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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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宛將手裏的活放下,拿了卡,匆匆往8013去。

“餵!你幹什麽的?”唐宛宛剛刷開8013房,沒想到被一個陌生男人攔下。

“你是……這間房的客人?”

“嗯。”對方頷首。

看來,自己還是晚來了一步。

“我本來是來這裏打掃的。但是,因為……”

“行了,這裏已經不需要打掃了!”對方顯然沒什麽耐心,並無心將她的話聽完,直接推開門進去,將門甩上了。

唐宛宛被拒在門外,皺眉,但也不敢再硬闖。

算了。

只好下次再來找了。一個福袋,相信誰撿到都不會要。

……

唐宛宛回到工作崗位上繼續忙碌了一陣子,大家才陸陸續續的回來。

“來這裏工作這麽久了,居然是第一次見大BOSS。”

“別看他年事已高,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很迷人的。”

“我對老人家是沒什麽興趣啦。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他今天帶過來的客人,好帥哦!”

“你又來了!不過,還真是蠻帥的。”

“別花癡了。我聽人說,那可是大BOSS看中的準女婿。”

唐宛宛聽著她們談話,只埋頭繼續幹活,無心參與。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

BOSS帶來的客人,到底帥在了哪裏?在她看起來……嗯,真的很一般,相當一般。

唐宛宛沒把這事兒多放在心上,一直在想自己遺留的那福袋的事兒。臨下班的時候,到底還是往8013號房間去。

敲門。連著三下,無人應答。

她環顧一圈四周,確定沒有人後,拿了卡,刷開門,悄悄進去。

在房間裏找了一圈,結果,在洗手間的角落裏找到。失而覆得,欣喜的收好,不敢怠慢,匆匆離開。

她走得急,不知道的是……

她前腳剛走,身後,一道身影乍然出現在長廊上,將她匆匆離去的身影盡收眼底。

只是那一晃之間,男人已經抓住了那身形。

“她是什麽人?”

霍炎之沈聲問身邊的助理。

“我見過她。”對方道:“今天早上她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您房間門口,說是來打掃衛生。該不會是……霍總,我看還是趕緊進去看看有沒有丟什麽東西吧!”

助理說著,輸入指紋,推開門進去。

“不必了!”霍炎之若有所思的盯著那身影消失的地方,沈聲吩咐:“幫我去查查,這個酒店,有沒有一個叫’唐宛宛’的員工。”

助理不解,但也沒有多問,立刻就去辦了。

……

第二天。

唐宛宛剛到酒店,換上白色制服,要出去工作,經理便匆匆的趕了過來,板著一張臉,狠狠的質問:

“唐未晚,你搞什麽鬼?!”

唐宛宛一頭霧水,不明白的看著對方。其他同事也是好奇的望著兩人。

“你昨天下班前,是不是去8013了?”

唐宛宛心一沈,沒想到事情會讓經理知道。

“我只是進去找一下我掉的東西。”

經理冷笑,“那就是有去過了!你行啊,別的地方你不去找,偏要去8013!別的時候你不去,偏要趁沒人的時候去!要說你不是去偷東西,我都不信!”

唐宛宛眉心一皺,冷冷的盯一眼對方,“我沒偷!”

她不想多做解釋,說罷,側身避開經理,要去工作。

手肘被經理一把扯住,整個人拉得連著後退兩步。

經理怒盯著她,“大BOSS叫你去一趟8013,大家都在那等著你!唐未晚,我好不容

易才做到現在這位置上,要是被你拖累了,你看我怎麽治你!”

唐宛宛氣惱的將捏痛的手肘從他掌心掙脫出來,沒好氣的將手裏的抹布扔到他手上,徑自就往8013去了。

壞事她做得太多了,不差這一件。但是,她沒有做過的事,她也絕不會認。……

唐宛宛到8013的時候,懵了。

不是因為裏面坐著大BOSS,而是因為……BOSS身邊坐著的另外一個男人!

