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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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強勢,自然也沒有你母親的柔情。印象裏,我小時候,他們之間,更多的是永無止境的吵架,吵架,吵架……這段婚姻,到後來,大抵也就只剩下疲倦。”

“那……我母親知道這些麽?”

霍天擎搖頭,“起初,你母親並不知道老爺子已婚,大概是老爺子有意隱瞞吧!你母親和老爺子確實有過一段戀情。只不過,終究是紙包不住火。老太太直接找上了門。再後來,你母親和老爺子分開,辭職。再後來……老爺子找到她,苦苦相逼。之後,便有了現在的霍炎之……”

“後來的事,你大抵也都聽說了。你母親入獄——對於上輩子的恩怨,我確實不希望你知道得太多,心有牽絆,所以,關於入獄的事,我隱瞞了你。”

“……那麽,我母親入獄後,在監獄裏受的所有折磨,你都知道麽?”

童惜艱難的問出口。

這麽長時間,她逼著自己不去想,可是,怎麽也忘不了母親身上那一道道驚心動魄的傷。

以至於,哪怕是現在見到老太太,心裏還是驚恐慌亂。

她想,哪怕是未來的歲月裏,自己和霍天擎在一起一輩子,無論老太太是否能誠心接受她,她也不見得可以坦然面對老太太。

那種害怕和抵觸,甚至是憎惡,早已經根深蒂固。

“你母親在監獄裏,我並沒有跟進。所以,她所受的苦,我也是在後來調查的時候才知道。”霍天擎頓了頓,手探過去,握住她的。

她手心冰涼,他長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

著,“童童,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母親受的那些苦,我不會放任老太太這般殘酷的行為!”

老太太對連雲裳,確實是恨極了,早已經深入骨髓。

如她那般要強的人,哪裏能承受得住奪夫的屈辱?又加上喪子之痛,那無異於拿最鋒刃的利劍剜她的心,抽她的筋。

“那麽……我父親呢?”

童惜咬住下唇,看著他,“我父親……是死在你們霍氏大樓裏,是因為你,是麽?”

“你父親的死,當初我們霍氏確實有所隱瞞,做了公關,攔住了所有的媒體。”他面色沈重了許多,緩緩啟唇,“市場和股民對企業的醜聞比較敏感,當時霍氏正在關鍵時刻,這些,我們必須都得考慮。”

童惜亦不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當時,你母親已經入獄,老爺子和你父親都對這件事並不知情。他已經很久沒和你母親有過來往,當時人一直在國外,所以自是不知道老太太做了這麽一件事。可你父親,卻以為是老爺子將你母親藏了起來,所以,帶了相當多的媒體來霍氏苦苦相逼,以死要挾要人。”

☆、219 戀戀情深——小癩皮狗,再咬,對你不客氣(第二更)

說到這,霍天擎再次停頓。明顯能感覺到掌心裏,她原本柔軟的手,都變得僵硬了。

整個人,也繃得筆直。

他握緊了她的手,似是不確定她接下來的反應旄。

又重新調整了下坐姿,才終於重重的將餘下的話說出口:“……當時,他揚言要跳下去的時候,我沒有攔他,更沒有給他任何解決辦法。反而……用話激了他。只是,我沒想到的是,他真的敢那麽跳下去……”

那悲慘的一幕,霍天擎直到現在也是記得的閿。

那時候,霍氏大樓還不如現在這般現代化,更沒有這般高聳。

男人的身體,躍出窗口後,接連摔在一層層的空調箱上,‘砰——砰——砰——’接連幾聲,幾乎震耳欲聾。他仿佛能清晰的聽到一根根骨頭跌得粉碎的聲音。

童惜的呼吸亦重了些,小臉上有些蒼白。

很久很久,腦海裏都是報紙上那張觸目驚心的照片。

霍天擎長臂一探,將嬌小的她整個人攬進懷裏。眼,緊緊閉著。

童惜靠在他身上,很久,都沒有說話,亦沒有回抱他。

很長一段時間……

兩個人就那麽安靜的呆著。誰都沒有率先說話打破這份沈默。

...........................

