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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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抓了車鑰匙,沈步走出辦公室。

..............................

童惜和舒染提著大包小包往小區裏走。

走到一半,一輛黑

色的賓利,由遠及近,緩緩駛過來。而後,停在了她小區門口。

她楞在當場。

忘不了……

車牌忘不了。

車款忘不了。

車上坐著的那個人,更忘不了。

一度以為自己是眼花,要麽是做夢。他,怎麽會突然來了?

“童惜,那是你三叔的車吧?”

舒染也發現了,用肘子拐了她一下。

她回神,移開目光,點頭,“嗯。”

“找你的?”

“……不可能吧。”這半個月,他們一點聯系都沒有。他是個很幹脆的人,若說了結束,便絕不會死纏爛打——她再清楚不過。

何況……

如今,是他親自給了她翅膀,讓她自由飛翔。

“也許,他只是路過而已。”

童惜不再停頓,提步,重新往小區走。

車,依舊停在那。

她的身影和車身,擦過……

他沒有下車,甚至,沒有按喇叭叫住她。只是坐在駕駛座上,隔著窗戶,凝望她。

眼神,幽深、暗沈。

“染染,麻煩你幫我把東西帶進去,我和他打聲招呼。”

到底,她腳步停下。

迎著他的目光,朝他走過去。

深秋的陽光下,她噙著淺淺的笑,繞到駕駛座。俯身,曲指,輕敲了敲窗戶。

車窗,緩緩降下。

十天不見……

她瘦了。

而他,亦憔悴了。

“你是來找我的麽?”

童惜主動問。淺笑,笑得好似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雲卷雲舒,清風雲淡……

☆、196 四年後……

童惜主動問。淺笑,笑得好似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雲卷雲舒,清風雲淡……

“嗯。”他坐在車內頷首,亦和她一樣平靜闋。

幽深的目光卻執著的定在她小臉上,那樣深,那樣重,那樣暗沈珂。

好似要將她刻進腦子裏,眼裏,心裏……

一輩子,都不淡去。

“其實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要去找你的。”童惜道。

他多看了她兩眼。今天的她,穿得很單薄。

藍白色牛仔背帶褲和白色襯衫。深秋,雖有陽光,可是,風也比較大。

他抓過一旁的西服,推門下車,像是習慣,又似紳士,將西服披在她肩上。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再自然不過。

微怔。

心尖,發顫。

童惜垂下的眼睫,扇動了好幾下。視線無意識的掠過他的手指。

曾經戴著戒指的無名指上,此刻,光禿禿的……

和她的一樣。

眼眶,差點濕潤,只覺得天氣越發的清涼了。她卻努力笑道:“謝謝。”

沒有拒絕,反而緊了緊衣服,將自己卷緊。

真的,好冷……

衣服上,能清晰的聞到屬於他的氣息……

有煙草的味道。

很濃。

但是……

不再反感。反而,讓她貪戀。

越是濃重的味道,在記憶中,才會刻得更深……記得更久……

霍天擎沈沈的看著她。她瘦了很多,嬌小了很多……

像紙片一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刮走。

這樣的她,在國外,能照顧好自己?

“以後,這種天氣要記得多穿點,醫生說過你身體虛,不要凍著自己。”他開口,叮嚀。

她乖乖的點頭,“我記住了。”

“……在國外,多吃點。”

“……好。”她繼續點頭。

兩個人的聲音,都越拉越長,越來越悶。

而後,他沈默了。呼吸漸重,透著壓抑。

她亦安靜了。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誰,先開口說話。仿佛,只要誰先開了口,這場談話便隨時會結束。

相處的時間,在一點點倒流……

可是,他們都清楚……有了開始,就會有結束……

遲早,而已。

如同……他們的愛情……

轟轟烈烈之後,終於疲了,倦了,放棄了……

一張卡,遞到童惜面前。

童惜怔楞,擡頭看他,眼有迷惑。

“拿著,在國外備用。”

一張銀行卡,是他的副卡。上面是天文數字。

斟酌後,童惜沒有推辭,接了過去。卡上面寫著的‘霍天擎’三字,蒼勁有力,她貪戀的看著。

最後,他先沈步折返上車。

看著那背影,童惜胸口沈悶,幾乎是本能的緊步追上去。重新俯身在窗口,和他說謝謝。

車窗,沒有降下來。

車內,他目光泛紅。

隔著玻璃,兩個人,四目相對。

濕潤,同時潮潤了彼此的眼。彼此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又明明那麽清晰……

車,終於發動,似離弦的箭一樣沖進車流。

淒清的陽光下,童惜僵立在那,癡癡的看著。

當車漸漸消失,消失到完全看不見的時候,再無法忍受,霧氣彌漫了整個眼眶。

枯黃的秋葉,墜落在肩頭,她無從所察。用力握著那張寫著他名字的卡片,俯首,目光癡癡的凝著‘霍天擎’那三字,仿佛……那是她最摯愛的寶貝……

只是……

再摯愛,也再見了……

也許……

再也不見……

..............................