霍炎之……

她已經快忘了他們多久沒有見過了。這麽長的時間裏,她從不敢去想這個男人。

有些東西,有些人,已經死在了記憶裏——枯萎的東西再拿出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有再見面的這一天。

他出來了。比起過去,他身上更多了幾份成熟和內斂,不再是過去那般狂妄。

挺好。

歲月和經歷曾經將他們打得粉碎,如今,他已經成長成另一個更好的模樣。

而自己……

“你就是那個昨天在8013出現的人?”

發話的是大BOSS,頗有威嚴。

唐宛宛點頭,“是我。”

她沒有再看霍炎之,但是,依舊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很冷。

那種冷,勝過千年寒冰,隱隱之間,還有一股……濃烈的恨……

“東西是你拿了麽?”

“我拿走的是我自己的東西。”唐宛宛將掛在胸口的福袋掏出來,“汪總,我只是來找這個,希望您相信您的員工,把事情查清楚。”

……

她的話,才落,換來男人的嗤笑:“你拿什麽讓人相信?拿一個虛假到連基本信息都查不到的名字,讓我們相信?”

男人起身,緩慢的走近他。銳利的眼神自她身上逡巡而過,唐宛宛只覺得他似恨不能剜下她的肉那般。

“唐未晚……”長指掂起她胸口上的名牌,別有意味的咬著這三個字。

這個男人,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冷肅,那股濃烈的恨,危險得讓唐宛宛心有畏懼。可是,不能退縮。挺直背,盯著他,“我不知道你丟了什麽東西,但是,我沒有拿也不會拿你的東西!”

“不會拿我的東西?”霍炎之重重的重覆著這幾個字,盯著她的眼神狠戾,他忽的轉過去,和汪建明道:“汪總,我請求把這件事交給我個人來處理。”

唐宛宛皺眉,不知道霍炎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汪建明頷首:“好。丟的東西是你的,本該由你來處理才是。”

他說著,拿過拐杖起身。

門,就在此刻被人從外推開。

“汪總,您一定要明察,未晚不是會偷東西的人!”沖進來一個年輕男子。一瞬間,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汪建明側目看了眼秘書,秘書介紹道:“汪總,這是餐飲部的經理,林向東。”

霍炎之看向唐宛宛,面對站出來替自己主持公道的人,唐宛宛面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林經理,事情自然會查清楚。如果不是唐未晚做的,這裏沒有人會冤枉她。”汪建明吩咐:“除了唐未晚之外,所有人都出去,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林向東也不得不出去。臨出去前,看了眼唐宛宛,低聲安撫:“未晚,你放心,不會有事兒的。汪總是個明理的人。”

唐宛宛知道這件事是霍炎之有意為難自己,林向東是幫不了任何忙的。但是,人在困境的時候,只是一句安慰的話,都會覺得很珍貴。

“謝謝。”她沖林向東扯開一抹笑。林向東一怔,有些意外,又激動。

“未晚,這是你第一次沖我笑。”

“你出去吧。”唐宛宛道。

“好,那我先出去了,你也別怕。”林向東交代著,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間。

門帶上,偌大的套間內,頓時就只剩下她和霍炎之兩個人。明明是很大的空間,唐宛宛卻覺得整個氛圍壓抑

得讓她連喘息都困難。

霍炎之也不說話,雙手兜在口袋裏,不近不遠的站在那,高高在上的盯著她。

那眼神,陰沈得讓人心生駭意。

唐宛宛手心裏有些冒汗。她深吸口氣,逼著自己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眼,“霍先生,不是懷疑我偷東西麽,現在人都走了,你怎麽不吭聲了?還是說你根本就知道自己正幼稚的在玩冤枉人的把戲?”

“冤枉?!”唐宛宛的話,像是一下子就觸到了他的雷區。他神色一沈,大掌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纖細的脖子。很用力,很粗暴,唐宛宛整個身子被他用力甩在身後的墻上,脖子就像要直接被擰斷在他手裏。

她臉都白了,手抖著用力掰他的虎口。可是,她哪裏是他的對手?

這個男人,恐怖得像地獄使者!

“你偷走我什麽東西了,你忘了?”

他咬牙切齒。

唐宛宛喘息著罵他,“瘋子!”