翌日。

童惜忙完工作,已經是下午三點鈡。

今天,天氣略冷。天氣預報說很可能會下雪。

她套上大衣,戴了圍脖,攔了輛出租車,往荒涼的郊區去。

她安靜的坐在後座上,視線一直投射在窗外。過不了半個月就是春節了,整個街道上小巷子裏都掛滿了中國結,連路燈下都有。

紅燦燦的一片,說不出的喜慶。

童惜想,若是現在父母都還健在,她也可以像所有迫不及待要歸家的游子那般盼望著和一家團聚;可以給他們買新衣服,陪著一起下廚、包餃子,吃熱騰騰的團圓飯。

只可惜……

想到這,童惜眼眶不自覺有些潮潤。

不知道過了多久……

出租車停了下來。司機回頭和她道:“小姐,已經到了。”

童惜這才抽回神,“麻煩你在路邊等我一會兒,我會馬上出來。”

早就和司機說好了,來回一趟兩百。否則,今晚大概都是攔不到車回城的。

“好。你忙你的吧,我正好抽根煙。”司機說著,熄了火等在一邊。

這裏是公墓。

位置在郊區,本就荒涼。這會兒掃墓的人很少,童惜仰頭看著那一排排墓地,自己獨身站在那兒,越發顯得清冷。

她進一旁的小店裏買了兩束菊花,抱在懷裏。

一層一層,拾階而上。

父親和母親是葬在一起的。童惜將菊花擺放在碑前,虔誠的鞠了三鞠躬。

沒有直起身,反倒是在石碑旁坐了下來。閃爍的目光凝著墓碑上母親那張黑白照片上。

紅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喉間卻像是被什麽堵塞了一樣。

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媽,對不起……”

她到底還是食言了。

她想……

她大概是真的很不孝。

違逆了母親最後的遺願,這樣執拗的和他在一起。此時此刻,母親若是還活著,恐怕也不會支持她這樣的決定。

可是……

怎麽辦呢?

這個男人,她真的是用生命在愛的!

好不容易重新擁有彼此,她真的……再放不了手了……

所有的仇恨,責怨,都無法抵過心底翻湧的愛……

墓地,很安靜。沒有人回應她。

唯有,天上飄出一朵朵白雪。

落在她小臉上,肩上……

她又想,如果真有那麽一個男人,驅走她所有的寒涼,安撫她所有的驚擾,拂去她所有的寂寞孤單,長眠於此的父母,亦多少會覺得欣慰吧?

...........................

後來,兩人安靜的過著日子。

春節,越來越近。童惜在A市的工作也漸漸接近尾聲。

她已經在認真的考慮辭職的事。

夜,深。

她打開電腦,辭職信已經敲了一大半。

霍天擎正在書桌忙文件。

童惜寫到一半,停下來,擡頭看他。

兩個人一個占據著書桌,一個占據著沙發。彼此都沒有說話,整個空間裏出奇的安靜,只能聽到兩個人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可是……

這樣的氛圍,卻是說不出的溫暖又溫馨。

童惜放下電腦,默默的給他沖了杯熱牛奶,端過去,遞至他面前。

他擡頭。

淡淡一笑,將她抱到腿上坐好。

童惜打了個呵欠,懶懶的靠在他肩上。

“困了?”他低聲問。

“……嗯。”她語氣慵懶。兩手抱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脖頸間。

他翻著文件,頓了頓,低頭看她一眼,“有話要說?”

“我準備辭職了,你們霍氏現在還招人麽?”

“你想要進霍氏?”

“嗯。可以麽?”

霍天擎想了想,“暫時霍氏還沒有要招人的打算,所以,你還乖乖的先工作一陣子,等這邊空出來合適你的位置,你再進來。”

現在霍氏足夠亂,自是不想她進去操心。

“霍總好公道,看樣子,真是一點後門都不能走啊!”她調皮的打趣,歪著頭看他,“那我過了春節就回香港咯。”

即使辭職,也還是要去香港交接工作的。

她故意揚聲說著,等著看他的反應。

結果……

出乎意料。

他不但沒有挽留,反倒是在她唇上親吻一記後,開口:“到時候,我送你過去。在香港要乖乖的,知道麽?”

“……”童惜郁悶了。

什麽嘛!

