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就問傭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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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眨了眨,而後,無力的扯唇笑了笑,“真希望你這個假設是真的,只可惜……”

死去的人,不會覆活。

再多的假設,都是枉然。

“你還沒有回答我。”霍天擎執拗的看著他。

童惜偏頭看他,“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們見面?”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可是,再大的理由,也大不過母女團圓。”童惜微微皺眉,“三叔從小到大都不缺父愛母愛,所以,你不會理解像我們這樣的孤兒,父母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越是沒有,才越想要。

沒日沒夜的想,做夢都在想……

明知道一切都是徒然;明知道,失去的再也回不來……

霍天擎瞇起眼,“所以……如果有人這麽對你,你不可能原諒他?”

“那是當然。”她幾乎沒作多想。

心,一擰。手上的力道也跟著緊了緊。

童惜不明白的看著他,“不過……三叔,為什麽你會忽然做這種假設?”

“……”霍天擎重重的看她一眼,搖頭,“沒什麽。”

而後,又緊了緊她柔軟的手,神色又恢覆如常,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不鹹不淡的補充,“只是朋友遇上了一些困擾,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所以,問問你們女孩子的想法。”

“哦。”童惜微微點頭,誠懇的建議,“如果是你朋友,那你得好好勸勸你朋友了,這種事最好還是趕緊坦白。否則,越往後拖越不可收拾。反正要是我的話,我……”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談了。”

霍天擎忽然打斷了她的話。

童惜微怔,看他。是自己的錯覺麽?總覺得,他好像心事重重,又有事在瞞著自己的樣子。

正還想問,敲門聲乍然響起,切斷了兩人的談話。

霍天擎正了正色,“進來。”

“霍總,會可以繼續了。”吳餘森在外面開口。

“知道了,先出去吧。”

吳餘森帶上門出去了。童惜擔心的擰眉,“還要工作麽?”

“預計可能還要一個小時。”霍天擎起身,“你睡會兒,晚點一起回去。”

“嗯。”童惜擔心他的身體,可是,又別無他法。她努努嘴,看他,“反正我只等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你還不下班,我就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霍天擎揚眉。

他懂她的小心思。

被一個人,一個自己最愛的女人放在心裏擔心著,是這樣的滿足而美好。

寵溺的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乖乖等著,不準先走,否則,回去一定讓你好看……”

最後一句話,壓低了聲音,散落出無盡的暧昧。

童惜側目,咬了下他的手指。臉紅紅的,“醫生說了,你腦震蕩,不準做猛烈運動。”

他手指上,還殘留著她留下的口水。有一圈淺淺的,不太明顯的齒痕。

霍天擎挑逗的將手指含在嘴裏啜了一口,暧昧的挑眉,“已經來不及了,昨晚……我們就已經猛烈過了。”

“……色狼!”童惜面紅耳赤,推他,“趕緊去開會!”

霍天擎被她直接推出了辦公室。

她捧著熱潮的臉傻笑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收拾食盒。

雖然爺爺奶奶還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可是……撇開這些不去想,童惜覺得,現在的日子好美……

只願這一切,不會是輕輕一觸就碎裂的泡沫……

…………

門外。

霍天擎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沈吟了下,才重新走向會議室。

很久……

腦海裏,還是小東西那句果斷幹脆的‘當然不能原諒’。

未來,會變成如何,似乎現在就已經可想而知。

可是,有些秘密一旦揭開,恐怕……就不只是不能原諒這麽簡單了……

…………………………

翌日。

一大早,霍天擎才到公司,就接到童惜打來的電話。

一聽她說完,他眉心便皺緊了,“為什麽突然這麽決定?寢室偶爾住住我沒有意見,只是,為什麽一個星期要住五天?”

為什麽呢?