“是,我是瘋了!”霍炎之空出的另一手,忽然就發了瘋一樣掀她身上的制服。

“霍炎之,你幹什麽?”唐宛宛被嚇一跳。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力氣,尖叫一聲,顧不得自己的脖子,兩手全部用來抵擋他的侵犯。

可是,她終究抵不過男人的力氣。身上的工作服被掀開,平坦而雪白的小腹撞入他眼底。

原本以為他還會有更多的輕浮的動作,可是,那一下,他卻僵住了。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他深重的眼神裏漸漸彌漫出濃烈的痛楚。

那副樣子,讓唐宛宛噤了聲。心弦,繃緊。

“你偷走了我的孩子……”霍炎之喃喃開口,視線從她小腹上移開,落到唐宛宛臉上。“你殺了我的孩子,是不是?”

一字一頓的質問。聲音明明很輕很輕,可是,那股仇恨和寒涼卻深得駭人。他的唇,在發抖,扼住她脖子的手,也抖得厲害。

早就想到這女人沒什麽做不出來的,可能真的早就殺掉了他的孩子。可是,他還是愚蠢的抱過那麽一線希望!在監獄裏,每天支撐著他的便是那一線希望!

可是,該死的!她緊致而幹凈的小腹,彰顯出她根本沒有十月懷胎過!

她早就殺了他的孩子!

早就殺了!

唐宛宛明白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提到孩子,心下亦是痛苦不堪。

面對霍炎之恨不能殺了自己的樣子,她只倔強的揚起臉,對上他森冷的眼,“是,我殺了我們的孩子!”

霍炎之雙目赤紅,俊顏變得猙獰起來,“我不是瘋了,我是傻了!傻了才會以為你可能留下了我們的孩子!傻了才會以為你唐宛宛也可能還有心!”

“可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他媽根本就沒有心,你的人生,除了算計,就是陷害!骯臟!醜陋!”

唐宛宛狠狠一震。

想反駁,可是,偏偏,他的話,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骯臟、醜陋……

這就是她唐宛宛的生活……

她牽唇一笑,涼薄的眼,對上他的,“我這般骯臟醜陋,生下你的孩子,不是會把孩子也染得骯臟醜陋麽?所以,就當我是為了孩子好,才把我們的孩子殺了。霍先生,這麽一想,是不是心裏會好受許多?”

她笑著。

說得那般輕松,那般自在,就像沒事人一樣。

這該是多狠毒的一個人!

霍炎之眉目一凜,大掌忽然揪住她的發尾,用力往旁邊拉扯。在她’啊’的一聲輕呼下,他俯身,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脖子。

發了狠,一股血腥味直逼而來,嗆在他喉管裏,他執拗的不肯松口。

他牙齒尖利,像是要咬破她的血管才罷休。

唐宛宛痛得渾身發抖,幾乎要逼出她的眼淚來。可是,她倔強的死咬著牙,哼都不哼一聲,渾身也像是軟得沒有力氣那樣,不曾推他一下。

若是今天真的死在了他手上,倒是好的。

所有的仇恨恩怨,就此一了百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霍炎之似是總算平靜了下來,唇稍稍松動,終於松開了她。

☆、285 立刻從我眼裏消失!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霍炎之似是總算平靜了下來,唇稍稍松動,終於松開了她。

手也從她脖子上緩緩滑下闋。

他……到底沒有殺了自己。

唐宛宛能感覺到自己血管裏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呼吸也漸漸變得順暢了。還活著……

他微微側過臉,看她,雙目暗沈得沒有一絲絲光,“既然你有勇氣殺了我的孩子,那也一定要有勇氣來承擔惡果!滾,一秒鐘,從我眼底消失!珂”

唐宛宛木然的走出房間。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8013的客人,原來是他。

上天在玩弄她。

“未晚,你沒事兒吧?”一出來,林向東已經焦急的沖上前。

“看樣子也不像沒事兒了。又不是搞衛生,闖進8013做什麽?”