還以為他會挽留自己。可,結果……

原來只有自己舍不得他,他卻渾然沒有感覺。而且還要親自把她送過去!

好過分!

掰開他的手,從他腿上滑下。

故意板著臉,故意擺出不愉快、很不愉快的表情。

果不其然,手腕上一熱,下一瞬,又被他拉到腿上坐好。

他微微俯首。

鼻尖纏綿的貼上她的。

“這麽想留下啊?”

“……才沒有!我春節都不過了,明天就走!”童惜氣鼓鼓的賭氣。

嘴硬。

他笑。

“小東西,你現在可是滿眼滿臉都寫著‘舍不得我’。”他說著,長指在她小臉上輕輕滑動著。

指尖的熱度,壓低的聲音,都讓氛圍裏一下子添了許多暧昧。

可其實……

他又哪裏舍得她離開那麽久。可是,在國內,她只會擔心……

被戳中心思,童惜羞惱得厲害。

張唇,就咬他的手指。

說是咬,但她其實沒有下多大的力道。

更似調情。

那小巧的舌尖,在他指尖上流轉,勾出越來越深的情欲的味道。

霍天擎任她咬著。也

不抽回手,只呼吸微重,俯首,將唇也跟著照著她的唇上貼過去。

她“唔”出一聲,就松了他的手指。

繼而,滑進她口腔內,取而代之的是他霸道的舌。

她抗議的哼唧,又咬他的舌,他的唇。

他啞聲嘆息:“小賴皮狗。再咬,我就不客氣了……”

她被吻得暈頭轉向,目光迷離。

呼吸也全亂了,眼眶潮潤閃亮,凝著他,喘息著問:“怎麽個不客氣法?”

他莞爾。

大掌探進她睡衣裏去。

強勢且霸道的把住一邊,“就這麽個不客氣法……”

書房內,黃暖的燈光下,她被放置在書桌上。身上的睡衣已經全部淩亂,長發被放下,垂在肩頭。

整個人,性感迷人到了極致。

霍天擎快無法忍耐。

手,胡亂的在書桌抽屜裏摸著。

童惜知道他要拿什麽,微微皺眉,把他的手攔下。

柔軟的紅唇,熱烈的吻他。從唇上,一直吻到他胸前最敏感的位置。

他狠狠一顫,幾乎要是去耐心,就這麽要她。

“童童,不要調皮!得戴上套!”

她像只迷人的小妖精,纖長的雙腿纏著男人性感的腰,兩個人最敏感的地方避無可避的磨蹭。

他倒吸口涼氣,因為壓抑,眉心間已經全是冷汗。

手指勾到避孕套,撕開。

童惜秀眉輕蹙,咬著下唇,楚楚可憐的看著他,眼眶裏浮出水潤,“我不要這個……不舒服……”

“乖童童,我慢慢來……”

他纏綿而心疼的吻她的唇,耐心的安撫。

她搖著頭,“可是,隔著東西的感覺……我不喜歡……”

兩個人不就是應該毫無阻隔的在一起麽?

況且……

唔,她想要孩子!

“現在還不是要孩子最好的時候,我們再等等,好不好?”

像哄孩子一樣,他輕輕哄著她。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會很忙。怕又為了其他的事,無法時刻照顧到她。四年前的事,不能再發生了……

當然……

到最後,童惜是拗不過他的。

在兩個人酣暢淋漓後,千萬個孩子的種子,被拋進了垃圾桶。

嗚嗚,好浪費!

她哀嚎,卻也莫可奈何。

...........................

大年30,在一片白皚皚的雪花下,來了。

童惜在‘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醒過來。拉開窗簾往外看,外面是一片雪白。

整個天際,都被襯得透亮。

霍天擎將她重新卷進懷裏,又拉了被子,把她包得像粽子一樣。怕她感冒。

“再睡會兒吧。難得今天一天都沒有工作。”

他懶懶的,還閉著眼。

“可外面好熱鬧呢,柳媽的小孫子來了,在外面放鞭炮。”

他睜開一只眼,無奈的看她,“想出去放鞭炮?”