老太太昨天來送藥時雖然只說了那麽一句話,可是,還是刺在了童惜心上。

在霍家住了6年,她確實無法再心安理得。

不過,這樣也好。

“我現在還是學生,卻把精神全放在了談戀愛上,三叔,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對麽?”童惜抱著書本,和舒染一起往教室裏走。

舒染在一旁扔給她一個白眼,好似在說‘你也總算知道了’這話一樣。

“我周一到周五就在學校裏好好念書,這樣就不會耽誤我學習了。”

她的話,很有道理。

這個年紀,本就是該好好念書的年紀。

霍天擎還有什麽可反駁的?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那就住學校吧。不過,有什麽不習慣的,或者需要的,及時和我說。”

“嗯,不過還好大學什麽都不缺,一應俱全。”

A市的環境霍天擎給她填志願的時候就已經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也不擔心。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舒染在一旁直‘嘖嘖’。童惜被她‘嘖’得不自在極了,沒好氣地拿書拍她,“嘖什麽呀,陰陽怪氣的。”

“看來,和大叔談戀愛的感覺不錯嘛。看這神色飛揚的樣子,‘我在戀愛’四個大字簡直是寫在臉上。不,應該是

另外四個字。”

“哪四個字?”

童惜下意識的問。

舒染手指在她臉上虛空比劃著,“飄飄欲仙!”

“恣情縱欲!”

舒染有意的將‘欲’字咬得很重。童惜惱,“這是八個字了!”

“還有四個字!”舒染笑,“縱欲過度!”

“……舒染!”

童惜咬牙。她說得那麽大聲,周圍路過的同學們全聽了去,她真是不要活了!

舒染拔腿就跑。

童惜抱著書本追上去,“誰縱欲過度了?誰縱欲過度了!”

舒染被追得直喘氣,只好求饒的把她的手攔住。

兩個人又笑鬧一會兒,舒染突然想起什麽,隨口道:“誒,對了,昨天我坐地鐵的時候,看到地鐵上掛著個尋人啟事。尋的那人和你一樣叫‘童惜’。”

“我這個名字本來就蠻普通的。”

“嗯哼。因為和你同名,我才多掃了兩眼。是找一個孩子,黑白照片也不是很清晰。不過,你別說,我還真覺得那照片和你都有點像。”

童惜不以為意的努努嘴,根本沒把舒染的話放在心上。

…………………………

連雲裳等了又等,等了整整一天一夜,房東家裏的座機也沒有一個屬於她的電話進來。

一清早。

她收拾好,準備出門去餐廳工作,走出門,又回頭,敲房東太太的門。

房東太太開門,見她期盼的目光,不忍心的搖頭:“一共就來過兩個電話,還都是找我的。你女兒……還是沒有消息。”

連雲裳心裏沈了沈,眼神也暗下。

她所有的錢,都投在昨天一天的廣告裏。除了一年的工資,還有進監獄前留下的所有積蓄。

現在……

她捉襟見肘,下個月,連房租都不知道在哪。

真的再沒有能力讓那份尋人啟事多掛一天了。

籲口氣,她勉強擠出一絲笑來,“那麻煩您了,如果今天有任何電話,拜托您打電話到餐廳立刻通知我。”

“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就給你電話。你放心上班去吧!”

連雲裳這才去上班。

結果,一到餐廳,經理對她的態度180°大轉彎。不但沒有再對她冷嘲熱諷,反倒將她從洗碗工調進了廚房,給廚師打下手。

工資也提升了不少。

連雲裳到底是有經歷的人,社會規則多少是明白的。

所謂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經理這樣突然的變動,叫她不明所以,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是,不管如何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好勉強安下心來在廚房做了半天,中午的時候,接到房東的電話,讓她立刻回去。

只以為是女兒有了消息,連雲裳請了假,匆匆回去。一路上,心情激動得無以覆加。

可是,一進門,房東先生就拿著合同等在那。

“這樣子,你收拾一下東西,準備搬走吧。”

連雲裳不明白,“為什麽?我已經付過半年的租金了。”

“你那半年的租金我全部退給你,喏,我給你一年的。總之,你現在就搬走。最遲明天一早就得走。”

房東先生的態度非常強硬。

他本就是個粗暴的人。

連雲裳在這住得不久,但多少還是摸清楚了些性格。

他們兩夫妻都已經40多歲,卻是成天的吵架,有時候情緒激動,他還會出手傷他太太。

所以,連雲裳對這個人還是有所忌憚的。

但看著那一疊錢,眉心皺緊。

之前在餐廳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她心有警惕,將錢推了回去,“

這錢我已經交了,合同也簽得很清楚,我有權利不搬走。如果您沒事的話,我回去上班了。”

她說著,起身。

“反正,你今天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你要是自己不搬,那我只好親自幫你了。”

房東說著,就直接起身。

等回過神來,他人已經闖進了她的房間,將她的箱子拉了出來。

連雲裳簡直不敢相信他如此粗蠻。

“房東先生,你這樣是違法的!”她跟著沖進去,攔她。

“你一個坐過牢的,和我談什麽法!”對方粗聲蹙起的吼了一句。

連雲裳臉色微變了變。

但是,下一瞬,更用力的將自己的箱子拽住,“你要我搬走可以,但是總得給我個理由!是誰讓我搬出去,或者,你有什麽理由不讓我再住這兒?”