一旁看熱鬧的人不少。神態和語氣基本都是鄙夷。

她性子冷淡,孤傲,平時的人緣本就很差,遇上這種事,旁人落井下石並不意外。

“這是怎麽了?”林向東一眼便發現了唐宛宛脖子上那傷口,但除了殷紅的血,其他也沒看清楚。

房間裏除了她就剩下霍炎之,還能是怎麽的?

唐宛宛不想讓旁人知道她和霍炎之的關系——那些都已經是過去了。她搖頭,將脖子上亂了的絲巾重新系了一下,才淡淡的道:“沒怎麽。”

林向東還想問什麽,這會兒,身後的門豁然被人拉開。

霍炎之從裏面緩步出來。

唐宛宛沒回頭,只聽到汪建明留下的秘書上前一步,問:“霍先生,BOSS說事情該如何解決全聽您的。所以,您想要如何理唐未晚?”

看樣子,那些同事說的並沒有錯。霍炎之一定是大BOSS看上的女婿,所以他這般給他面子。

想來,這個酒店,她勢必是留不下來了。

現在找工作很難,尤其像她這樣完全沒有身份的人。她之所以可以在這間酒店呆這麽久,完全是因為當初林向東給自己作保。如果就這麽離開,她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心。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聽到霍炎之突然開口:“只是一場誤會,現在誤會解決了,都散了吧。”

誤會?

唐宛宛心下驚訝。

臨出門前,霍炎之那些冷厲的話還猶言在耳,她本以為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了自己才是。

“既然是誤會,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唐未晚,你也忙去吧!”秘書道。

若是換做平時,唐宛宛肯定要爭出個好歹來。但是,現在,她不想和這個男人再多糾纏了。

她疲倦的頷首,面無表情的離開。林向東跟上去,“太好了。未晚,我就知道這些肯定是誤會!你不是那樣的人!”

林向東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高興。

唐宛宛勉強牽了牽唇,“林經理,你也忙去吧。”

“晚上一起吃晚飯吧?”

“明天吧,今天我有點累,想早些回去休息。明晚我請你。”

雖然時間有所推遲,但是,能約到她,林向東已經相當高興了。他心滿意足的離開,回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唐宛宛始終沒有再回頭,但是,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身後一道陰沈的視線緊緊跟隨著自己,像是要將她盯穿一樣。

……

翌日。

唐宛宛繼續工作。她有意的避開了8013的房間,不願意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交集。

還好,他只是汪總的客人,聽說住不了多久便會回A市。

“唐未晚,你在哪個樓層?”客房部經理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

“13樓。”唐宛宛回。

“你去一趟8013.”

“……”她沈默,沒說話。

“餵,唐未晚,聽到沒?趕緊去8013。”沒聽到回答,經理又催了一聲。

唐宛宛耐著性子,“經理,昨天的事我以為已經解決了。”

“和昨天的事無關。8013的客人需要一個管家,為他在繆斯的這陣子做貼身服務。而霍先生指定了要你。未晚,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原來你這麽有心思啊,前天突然跑去8013,也不是真去找東西的吧?”

唐宛宛完全沒有心思解釋,一門心思全在霍炎之指定自己做貼身管家這事兒上。

他到底想幹什麽?

“經理,我這裏很忙,你看是不是……”

“行了,你也別擱我面前裝了。趕緊的,別讓人等太久。”

說完,經理那邊再沒有了聲音。

唐宛宛沈吟了半刻,到底還是收起工具,整理了下自己的著裝,往8013去。

既然躲不開,那便去會會他好了。看看他是打算如何折騰自己。

……

唐宛宛到8013的時候,有其他客房部的同事在做衛生。領著她進去的是霍炎之的助理。

霍炎之正在會議廳,和其他幾個人在開會。

她站在門外候著,視線偶爾會從他身上略過,但不會允許自己多逗留。等了一會兒,會議完了,其他幾人離開。

助理過來,道:“唐小姐,霍總想喝咖啡。麻煩你了。對了,要溫的。”

唐宛宛點頭,轉去廚房,從櫥櫃裏找了酒店準備的咖啡包,利落的沖兌好,又加了顆奶。助理朝會議室比了下,她才進去。

“霍先生,您要的咖啡。”

她將咖啡擱在他面前。

他就像根本不曾聽到她的聲音那般,視線始終落在文件上,連頭都沒有擡。

唐宛宛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索性便轉身要離開。

“站住!”他忽然低喝一聲。

她一怔,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

她依言轉身,細眉微蹙,的和他對視。

男人將手裏的簽字筆往桌上一扔,仰首望著她,“唐小姐,你給我沖的這是什麽?”

