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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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惜有些心疼。

看了下時間,現在才8點多而已,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吃早餐。

因為他不在,童惜一下子也沒有了睡意,套上衣服從床上下來。

洗漱前,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彎身,跑到角落裏翻垃圾桶。

昨晚如她所料,昨晚他還是用了避孕套。

不過,好在自己有先見之明!

童惜翻出昨晚用過的套套,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果然有其中一個破得比較厲害。

他精明得很。

所以,昨晚童惜不單單提前關了燈,甚至從戴到取都是她親手來的。

以至於,連他都沒有發現什麽。

童惜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他真正發現之前,趕緊毀屍滅跡。

像做賊一樣將損毀的避孕套沖進馬桶,這才嘚瑟的跑去洗漱。

垂頭,看了眼下自己平坦得毫無一點贅肉的小腹,她摸了摸,愉悅的喃喃自語:“你可一定要爭氣哦,趕緊讓我懷個健康的寶寶。乖……”

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就會懷孕,童惜就覺得說不出的開心。

洗漱完,隨便披了件外套,去書房找人。

輕手輕腳的轉進書房,裏面卻安靜到了極點。她在裏面逡巡了一圈,也沒見到人。

看樣子,還在樓下吃早餐呢!

童惜又帶上門,愉悅的往樓下走。

“三叔?”

一邊走著,一邊喚人。

可是……

回應她的,依舊是安靜。

童惜努努嘴,走進餐廳。果不其然,餐廳裏也沒有他的蹤影。餐桌上,連早餐都沒有。

眉心,皺起。

“柳媽?”

“……來了。”柳媽進了餐廳。看了童惜一眼,便飛快的轉開眼去,故作輕松的問:“童小姐,起床了?今天早上想吃什麽,我讓廚房給你做去。”

童惜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沒有察覺到柳媽不對勁的神色,只問:“三叔吃過早餐了麽?”

“……”柳媽沈默了下,轉了個話題,道:“還叫三叔呢,也不怕旁的人聽了笑話。你們現在都是結婚了的,得叫老公。”

老公……

童惜笑。

悄悄在心裏咀嚼著這兩個字,想到他,心裏更多了濃濃的柔情。

“柳媽,他早上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吧!吃一樣的。”

柳媽看著她愉悅的神情,想說什麽,可是,終究又是說不出口。

只是和一旁的傭人,低語交代了幾句,讓傭人去廚房端早餐了。

“對了,柳媽,三叔去哪裏了?”童惜又環顧了一圈,“書房裏也沒有人,餐廳也沒有人。出去辦事去了?”

“……”柳媽沈默。

站在一旁,沒有回答。

童惜原本正將目光投射到窗外抽出綠蕊的樹上,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柳媽的回答,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回頭。

那一瞬,恰恰對上柳媽暗沈而悲傷的視線。

童惜心一緊,呼吸一下子就頓住了。

心底……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唇,動了動,想繼續問。可是,那一瞬,卻忽然間丟了勇氣,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仿佛……

害怕得到的答案,會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童小姐……”

柳媽疼惜的喚了一聲。

“三叔……到底……去了哪裏?”

還是問出口。

童惜的唇,都變得有些蒼白。

手,緊緊扣著桌面。緊到,指尖幾乎要掐斷了一樣。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有力氣支撐自己聽到柳媽即將要出口的答案。

柳媽看著童惜,又似有不忍,將目光別過去,才開口:“一大早就有人過來,把先生帶走了……他們說,是案子有了新的進展,需要回去調查。”

早就料到的答案,可是,聽柳媽這樣說出來,童惜心下還是狠狠一慟。

“先生不準我們吵你……怕你難過,所以……走的時候也沒有叫醒你……”

她木然的呆坐在椅子上。

壓在桌面上的手指,每一根,都繃得緊緊的。

呼吸,亦繃緊著。

沈重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剛想起他時,有多開心,多甜蜜,那麽,此時此刻,心裏就有多難過,多悲慟……

她想……

恐怕,天堂,跌進地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

他,真的就這樣被帶走了。

連聲告別都沒有……

這一走,要多久?多久自己才能再見到他?