翌日。

飛機,沖上雲霄。

機場外,男人靜默的靠在車身上,遙望著天空,眼神沈靜得可怕,沒有光彩,沒有波瀾。

一支煙,抽完,熄滅了。又點燃一支,繼續抽著。

身邊沒了一個討厭煙味的人,從此,再無節制。

可是,很久很久,腦海裏劃過的全是她。

12歲那年,被他領進霍家,小心翼翼的她。

第一次讓他抱在懷裏,又害怕,又懵懂的她。

面對愛情,躊躇、愧疚,卻又變得勇敢而堅定的她。

失去親情,失去孩子,成熟而又讓人心疼的她。

每一個童惜,都在腦海裏匯聚,鉆進他的心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連抽煙,都變得無趣,他訕訕的將煙頭彈進煙筒內,閉上眼。可是,胸口的沈痛,沒有一絲絲緩解,反倒是越聚越多。

..............................

四年後。

香港。

年輕女子一身黑色正裝,剛從一座大廈出來,攔了出租車要回酒店,包裏的手機乍然響起。

看了眼屏幕上閃爍的號碼,她忙接過,“餵,莫晚姐。”

“你那邊事情談妥了麽?”莫晚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幹練、果斷。

“嗯,剛剛和鄭律師一起簽了合同,正準備回酒店。你呢?”

“正好,你現在替我去一趟中環。具體的地址我現在EMAIL給你。我約了一個大客戶在那邊,但我這邊又出了點交通事故,沒辦法準時到場。你想辦法幫我拖延一下時間,對了,進了會議室立刻給我電話,摁擴音,好讓我隨時跟進議程。”

“沒問題。你人沒事吧?”童惜一口答應。

“只有些小擦傷,不影響其他情況。”

童惜放心了。道:“對方的資料一並EMAIL給我吧,盡量精要簡單,我在車上做個初步的了解。”

“OK。”

沒有再多說,電話掛了。

兩個人,在一起工作,算上童惜的實習期,已經有兩年之久。這兩年,在國外,在香港,兩人彼此扶持,互相鼓勵,默契已經相當好。

童惜打開電腦,莫晚的文件已經發了過來。

客戶是R.Q公司的執行副總。R.Q.貿易公司,童惜是略有耳聞的。公司一直將它列做主要攻克對象,所以這一次必然不能失手。

“R.Q.主要經營項目有電子產品,機電設備,機械設備。註冊資金兩個億。最近一筆大單是和長江集團的合作,上市目標在兩年以內……”

童惜快速的瀏覽資料,以最快的速度記入腦子裏。

這幾年,跟在莫晚身邊。

莫晚有意栽培她,所以每次大CASE都會將她帶在身邊。前期,童惜還會緊張,面對客戶時說話都會緊張到舌頭打結。但後來,經過一次次的訓練,終於得以好轉。

而現在,淡定、從容,自信。

很快的……

到達中環。

出租車,停在維魯斯布安酒店。

酒店服務生已經過來,紳士的替她拉開車門。

“你好,我和陳禮安先生有預約。麻煩您幫我通傳一聲。”走到前臺,童惜和服務生道。

“好的,麻煩您等等。”

服務生搜尋了下系統預約,

一會兒擡頭莞爾一笑,“請問您的姓名。”

“Vivian。”童惜報出莫晚的英文名。

“請您直接上30樓,陳先生會在會議室等您。”

“好的,謝謝。”

童惜道謝後,便匆匆乘了電梯往樓上走。這次R.Q.公司會見他們是非常機密的事,所以會談地點選在了酒店。

到30樓的時候,童惜和律師一起由人領著往會議室走。

“Vivian小姐,裏面請,陳先生已經到了。”

“謝謝。”童惜邊頷首,邊悄然的將手機撥到莫晚那兒,按了擴音。

會議室厚重的門,被轟然推開。童惜朝裏面看去,坐在長長的會議桌上的男人,年輕卻也精銳,頗有氣場。

這將近四年的時間裏,見到這樣的男人,童惜早已經淡然處之了。不像最初,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另外一個人……