“我說不行,就是理由!這是我家,我想要誰住就誰住,還輪得到你來質問我了?”

房東先生翻箱倒櫃,給她把東西全部扔了出去。

“你住手!聽到沒有!你再亂來,我要報警了!”連雲裳努力去攔,可是,她一個女人哪裏會是男人的對手?

“行啊,你報警給我看看!這是我家,我不讓你住了,你還敢報警?我就和你說話實說了吧,今天有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說是讓你搬走。你最好別擋我的財路,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粗蠻的中年男人,不但沒有任何畏懼,反倒是越發的變本加厲。

手裏邊拿了個音樂盒,吼完就直接扔了出去。

‘啪——’一下,砸得四分五裂。

連雲裳呼出一聲,追出去,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那是當初童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已經有了很長久的年頭。

後來童惜出生,她每每哭的時候,她便拿這東西哄她。

連雲裳捧著已經碎了的音樂盒,記憶傾巢而出,難過的擰著她的心。

只是……

給房東一大筆錢,讓她搬走的人,會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

又是霍政罡的妻子?

那邊,男人還在扔她的東西。

她赤紅著雙目走過去,亦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就奪過了男人手裏的箱子。

“不準碰我的東西!”

她厲聲冷喝。

男人將她一把推開,她又撲上去。

幾次下來,對方惱了,用了全力,將她奮力推開。

連雲裳沒有站穩,身子像麻布袋一樣往後滾去。從樓上,一直往下,滾下去好幾圈。

好一會兒……

只聽到連雲裳痛苦的呻吟,緊接著,是鄰居聞聲跑出來看。

“天啦!雲裳,還能起來麽?”

“趕緊的,打電話叫救護車!”

連雲裳蜷縮成一團,使了力氣,想要爬起來,可是……

無論怎麽動,都動彈不得。

緊接著,眼前一片發白。耳邊,所有喧鬧的聲音,她已經無從感知。

下一瞬……

眼一閉,徹底失去了知覺。

……………………

救護車,從危樓裏駛出去。

暗處。

一輛豪車停在那,後座的人看著救護車徹底消失,面上沒有一點點同情,神情反倒是出奇的冷。

“把錢打到房東賬號上。”

對方吩咐,將車窗緩緩關上。

“是,夫人。”前座的人承應一聲。

“走吧。”

豪車,緩緩啟動。而後,消失在危樓裏。

房東太太這會兒正回來,家裏,竟是一團糟。甚至,地上還有血。

丈夫卻是無動於衷,坐在那打電話邀牌搭子賭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雲裳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聽到妻子的質問,房東先生才掛了電話。轉頭來,激動的道:“我們這下子發財了。今天一人找我,說是只要把這人趕出去,就給我一筆巨款,以後,老子再也不用住這危樓裏了。”

“他已經找過你了?”房東太太從包裏翻出一張支票來,狐疑,“既然已經找過你,剛剛又為什麽找我?”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給你送錢的!我看看,是多少錢!”對方將支票一把奪了過去,興奮的數著上面的數字。

☆、152 戀愛的滋味,是甜的(10000)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給你送錢的!我看看,是多少錢!”對方將支票一把奪了過去,興奮的數著上面的數字。

房東太太卻是低頭一邊收拾連雲裳的東西,一邊問:“下面那團血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提了!你趕緊把下面的血擦幹凈去,看著晦氣。繽”

“到底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那女人,死活不肯搬,我當然不能讓她擋我的財路了,所以……坼”

“所以你就這麽粗蠻的把她趕出去了?這要是弄出人命來,你負得責起麽?!”房東太太一把將那張支票奪了多來,“人家只是讓我們建議她搬出去,沒有說要我們傷害她!你別坐著了,趕緊的,去醫院看看啊!”