如果,她想他,很想很想他的時候……該怎麽辦?

“童小姐,您的早餐。”

這時候,傭人端著早餐進來。

看到童惜和柳媽面上悲傷的樣子,立刻便知道是為了什麽事,也有些不忍。

探尋的看了柳媽一眼,柳媽嘆口氣,將早餐接了過去,擺在童惜面前。

“童小姐,不管怎麽樣,還是把早餐吃了。”

柳媽勸她。

童惜沒有動,失魂落魄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柳媽將筷子送到她手上,“先生走的時候,一再叮囑了我們,不能再把你餓著,也不能把你累著。”

童惜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原本柳媽以為她必然沒有心情再用餐,可是,出乎意料……

她卻是忽然提起筷子,將面條在筷子上卷成一個一個團,拼命的往嘴裏塞。

那力道,簡直能用粗暴來形容。

甚至,嘴裏剛塞進去的面條團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她便又自虐似的塞了另一團進去。

一下接一下,仿佛這樣便能壓抑住心裏的難受。

這哪裏是吃飯?這根本就是自虐!

“趕緊給童小姐倒杯果汁過來!”柳媽一邊吩咐傭人,一邊給童惜拍著背,“童小姐,你慢點吃,這樣吃下去,只會咽到的!”

童惜沒有理會,繼續吃,吃著吃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面碗裏砸。

她卻依然沒有停下,又去塞煎蛋。

這種吃法,簡直是不要命!

柳媽看得心驚,一把奪走她的筷子。

“柳媽,拜托你你把筷子還我……”童惜幾乎是懇求的看著她。

那眼神,讓柳媽心都碎了,“童小姐,你這麽吃下去哪行?”

“可我必須吃!”童惜淚眼迷離,卻深吸口氣,倔強的將眼淚全吞進腹中。

“我答應了他要照顧好自己!我必須吃!”

他要操心的事已經太多太多,不能讓他再擔心她……

她什麽都不能替他做,可是,至少……她應該要照顧好自己……

.........................

另一邊。

商場。

霍鳳儀最近很高興,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神色也比以往來得好得多。

打了好些個電話約唐宛宛,一直被唐宛宛冷臉拒絕,直到今天唐宛宛才終於松了口,答應見她一面。

“宛宛,你看,這套是不是特別好看?我覺得蠻適合你的,你去試試?”

霍鳳儀熱情的給她挑衣服,拿著衣服在她面前比了比。

話語間頗有討好的意味。

唐宛宛臉色卻是沒有多的變化,不冷不熱的,“大姐,你一直說是有話要當面和我說。你趕緊說吧,我一會兒還有其他的事,急著要走。”

霍鳳儀看她一眼,又陪著笑。

先將衣服交給服務員讓服務員打包了,才道:“我們不如去隔壁咖啡廳坐下來談?”

這裏確實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唐宛宛便點頭答應了。

商場裏的咖啡廳,是霍氏的產業。霍鳳儀和唐宛宛一出現,經理點頭哈腰的將她們迎了進去。

霍鳳儀趾高氣昂的,拉著唐宛宛進了最上等的包廂。

唐宛宛坐下,也不先開口,只是淺淺啜著咖啡。

目光投射到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霍鳳儀斟酌了半晌,終於試探的開口:“宛宛,這件衣服你收著,算是大姐送你的禮物。”

唐宛宛連瞥都沒瞥一眼,便不領情的將衣服推了回去。

“還是大姐自己穿吧,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霍鳳儀臉上劃過一絲尷尬。

又看了眼唐宛宛冰冷的臉色,只得訕訕的把衣服重新收了回去。

而後,嘆口氣,道:

“大姐知道,你這會兒還生大姐的氣。”

“大姐說笑了,我不知道有什麽可氣的。”

“上次在老宅裏那些話……你也別放在心上。大姐就是嘴快,你也知道,大姐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說,你現在都已經嫁給炎之了,我們華安和炎之也合作得相當好,現在我們就是一家人。大姐在這誠心給你道歉,你也別再和我置氣了。還有啊……”

霍鳳儀頓了頓,將一個精致的糕點推到她面前,“以前你想和天擎好的時候,大姐也沒有在旁邊少幫你,是不?”

