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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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吧。”

貝貝心裏沈甸甸的,跟著醫生進去。

只見他正閉著眼坐在那,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貝貝上前一步,貼著他身邊站著,“三哥,現在能看到麽?”

他閉唇,沒有開口說話。

接話的卻是醫生。

“現在勉強能看到一些光,再休息一下眼睛,一會應該要好不少。但是,以後這樣完全看不到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你今天一個小時完全是黑暗的,明天可能會延續到2個小時,甚至兩個小時以上。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不出半個月,可能……就真的再也看不見了……”

貝貝心裏‘咯噔’一沈。

她下意識朝他看過去。

只見他正安靜的坐在那,冷峻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神色沈郁,諱莫如深,讓人看不穿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醫生,如果現在選擇動手術呢?”

“……動手術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醫生停頓了下,“你們都要心理準備。動手術也很有可能無法覆明。不但永久性失明的幾率相當大,並且,會是永久性,不可逆轉的傷害……當然,現在這已經是不得已的辦法了。我建議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永久性失明……

這對這個驕傲的男人來說,無疑是又一場沈重的打擊。

貝貝想,如果是她的話,經歷了這麽多,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心疼。

但是,還是盡量冷靜的問:“……那,覆明的幾率,您覺得大概有多大呢?”

醫生頓了一下,沈沈的開口:“……不到一層。”

天!

貝貝怔住。一旁,霍天擎的呼吸,也重了許多。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他,驀地站起身,沈步往外走。貝貝心裏一驚,擔心的跟上去,“三哥,你等等我。”

“醫生,對不起啊,我先出去看看。關於手術的事,我們到時候再溝通。”貝貝的二哥留下來和醫生道別,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對了,如果我們真的選擇動手術的話,還希望您給我們安排最好的眼科醫生,錢不是問題。”

老三買股票賺的那些錢,他們倆兄弟都另立了個戶頭,和他對半分。那個戶頭上,現在都已經有幾百萬了。

治個眼睛必然不是問題。

..................................

已經是下午時間了。

童惜還是沒有能找到他。找到貝貝家,只說跟著貝貝兄妹倆一起出去了,至於去了哪裏,誰都不知道。

這樣一來,童惜更焦心了。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她暗想,他該不會又拋下自己跑其他地方去了吧?

可是,帶走貝貝,算怎麽回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再讓她找到,她真的跟他沒完了!

正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乍然響起。

難道是他?!

心有激動。

她趕緊跑進去,從床上摸到手機。看了眼閃爍的屏幕,失落了。

不是他。

而是厲澤楷。

“厲大少爺,怎麽這會兒給我打電話?”

“童惜,你在哪?”相比於童惜蔫蔫的,完全提不起勁的語氣,厲澤楷卻是激動得不得了。

“……我在……嗯,一個海島上。”

“我們找到天擎了!”

“什麽?”

“剛剛醫院來電話,說是他出現在了醫院。是去看眼睛。不過……”說到這,厲澤楷停頓了下,沒往下說。

“不過什麽?”童惜急死了。

“醫生說,跟著他一起去做檢查的,是個年輕女孩子。兩個人看起來挺親密的。”

“……”童惜楞了楞。

今天他和貝貝一起消失了一整天,就是去了醫院做檢查……

為什麽他不和自己說,而寧可……讓貝貝陪著他?

童惜擔心之餘,心裏還有幾分難言的艱澀和懊喪。最痛苦最煎熬的日子,都是貝貝陪著過來的,所以……

現在他大概已經對她有習慣性的依賴了吧!

她這個當妻子的,會不會有些太失敗了?

“童惜?”

厲澤楷沒聽到回答,又接話道:“你放心,雖然是個年輕女孩子,不過,肯定比不上你。”

童惜笑,“我知道是誰。我認識。”

“你認識?”厲澤楷驚訝。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其實我已經見過天擎了。”

“!!”他再次震驚,“什麽時候?怎麽都不和我們透透口風?”