“玩玩也不錯嘛。”

他笑,摸了摸她的頭,“自己都還像個孩子呢!陪我再睡會兒,再放你去玩。”

他不松手,只把她抱得更緊。

童惜也樂得如此。賴在他懷裏,也是幸福的。

手機鈴聲,打破了兩個人安靜的早晨。是他的手機。

她的手摸到床頭,給他拿過來。無意掃到屏幕上的‘老太太’三個字,神色微緩了下,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將手機遞到他手上。

霍天擎看她一眼,按住她的

後腦勺,將她抱得更緊。

才接通老太太的電話。

“餵。”

“……”老太太有一會兒沒有說話,霍天擎也沈默著。良久,才聽到老太太道:“晚上是團圓飯,回來一起吃吧。一屋子人,大家都會回來。”

年30。他沒有理由拒絕。

“我知道了。”

“還有啊……把夏末帶回來吧,你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你們倆要是在一起,媽不會再反對的。”

“這個事情,晚上再談。”

霍天擎的語氣微硬了些。很明顯,不喜歡這個話題。

而且,很不喜歡。

老太太一聽這語氣,亦是沒有再往下說什麽了。

道了聲‘晚上再見’兩個人便掛了電話。

...........................

好一會兒……

霍天擎並沒有開口說什麽,童惜趴在他胸口一直閉著眼,像是重新睡了過去的樣子。

好久……

他的手,和她的,糾纏住。

十指緊扣。

“童童,晚上陪我一起回老宅,吃頓年夜飯?”

終於開口,邀約。

童惜睫毛輕輕扇動了下,一會兒才悶悶的開口:“我其實……並不想見她……也不想見霍炎之……”

她,指的是老太太。

霍天擎不是不知道的。

他吻她的手指,“今天晚上柳媽他們都會休假離開別墅,你得在我身邊呆著。還有……我想讓所有人,包括老太太都明白,我要你的決心。”

童惜斟酌再三。

擡頭,看他,“那你讓我考慮考慮,好不好?”

“給你一個上午的時間考慮。”

童惜一直很認真的在斟酌這件事。如果可能,她確實想要逃避。可是,她也很清楚,有些事情,根本逃避不得。

既然,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他要和她在一起的決心。那自己又何不讓老太太知道,她也要他的決心呢?

☆、220 戀戀情深——讓全世界知道,我霍天擎只要你!

童惜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被樓下那些嬉鬧聲引誘到,掀開被子下了床。

跑下樓,柳媽的小孫子在外面玩電焊條。她也加入,玩得不亦樂乎。

孩子似乎很喜歡她。一直抱著她的大腿,跟在她身後玩著。一大一小,玩完煙花,又玩雪龜。

凍得小臉小手都紅彤彤的,都還不願意回屋裏會。

霍天擎裹著睡袍從樓上下來,就見到外面這一幕——一大一小,蹲在地上,正饒有興致的堆雪人。

她更像個孩子了。

笑容,在面上加深。眼神裏,添了越來越多的柔情。

以後,若是有了孩子,她一定是個耐心的母親。

這麽看起來,多個孩子,似乎真是個好的選擇……

“童小姐可還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呢。”柳媽看著外面那一幕,亦是好笑。

“可不是。”他語氣裏,是濃濃的寵溺。他就想把她當孩子一樣寵。

“我看吶,你們也趕緊的生個孩子吧。你看,童小姐多喜歡孩子呀!”柳媽感慨。

霍天擎笑著,“會考慮的。”

出神的看著屋外的畫面,腦海裏勾勒的卻是有她,有孩子的情景。一大一小的孩子,都是他的,那大概……才算得上一個真正的家吧!

“童童,別玩瘋了,進來吃早餐。”

他揚聲,站在門口和她招手。

她愉悅的‘哦’一聲,柳媽亦在那邊招手叫自己的小孫子。兩個人這才手牽手進來。她甚至學著孩子的樣子,蹦跳著一步步進門。

他眼裏的寵溺更深。

先將孩子交到柳媽手上,這才拭去她肩上落的雪花。

“玩夠了麽?”

她搖頭,手指著外面,“你看,雪人才堆一半呢。先吃早餐,吃完得幫小柳柳堆完。要不然,他會很失望的。”

霍天擎牽著她往餐廳走,“這麽喜歡小朋友?”

