姐,日日夜夜都在幻想著如今日這般,對不起長姐,我真的克制不住了。”

銀霜月並不說話,她只是抖的厲害,臉頰上水漬滿滿,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麽。

銀冬捧著她的臉,用拇指給她擦去,不斷的在她的臉上到處輕啄,訴說著他從不為人知的愛與欲。

銀霜月被迫聽著,雙手緊緊的揪著攪著自己的衣袍,她有種不真實感,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

難不成她是因為自己嫁不出去,所以瘋魔了嗎?怎麽會做如此荒誕的夢。

她的冬兒,她自小帶大的孩子,怎麽會……

“長姐!”銀冬伸手捏她的兩腮,“別咬著嘴唇,流血了,快松開!”

銀霜月被他吼的猛的回了神,這不是做夢!

她嘴唇倒是松開了,卻也身體終於由理智支配,高高的揚起手,狠狠的朝著銀冬的臉上抽去。

“啪——”

這一次不帶著不舍不帶著憐惜,銀霜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掄出去,她的整個手臂都麻了半條。

整個寢殿安靜的嚇人,只餘銀冬頭發上的水,還在輕輕的滴落,啪嗒啪嗒。

無可挽回,沒有任何理由能夠挽回。

銀冬偏過頭,嘴裏幾乎是瞬間就嘗到了血腥,喉結滾動,他用舌尖抵了下火辣辣的腮肉,慢慢的轉過頭看向銀霜月,滿眼都彌漫著血絲,聲音卻依舊柔和至極,“長姐許久不曾打我了。”

何止許久,銀霜月在銀冬長大一些,懂事了就不敢下手了,總覺得讓他記得,以後做了皇帝,肯定要報覆回來的。

何況她何曾打過銀冬的臉?她向來都只用竹條抽他屁股而已,因為民間有個約定俗成的說法,那就是小孩子的屁股打不壞。

現在看來,小時候的那些他全都記著,這便是報覆回來了。

銀霜月真的是被氣瘋了,她滿頭的珠釵散落了一半,此刻頭發亂糟糟的,面色賽過吊死鬼的白,眼前卻一陣陣的發黑。

“你失心瘋了嗎?”銀霜月咬牙問道。

銀冬卻笑起來,他嘴角流出了一點血跡,用手背胡亂的抹了一下,說道,“嗯,我可能早就失心瘋了。”

銀霜月瞪著他,他故意湊近,惹得銀霜月猛的偏過頭,銀冬停住,就湊著這麽近,說道,“長姐不要誤會,我的失心瘋根本不是因為什麽明融蘭。”

銀冬輕嗤一聲,換了一個盤膝頗為舒服的姿勢同銀霜月面對面坐著,情人呢喃一般道,“其實不怕告訴長姐,我如今連她長的是何模樣都記不清楚呢。”

銀霜月用力推開銀冬的手,準備起身,她不能再聽下去了,她覺得銀冬瘋了,需得趕緊找太醫看看。

銀冬卻再度攬住她的腰,不讓她起身,自顧自的說道,“我的失心瘋,從來都因長姐而患。”

“銀冬!”銀霜月低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看著銀冬,難以接受,“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

“啊,”銀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他的中衣飄在池中,中褲因為濕水貼在身上……總之十分的不雅觀。

銀冬故作局促的笑笑,“長姐等等,我知長姐不喜消瘦的身量,我這便找件衣服去。”

銀冬說著真的松開了銀霜月起身,快步跑到平日裏換衣服的偏殿去找衣服。

銀霜月爬起來,看了一眼空曠的大殿,拉著自己繁覆寬大的裙擺,快步朝著外面走,她必須馬上走,在事情還沒有徹底失控之前。

殊不知銀霜月是這般想,銀冬卻不是。

在銀冬看來,一切早就已經失控了,他的恐懼和痛苦一股腦的朝著他傾瀉下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今後他同長姐,再也回不到從前。

可是相比於未來幾乎可以預見的艱難,此時此刻,銀冬卻是說不出的暢快!

他有數不清的話要同長姐說,他要讓長姐知道這些年他所有的愛意!

於是他快速的胡亂穿上了一件外袍,腰封上的玉扣子來不及一個個去扣,直接在腰上系了個活結,便繞過偏殿跑到書房大殿的門口,正好劫住要跑出殿門的銀霜月。

“啊!”銀霜月被抓住手臂嚇的一蹦,看到是銀冬更是眼珠子要瞪出來了。“你放開!銀冬!你要幹什麽?!”