唐宛宛端著咖啡的手,驀地僵了僵。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過去那些事,如今想起來,不但是她生活上的一道疤痕,更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她臉上。

每每想起,都覺得自己愚蠢而可笑。

“行行行,你不想提大姐也就不提。現在你和炎之可還好吧?上次在老宅我就發現了,炎之對你可真挺好的。你看他和老爺子叫板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那麽堅定的想要娶你,對你可不一般。”

霍鳳儀的話,讓唐宛宛有片刻的沈吟。

一會兒,才道:“以你對他的了解,難道你看不出來,那天他也不過是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戲?”

說這話,故作輕松。

但,不知為何,又莫名的有些訕訕。

霍鳳儀是過來人,一聽就聽了出來。

笑。

“我肯定比你了解炎之。他演技是不錯,不過,眼神這東西可是演技演不出來的。”

唐宛宛擡目看了霍鳳儀一眼,“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啊,就得你自己再好好體會體會了。有些事兒,外人說都是假的,只得自己用心去感受。其實吧,以前覺得你和天擎在一起是不錯,可現在看起來,又覺得你和炎之更配。在我看來,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挺好的。炎之拿到了自己想拿到的,我呢,也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至於天擎……”

霍鳳儀微微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你們手上有些對他不利的資料,不過,他畢竟是我親弟弟,做姐姐的也不忍心,他真的被判無期。而且……聽說今天他又被帶走了,老太太快瘋了,病得爬都爬不起來,還跑去炎之那兒跪著求他。”

說到這,霍鳳儀嘆口氣,心裏也不太舒服。

喝了口咖啡,將心底的不舒暢壓下去一些,才又繼續道:“事到如今,天擎也算是吃了一塹,我看,他肯定也後悔了,所以……宛宛,你不如和炎之說說,就此罷手?我知道,他不會聽我的,但是肯定會聽你的。”

唐宛宛微皺眉。

掀目,對上霍鳳儀懇求的眼神。

“所以……你今天約我出來,其實是特意為了這麽個事兒?”

“這也只是其中一個緣由罷了。你想想看,人也不能帶著仇恨過一輩子,是不?現在他和童惜在一起,你這邊也和炎之結了婚,這麽平平淡淡的過著,以後咱們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不是就很好了麽?”

“井水不犯河水?”唐宛宛嗤笑一聲,目光尖銳的盯住霍鳳儀,“我們之間,你覺得事到如今,還算井水不犯河水麽?我這幾年經歷過的痛苦,你們局外人,怎麽會懂?我在裏面被關了幾年,他生活卻依舊精彩紛呈,和童惜快快樂樂的,我憑什麽?”

看著她如此激動的樣子,霍鳳儀嘆口氣。

“你怎麽還這麽執拗呢?畢竟,你以前那麽喜歡過天擎,何必不……”

“你不用說了!”唐宛宛揚聲,喝止了霍鳳儀要往下說的話,“哪怕現在是我真願意放過他,你覺得炎之會願意麽?他好不容易等來今天,絕不可能就此罷手!”

唐宛宛的話,堅決得毫無松動的餘地。

霍鳳儀還想說什麽,可到底,又是什麽都沒有再說。

嘆口氣,“好了,好了,你不想談,我們便不談這事兒了。把這個糕點吃了吧,這是我特意讓廚房裏最好的廚師做的。你嘗嘗味道吧。”

霍鳳儀想,這事兒,只怕真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唐宛宛其實並沒有多少胃口,但是考慮霍氏的事,她總不至於和霍鳳儀真的撕開臉來,以

後霍炎之的工作上,多半還是用得上羅華安的。

所以,面子還是要給。

拿餐具舀了一口黑森林蛋糕,可是,下一瞬,眉心倏然皺起。

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立刻放下餐具,匆匆起了身,往洗手間走。

霍鳳儀擔心的看她一眼,起身跟上,“沒事兒吧?”