唐宛宛淡淡的道:“咖啡。”

“速溶的?”

“是。”

“你認識我這麽多年,應該很清楚我從來不喝速溶咖啡。”

唐宛宛當然清楚。霍炎之也是個很挑的人,但是,酒店房間裏雖然有咖啡機,也沒有準備咖啡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抱歉。”她微微低頭。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面上卻是一點都沒有歉疚的意思。

霍炎之意味深長的睞她一眼,“這咖啡既然是你沖的,那我請你喝。”

他端著咖啡站起身。

唐宛宛下意識拒絕,“對不起,我們酒店員工有規定……”

話,到這,驀地頓住。

因為……

咖啡被男人從頭頂毫不留情的澆下了來。

她整個人屈辱的僵在那,牙關咬緊。

黏糊糊的液體,還冒著熱氣,從頭發上落到頸子裏,再將她白色制服染成咖啡色。

整個人,一時間,狼狽到了極點。

一旁,正在做衛生的其他人,見到這一幕,都是傻住。一個個的全驚在當場。

這……什麽情況?

霍炎之冷笑的望著唐宛宛,“唐小姐,好喝麽?”

她唇瓣動了動。那液體滑進唇間,明明是香味彌漫,可是……她卻只嘗到了苦澀……

很苦很苦……

一如,她此刻的心……

深吸口氣,將心底翻湧的各種情緒統統壓下。她倔強的抹了把臉,笑,“謝謝霍先生的美意,其實味道還不錯。”

臉上雖然掛著笑,但那笑卻完全不及眼底。一雙眼清冷得

她什麽都沒有再說,轉身繃著背脊往會議室外走。

望著那冷靜的背影,霍炎之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就這樣?

就只是這樣?!她居然不惱不怒,就像沒事人一樣!

她如此平淡的反應,讓他心下越發的惱恨、不甘。有種拳頭猛擊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糟糕感!



結果,一會兒後……

她又進來了。

連收拾都沒有收拾,淋個落湯雞,狼狽得不得了的樣子。手裏端著一杯重新泡好的咖啡。

“這是打電話讓廚房送來的咖啡豆現磨的咖啡。溫的,照您的喜好,一顆奶糖。如果您還是不喜歡,我還可以替您喝了。”她面無表情。

霍炎之銳利的眸子緊盯著她,半晌,雙手優雅的兜進口袋裏,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好,那麻煩唐小姐現在就替我喝了——”

他更冷的補上一句:“用我剛剛請你喝的方式!”

“好。”出乎意料,唐宛宛居然連一點猶豫都沒有,揚手端著咖啡就主動倒在頭上。

霍炎之心一緊,望著那倔強又冷硬的小臉,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怒火,一把就將咖啡杯給奪了下來。

恨恨的瞪她一眼,仰首把剩下的咖啡喝了個幹幹凈凈。

唐宛宛冷眼看著他。

他似怒火未消,將杯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砰——’一聲巨響,在房間裏炸開。碎片飈得滿地都是。

旁人嚇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呼吸都繃緊了。

“滾!”霍炎之揚手指著外面,“換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幹凈,再給我滾回來!”

唐宛宛要出去,頓了一步,回頭平靜的看著他,“霍先生,你這種招數,真的很幼稚!”

他咬牙切齒。

該死!

這女人,真是欠揍!而且是相當欠揍!