銀冬半抱半托著銀霜月朝裏間走,他其實沒想怎麽樣,也不敢真的怎麽樣,只是還有好多話想同銀霜月說,於是邊抱著胡亂踢打的銀霜月,邊聲音低柔的哄勸,“自然是同長姐守歲,今日是除夕,距離子時還早著呢……”

“銀……冬!”銀霜月被他按在書房的書架旁邊,總算雙腳沾地,掙紮的太過了,此刻扶著書架喘的像條死狗似的。

“哎,”銀冬應聲,低眉垂眼的伸手,給銀霜月整理頭發和衣襟,被銀霜月一巴掌拍開,“別碰我!”

銀霜月整日都在心疼,都在感嘆銀冬太過消瘦,體質不好,老母親一般的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現如今銀霜月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銀冬看上去確實消瘦,但是剩下的那點肉她一貼才知道,都是薄薄覆蓋在身上的肌肉,壯實的很!拿捏她這樣的,就像拿捏個小雞仔!

銀霜月要氣瘋了,銀冬卻還在笑瞇瞇的看她,“冬兒有好多話要同長姐說……”

“說你娘!”銀霜月真的忍不住罵臟話,這種話銀霜月這些年已經死死的控制住了,現在卻真的忍不住即將要飈出來。

“長姐……”銀冬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銀霜月從前是最吃他這一套的,此時此刻再看到,卻似是吞了一塊大石頭,堵的她胸腔生疼。

“你就是這般對……”

“長姐……”銀冬突然湊近,又摟住了銀霜月,飛快的在她唇上啄了下,把銀霜月剩下的話都給啄沒了。

銀霜月瞠目欲裂,劈手又是一巴掌。

不過這一次的力度不太大,折騰了這老半天,銀霜月已經沒力氣了。

銀冬自然不躲,生生的受著,還是那邊,本來不痛不癢的,他卻再次偏過頭,還自己把自己的腮肉咬了,轉回頭嘴角又弄出點血跡來,看著十分的唬人。

他表情淒涼隱忍,被欺負狠了的樣子,訥訥的叫著長姐,可憐相十足。

銀霜月剛剛放下的手指尖一顫,下意識的扯著衣袖,去給銀冬擦嘴角,但是袖口按上去,她就見到了銀冬得逞的笑意,頓時怒氣又騰的燒起來!

反手又想打,卻被銀冬抓住了手腕。

“長姐若是想要打,明日專門騰出個時間,冬兒讓你打個夠,”銀冬說著,湊近銀霜月,滿臉癡迷,“我現在想要親長姐。”

“你敢!”銀霜月喊的聲音都批了,眼睛瞪的幾乎要脫眶,一副炸了毛的刺猬模樣。

她自己以為自己兇的如同母夜叉,實際上在銀冬的眼中,就是豎起耳朵的紅眼小兔子,色厲內荏的太明顯了,不光惹人憐,還惹人搓揉,對他來說,簡直是勾引。

他自然是扛不住這樣的勾引,於是將銀霜月的兩只手都背到身後,一只手便掐她兩只手腕,另一手捏著她的臉不讓她躲開,再度親上去。

這一次沒了顫栗和忐忑,他如今已經豁出去了,自然是放肆且放縱到底。

銀霜月可是個真真正正的二十五歲,哦不,今夜過去便是二十六歲的老姑娘了,如花年紀忙著帶“孩子”躲追殺,可算安定下來,被銀冬看的死緊,婚事倒是議了幾次,卻每次都是看見人沒幾天,人就死了。

她宮裏連個太監都沒有,她哪裏能抗住這個?!

裏裏外外的來了兩輪,唇便和她整個人都麻了,同銀冬胡亂套在身上的外袍一般的掛在他的懷中。

銀冬感覺到懷中人的順服,欣喜若狂,微微放開她,抵著她不讓她順著書架滑下去,呼吸散亂道,“長姐,你眼中只看著旁人,卻不曾看看我,國師說你同煞星命格相配,你卻不知,煞星之外,紫薇星或許更相配……”

銀霜月眼中滿是水霧,有些迷離的看著銀冬,卻不是因為什麽心情激動,而是純粹的生理性被憋氣憋狠憋出的淚。

她聽著銀冬的胡言亂語,輕輕的嘆口氣,眼見著他今天是要一瘋到底,始終對他存著柔軟的心情,終究冷硬起來。

小時候,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現如今孩子大了,銀霜月突然發現,她根本打不動了。