“沒事,你不用跟進來。”

唐宛宛扔下這麽一句,踩著高跟鞋,進了包廂內的洗手間。門關上,將霍鳳儀阻隔在了門外。

☆、231 結局篇008 不著痕跡的心悸情動?

霍鳳儀識趣的沒有跟進去,但是,隔著門,她能清楚的聽到唐宛宛的幹嘔聲。

“宛宛,你沒事兒吧?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

霍鳳儀擔心的拍了下門板瑪。

唐宛宛在裏面沒搭理她,水沖得嘩嘩作響。

霍鳳儀突然想起什麽,頓了一下,揚聲問:“你該不會是……有孩子了吧?澉”

裏面,水聲戛然而止。

唐宛宛怔楞在當場。透過鏡子,盯著自己,半晌有些回不過神。

有孩子了?

她和霍炎之確實有許多次都沒有避孕了。

那天他的“一輩子”的言論,雖然她一直表現得非常不以為意,可是,那之後他選擇不做措施時,她卻默許了。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甚至,很多時候,也會忍不住幻想,如果真的有霍炎之的孩子了,未來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

現在……

如果自己真的有孩子了,霍炎之會是什麽反應?

或者真的願意兌現那‘一輩子’的玩笑話,又或者……只當這只是個錯誤的意外?

突然,她有些期待他的反應。

.........................

霍鳳儀沒有進去,只是坐在原位上靜等著唐宛宛從裏面出來。

等了好一會兒……

門,打開。唐宛宛心事重重的從裏面出來,比起剛剛,現在心裏明顯裝著事兒。

“第一次吐?”霍鳳儀邊問,邊給她倒了杯溫水。

“……這兩天都有吐過,只是,一直以為是腸胃問題。”

“也是。你們年輕,畢竟是沒經驗。”霍鳳儀將她面前的咖啡抽開,把溫水推過去,“喝水吧,以後這些咖啡可都不能沾了。”

唐宛宛皺眉看了眼那杯被推遠的咖啡。

擔憂。

孕婦是不能喝咖啡的,可是,她剛剛已經……

不要緊麽?

“放心吧,如果真是懷孕了,只喝這麽一點點是不要緊的。”霍鳳儀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松口氣。

還好,還好。

說起來,自己年紀並不小了。30多歲,已經過了懷孕的最佳時候,所以,現在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不管霍炎之什麽態度,她都絕不會拿掉。

“你親戚超過一個月沒來了吧?”霍鳳儀又問。

唐宛宛頷首。

最近忙著促成霍氏和唐氏的合作,發生這麽多事,她也完全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過。

現在霍鳳儀問起來,她才記起這事兒。

“那準是這麽回事了。這樣吧,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去?要麽,就給炎之打個電話,讓炎之陪你去?”

霍鳳儀說著便翻出手機來。

唐宛宛及時阻止了,“大姐,還是你陪我去吧。他……我想等結果出來再告訴他。”

霍鳳儀笑了。

唐宛宛對她的態度明顯已經不是之前那般冷漠和疏離。

“你看我,也真是沒有腦子。現在告訴他,萬一不是,還讓他白白空歡喜一場了。行,我陪你去。你放心,要真有了,我也絕不亂說。讓你親口給他個驚喜。”

唐宛宛沒說再說什麽,懷揣著覆雜的心情起身出了咖啡廳。

.........................

霍庭川到別墅的時候,童惜正在院子裏。

孤單的身影蜷縮在躺椅裏,看起來讓人心憐。

灰蒙蒙的天,將她籠罩著,整個場景蕭條澀然。

“小少爺,你既然來了,就去陪童小姐說說話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柳媽嘆息,“先生這一走,她整個人便像丟了一半兒的魂似的。”

雖然,她確實有像答應他的好好照顧自己。

吃飯真的一頓都沒有落下來過。

可是……

精神上,卻全然不如先生在的時候那般生機勃勃。

霍庭川嘆口氣,“我過去看看。”