“我也是剛遇見他不久。想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告訴你們的。”

厲澤楷沈默了一瞬,才又問:“童惜,既然你已經見過他了,那你肯定知道他眼睛的事。我聽醫生說……他眼睛的情況很糟糕,有可能……會永久性失明。而且,今天過去的時候,雙眼已經完全沒有了視力,要動手術。”

“……完全沒有了視力?”童惜握

著手機的手,繃緊。

怎麽會這樣?

“而且……手術的成功率相當低,只有一層。如果失敗的話……將會永久性失明,不可逆轉……”

厲澤楷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童惜腦子裏“嗡——”一聲響,懵了。呼吸壓在了喉嚨裏,就像一只大掌用力扼住了她的脖子那樣,讓她久久都喘不過氣。

後來,厲澤楷還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她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隨口應著。

掛了電話,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

她蹲著身子,坐在房前的階梯上,等他。望眼欲穿。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陽已經落下水的時候,他和貝貝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她眼裏。

她幾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朝他走過去。

她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只默然的摟住他的腰,將被凍僵的臉貼進他胸口。

他一怔。

眸色沈了沈,劃過覆雜的暗芒。

一旁的貝貝倒是很識趣。勉強笑了笑,道:“三哥,童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霍天擎微微頷首。貝貝走出兩步,又回頭,和他道:“三哥,要是……你哪裏不舒服,隨時找我。”

“好,謝謝。”

霍天擎道謝。

童惜從他懷裏擡頭,沖貝貝感激一笑。貝貝這才收起憂心,轉身離開。

童惜沒忽視掉貝貝眼裏的羨慕。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其實也在羨慕她。

她多想在他最難過的時候,也可以和貝貝那樣陪著他?

“你今天去哪了?”她明知故問,“我擔心了整整一天。”

靠在他胸口上,軟軟的和他撒嬌,語氣裏,強裝著輕松,“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真的會以為你又把我拋下,不要我了。”

霍天擎目光微垂,沈沈的看著她。

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最終,他出口的只是:“先進去吧。”

四個字。簡短的,利落的,甚至……

有些清涼。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更沒有……要提一提他今天的特殊行程……

童惜的心,沈了又沈。

下一瞬,自己已經被他推離開。待她回神,他已經獨身往屋裏走。

寒風,還在肆虐。

童惜穿著棉衣站在那,被吹得披頭散發。淒清的燈光籠罩下,她滿面艱澀。

直到他已經進了屋,童惜才深吸口氣,重新打起精神走進去。

他蹲在壁爐旁在添火。

黃色火焰下,他神色沈郁,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種看不穿的隱晦和深邃,都讓童惜心裏慌亂不止。她揚揚唇,勉強牽起一抹笑,撒嬌般的趴到他背上。

被凍得冰冰涼涼的小臉蛋,貼著他好看的耳廓。

“霍先生今天表現不太好哦。”

她佯裝著輕松。

他默然。視線始終盯著壁爐裏的火苗。

“你和其他女孩子跑出去玩了一整天,都沒有和我打招呼,是不是太不應該了?”童惜繼續道。

語氣裏,有明顯的誘導。

她希望他可以自己親口告訴她——他的病情,他的無助,他的難受……

還有,他需要她……

而不是瞞著她或者一直悶在心裏……

連貝貝都可以和他分擔這所有,不是麽?

“……”

可是,讓她失望的是,他,依舊沈默……

很久很久的沈默,在屋子裏蔓延,空氣裏,漸漸像是結了冰,壓抑得讓人窒息。

在童惜以為他再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卻低啞的出了聲,“童童……”

童惜趴在他背上,微微側過臉去,貼著他的臉,柔聲輕語:“我在,你說。”

“回去吧。”

她欣喜。

“你終於想通了?”

“……嗯。”他呼吸微重了些,視線始終落在火苗上,“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碼頭。”

童惜一怔。

繼而……

懂了。

笑。

原來,是希望她走,而他留下?

她鼻尖一酸,心裏突然開始有些恨他,張唇就咬他的耳廓。他呼吸緊了一下,沒有推開她,她卻是越咬越重,越咬越狠。

似乎是這樣還不能宣洩心裏那股痛苦,她喘息一聲,繞到他身前去。

蹲下身,柔軟的唇瓣,一下子就噙住了他涼薄的唇。

他挺拔的身軀微一震。

“童惜!”