她垂著頭,不知道事情怎麽就會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她混亂的腦子,也不能夠分出過多的精神去冷靜的分析銀冬這般想法,到底是從何時起的。

她只能盡量忽略貼的過於近,還在不斷的黏糊她的銀冬,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翻江倒海的嘆息了一聲,問道,“你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我是你長姐。”

銀冬動了動嘴唇,你根本不是我長姐這句話,馬上就要沖口而出,卻在他的舌尖轉了幾圈,最後又吞了回去。

今日長姐已經嚇的很厲害了,不能再嚇她了,物極必反。

於是銀冬小聲貼著她的頭頂執拗道,“是又如何。”

銀霜月聽了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她以為這句話,就算不能讓銀冬清醒,至少能夠讓銀冬有所顧忌,卻沒想到他竟然……

“你!”銀霜月吼他,“你是真的瘋了銀冬,你到底想如何?!”

銀冬由著她掙動,書架最頂上的書不堪顛簸,劈裏啪啦的落下來,砸在兩人的頭頂。

銀冬垂頭看著銀霜月,眉目間沒了平日的無辜樣貌,盡是灼灼的侵略。

銀霜月對上他的視線,眉目間也沒了平日的溫和柔軟,盡是惱怒。

好一會,書架上的書不掉了,銀冬視線落在銀霜月的唇上,微微勾了勾唇,開口道,“我想如何,不若長姐親自來感受一下。”

說著,他緊緊摟住銀霜月,再度貼上無論多少次,都無法讓他滿足的柔軟唇瓣。

銀霜月真的累了,沒力氣,半垂著眼睛,微微皺眉,由著他胡鬧,看上去非常的平靜,甚至溫順,只有眼尾的紅潤和濕潤,能夠窺探出她真的憤怒無奈透頂,正要原地爆炸。

銀冬閉著眼,沈淪深重,此刻他也是心聾目盲,根本看不清楚銀霜月的雙眼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有的全是惱火和連綿不絕的震驚。

他越發的過火,銀霜月忍無可忍,回手在書架上摸索趁手的東西,想著今天他自己是冷靜不下來了,不如自己幫他冷靜一下。

銀冬這時候停下,閉著眼睛顫聲道,“長姐感覺到了嗎。”

銀霜月攥緊了摸到的一個小擺件,是一個麒麟模樣的玉,巴掌大小。

但懷中這個人,這個對著她肆無忌憚的滾球,到底是她從小養大的孩子,銀霜月從骨子裏對他有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到的寬容。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得換個東西,這東西不行棱角太過鋒利,冬兒前段時間頭上還受傷了,若是砸下去的話,害怕把他真的給打壞了。

但銀冬這時候,卻還在滿嘴胡話,且越發的過分,他毫不掩飾自己,緊抱著銀霜月語帶哀求,“好難受,長姐,你能不能幫幫我。”

銀霜月簡直要瘋,整個人臊紅的像個直立的火炭,再也顧不上什麽鋒利不鋒利,她也不想感覺什麽感覺,只想讓面前這個人趕緊閉嘴。

於是,一聲鈍器敲擊在頭部的悶響,銀冬僵了一下,便軟綿綿的順著書架的邊緣滑倒。

“咚”的一聲,銀霜月手裏的東西落在腳邊,她一只手還拉著銀冬的手臂,是怕他這樣毫無防備的摔下去,再度磕到了被打的地方,傷勢加重。

銀霜月又趕快蹲下檢查銀冬的傷勢,確認他只是昏過去了,而且頭部被敲擊的地方也沒有流血,這才放下心,脫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癱倒在銀冬的旁邊。

大殿裏靜的只能夠聽到銀霜月劇烈的呼吸,突然間,大殿之外傳來子時的鐘聲。

銀霜月躺在地上,喃喃道,“新年了……”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她過得最糟心的一個年。

好一會兒,呼吸終於平覆下去,銀霜月疲憊地搓了一把臉,摸了摸自己有些腫的嘴唇,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銀冬,又扳了一下他的腦袋,將被她打的有些腫的那邊腦袋沖上。

這才起身,卻沒有朝著大殿之外走,而是轉身回了裏間。

銀霜月如今的形象真的狼狽不堪,明明她也只是被銀冬摟著親了親,但是這一身發皺的衣服,散亂的頭發,滿地的釵環,活活像是……

去他娘的。

銀霜月在心底裏罵人,她不能就這樣出寢殿,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守著的下人,若是看到了她這副模樣,明天整個宮內不知道會傳出怎樣的醜聞。