“要去你去,我不去!反正我接到的通知是說不管我用什麽辦法都得把這人趕出去,能多粗蠻就多粗蠻。對方也說了,出了什麽事,她都會負責。”

房東太太瞪了丈夫一樣,“連對方是什麽人我們都不清楚,他們說負責,你就真信了!行,你不去我去!”

房東太太說著,將支票往包裏一塞,就出門了。

她雖然是受了別人的錢,要讓連雲裳搬出去,可是,對方始終彬彬有禮,從頭到尾沒有用過一個‘趕’字,只是說將她‘請’出去,並且建議連雲裳租他們手上的另一套更好的房子。

房東太太本覺得對方是有意在幫連雲裳,想著這也不算一件壞事,甚至能算得上是兩全其美,所以也就收了他們的錢。

可是,萬萬沒想到,結果讓那死男人處理起來,事情會糟糕到這個地步。

她惴惴不安的下樓,趕緊攔了車去醫院。

醫院的普通病房,好些人一起住。

連雲裳躺在最外面的病床上,她已經醒了,拍過片子。

顯然是很痛,臉色還慘白,躺在那一動不能動,說話更是氣若游絲,“醫生,我這腿不手術不可以麽?我回去好好休養,行麽?”

“你這可不是簡單的骨折,斷的是髖骨。鈣質流失得太厲害,不但骨折還錯位。你要是不手術,要回去休息,這輩子你就只能這麽在床上躺著,永遠都別想起身了。”

“可是……”

連雲裳有些無助。在這樣的城市,舉目無親,經濟上捉襟見肘。

她又何來的錢動手術?

“雲裳,你別擔心錢的問題,錢我有。”

房東太太愧疚得不得了,進了病房,在床沿邊上坐下。

轉而和醫生道:“醫生,你就安排手術吧。”

“好,手術我會安排明天最早的一臺。但是錢你們得趕緊去醫院交齊了!至於手術方案,我們團隊也已經商量好了,髖骨這個位置比較重要,至少要用三顆鋼釘。當然,三顆鋼釘只是幫她把骨關節固定好,讓她骨頭自己愈合。但是,根據每個人不同體質恢覆狀況也會有所不同,所以,大家都要有心理準備。”

連雲裳心一緊,“醫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醫生看了她一眼,實話實說,“打好鋼釘後,恢覆狀況很差,關節處血液不流通,導致骨頭壞死的幾率一直以來都相當高。如果關節壞死……”

“是不是就沒辦法走路了?”連雲裳秉著呼吸問。

“雖然這只是幾率性的可能,但是,還是希望你們有所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讓她只覺得絕望透頂,呼吸困難。

前路,變得一片茫然。

如果她變成殘疾,便連最基本的生活都無法維持了……

房東太太亦是被這樣的結果嚇得不輕。

她本以為只是簡單的骨折而已。

“這……雲裳,是我們對不起你……我……我把這張支票給你,你千萬別告我們家那死老頭子。求你了……”

房東太太喃喃著,將包裏的支票翻出來,塞到連雲裳手上。

連雲裳一點精神都沒有。

找房東先生麻煩?

她不是不想。她怨他。

可是,身在現在這個社會裏,她也很清楚,她勢單力薄,拿什麽找別人麻煩?

甚至,自己如今連動都不能動。

越想,心下越是絕望。

“其實……也不是我們家老頭子要趕你走,就是這個給我們支票的人要趕你走的。”房東太太此刻下意識地推卸責任,“今天一早你出門後,這人就找來了,給了我們一筆錢,說是要讓你從我們家搬出去。他還說了,你要是不走,不管用什麽辦法,能多粗蠻就多粗蠻,也要把你趕走!說是出了什麽事,他會全權負責。”

連雲裳越聽,心下越寒涼。

“給你這些錢,讓你這麽做的,是不是一位貴夫人?”

“貴夫人?那倒不是。”房東太太搖頭,“是一個年約30左右的男人。也沒說叫什麽名字,不過支票上好像有名字。”

年輕男人,連雲裳想不清楚是誰。

除了那位老太太,又還有誰要如此逼迫她?