童惜回頭看了眼小柳柳。如果,當時他們的孩子還在的話,現在也有小柳柳這般大了。

但是,這話,她沒有說。

大過年的,不想提這些太讓人難過的事。她只笑道:“上次在香港你不是挑了那麽多孩子穿的衣服麽?總不能讓它們都浪費了。”

“嗯哼。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孩子的事,我們慢慢提上議程。”

又是‘慢慢’。

童惜咕噥一聲,不情不願的道:“……好吧。”

反正自己也是拗不過他的。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了!

...........................

傍晚的時候,所有的傭人都放假回去過年了。柳媽也領著小孫子離開。

才一會兒工夫,整個別墅裏,漸漸的只剩下他們倆。

今天這樣的特殊日子,外面喜氣洋洋,屋子裏,倒顯得有些冷清。

好在,他們倆卻是截然不覺得孤單。難得有兩個人相處的時光,他們覺得特別享受,相擁著賴在沙發上看春節的節目。

熱熱鬧鬧的,也挺有滋有味。

“時間差不多了。”

霍天擎擡腕看了眼時間,附在童惜耳邊低語。

童惜迷惑的‘嗯’出一聲,目光還停留在電視節目上。

到底還是個孩子。春節那些老掉牙的節目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晚上,我們一起過去一趟。陪我吧!嗯?”他的語氣,不似往常那樣霸道強勢,有征詢,也有請求。

這樣,童惜哪裏忍心拒絕?

老太太終究是他母親……

大年三十,她不想讓他心有遺憾。

所以,沒有多說,幹脆的點了頭,“那我現在上去換衣服。”

霍天擎頗為意外。原本以為定要被拒絕,甚至他已經想好了今晚留下來陪他,但是沒想到她會接受得這麽痛快。

直到她‘咚咚’小跑著上了樓,霍天擎才回神,看著那嬌小的背影,叮囑一句:“多穿點,老宅那邊更冷。”

“我知道了。”

她清脆的應一聲,關了臥室的門。

...........................

說不緊張,一定是騙人的。

一路上,童惜的手,壓在膝蓋上,繃得緊緊的。

上次,老太太可以在餐廳裏安排出那麽一出戲來,就說明了她不但已經知道她回來了,並且,非常非常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接下來,在老宅裏,會出現什麽樣的場景,老太太會如何對她,其他人怎麽看她,她都完全無法預料。

只是……

側目,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心裏又稍稍安了些。

她想,只要有他在,不管什麽場景,都會應付得來的。

“害怕麽?”

霍天擎問。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手,伸過去,握住她壓在膝蓋上的手。

童惜沒有說話,只是沈沈的籲口氣。

“別太有負擔,也別怕。一會兒,只要覺得不舒服了,就往我懷裏躲,知道麽?什麽時候不想留了就告訴我,我立刻帶你走。”

童惜勉強笑笑,“你放心吧,我不怕。她總不能吃了我。”

有些人,雖是不吃你,卻能比吃了你更叫人來得可怕。

車,很快的就停在了老宅面前。

他們到的時候,宅子前坪裏已經停了好幾輛車。看到霍庭川的車,童惜心情又輕松一些。

不管霍家其他人怎麽看自己,霍庭川現在肯定站她這頭。

好歹她和三叔又多個盟友。不至於孤立無援的被眾人責難。

車的轟鳴聲才響起,傭人就匆匆出來迎人。一見到霍天擎的車,喜不自禁,“老爺,老夫人,三少爺回來了!”

霍天擎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曾回這邊了,所以傭人見到他就和見到了貴客似的。

又知道老太太心裏期盼著自己這三兒子,大家自是替老太太高興。

這邊,霍天擎率先下車,又繞到另一邊去,拉開車門,朝童惜伸出手,“下來吧。”

到了都到了,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所以……

死就死了!既然下定決心要和他在一起,那還怕什麽?

心一橫,深吸口氣,將手壓在他手心,下了車。

再次走進霍家,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以霍家三少爺女朋友的身份,承受著霍家所有人的目光洗禮,這種感覺,很煎熬。

每一雙眼,都像X光一樣投射在她身上。

有冷的。

也有熱的。

像過去一樣,童惜乖巧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兩位大長輩,老爺子老太太尚未出現,霍歆就率先發話。

“三舅舅,你領的這誰啊?大過年的,來這兒的都是我們霍家人,你怎麽把個外人往家裏帶啊?”