他沈步往院子裏走。童惜就像靈魂出了竅,全然沒有感覺到他的到來。

霍庭川走近了,才發現她正閉著眼,躺在那似乎是睡著了。

小手緊緊壓在胸口上。

而手底下,是一本鮮紅的小本本。

她抱得很緊很緊,就像抱著自己最摯愛的寶貝,又似像抓著一顆救命稻草那般。

好像……

只要有這本結婚證書在,他很快就會回來。回到她的身邊……

霍庭川心下唏噓。

嘆口氣。

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想將那已經被她不小心扭得皺巴巴的結婚證書從她手上抽出來。

可是……

才一碰到她的手,她便動了。

“天擎……”呢喃一聲,像是本能的,她一下子就睜開眼來。雙眸,含著朦朧的霧氣和狂喜。

手,更是將霍庭川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似生怕他會走,緊到指尖幾乎都掐進他肉裏去。

可是……

有多少希望,在看清楚是霍庭川的那一瞬,她便有多少失望……

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淡。

漸漸的……

只剩下一片灰敗和淒涼。

手心的溫度,也跟著變得沁涼。

指尖,一寸一寸,無力的從他手腕上垂下……

不是他……

不是他……

不過是自己又做夢了……

只是,美好的夢,總是碎得太快……

“惜惜……”

霍庭川苦澀的喚她一聲。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心裏亦不好受。

童惜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很努力很努力將心底那濃濃的失望壓下。

好久好久,才終於重新睜開眼,勉強擠出一絲笑來看他。

“你怎麽來了?”

再開口,聲音也是無力的。

霍庭川蹲下身,和她目光平視。

心疼的摸了摸她瘦削的小臉,“來看看你,知道你擔心……”

“那……有消息了麽?”她到底還是問出口。

這段時間,連陳晨的電話她都不敢打。怕得到的結果,比自己想像的更殘忍更可怕。

可是,現在……

庭川就在自己面前時,她到底是忍不住。

只是,霍庭川沈默。

而後,沈重的搖頭。

“還沒有動靜……”

原本以為她會失望透頂,可是,她卻擠出一絲笑。

傻傻的呢喃:“還好,還好……沒有動靜就是好事……”

真的……

如今,於她來說,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

夜,深。

唐宛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霍炎之正靠在床上看文件。床頭的燈光投射下來,暈黃的光線將這會兒個男人團團籠罩著。此刻的他,很專註,很用心。

霍氏集團其實一直是他這麽多年的目標。

曾經在霍氏以及霍家的每一個日子,他的屈辱唯有自己暗自啃噬。

所以,拿到霍氏,打敗霍天擎

,既是一個男人的野心驅使,也是想證明自己。將霍老太太曾經給予他的所有羞辱,如今,一點不落的全部奉還回去。

不擇手段!

這是他們倆之間,最為相似的地方。

唐宛宛怔忡的看著霍炎之,手,下意識落到自己此刻還平坦的小腹上,凝著他的目光變得越發的深邃,也越發的覆雜起來。

她並不確定,一個不擇手段的男人和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是否能當一對合格的父母。

而他……又是否想要他們的孩子?

她的目光太專註,霍炎之感受到了。擡頭,果不其然,和她來不及閃避的眼神,對個正著。

“看什麽?”

他問。

唐宛宛沈吟了下,但,到底裝作沒事人一樣,搖搖頭,走向他躺著的大床。

霍炎之也沒有多問。

只是低頭繼續看文件。

翻開一頁,又隨口道:“天冷,把頭發吹幹了再睡。”

出口的話,再自然不過。說話間,甚至連頭都沒擡,看也不曾看她一眼,註意力完全都在文件上。

唐宛宛一怔。

看著他,楞了神。

這樣的感覺……好似,他們之間已經是一對結婚許久的老夫老妻那般……

這句隨意的話……應該,勉強能算作關心吧?

她默然的又從床上下來,坐在奢華的歐式貴妃椅上,插上電吹風。

打開前,側目看了眼還在看文件的霍炎之一眼,低聲問:“會不會吵到你?”