低喚一聲,童惜張唇就咬他的下唇。

他呼吸一緊,唇間苦澀的味道的猛地襲來,狠狠攫住了他的心——那是她的眼淚……

她從他唇上退開一寸,蹲在那,酸楚的含淚看著他。

那一記眼神,像是一把利劍,插在他心窩上。

他別開臉去,起身,佯裝平靜的道:“早點睡,明天一早起來,趕最早的船。”

說著,他彎身幫她鋪床。

童惜咬唇,霸道的將他轉過身來,雙手不由分說攀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就將吻再次送到他唇上。

繼而……

不等他反應過來,她柔軟的小手開始用力撕扯他身上的風衣,力道大得有些橫。

他呼吸粗重,要抓她的手。

這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這是在點火?

“別碰我!”她哭著尖叫一聲,有些失控的擋開他的手。

霍天擎眸色深沈的凝著她。眼神,覆雜,含藏酸楚。

她低頭,恨恨的咬他的脖子,他的鎖骨……

將他風衣用力拽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又扯他身上的襯衫。

她動作又急又亂,手指微微發顫。解開兩顆,已經不耐煩,索性直接撕扯。

襯衫紐扣迸射,滾進角落裏去。他精壯的身軀在燈光下迸射出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整個氛圍,暧昧得讓人喘息。

霍天擎不想讓她看到身上的傷口,在她的手要脫下他襯衫的最後關頭,他喘息著,揪住一絲理智,也同事將她的手扣住了。

下一瞬……

他一俯身,她被他輕而易舉的壓在了身下。

“童惜,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黑沈的眼神,似那一望無邊的暗夜牢籠,仿佛要將她就此吞沒。

不……

童惜覺得,自己早就已經被他吞沒了……

被他捆著,只能愛他,繼續愛他,更愛他……

“你看不出來麽?我要你盡你身為我丈夫的最基本的責任!”童惜眼眶泛紅,“你不是希望我走麽?滿足我。滿足我,我就離開你……”

他一震。

明明是他提出送她走,可是,‘離開’二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胸口竟是那樣難以忍受的疼。

像是整個人被撕裂了一樣……

見他沒動,童惜嗤笑的看著他,“霍先生,分開兩年,讓你要我,都變成這麽為難的事了麽?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勉強你……”

童惜說著,便用力推他,“你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不過就是解決生理需求而已,我大可以找其他男……唔……”

‘人’字尚未出口,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拽回床上。

入目的,是男人憤怒得觸目驚心的眼神。

繼而……

不等她回神,她身上的衣服被大掌三下五除二的剝除。

他那樣兇悍又強勢。童惜被嚇壞了——畢竟,將近兩年的時間他們都沒有在一起了,她現在身體又敏感又緊張。

她後悔不該招惹他,揪著床單後退,他卻似頭終於被放出閘的猛獸那般,哪裏容得了她退縮?

她身上的褲子被他輕而易舉的扒下。

不給她喘息的空間,大掌扣住她雪白幹凈的腳踝,擡高,讓她單腿屈膝吊在自己肩頭。

“……”

這樣大膽的姿勢,而且,還亮著燈……

童惜臉蛋暈紅,在他的愛撫下,灼熱的液體濕潤了床單。

他身體的每一處,都繃得快要爆裂,尤其是充血的某處……

終究,再忍無可忍,粗喘著,身體猛地一沈,重重的撞進她身體裏去。

身體與身體交合的那一瞬,兩個人身心皆震,情潮從身體裏,湧進心間,洶湧的蕩漾著,沖撞著……

久違的,像終於將彼此融進身體裏那般,享受著靈魂和身體交集的感覺,兩個人都停頓住。

而後……

潮潤的四目深深對上,膠著的凝在一起。

繼而,熱切而瘋狂的擁吻彼此。

像是要將這兩年的壓抑和思念都傾註在這個吻上。吻得綿長而癡狂。

他難耐的抽動身體,在她身體裏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的快感。

她亦癡狂的吻著他身體的每一處……

..................................