……

唐宛宛在更衣室裏沖了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靠在櫥櫃上,只覺得滿心疲倦。

很顯然,霍炎之之所以挑定自己來幫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折磨她。恐怕,在他留下的這一個月,她都不會好過。

不過,還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他便會回A市。到那時候……他們之間,就算真的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想到這,她長長的松口氣。可是,下一瞬,心裏又漸漸湧上幾許低落。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她搖搖頭,也不允許自己再往深處想。

更衣室的門,被人推開。唐宛宛幾乎是本能的收起自己面上的疲憊,恢覆往常那樣冷漠的樣子。

“未晚,霍總讓我通知你,趕緊過去。”

是之前在他套間裏打掃衛生的一個同事。

唐宛宛頷首,將換下的衣服往櫃子裏塞好。

“你和霍先生以前是認識的吧?”同事看到剛剛那樣的場景,難免忍不住有些八卦。

“……”唐宛宛並不做聲。私事沒有和旁人說的習慣。

“看起來,他對你挺有成見的。是不是你以前得罪他了?把咖啡往你頭上倒,可真是夠狠的。”

唐宛宛轉過臉來,看她一眼,平淡得有些冷淡的回:“好好工作吧,我去忙了。”

待她出去了,對方不爽的嘀咕:“什麽態度!真是活該被欺負!”

……

唐宛宛重新回到8013的時候,霍炎之正坐在廳內看文件。

已經脫下了起初那套正式的西服,現在換了件灰色的套頭衫。看起來很清爽,又很年輕。

難怪先前客房部那些年輕女孩子都說汪總的客人很帥……

她不允許自己出神,緩步走過去,先開口:“霍先生,請問有什麽吩咐麽?”

“我餓了。”他頭也不擡。

“那您想吃什麽?”

“最好的。”

唐宛宛想了一下,“我這就去準備。”

不等他再說什麽,徑自轉身去了廚房。

知道霍炎之免不了要挑刺,她特意找了林向東親自下廚。

寫了幾個他比較喜歡的菜單,又連聲交代:“千萬別放蔥,他討厭蔥味兒。鍋底不要鋪洋蔥,多鋪點青瓜好了,他比較喜歡清淡一點的。西蘭花就白灼就行,什麽都不用放。”

林向東將火調好後,聽她這麽說,忍不住擡頭多看了她兩眼。

她正認真的對菜單,樣子很專註。

好一會兒,轉過臉來才發覺他的視線,狐疑的問:“你看我幹什麽?趕緊做吧,晚了他可能又找我麻煩。”

“哦。”林向東低頭忙,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這些霍先生的喜好……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唐宛宛一怔。

林向東一提醒,她才後知後覺,這麽多年過去,他的喜好,自己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實際上,當初他們結婚的那短短的時間裏,她從沒有真正關心過這些。

原來,有些事,其實已經不著痕跡的放進了心裏……不過是連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是問過他助理了。麻煩你趕緊做了,我去外面等你。”受不了林向東探尋的眼神,唐宛宛將菜單放下,匆匆離了廚房。

一會兒後,幾個菜便出了鍋。

唐宛宛推著推車,又給他準備了一瓶紅酒,才重新進了8013.

“怎麽去了這麽久?”霍炎之眉心皺著,很不爽。

“因為菜比較多,所以耽誤了些時間。”唐宛宛不疾不徐的解釋,將菜端到餐桌上,“您嘗一下吧,這是我們酒店最好的廚師做的。”

霍炎之扔了文件,坐到餐桌前。幾道菜,確實做得非常好看,關鍵是……

竟然都是他喜歡的。

目光微斂,別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想在她面上瞧出點不一樣的痕跡。

可是……

她雙手恭敬的交疊在身前,面對他深邃的目光,面上只有機械而職業化的笑,“您嘗嘗看,不喜歡還可以改進。”

明明是笑,可是,那笑容假得實在讓霍炎之覺得倒盡胃口。

因為,相當冷漠。

冷漠得就好像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任何交集,就真的只是服務生和客人之間最簡單的關系。

是。在她看來,他們之間不就是早已經沒有關系了麽?

這女人,是從來都沒有心的!

所以,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賣他,將那些犯罪證據呈上法庭;也可以毫不猶豫的拿掉他們的孩子!

想到這些,面色越發的沈郁。拿起筷子,嘗了幾口。雖然心情不怎麽樣,但是,不得不承認菜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這是哪個廚師做的?”他隨口問出一句,語氣清涼。

唐宛宛回:“廚師霍先生也見過。就是餐飲部的林經理。”

他眉心一皺,“就是那個……林什麽東的?”