霍歆故意將‘外人’咬重。目光又冷瞥了童惜一眼。

哼!

她居然又越長越漂亮了!而且,還和三舅舅在一起!

真是討厭!

討厭死了!

“童惜,你不會真以為在我們霍家呆了那麽多年就真是我們霍家的人了吧?現在奶奶可根本就不認你!”

“夠了,霍歆!”不等童惜有反應,霍天擎低沈的喝了一聲。

雖不至於和晚輩發怒,但那震懾力,當下便叫紙老虎的霍歆蔫了。

洩氣的鼓鼓嘴,越發不甘心。

霍鳳儀將霍歆一把拉回去,“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兒了,你二舅和二舅媽都沒說什麽,輪得著你來替他們打抱不平麽?再說,庭川還在這兒呢!這裏最

有發言權的是她,不是你。”

霍鳳儀一開口,便將矛頭直接轉向了霍北城他們家。

字字句句裏都是挑撥。

霍北城哪裏聽不出來?

眉心不悅的皺起。

黎蕓亦是聽得不高興,剛要說什麽,霍庭川慵慵懶懶的起身,朝童惜走過去。

胳膊一橫,笑瞇瞇的摟住了她的肩,“霍歆,你啊以後千萬別口無遮攔,這裏一個個除了我以外可都是你長輩。喏,就說童小惜吧,她以後可是你的小舅媽!”

霍庭川說話間拍了拍童惜的肩。

“小舅媽?”霍歆見到童惜就不爽,現在霍庭川不但不幫自己,還幫她,本就生氣。現在一聽要叫‘小舅媽’,更是氣得不輕。

誰要叫她小舅媽了!

“你不用叫得這麽早,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童惜就好了。你叫我小舅媽,我很不習慣。”

童惜展顏一笑,笑得一臉的無辜,卻是占了霍歆好大一便宜。

霍歆氣得臉都漲得通紅,恨恨的道:“你個討厭鬼,誰要叫你小舅媽了?討厭鬼討厭鬼討厭鬼!”

她像個任性的孩子那般,連著幾聲‘討厭鬼’發洩情緒,反倒把童惜給逗樂了。

和霍歆拌拌嘴,還沒那麽無聊和緊張。

霍天擎也索性不管了。小孩子拌嘴而已。而且,他的小東西顯然是樂在其中。

“好了,大過年的,在鬧騰什麽?”

在霍歆,霍庭川和童惜三個人對峙的時候,老爺子的聲音響起。

他握著拐杖,從旁廳入了正廳。

旁邊跟著的是老太太。

童惜適時收聲。

順著視線看過去,這會兒才註意到,兩個老人皆不再是四年前那樣的精神面貌了。

起初在餐廳裏,童惜都來不及仔細打量老太太,可現在離得這麽近看過去,才發現,她是真的蒼老了許多。

曾經眼底總有著的光亮,這會兒早就不見了。

而老爺子軀幹都彎了許多,再不如曾經矯健。

兩位老人,這時候也見到了童惜。老爺子眼裏是震驚,詫異。但是,老太太眼裏,在震驚和詫異之後,是濃濃的厭惡。

“庭川,你……你把她給我趕出去!”

老太太氣息一下子就不穩起來。

這大過年的,讓她帶夏末,他卻把童惜往家裏領。這不是成心來和她作對,讓她不開心的麽?

“童惜留,我便留;童惜走,我也走。”霍天擎眉心都不曾動一動,只將童惜攬進懷裏。

寵溺的。

溫柔的。

又堅定的。

老太太被噎了下,臉上更是掛不住了。這話還不是很明顯麽?擺明了他是站在童惜那一邊。

還想說什麽,老爺子板著臉道:“今晚是大年30,能不能消停點,少發點火?也讓孩子們都好好兒的過個年。好了,童惜、天擎,還有你們,都去餐廳坐好,馬上上菜了。”

“是,爸。”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起身。

霍鳳儀去扶老太太。老太太的目光冷冽的朝童惜看了眼,童惜心一緊,握緊了霍天擎的手,不準自己退縮。

霍天擎高大的身子微微一側,擋在了兩人之間。童惜心下立刻安了些。

他的背脊,仿佛一座永遠會屹立不倒的山,足以替她阻擋所有的風暴。

“鳳儀,有沒有給老四打過電話,他到底在幹什麽,年夜飯也遲到!”