點,一旦點燃,便難以消滅。

童惜被要了一次後,被他抱出去沖了澡。結果,沖澡並沒有太多用,因為……才將她放回床上,兩個人深深的看一眼對方,又纏綿的吻到一起。

已經不知道是誰先吻的誰。

又或者……

兩個人都無法再放開彼此。

好在……

已經關了燈,他身上的那些傷,她都還沒有看見。

第二次,持續了許久,久到結束時,童惜已經累到沒辦法再起身。

她縮成一團,饜足的睡去。

結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又被男人濕熱的吻烙醒。

即使身體酸疼,可是,還是情難自禁的攀住他的脖子,熱切的回應。身子被他翻轉過來,他捧高她白皙的臀,堅實的某處從後用力頂進她柔軟潮潤的身體裏。

這一夜,綿長而瘋狂。

先前兩個人的吵架,好像都已經成為了過去,甚至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般。

這一刻,唯有難耐的深情和為對方傾心的癡狂……

離別的兩年,他們,誰都不比誰好過……

..................................

翌日。

天,亮起。

霍天擎醒了。

微微側身,下意識去撈懷裏的小女人。

昨晚,他是累到了她。

身體裏那份欲望,加上瘋狂的濃情,一被點燃,他根本無法自控。更多的,只是想要她,要得更多一點,更深一點……

可是……

手碰觸過去,身邊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怔楞。

睜開眼來。

果不其然,身邊哪裏還有她的影子?床上斑駁的印記,倒是彰顯著昨晚他們倆的瘋狂。

“童童?”

霍天擎掀開被子下床,找人。可是,整個屋子也就這麽點大,一眼便看到頭。

屋子裏沒人



他走出去,屋外也沒有。

“童惜?”

他喚了一聲,但是,沒有人回答。

難道……

她真的走了?

意識到這個,霍天擎心下微沈。想起她昨晚說的那句話——什麽“大可以找其他男人”——眉心狠狠一跳。

轉身,就往屋裏走。

他絕不能讓她真的找了其他男人!絕不允許!

“三哥,我給你和童惜帶了早餐過來。”

門外,準時準點的響起貝貝的聲音。她送了報紙和早餐進門,一眼便見到他在翻東西。

是讓他藏在衣櫃底下的戒指和那張已經被糊得見不到臉的童惜的照片。

貝貝怔了一瞬,楞楞的看著他將這些像寶貝一樣收進口袋裏,她訥訥的問:“三哥,你……這是要回去了麽?”

“我先去碼頭看看。”

他神色匆匆,又低頭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也許第一幫船還沒有走。

貝貝心裏難過。吸了吸鼻子,放下早餐,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霍天擎動作停下。

擡頭,深目看了眼善良的年輕女孩,薄唇輕啟,剛想說什麽,眼前卻是一陣暈眩。

他低下頭去,用力摁了摁眉心,再睜開,眼前又是一片黑。

漫無邊際的……

像墜入深淵的黑……

他呼吸一緊,手胡亂的在空中揮舞了下。貝貝急了,將手送進他手裏去,“三哥,我在!我在這兒呢!”

她揮舞著另一只手,“你看,你能看到我麽?可以麽?”

“……不能。”沈默一瞬,他搖頭。

完全看不見……

滿世界,都是黑暗的。

“那……你坐下。閉上眼,先好好休息一下。”貝貝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又轉進廚房去給他倒了杯熱水,邊安慰他:“三哥,你別擔心,一會兒等你好些了,我們就去醫院。我們去動手術,好不好?”

“……”他並不作聲,神色間滿滿都是沈郁。

貝貝看著心裏也難受。

這種時候,有童惜在,一切就會好吧!

下意識找人。

可是,環顧一圈後,沒見著。她問:“童小姐呢?怎麽不見她人?”