銀霜月一邊哆嗦著手給自己梳妝,一邊在心底裏感嘆,這幾年養尊處優,真是把她的身體給養壞了,從前她能背著銀冬一口氣跑出老遠,卻如今只是掙紮幾下,都這麽半天了手還在抖,而且全身的肉帶著骨頭沒一處不疼的。

好賴將自己梳妝打扮的差不多,雖然嘴角還有一點傷,面色也紅潤的不太正常,但是好歹看著不像是被撕扯過的模樣。

上好的金鑲玉釵上的白玉碎裂了好幾塊,幸好這深夜裏,插在頭上不顯眼的地方也看不出。

銀霜月將自己收拾妥當,又走到銀冬的身邊,將他身上亂七八糟的外袍整理好,這才重新起身朝著殿外走。

銀霜月一直走到龍臨宮之外,眼見著已經要轉彎,朝著春和路去往自己寢宮的方向走去,她來時帶著的伺候的人,才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快步跟在她的身後。

銀霜月轉出春和路,這才站定對身後的人說道,“回去通知伺候陛下的人,陛下方才高熱昏厥,讓他們快傳太醫。”

身後跟著的婢女並沒有平婉,平婉今日被銀霜月特許著出宮,去同家人新年團聚了。

婢女們平日在含仙殿中,並不算貼身,聽到銀霜月的話,楞了一下之後,一時沒有動作。

銀霜月也沒在說什麽,轉身便走,片刻後她聽到有人在朝回跑,銀霜月卻未曾回頭看,而是繼續邁步朝著自己的寢殿走。

她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今夜這一晚,感覺像是塌了半邊天。

銀霜月原本想著哪怕現如今嫁不出去,性格是個天煞,可好歹她有個弟弟,她弟弟是當今天下最尊貴之人,還對她尤其的好,知恩圖報。

她這兩日還在想,其實她也不算很慘,至少還是個長公主,哪怕孤獨終老,也是錦衣玉食的老去,自我安慰著比這世上大多數的人要幸福的多。

但是經歷過今天晚上,銀霜月現如今什麽想法都沒有,不敢去想。

她回到自己的寢殿,洗漱好之後躺下,本以為會是一個不眠之夜,卻不曾想這一覺睡得特別的沈,並且全都是混亂的夢,夢到的都是她與銀冬曾經在外流連的那些日子。

銀霜月一覺睡到第二日中午,頭昏腦脹的起床,便聽聞婢女來報,說陛下已經在外等候多時。

銀霜月剛剛從床邊站起來,聽到這話頓時腦袋嗡的一聲,又跌坐了回去。

簡直是孽障!

她這一晚上,幾乎是半夢半回憶著,將兩人從前經歷的所有事都重新捋順了一遍。

她甚至都找不到銀冬有任何異常的地方,可如果像銀冬昨晚說的那般…已經思慕她那麽久了,卻一點痕跡都未曾露出過,銀霜月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可怕。

銀冬在她的面前唯一的失控就是前不久明融蘭那件事,當時銀冬說是得知了沁兒不是他的,一時心緒崩潰,這理由太過合適,若不是昨晚……銀霜月絲毫都沒有懷疑。

所以她到現在仍舊是想不通,到底是何時開始銀冬又是為什麽會對她動那種心思?

雖說他們根本不是親姐弟,但這是銀霜月準備至死帶到棺材裏的秘密。

當時那些護持的人,根本未曾見過真正的長公主,而她在長公主身邊伺候,一行人落難逃跑的時候,她又恰巧拾得長公主的玉佩,玉佩為證,那些人根本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

即便銀霜月早已經將銀冬當成親弟弟,但冒充長公主是五馬分屍的死罪,銀霜月絕無可能告訴銀冬。

銀冬在這種不知道的情況下對她動了那種心思,銀霜月想起昨晚銀冬說的“那又如何”,頓時感覺一陣頭疼欲裂。

“公主可是身體不適?”伺候的婢女見銀霜月露出痛苦的表情,頓時緊張問。

銀霜月扶著頭,靠著床邊糟心的問道,“陛下來了多久了?