遠在A市,已經四年不見的那個男人……

“陳先生,您好。”

陳禮安起身。見到她,目光探尋的將她從上看到下,似有警惕之心。

童惜坦然處之,微笑應對。

“如果資料沒有出錯的話,Vivian小姐今年已經30。而你……不會超過23。”

童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朝對方探出手,“陳先生好眼力,Vivian是我上司。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童惜,如果喜歡,您可以叫我Dora。”

“童惜……”

對方根本沒有聽進去她之後的話,只咀嚼著這兩個字,不由得多看了童惜兩眼。握著童惜的手,好一會兒沒有放開。

童惜這下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剛剛他的目光是警惕的,含著工作中的精明小心,但這一次……

和剛剛截然不同。

“陳先生,是我身上有什麽不妥麽?”童惜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回來。

“哦,沒有。”對方很快的調整回來,仿佛剛剛的打探只是幻覺,“這樣吧,既然來的不是Vivian,那麽,我想我也做不了主——不如,童小姐和我們總裁直接談?”

童惜意外。

有些不敢相信。

下意識側目和律師對視一眼。對方亦是不敢相信的樣子。

要知道,R.Q.的ceo一直都處在幕後,別提他們外人,就算是R.Q.的內部員工也不得見。

現下,陳禮安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確實非常可疑。

童惜心下暗自揣測著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樣的情況下,把她轟出去才是正常反應,怎麽也不該是帶她去見大BOSS。

“童惜,答應她,我們直接跟R.Q.的執行總裁談!這是我們爭取未來更多合作的最好的機會!”

手機上,莫晚的信息發了過來。

童惜相信莫晚的判斷。

當下做了決定,“那就麻煩陳先生做安排了。”

“來人。”陳禮安揚聲。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陳禮安的秘書。

“替童小姐在酒店開間房。”陳禮安吩咐。

童惜不懂他的用意何在,“陳先生……”

陳禮安擺了個不需多言的手勢,“我們總裁現在並不在香港,但是,今晚就會到。以防又出現像今天Vivian小姐這樣臨時到不了場的情況,還請童小姐在這家酒店先住下。見過我們總裁後,你想走,隨時都可以。”

對方的話,已說至此。

原本就是他們先失禮,童惜自然沒有再推辭的立場。

“那就麻煩陳先生了。”

..............................

酒店房間內。

童惜脫下高跟鞋,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後,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疲倦不堪。

從紐約畢業後

,便來了香港。在香港的這半年,比起在紐約的實習期一點都沒有輕松,反倒是工作更緊張,密度更大。

但是,這樣的日子,讓她覺得充實。

她總在想,自己在美國時,若是沒有遇見莫晚,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那時的莫晚,剛剛生產,獨身住在美國。她剛好招晚上帶孩子的保姆,唯一的要求是健康的中國人,童惜符合條件。

去到她住的別墅時,兩個人都是既意外,又驚喜。

緣分,從來就是這麽奇妙的東西。從那天起,童惜在國外的生活,也才真正算是好起來,至少不再那麽孤單。

有莫晚的孩子,可愛的糯米團。有工作——從兼職,變成實習;從最簡單的服務行業,轉到金融行業。還有,既是家人,又是上司的莫晚。

但是……

兩個人,都同樣的——在感情的事情上,一片空白。

童惜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舒染好幾次來香港玩,總是問她什麽時候回A市,她無從作答。

這幾年,公司裏很多工作機會都和A市掛鉤,但都不由她負責。所以,她回A市的行程也是一推再推。

她想……

若是有工作機會,她會回去的。

只是……

回去後,除了舒染,那座城市,她還有誰可找?有誰可見?

童惜腦子裏劃過一個身影,但很快,搖搖頭,將那身影甩出腦海。

從床上強撐著支起身子,端了咖啡,打開電腦來。

極盡可能的搜尋R.Q.CEO的資料。

但是,對方很神秘。什麽傳聞都有。

有說是英國的財團,也有說是香港本地人,也有說是內地上市公司老板。

童惜拿不準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到頭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真是個神秘的男人啊!

☆、197 四年後再見

童惜拿不準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到頭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真是個神秘的男人啊!