提到她,霍天擎壓在桌上的手,不著痕跡的繃緊了些。

“……走了。”良久,才道。

他還閉著眼,貝貝看不穿此刻他眼裏的情緒。可是,從他低低的兩個字間,她還是感覺到了低氣壓。

“走了?這種時候,她怎麽會走呢?”貝貝很不滿意。

現在是三哥正需要她的關鍵時刻啊!

他眉心間有凝重:“不怪她,是我讓她走的。”

“為什麽?三哥,你那麽愛她,你為什麽要讓她走?而且,她不是很愛你麽,為什麽可以這樣說走就走了?”

“……走就走了吧,走了也好。”

霍天擎低低的開口。

原本,想要去碼頭找她,可是,現在……

黑暗來襲,他突然就冷靜了,也理智了。

萬一,他手術失敗了……

他不能那麽自私。

他寧可等一切過後,再回到她的身邊……

..................................

貝貝到底是局外人。而且,三哥的性格很拗,她說什麽都不過是廢話。

所以,她也終究沒有再說任何勸他的話。

但是,他知道……

他情緒相當的低落。

直到過了幾個小時後

,他的視力漸漸得以恢覆,他的神情還是那樣凝重。

他獨身去了海邊。就站在那兒,沈郁的眸子望著那座城。

身形,孤寂……

直到,天色,快要黑下去,他才轉身回去。

貝貝也安靜的在他身後跟著。也不打擾他,只是怕他又突然看不見,而沒有人在身邊陪著。

“咦,三哥,你屋子裏亮著燈!”

遠遠的,貝貝就看到那束暈黃的燈光。明明他們出來的時候還是白天,絕不可能留了燈的!

霍天擎擡頭,眼底也是微微閃過一絲亮光。

貝貝道:“會不會是童小姐她回來了?”

童童……

霍天擎腳步一下子就加快起來,朝那束光走去。

怎麽辦?

他到底還是騙不過自己。如今,他還是貪戀著那小東西的溫暖。在這種時候,還是渴望有她在自己身邊。

他很自私。

明知道,也許以後真的再見不到光明,極有可能會成為她的負擔。

但是……

她既然敢回來,他便要真的自私到底了!

“童童!”

還沒到,遠遠的,就喚她的名字。

一聲低喚,掩不住激動和驚喜。

門,被人從裏面拉開。果然,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裏面跑出來,在那一刻,霍天擎只覺得她就像只翩翩舞動的蝴蝶,飛進了他的懷裏,飛進了他心裏。

他張開雙臂,將她抱了個滿懷。

她回來了……

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哪裏都沒有去!

空落了一整天的心,到此刻,才終於又重新被填滿。飄零的感覺,漸漸被揮散。

“你為什麽又沒有在家?我等你好久……”

童惜嗔怪的開口,一說話,聲音就啞了。

他真的很討厭!很討厭!

她就那樣不告而別,本以為,經過昨晚,他或許會回去找自己,結果……

她在家裏和小湯圓等了一上午,卻還是不見他的人影。

她氣得不輕。但是,下午,還是迫不及待的又回到了這裏。

“對不起……”他呢喃一聲,退開一寸,凝視著她委屈的小臉,心潮晃動。

俯首,薄唇貪婪的噙住了她的唇。

她一怔。

下一瞬,雙臂攀住他的脖子,熱切的回吻。

兩個人,不知道吻了多久,渾然忘了一旁還有個貝貝在。

看著這一幕,貝貝心裏百轉千回,各種滋味都有。

又低落,可又覺得欣慰。真正的愛情,是值得也應該被祝福的。

而她和三哥……

大概,他們的人生裏,能遇到彼此,都是一件幸運的事。

她想著,默然的離開。寒風吹過,心裏也如釋重負。

以後,有她在照顧三哥,他一定會更開心,眼睛也一定能覆明的!