“回公主,已經有兩個時辰了。”婢女說道。

銀霜月看了一眼窗外,估算了一下時間,看來銀冬這是一下朝便過來了。

銀霜月雖然看上去極其溫婉,但實際真不是個什麽好性子,若不然也沒可能帶著銀冬東躲西藏的,還真的活了下來。

銀霜月向來知道逃避無用,由婢女們伺候著洗漱過後,這便出了裏間。

銀冬就站在外間,確實是一下朝就過來了,龍袍冕旒負手而立,銀霜月一出來,他便立刻轉過頭。

經過昨夜那樣瘋狂的一夜,姐弟兩個人再見面,氣氛與先前完全不同。

先前每一次銀霜月只要看到銀冬,必然會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但是此時此刻,銀霜月那一張臉,真真的是像寒霜冷月一般。

銀冬面上卻活活像個怨婦,艾艾期期的看過來,剛要張嘴,銀霜月便率先開口,“你們都下去吧。”

她是對著身邊伺候的人說的。

所有婢女都悄無聲息的退下,銀冬滿面緊張地看著銀霜月,雙手緊攥著袍袖,搓來搓去,簡直像是做錯事情等待長輩懲罰的小孩子。

銀霜月冷著臉坐在了桌邊,本來想要伸手去摸茶壺,給自己倒一杯茶冷靜一下,但是伸出去的手卻帶著抖,實在是太過丟人。

也不怪她如此激動,只要一看到銀冬,她就想起昨晚的事情,想起昨晚的事情,銀霜月就感覺自己要英年早逝。

她不知道銀冬的心思是從何而起,但銀霜月對銀冬真的是毫無男女之情。

莫說是男女之情,就連銀冬昨晚上像只發了情的小狗一樣又是啃又是蹭,銀霜月那般境地都沒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覺得銀冬八成是失心瘋,真的欠修理了。

“長姐……”銀冬才一開口,銀霜月便摔下茶杯立刻扭過頭,對著他低吼道,“跪下!”

銀冬身體比腦子反應還要快,銀霜月的話音幾乎是同他的膝蓋一塊落下。

堂堂帝王,下跪下的無比嫻熟且利落。

聽到結結實實“咚”的一聲,銀霜月有些牙酸的側頭,果然見銀冬小臉一白,要伸手去揉膝蓋,卻又在半路生生忍住了。

銀霜月抿住要上翹的嘴唇,震驚於自己這時候居然還想笑,不過也實在是她骨子裏太過縱容銀冬,連他昨晚上做了那種混蛋事,她還是震驚多過於怒火。

這是連她自己都無從察覺的溺愛。

可惜這溺愛的立場,是銀冬最最不希望得到的,對於一個自小養大的孩子的愛,卻不是把他當成一個男人。

銀霜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冰冷的開口,“今日酒醒了麽?”

銀冬看向銀霜月,這片刻的功夫,眼睛都紅了,一半是疼的一半卻是因為激動。

昨晚長姐將他打昏之後,卻還是為他傳了太醫,銀冬清楚長姐對他並無男女之情,但只要長姐對他心軟,那就不是毫無希望。

“醒了。”銀冬啞聲道。

銀霜月起身,緊緊擰著眉,走到銀冬的身邊,自上而下的看著他,“如今整個人清醒了嗎?”

銀冬仰著臉,冕旒上的垂珠鮮紅,落在他一如昨晚肆無忌憚的眉眼之間,銀霜月看進他眼中,不由心驚的後退了一步。

“清醒了。”銀冬盯著銀霜月一字一句的說道。

銀霜月穩住身形,心裏告誡自己架勢必須拿住了,於是開口的聲音更冷更低,“可知道錯了?”

銀冬點了點頭,非常乖巧的垂下頭,垂珠亂晃,遮蓋住他根本毫無悔改之心的情緒,聲音如同被霜打過似的,“長姐,冬兒知道錯了……”

錯了是錯了,銀冬知道自己做錯,知道自己從對銀霜月有這種情愫開始就是錯的。

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然退不回原先的模樣,他一個眼神都能讓長姐退縮,即便錯了又如何呢,已經來不及更改,銀冬也不想更改。

不過以退為進的道理銀冬是明白的,昨晚他就不應該喝那麽多酒,酒喝多了他有些太過放肆,定然是將長姐嚇壞了,他需得慢慢來,不能再像昨晚一樣冒失。

於是銀冬的認錯態度尤其的誠懇,乖的不像樣,好像昨天晚上那個充滿了攻擊性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長姐我錯了,”銀冬抱住銀霜月的腿,眼淚說掉下來就掉下來,“我昨晚是醉酒,豬油蒙心了,我是瘋了我才會那樣對長姐……”