“林向東。”

霍炎之想起昨天他們倆在房間外,林向東那為她焦心的樣子,眉心頓時皺得更緊。

拿筷子嫌棄的挑著碗裏的菜,“這就是你們酒店最好的廚師?你確定這東西能吃得下去?”

他又嘗了一口。

嗯!果然味道大不如剛剛!

唐宛宛面色平淡,“我確定他是最好的廚師。現在林經理已經很少下廚了,因為霍先生是最尊貴的客人,所以……”

霍炎之將筷子一扔,不耐煩地切斷了她的話,“重新做。換個廚師!”

唐宛宛隱忍的深吸了口氣,想將情緒壓下。可是,收拾碗筷,看著那些美味佳肴的時候,到底是沒有忍住。

碗碟放下,職業化的笑容也跟著收住。微微側

目,眼神清涼的盯著他。

霍炎之冷笑,“怎麽不笑了?為了你的相好,在客人面前連你那虛偽的笑容都不用端著了?”

“霍先生,與其換個廚師,不如您去醫院看看?我覺得,不是林經理做的菜有問題,是您味蕾出了問題!”

該死的!這女人,居然為了林向東,敢沖撞自己!

霍炎之眉心一跳,銳利的眼像是要將她盯穿了一樣。

☆、286 我們結婚吧!

霍炎之眉心一跳,銳利的眼像是要將她盯穿了一樣。

唐宛宛就像感受不到他的怒火,將菜收到一旁,自己拿了另一雙筷子自顧自的吃起來。

“你幹什麽?!”他挑高眉。她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

“不浪費。”唐宛宛吃得很認真,甚至,連他先前動過筷子的飯,她也沒有放過島。

他足足瞪了她一分鐘,再要被他瞪出洞來時,她忽然擡起頭來,望著他,“您現在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也許不知道食物的重要。但是,像我……”

說到這,她微微停頓,眼底劃過一抹暗色。

但是,那抹黑沈,轉瞬即逝。

很快,又被淡然和倔強代替,“我嘗過沒有錢,找不到工作,而吃別人扔掉的爛菜葉的滋味。所以,這樣一頓對我來說太珍貴了。霍先生既然不喜歡,賞給我,想必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話裏,盡是卑躬之意,可是,語氣卻全然不是。

霍炎之覺得她這分明是在挑釁自己!

但,下一瞬,她卻只是低下頭,繼續吃,完全沒有要和他再戰的打算。

他站在那,僵著一張臉高高在上的睥睨她。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擡起頭來。

霍炎之看著看著,腦海裏劃過她剛剛說的那些話。

撿爛菜葉?

像唐宛宛這樣的人,從小錦衣玉食,很難想象會過上這樣的日子。可是,她的話,不像假話。

不知為何,胸口莫名的松動了些。凝著她的目光,眸色更深了幾許。

下一瞬,驀地坐下,長臂一橫,將她的筷子和面前的碗全都拖到自己面前。在她皺眉,迷惑的眼神下,他大口大口開吃。

“……”看著他大快朵頤的樣子,唐宛宛怔了一瞬,動了動唇,想說什麽,被他一眼瞪了過來,“還楞著幹什麽?給我倒水!”

語氣差得要命,就像是在使喚傭人那樣。

唐宛宛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起身,給他倒水。

原本很嫌棄飯菜的某人,到最後,竟然扒得幹幹凈凈。而且……

他竟然沒有嫌棄那些是她吃過的。

唐宛宛很意外。越發覺得摸不清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

飯後,霍炎之的助理過來敲門,簡單的和他交代了下行程,便匆匆出去。

唐宛宛畢恭畢敬的送他到房間門口。

他前腳踏了出去,又驀地停下,回過頭來,睞她。

“霍先生還有什麽吩咐?”她神色很淡。

“沒有我的吩咐,今天你最好哪裏都別去,就給在這裏呆著!”

霍炎之的助理頗為意外。他也是個聰明人,隱隱嗅得出來,他們倆之間似乎有些奇妙的異樣。不,準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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