得不出結果,也就懶得再想。童惜喝了口咖啡,轉而給莫晚打電話。

“你事故處理好了麽?大概什麽時候過來?”童惜看了眼時間。既然對方BOSS不在香港,兩三個小時之內,怕也不可能趕到。

“剛處理完,正在過來的路上。鵓”

“那就好,你來了我就可以走了。”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她捶了捶胳膊,“我好困,現在就想回自己房間好好睡一覺。”

為了對付今天的客戶,昨晚和團隊熬了整整一夜,今天又把神經繃了一天,不累才怪。

“別想睡了。”莫晚道:“剛剛BOSS來電話說,讓你陪著我一起完成這個項目。”

“我陪著你?”童惜再次驚訝。

這個項目從來就不是她跟進的,她什麽資料都不知道,現在臨時插入,根本就幫不上任何忙。

按理來說,BOSS不應該會提出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才是。

“是,就是你。並且,這還不是BOSS最先提出的。是R.Q.公司幕後老板提出的特別要求。”

莫晚這麽一說,童惜心裏便更不明白了。

但是,對方是尊佛,有什麽要求自然要做到。

“別想那麽多,不管對方是什麽目的,你只要做好了自己,讓對方挑不出毛病來,自然不會有什麽事。”莫晚安慰她。

“嗯,那我現在只得重新打起精神來了。莫晚姐,你讓你的助理給我發一份全面的資料吧。”

“好。”

莫晚應一聲,掛了電話。

這邊,童惜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些。但是,這回又得重新上妝。

一邊將包裏帶著的化妝品全部倒出來,一邊等郵件。

才重新撲上粉底,郵件就過來了。童惜也顧不得臉上的妝才化到一半,匆匆跑去抱佛腳了。

..............................

一會兒後,莫晚帶著她的團隊過來了。

對方很客氣,亦同樣早早就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套間。

但是,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莫晚的團隊都沒有再接到任何對方的消息。

窗口。

夜色,漸降。

莫晚站在窗口,再一次看時間。已經是晚上7點。

冬天,香港的氣溫雖然沒有很低,但是天黑得比往常要早。

“Vivian,要不要給陳總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莫晚的秘書Spring起身,問。

莫晚搖頭,“耐住性子等通知。還有,你們別都在這幹等,到樓下餐廳去吃飯,所有費用公司報銷。”

“太好了,總算能吃飯了。”有人將電腦一蓋,如獲大赦那般立刻跳起來。

童惜還在沙發上狂補資料,太專註,神色凝重。

莫晚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行了,別看了。和他們一起去吃飯。”

“我不餓。”

“餓不餓都得吃,別和我一樣不註意,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莫晚對自己就和親姐姐一樣,童惜便乖乖放下手裏的文件,仰頭看她,“你不去麽?”

“我再把資料整理整理。”

“那我一會兒給你帶份飯上來。”

“嗯。”

童惜跟著同事一起往樓下的餐廳走。

一行人,算上童惜,一共6個。童惜還沒坐下,同事沈源殷切的替她拉開椅子,“Dora,坐這兒。”

“沈源,你也太明顯了吧,只對Dora紳士?”

“公司可有明文規定,辦公室戀情是不允許的。”

同事們打趣。

沈源是個純情的大男孩,說兩句臉便紅了。默默坐到一旁去,負責點單。

事實上,全公司上上下下,就沒有人不知道他喜歡童惜的。

他對童惜殷切又體貼,旁人看在眼裏都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偏偏童惜卻是油鹽不進。就像此刻這樣的打趣,她也不會接話,就淡淡的坐下。

“Dora,你這心是不是石頭做的呀?這麽多年,追你的人從外面的老板,到我們沈源,也真是不少了,怎麽就不見一個能讓你動心的呢?”

“想忙事業,和Vivian那樣成為一個女強人,所以,哪裏還有時間談戀愛?”童惜的回答,再官方不過。

“我看,你不是沒有時間談戀愛,是根本沒有心思談戀愛吧。老實說,Dora,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一直藏著掖著不給我們知道呀?”

同事八卦的問題,讓童惜微怔一瞬。

不知為何,腦海裏,下意識閃過某人的身影。四年的時間,那麽漫長,她原本以為有些人會漸漸變得模糊。

可是,不然。

總會想起。

不自覺的,無法自控的想起。

那個身影,在腦子裏,越來越清晰。偶爾會在午夜夢回裏,不期然冒出來,撕扯她的心……

讓她疼得鉆心。而後,輾轉反側,徹夜不能眠。

強迫自己忘記,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因為,越想忘,越不能忘……

“真讓我說中啦?”見她走了神,大家越發的好奇了。其他五人,探尋的目光全投到了她身上。

沈源也緊張的看著。

童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起身,訕訕的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吃吧。”

沒再顧及旁人的視線,起身,環顧四周,找洗手間。

視線,不經意劃過餐廳的出口。

只見一行人,簇擁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邁出餐廳。她呆在原地,怔忡的看著。

心底那根弦,繃緊。緊到發脹,悶疼。

那個背影,和記憶中的某個背影,漸漸重疊……

好像、好像他……

“看什麽呢?”