所有人都坐下後,老爺子問霍鳳儀。明顯很不開心。

霍鳳儀道:“他讓我們先吃,說是要去接個人。”

“接人?過年接什麽人?”老爺子問。

“還能是什麽人?大過年能帶回家的,那肯定只有女朋友了。”霍鳳儀瞥了眼童惜,才覆又補了一句:“我也是剛聽說他交了

女朋友,還沒見過。可能今晚想帶回來給你們大家都瞧瞧。”

“是麽?他年紀也不小了,能踏踏實實找個女朋友倒是件好事。”

老爺子說著,先動了筷子。

其他人,這才跟著吃起來。

老太太沒動,只是身板挺得筆直的坐在那,看著三子,“天擎,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女朋友是夏末。女朋友不帶來,你帶個外人?”

霍天擎把筷子放了。

童惜也跟著把筷子放了。

一時間,飯桌的情緒,又低得不能再低。

當下,所有人也都沒了食欲。霍歆咬著筷子頭,目光在三個人中間逡巡來逡巡去。

“今天帶童惜來,不是為了來受您的白眼,也不是來取得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同意,我只是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做最基礎的事——”說到這,他的手,握住童惜的,放到餐桌上。

兩個人,無名指上的戒指異常明顯。

“童惜,我要定了!從今天開始,她是我的女人,所以……”

他的目光,落向老太太,當下,重了許多。而後,又緩緩的,落到霍鳳儀身上。

眼裏,多了幾分警告。

霍鳳儀緊張得握筷子的手,都繃直了。

“四年前,我和童惜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心裏比誰都清楚——以後,那種事,若是再有發生,任何人都別怪我不念家人情分!”

他的話,擲地有聲。

說罷,手裏的筷子‘啪——’的一聲斷了。

那一聲,在安靜的餐廳裏響起,叫人心驚肉跳。

當下,所有人都噤聲,不敢多語。

霍鳳儀心下膽顫,老太太亦是一句也沒說,唯有握著筷子隱隱顫抖的手,洩露了她此刻盛怒的情緒。

童惜算是看出來了——今天他此行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領自己來這兒吃年夜飯的,根本就是來震懾他們,以防再發生四年前那樣的悲劇。

看樣子……

老太太恐怕又要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

不過,也無妨了。

若是老太太成心看不慣她,無論她做什麽,她都能挑出刺來。何況,她也沒有把握,和老太太能和平相處,而不去想母親的事。

餐廳裏的氛圍,一下子僵凝得像是結了冰那樣。

老爺子剛想說什麽,可是,話還沒開口,只聽到傭人在外面道:“老爺,老太太,四少爺回來了。還帶了另外一個人。看著有些眼熟呢!”

僵冷的氣氛,一下子被戳破。

霍鳳儀長松口氣,有意接話,轉移話題,“帶的是他女朋友,我們都還沒見過呢,你怎麽會覺得眼熟?”

“是真的。”

傭人的話說完,霍炎之便已經進來了。

手裏確實牽著個女人。

眾人紛紛好奇的擡頭,一見到他女朋友的真面目,頓時驚呆了。

童惜和霍天擎對視了一眼。霍庭川覆在她耳邊道:“今天可真是有好戲看了。真是一出接一出啊!”

童惜沒好氣的瞪他,“我才不是好戲呢。”

不過,霍炎之領著她回來,這還真確實是一出好戲!

老爺子臉色都黑了。狠狠的瞪著霍炎之。忍著,沒有立刻發作。

霍炎之叫了人,才和身邊的女子道:“叫人。”

“伯父。伯母。大姐。二哥。二嫂。”

女人一路叫下去,到霍天擎的時候,目光微微停頓了下,有覆雜的暗芒掃過。

她身子,也繃緊了。

聲音,也繃緊了。

“我們不熟,就不必叫了。”

霍天擎冷冷的發聲。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寒涼刺骨。

女人一怔。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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