許是因為剛剛霍炎之那句無意的話,又或者是因為此刻腹中有著一個聯系著兩個人關系的小東西,唐宛宛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些。

霍炎之楞了一下。

忽然擡頭看她。

眼裏有探尋。

唐宛宛被他那樣的眼神看得非常的不自在。為掩飾自己的尷尬,佯裝找梳子的樣子,邊問:“你看什麽?”

“你今天很不對勁。”

霍炎之瞇眼。

他和唐宛宛現在的關系,雖然比過去互相譏諷要來得緩和了許多,但是,她也絕不舍得給他半點兒溫柔。

多半的時候,都板著臉,硬邦邦的,像個石頭。

唯有在床上,在他身下呻吟喘息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一個女人的柔情。

被輕而易舉的看穿,就像一直裹在自己身上的保護膜被戳破,這讓她相當的沒有安全感。

幾乎是立刻將視線投射到鏡子裏,像是專心的在理著頭發,咳了一聲後,開口:“是這樣的——最近,我爸一直在問我,我們倆孩子的事。”

霍炎之沒做聲。

她放下梳子,“你是怎麽想的?”

他放下文件,雙手環胸,瞅著她,“你想要生孩子?”

“我?我當然不想!”她否決得很快,“我們倆是因為什麽結婚的,我們心裏都清楚。我們既然隨時都會分開,當然不適合要孩子。”

霍炎之的眼神沈了沈。

再開口,聲音涼了許多。

“很好!我們的答案不謀而合!我會負責應付你爸,以後這種事你不必再操心。”

唐宛宛握著電吹風的手,繃緊。

一瞬間,呼吸也重了。

她咬著唇,不發一語,冷冷的將電吹風打開。

風吹在頭上,噪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她頓時覺得煩躁不安。

她突然又將電吹風關上。

一瞬間……

房間裏,陷入一片靜謐。

霍炎之又低下頭去看文件,可只覺得心煩氣躁,順不了心。

隨時會分開?

她說得沒錯!他們倆,確實隨時會分開!兩個人去拿結婚證

的時候,只差沒有事先將離婚協議書簽好了!

剛想著的時候,又聽到唐宛宛冷幽幽的繼續開了口:“現在霍氏的情況已經穩定,霍天擎被調查,董事會這邊也大勢已去,就算不被判刑再回來也和你無法抗衡。所以,現在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

說到這,她的聲音,停頓了。

霍炎之眸色一凜。

文件扔到一邊去。

擡目,冷幽幽的盯著她,“所以呢?”

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從唇間擠出來的一樣。

唐宛宛深吸口氣。

“所以,我們倆找個時間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吧’四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道手機鈴聲乍然響起,將她的話打斷。

霍炎之的臉色已經相當的難看。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盯穿了一樣。

唐宛宛被他看得有些慌。那些話,竟是也說不下去了。

只佯裝被手機吸引了註意力,起身,從包裏去翻手機。

霍炎之長腿從床上邁下來,一步,便逼到了她面前。

她才拿到手機,空出的一手已經被霍炎之拽了過去。

一個用力,她整個人都被拉得抵在了他胸口上。

“怎麽不把話說完了?來!說出來,讓我聽聽!”霍炎之面無表情的要求。

不知道怎麽的,他越讓她說,她心裏便越煩悶。

像堵了一團棉花。

皺眉,煩躁的掙紮,“我爸的電話,讓我先接了!”

“看來這電話打得正好。你既然這麽想要和我離婚,那麽不妨現在就告訴你爸,明天一早我們倆去民政局離婚。”

霍炎之的話,讓唐宛宛楞了一瞬。

心,猛地抽了抽。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因為什麽。可是……

她卻覺得疼。

是真正的疼。

大概……

是因為腹中的孩子吧!

替孩子疼了吧……

還沒出生,就已經註定了這輩子,都不會有爸爸……

她冷笑。

倔強的看著霍炎之,“你放心,不必你提醒!”

下一瞬,不顧他越發陰郁的神色,用力的,將他的手一把甩開。

手機,貼在耳邊,張張唇,想說什麽,可是,話還沒有說出口,那邊父親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

.........................