Spring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群人的背影,不由得笑,“原來你還是會看男人的,我差點要以為你喜歡的女人。”

回神。

童惜苦笑。

抽回視線,這才往洗手間走去。

沒有再看一眼那背影,更沒有追上去。

無論是在紐約,還是在香港,他無數次見過相似的背影。曾經不顧一切的追上去過,在紐約的街上因為追那抹身影的背影,差點被車撞,讓莫晚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是……

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強烈的落差感糟糕透了,所以,漸漸的,童惜也學乖了。

再相似的背影,她都不會再追逐。更何況,若真是他……自己已經確定能好好面對了麽?

搖搖頭,摒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努力讓自己掀起波瀾的心,重新歸於平靜。

她泰然的走進洗手間。

..............................

飯,吃到一半。

莫晚的一個電話,將他們集體召回。

“要命!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挑這個時候!”

有人抱怨。

但還是扔了刀叉,提著包,匆匆上樓整理資料。

急急忙忙,但好在一個個都胸有成竹。

整理好著裝後,都跟著莫晚往30樓的會議室走。

會議室外,站了陳禮安的助理和秘書。兩個人,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神色嚴肅。

受他們的感染,童惜一群人也都跟著繃緊了神經。

只怕,裏面的大BOSS並非一個好對付的人。

莫晚遞給他們一記安然的眼神,才和陳禮安的秘書道:“你好。我是Vivian,約了你們大老板。”

“老板剛到。請進。”

秘書推開會議室厚重的門,將他們領進去。

莫晚走在最前面,童惜因為是替補,自然是最後一個進入。

前面有沈源擋著,她看不到大BOSS的真面目。倒是明顯感覺到走在最前面的莫晚微頓了頓。

“霍……霍總?”好一會兒,才聽到莫晚驚愕的開口。

霍?

僅僅只是一個相同的姓氏,還是堪堪的敲在了童惜心尖上。

但是,不敢想。

畢竟,這個姓氏,太多了……

“久等了,莫小姐。”

這個聲音……

猝不及防,童惜狠狠一震。

手裏提著的電腦,幾乎握不穩,要掉落在地。

是自己的錯覺麽?

為什麽覺得,連聲音……都這麽相似?

“好巧,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霍總您。”莫晚回神,開口,和他一樣,語氣公事公辦。

穩健的朝他走過去。

男人起身,和她握了握手,“坐。”

莫晚頷首,回頭看了眼自己帶過來的團隊,目光在童惜面上微微停頓。

明顯能感覺到童惜的緊張,她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才介紹道:“霍總,這是我的團隊。”

又轉而面向童惜他們,“這位是霍總。認識一下。”

“霍總,您好。”

所有人都一一上前和男人握手。

唯有……

童惜站定在原地。

她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就像中了邪那般,明知道不可以,可是,目光定格在男人那張俊顏上,竟是怎麽都挪不開。

所以……

剛剛自己在餐廳裏遇到的背影,不是別人,正是他?

闊別四年……

這四年裏,無數次想過相遇的畫面。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學會淡然處之,卻沒想到……

“童惜?”

見她還在發呆,沈源擔心,不動聲色的拿肘子輕輕拐了她一下。

猛然回神。

男人竟已經站定在她面前。

四年的時間,她變了,可是,在這個男人面上卻沒有一點時間歲月刻下的痕跡。

成熟、穩重、內斂,強勢的氣場卻比四年前更甚。

“霍總,這位是童惜。”莫晚插話,免得氣氛太僵凝。又朝童惜遞了個眼神過去,“打個招呼。”

現在總算明白為何對方會提出要童惜出奇的古怪要求了!