銀冬靠著銀霜月的腿,銀霜月又抽不回來,起了一身的小疙瘩,銀冬並不同銀霜月對視,低垂著頭露一截白白的脖子,弱小無助又可憐。

但其實看著地面的眼中盡是狡詐,還故意提起昨晚的事情,“我不應該親長姐,不應該將長姐抵在書架上……”

銀冬說到這,將眼中的情緒藏起來,揚起臉,將他的無辜模樣用得淋漓盡致,“我不應該……”他的臉慢慢紅起來,又做出一副非常難以啟齒的模樣,眼睛閃爍的看著銀霜月。

“讓長姐感受…”

“你別說了!”銀霜月想起昨天晚上,又忍不住想起有天銀冬半夜爬她的床,清早起來的尷尬,她再是對銀冬沒有男女之情,可那樣直白感受一個人的欲望,也讓銀霜月羞到冒煙。

銀冬擡起手照著自己的臉抽了一巴掌,還非常的響亮,聲音慌急,“我是個畜生,長姐不要生我的氣,長姐就原諒冬兒吧,冬兒再也不敢了……”

銀霜月準備了一肚子斥責的話,因為銀冬認錯的太過痛快,一句話也未曾說出口。

她看著銀冬悔過認錯,哭的兩只眼睛通紅的,好歹也是皇上了,這樣跪著哀求,真的不成體統。

她看不下去了,這可是她從小捧著的寶貝,如何能心硬的下來,很快便沒出息的心軟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便起身吧,像什麽樣子……”銀霜月滿臉嫌棄,卻還是毫無戒備之心的伸手扶銀冬。

銀冬抓住了銀霜月的手臂,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卻站到一半的時候,眼珠一轉,雙膝一軟,朝著銀霜月傾身過來。

銀霜月身量本就小,且到底是個女子,力氣有限,哪裏能托得住銀冬,她踉蹌著朝後退,銀冬卻絲毫不收力氣,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銀霜月的身上,沒兩步,兩個人就朝後摔去。

銀霜月半路上伸手抓了一下桌子,但是無濟於事,兩個人還是雙雙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不過在落下的時候,銀冬伸手墊住了銀霜月的後腦,他也用膝蓋稍微撐了一下,沒有完全的讓自己的所有重量砸下去。

但饒是如此,還是將銀霜月摔的五臟挪位,況且銀冬還在摔她的身上,他頭上的珠簾打在銀霜月的臉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長姐你沒事吧!”銀冬將頭擡起來,焦急地捧著銀霜月的臉問道。

昨日銀冬醉酒不甚清醒,今日自然是不能夠像昨日一樣肆無忌憚的抱著長姐,但像這般親近,這樣捧著長姐的臉,昨日的滋味盡數回歸,銀冬面上一副關心的模樣,實則內心激動不已。

銀霜月睜開眼睛,銀冬連忙苦著臉認錯,“對不起長姐,是我先前跪的狠了,剛才起身時候膝蓋突然間疼痛難忍,這才一時沒站住……”

“長姐你沒事吧,摔到哪裏了!”銀冬說著,便借機親自檢查起來,銀霜月讓他檢查的渾身發毛,連疼都顧不上了,抓住他的手。

“亂碰什麽我沒事……”銀霜月皺著眉,其實有一點扭到腳踝,但是動了動正想起身的時候,突然間瞪大了眼睛。

她猛的看向銀冬,銀冬雙手撐在她的頭兩側,面色霎時間紅的不成樣子。

見銀霜月面色變了,連忙又認錯,磕磕巴巴道,“對不起對…對不起長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這我控制不住……”

“那你還不快給我滾起來!”

銀霜月終於發飆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  銀霜月:腦殼疼╰_╯但凡有一粒花生米……

銀冬:嘿嘿嘿轉圈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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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覺醒後》三日成晶

文案

冷慕詩是一本小說中的惡毒女配,意外覺醒,書中法則告訴她,好好走完書中劇情,就能獲得選擇人生的自由。

冷慕詩開始兢兢業業做惡毒女配,按照劇情中愚蠢至極的方法陷害女主,為得到男主的愛喪心病狂。

酒樓上冷慕詩形容癲狂:蕭哥哥,你若是不答應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馬車上冷慕詩面容扭曲:蕭哥哥,你若是還去見她,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城墻上冷慕詩涕泗橫流:蕭哥哥,你若跟她成婚,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懸崖邊冷幕詩絕望落淚:你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不愛我,你不愛我我還活著幹什麽!我要從這裏跳下去!

蕭勉:……下來,我愛你。

冷慕詩:啊?

#惡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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