‘砰——’一聲,唐宛宛的手機,從手心裏滑落,掉在地上。

那金屬砸在地板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裏,顯得觸目驚心。

她臉色異常的蒼白。

連手機也顧不得撿,轉身,立刻便朝更衣室走去。

平日裏,出門挑衣服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此時此刻,她卻只是隨手撿了一件套到身上。

風衣的腰帶都來不及系上。

急匆匆的往外面沖。

霍炎之原本滿臉郁色,更不想管這個遲早要和自己離婚的女人,可是,當她臉色慘白的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長臂一探,將急急忙忙的她逮住。

“你放開我!”她推他。

心急如焚。

“出什麽事了?”霍炎之攏起眉。

唐宛宛性子倔強。自然沒忘記剛剛兩個人鬧的不愉快,冷冷的把他一把推開,“我們家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來管!”

她說完,拉開房間的門,要出去。

可是……

身後,一手探出來,將門重重的重新壓上。

她被攔截

住。

霍炎之高大的身影從後逼迫而來,“唐宛宛,以後你什麽想離婚了,我絕不留你。哪怕是明天你想去,我也隨時奉陪!”

他的聲音,低沈又無情。

唐宛宛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根細細的鐵絲不斷的勒著,不斷的收緊,勒出一條條血痕來。

深吸口氣,不願去深思為什麽會如此,想拉開門立刻離開。卻聽到他的聲音,又在頭頂響起。

“但是,現在你還是我霍炎之的女人,所以,你們家的事,我還必須得管!況且……你們家現在和霍氏以及我在霍氏的地位,都有著緊密聯系。”

所以說……

他之所以對他們家的事還有興趣,全然是因為站在他自己的立場考慮罷了。

沒什麽。

這樣才是真正的霍炎之。

唐宛宛回過身,眼神清冷的看著他。

“你可能真的要受影響了——尤其是,你的霍氏和我們唐氏的合作,會有影響。”

☆、232 結局篇009 局面逆轉

霍炎之不明白她的話,狐疑的看著她,“什麽意思?”

唐宛宛深吸口氣。

“我們唐氏集團旗下的第一醫療公司剛投入市場的最新一批器械和藥物,都出了問題……醫院那邊,死了很多患者……鶘”

努力讓自己平靜,可是,唐宛宛的話,說出口,仍舊有些發抖咕。

霍炎之眸色一沈。

“現在公司裏已經一團亂。我爸和其他高層……”唐宛宛眼眶微微泛紅,“已經被帶走調查。如果真的是我們唐氏的問題,恐怕……”

這種事絕不是小事!

牽一發而動全身,除卻唐氏醫療的高層和醫院的院長這些關鍵人物脫不了關系外,唐父必然也是要負主要責任。

明天唐氏的股市會亂成什麽樣子,現在幾乎就可以預見得到!

那麽,唐氏和霍氏的合作……

霍炎之皺眉,“在這等我!我換了衣服,馬上出來!”

叮囑一聲,也沒等唐宛宛再說什麽,轉身大步進了更衣室。

一分鐘,他便出來了。

一手抓過車鑰匙,一手牽著她,往外走。

他車速很快,面有憂色。羅華安打了好幾個電話來詢問情況,很顯然,唐氏的事情現在在圈子裏已經傳開了。

緊接著,董事會那些老頭子一個個電話轟炸。

霍炎之被攪煩了,索性將手機關機,扔到儀表盤上。

唐宛宛好幾次側目看他,想說什麽,終究又欲言又止。

只是用手輕輕壓在小腹上。

.........................

唐宛宛回到唐家的時候,車才停下,就能聽到母親的哭聲。

在夜裏,從大房子裏傳出來,越發顯得悲倉而淒涼。

唐宛宛白著臉,僵坐在那,只覺得渾身無力。

霍炎之看她一眼,率先推開門下去了。又繞到另一邊去,替她將車門拉開。

冷風灌進車廂,她渾身抖得厲害。

霍炎之多少有些不忍心。她平日裏再嬌再橫,遇上事的時候,到底還只是個女人。

“先下來吧,總得把情況問清楚。”

他邊開口,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將她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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