無力的將手裏的支票攤開來,三個字,豁然映入眼裏。

霍天擎……

果然……

果然是霍家的人……這也是受了霍夫人的指使麽?

……………………

另一邊。

霍氏。

所有上班的人都噤若寒蟬,顫顫巍巍的謹慎工作。

總裁辦公室裏,雖然隔音效果非常好,但是僅從窗戶看進去,也能感受得出來裏面的某人此刻怒火沖天。

“剛剛的話,你再給我說一遍!”

霍天擎冷瞪著吳餘森,眼神陰沈。

“……房東在趕人的時候,把童夫人傷到了。現在,她人在醫院準備手術。還有,醫生說……如果恢覆情況不好的話,也許……再難得起身走路。”

“啪——”一聲巨響,霍天擎手裏的文件重重的甩向吳餘森。

吳餘森沒有躲。

那文件擦著他的臉,砸到了地上。

響聲,讓人觸目驚心。

“我怎麽吩咐你的?!我有交代你,讓你傷她麽?!”霍天擎咬牙切齒。

“我有再三交代房東,但是……”

吳餘森說到這,默然了。

在這個崗位上,推卸責任,從來是不需要的。

唯有補救方法。

“我已經聯系了A市最著名的骨科大夫,今天會重新替童夫人設計最好的手術方案。”

“不止是最好的骨科大夫!立刻,安排她轉院!A市最好的醫院,最好的病房,最專業的醫療團隊我今天就要看到!”霍天擎沈聲吩咐,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有些駭人,“還有,如果這件事再出什麽差錯,你以後都不必再來上班了!”

吳餘森凜然以對,“是,我這就去辦。”

吳餘森出去了,良久,辦公室內只餘他一人。

霍天擎躁郁的一拳用力砸在辦公桌上,良久,呼吸還無從平順。

當初,童惜的父親在他面前跳下高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而如今,又是童惜的母親……

深吸口氣,霍天擎閉了閉眼。

壓在辦公桌上的手,越攥越緊。緊到骨關節發了白。

無論如何,無論未來的事情如何發展,童惜,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

唐宛宛從房東太太那得知連雲裳竟然被送進了醫院,便臨時趕到醫院來。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連雲裳住在哪間病房了?”唐宛宛戴著墨鏡,到住院部問。

“連雲裳麽?住在VIP808病房了。”因為那是醫院裏最好的病房,所以護士記得非常清楚,查都不用查。

唐宛宛相當驚訝。能住VIP808的非富即貴,以她連雲裳的情況,怎麽可能能住進這樣的高級病房?

“您是唐宛宛主播吧?能幫我簽個名麽?”

正當她想得出神之際,護

士認出她來,興奮的將筆和紙遞過去。

唐宛宛回神,勉強笑笑,也沒有拒絕。

“您和霍總真的在談戀愛吧?”女人都是八卦的。

唐宛宛簽名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提到那個男人,心底的弦被牽動。

好一會兒,她才輕笑,“嗯,沒錯。”

“你們可真配,男才女貌。霍總剛剛也來了呢,也是來看這位連女士的。現在應該還沒走。”

唐宛宛再次驚訝,擡頭,“你說他也在?”

“對啊。他剛來不久。”

唐宛宛沒有再多問,簽好字,將手裏的筆放下,往808病房走去。

他既然知道連雲裳在,那麽……老太太呢?

老太太和老爺子也都知道了麽?

唐宛宛帶著狐疑,走向病房。

可是,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連雲裳的聲音:

“霍先生,我並不認識你,所以這些補品,請你都拿回去!”

聲音冷漠,疏離。還有冷冷的呵斥。

“您手術後需要營養,我會讓看護每天做給您吃。”而霍天擎卻像是聽不到對方的驅趕,只繼續道:“您的主治醫生都是A市最好的大夫,您的傷一定不會有問題。如果有什麽其他需要,您可以讓看護聯系我,我會隨時過來。”

在連雲裳面前,霍天擎的語氣恭恭敬敬,無論她是何種冷漠的態度。

這若不是因為童惜,他怎會如此?

唐宛宛在外面聽著,不由得心生嫉妒。

“霍先生,我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你給了房東一筆錢,讓他趕走我?”

“……是,我確實有這麽做。”霍天擎無從否認。

連雲裳涼涼一笑,“所以,我現在攤在床上無法再走動,都是因為你了?不,或者說,其實是因為你母親更確切?”