這邊。

兩個人,繼續擁吻。

吻到難舍難分。

直到,屋內,突然傳出一道稚嫩的童音。

“哇……”被扔在屋內扔了許久的小湯圓,終於不甘寂寞,坐在床上揚著圓滾滾的小腦袋,哇哇大哭。

童惜這才回神。

“天啦!差點忘了!”急急的從男人懷裏退開,趕緊往屋裏跑。

霍天擎怔在當場。

等回神,還沒進去,便聽到童惜柔軟的聲音傳來:“小乖乖,好了好了,不哭了。媽媽錯了,媽媽給你道歉,媽媽不該把你忘了……”

她一聲一聲,不厭其煩的輕

聲哄著。

抱著孩子,在屋裏來來回回的走著。小臉上,全是濃到化不開的柔情。

霍天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泛紅。

☆、247 結局篇024 三叔回家(含加更)

誰能告訴他,現在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孩子……叫她媽媽?

所以說,這孩子是……

他的夥?

心潮澎湃,激動得不敢置信。他提步邁往屋內,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美好得太不真實。

暈黃的燈光和燃燒的火焰,都那麽溫暖。

他美麗的小妻子抱著他的孩子,站在光圈之中,整個畫面都充滿了柔情。

“要不要抱抱他?”

哄完孩子,童惜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來,笑看向他,眉眼彎彎,十分迷人。

霍天擎的視線,落向稚嫩的孩子。只一眼,便再挪不開了。

那小家夥一雙大眼,因為剛剛被淚水沖刷過,而顯得越發的黑亮、剔透、純真。

他鼓著大眼,新奇的望著他,像是在探尋他是誰。看了一會兒,又扭頭詢問的看向抱著自己的媽媽,細眉皺著,白白嫩嫩的手指一口塞進嘴裏,含得津津有味。

“我可以抱他?”

霍天擎看看孩子,又看看她。

“當然可以。”童惜將孩子放到他攤開的兩只手臂間。

他明顯是太緊張了,呼吸都繃著,別說雙手,就連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童惜忍不住笑,眼眶又有些難忍的潮潤。

如果當初自己臨盆時他在的話,只會比這一刻更小心謹慎,更緊張惶然吧?

雖然他錯過了她和小湯圓最重要的一刻,但是,還好……從此之後,他再不會在她和孩子的人生裏缺席了……

這樣,已經讓她很欣慰。

霍天擎才將小湯圓抱在手上,小湯圓“哇”的一下就又哭了。

他不斷的扭著身子,要從他臂彎裏掙紮出去。霍天擎驚得趕緊把他抱得更緊,小湯圓兩條好看的眉都快擰成麻花了,小手小腳又是推,又是揣的,要從他懷裏掙出去。

霍天擎不免有些挫敗。

探尋的看向童惜,有些懊喪的問:“是不是我臉上的傷,嚇到他了?”

“當然不是。”童惜搖頭,輕拍了拍他繃得像石頭一樣硬朗的手臂,“是你太緊張了,抱得他難受。這裏,這裏,你放松些。對,像這樣抱著他就好……”

童惜邊教他,邊用兩手示範著。

他學得相當的認真。

學得也很快。

還真是她說的那樣,他換了個姿勢,孩子便乖了不少,也不再扯著小嗓子哭了。

“你看,他真不哭了。”霍天擎轉頭和童惜邀功。

倍感自豪。

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是啊,可就不是了不得麽?現在,他抱著的可是他和她的孩子……

童惜莞爾一笑,趴在他肩頭,逗著孩子,“小湯圓,知道他是誰麽?”

小湯圓鼓著大眼瞧著他們。聽到媽媽問,圓滾滾的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那樣。

“那你告訴媽媽,他是誰。”她問。

他眼裏滿滿都是期待。雙目變得從未有過的透亮。

孩子嫩嫩的小嘴可愛的嘬了好幾下,咯咯一笑:“爺爺。”

“……”

兩個大人楞了一瞬,而後,不約而同失笑。

“小傻瓜,這是爸爸。叫‘爸爸’。”

童惜哄著她。

小湯圓就像和他們作對那樣,怎麽也不肯叫‘爸爸’,一會兒叫爺爺,一會兒叫奶奶的。

童惜無奈得很,哼出一聲,手指輕點著孩子的額頭,故意板下臉,“你故意淘氣啊,平時在家裏叫‘爸爸’叫得那麽歡暢。再調皮,媽媽可真的要生氣了。”

“小心,別戳到他了。”

可是,手指,才碰到孩子的額頭,已經被他抓下,拿開。

“別教訓他,他還這麽小,不懂事。再說,這是我的錯……我們還是第一次見。”

“……”童惜囧了一下。再看他,他說完她,又低頭去逗孩子了。

孩子原本還只是警惕的看著陌生的他,但是,很快,便咧嘴沖他笑得清甜。那一瞬,他也跟著笑了。

童惜這下子反倒覺得自己站在這兒頗多餘。

原本還擔心這父子倆會相處不好,可是,現在看來,真的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啊!