童惜不敢再怠慢。

這裏,所有人都在看著。

用力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這才探出手,牽了牽唇角,“您好,霍總。”

他薄唇抿著,無話。

大掌探出,紳士的和她握手。

那一下……

童惜只覺得自己心跳猛地加快,像是要跳出喉嚨口。

可是……

面前的男人,卻是沒有多餘的話,更甚至,目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多有逗留。

好似……

這一次,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

他們只是……陌生人……

跳動的心,往下沈……越沈越深……

男人已經回到屬於他的主位上了,她還站在那。直到沈源拉她一把,“童惜,別發呆了。”

整個談判過程,童惜腦子裏都渾渾噩噩的。

四年囤積的所有經驗,在今天,通通派不上用場。她努力的翻著文件和資料,逼著自己跟上所有人的節奏,可是,目光卻總是不自覺的流連到某人身上去。

他的穿著,依舊是黑色西服,白色襯衫,最經典的顏色。

穿在他身上,偏偏就是那麽尊貴。

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王者的氣魄。

但是……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在她身上有過哪怕一秒鐘的停頓。

疏遠、冷漠……

大概……

這就是他們如今的距離。

“那麽,霍總,今天我們就談到這兒,具體詳細細節,我們找時間再詳談。不知道您什麽時候還有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晚站起身來。

“具體時間,你們再和我助理溝通。”

霍天擎亦起身,和莫晚握了握手。隨手比了比剛跟著起身的吳餘森。

莫晚頷首,算是知道了。

繼而,一行人,紛紛道了再見,收拾東西跟著莫晚出去。

童惜走在最後面,用力咬著下唇,逼著自己不準再回頭。

是……

他們之間,再不是過去那樣了……

生疏了,陌生了……也冷漠了……

他能當自己是陌生人,這樣才好……這樣的距離,才是他們之間最合適的距離……

“你沒事吧?”

沈源湊過來,和她並肩而行,擔心的看她,“是不是太緊張了?我看你臉色一直慘白。”

“……我沒事。”

搖頭。童惜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些無力。

大概……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放心吧,Dora只是看到帥哥沒有免疫力了而已。”Susan笑著打趣。

童惜勉強扯了扯唇,沒有反駁。

剛剛在會議室裏,她的失常,是真的很明顯……

想必,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看穿了吧。

“Vivian,你原先就認識這位霍總麽?他真的好帥啊,多大年紀了?結婚了麽?我剛有註意到他手上好像沒有戴婚戒耶,難道真的還是單身?”

Susan跑上前,問出一連串的問題。Spring也頗有興趣的湊過去。

莫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失神的童惜,才故意板著臉斥道:“我讓你們來可是工作的,不是來花癡的!”

兩個女孩碰了壁,吐吐舌頭,訕訕的收回頭。

..............................

偌大的會議室內,此刻很安靜。霍天擎還坐在那,沒有動。

很久……

腦海裏,還是那個纖細撩人的身影。

他的童童,長大了……

以前的她,青春,純凈,是個孩子。

而現在的她……

已經有了屬於她的女人味。

闊別四年,她……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眼神,已經將他死寂了四年的心,撩出成片的水花,久久不得寧靜。

“霍總,房間已經改好了。您現在就可以過去休息了。”吳餘森接完電話,轉頭和他開口。

他抽回神,這才起身,沈步走出會議室。

..............................

一進房間,顧不得卸妝,童惜便躺在床上,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整個人像陷在了冷水裏,身體,涼透了,連同心也是涼的……

原來,R.Q.公司竟然是他的。

他剛從A市趕到香港來的?今晚又會趕回A市麽?

那麽……

是不是……以後,他們之間,又再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一想到剛剛那樣陌生的態度,童惜心裏還是緊澀得發脹。她以為,他們之間,會激動於再見……

從包裏翻出那張磁卡來,拿在手上怔忡的看著。

卡片上,那三個字,已經有些模糊了。這四年,這張卡,她從未動過一分錢,卻頻頻翻出來看……

就在此刻,門鈴聲,乍然響起。

思緒,一下子中斷。她收上卡片,深吸口氣,又理了理頭發,勉強打起精神,跑去開門。

☆、198 兩個人的單獨相處

她收上卡片,勉強打起精神,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莫晚。她也沒有走進去,只是在門口看她。

“沒事吧?”眼神,從童惜面上逡巡過,目光裏隱有擔心梅。

“……沒事。”搖頭,勉強扯了扯唇,故作輕松的擠出一抹笑,“就是忙了一天,有些累。侃”

莫晚想了想,還是開口:“……我也沒想到會是他。”

“……沒關系。”她盡可能說得雲淡清風。可是,唇角的苦澀,瞞不住莫晚,也瞞不住自己的心。

莫晚也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打轉——她很清楚,四年前那段感情,對童惜來說有多刻骨銘心。

“時間也不早了,今晚你就睡這兒吧。我得回去看看糯米團,菲傭恐怕是帶不了他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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