他嘴上說男孩子不可愛,可是,現在再看看,哪裏像是覺得男孩不可愛的樣子?

童惜現在深深憂心,他回去後,家裏除了她和柳媽外,又多了一個寵孩子的人,只怕小湯圓真的要被寵壞了。所以,她得改唱黑臉了吧?

可是,好難啊!

她現在深深覺得,為了孩子的教育問題,她大概,很可能要找個機會,等他一切都平穩下來後,和他好好談談了。

..................................

夜,漸深。

孩子玩得累了,睡了。就睡在靠最裏面的位置。

童惜睡中間,他則睡在最外面。

右臂放平,讓她的頭枕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從她纖細的腰間橫過去,輕輕撫著孩子細嫩的臉。

只覺得神奇。

又覺得像是漂浮在天堂裏做夢那樣。

孩子和她很像,又像他。這種奇特的存在,讓他心情激蕩,始終無法平靜。

“霍先生,從進門到現在,你這雙眼就沒有從小湯圓身上離開過。再這麽看下去,小湯圓都要被你看穿了。”

童惜轉過身,臉貼在他懷裏,忍不住打趣。

他長臂將她擁緊。貪戀的深吸口氣,唇眷戀的吻著她的頭頂。

心裏的那份踏實,是前所未有的。

“對不起……”

他細聲呢喃。童惜沒有做聲,只是將抱在他腰間的雙手團得更緊密些。

“我不該錯過你和孩子這最重要的兩年……”

他是真的很自責。

被子裏的大掌,緊緊牽住她的小手。垂目看她,低低的問:“懷他的時候,很艱辛吧?”

雖然是問句,但是,卻又是肯定的語氣。話裏,更多的是心疼和懊悔。

童惜鼻尖酸澀。趴在他懷裏,點頭,又搖頭。

“以前……是真的覺得很辛苦。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一想到這個,每一天都過得非常漫長,又非常痛苦……可是,這兩年,其實你過得比我還痛苦千百倍……”

每每想起,就心痛難當。

和他的苦難比起來,自己懷小湯圓渾身水腫又算得了什麽?

霍天擎苦笑。

“我慶幸這個時候,你才找到我。這樣……在我最狼狽不堪的時候,不用讓你看在眼裏;我過得暗無天日的時候,也不用你陪著我一起痛苦……”

童惜鼻尖隱隱發酸。

擡起頭來,佯裝不開心的樣子看他,“所以,你去醫院,寧可要貝貝陪著你去,也不肯讓我陪在你身邊?”

他一怔。

她知道了他去醫院的事?所以……也完全知道他現在眼睛的情況麽?

想想,又並不奇怪。恐怕是院長說的。

童惜松開他,扭過身去,打算不理他。他要貝貝陪就算了,瞞著她也算了,可是,居然還要趕走她。

她想著回去帶小湯圓過來給他,他倒好,真的也完全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霍天擎長嘆口氣,將她牢牢的圈到懷裏。

“生氣了?”他聲音很輕。

“……我不該生氣麽?”童惜委屈的嘟囔:“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你的妻子!”

霍天擎埋首在她後脖頸裏嗅了嗅。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貪婪的探尋著她的氣息,“童童,我不想太自私……一旦我眼睛看不見,你要怎麽辦?打算陪著我這個瞎子,過一輩子?”

童惜沒有立刻接話。

只是忽然轉過身來,微微濕潤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的眼。

神色嚴肅且認真,“那我問你,如果……我說我不打算陪你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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