想到自己生死未蔔的未來處境,連雲裳不由得紅了眼,心裏更多的是孤孑的悲涼和無助。

“現在已經如你們所願,我很可能殘廢,你母親一定很高興,你更不必再來我面前裝模作樣了……”

她以為,年輕時一切的報應,都在這幾年的牢獄中,受夠了。

這幾年來,變著法子的欺淩,侮辱,她都嘗了個遍。

她本以為自己早已經百毒不侵,但萬萬沒想到……

出獄後,悲劇還是沒有停止。

“……抱歉!”霍天擎本想解釋,可是,過多的解釋並不是他擅長的。

況且,無論什麽理由,造成這樣的後果,責任在他。

而且,此刻,動完手術不久的她,神色恍惚,並不適合說太多的話。

所以,最後出口的,只餘了歉疚。

他微微鞠躬,“您好好休息吧,我還會再來。等您身體再好一點,我會和您解釋清楚的。”

…………

門外。

唐宛宛一聽這話,立刻側身,避進了另一間病房裏。

霍天擎即刻從病房出來,正在這會兒,吳餘森也過來了。

“情況怎麽樣?”霍天擎問。

“醫生說,手術很順利,只是風險還是有的。傷筋動骨100天,這三個月怕是都得睡在床上,不能動了。”

霍天擎臉色僵凝,覆雜。

回頭看著緊閉的病房門,良久,都沒有出聲,亦不知道在想什麽。

吳餘森道:“霍總,現在,恐怕……她對您誤會已深。”

“……嗯。”

“要不……把事情告訴童小姐?現下這樣的情況,若是有女兒陪伴著,怕會好一些。”

霍天擎沈吟,最終道:“……我會考慮。”

…………

兩人離開之後,唐宛宛才從另外一間病房裏出來。

她走到808號病房,踮腳看了眼裏面,眸子裏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到底,還是沒有進去。

所以……

連雲裳傷成這樣,全是他做的?

很顯然,現在童惜還完全不知情。

那麽……

若是童惜知道這些,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唐宛宛想著,忽然,就覺得相當期待。

………………………………

童惜在學校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傍晚的時候,踩著夕陽,和班上一群同學去校外小巷子的大排檔吃火鍋。

都是同齡人,走在一起,隨意又放肆的開著玩笑,大家都歡喜不已。

隨意搭的小帳篷內,一群人擠在一塊兒。

童惜才坐下,一個男生就讓一堆男生吆喝著推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男生身子沒站穩,不小心撞到童惜身上,臉都紅了,忙不跌的道歉。

童惜好笑的看著這群人,“你們幹什麽呢?”

“沒事沒事,這家夥說想和你交朋友,所以我們就讓他在你身邊坐著。”有男生回答。

舒染只覺得那紅著臉的大男孩挺可愛的,逗趣,“臉紅成這樣,是想交什麽樣的朋友啊?”

由她這麽一說,對方臉便紅得更厲害了。童惜都不忍心了,拍了舒染一下,“你別鬧了。”

正這會兒,兜裏的手機乍然響起。

童惜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天擎’二字,唇角揚高,和舒染道:“我去聽電話。”

舒染白她一眼,揮揮手。

還等不及站到稍微安靜點的帳篷外,童惜就已經將手機接過,貼在耳邊,“餵。”

“在哪,這麽熱鬧?”

“在學校外面這條小巷子裏吃火鍋啊,好多同學一起。”

相比於她這邊的熱鬧,霍天擎那邊卻出奇的安靜。

安靜得連心都顯得有些空泛和落寞。

他的小東西,沒有他,生活依舊多姿多彩。

連聲音裏,都能聽得到陽光的味道……

而他……

卻那麽想她。

總覺得,周末來得太慢。

“那你繼續吃吧,我掛了。”沒有等這邊童惜再說什麽,霍天擎直接將電話掛了。

聽著電話那邊‘嘟嘟’的聲音,童惜半晌才回過神來。

微微皺眉,有些擔心。

是自己的錯覺麽?為什麽……總覺得,他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惜惜!快點啦,上菜了!”裏面,舒染叫她。

“知道了,來了。”

收起手機,揣進口袋。晚點再仔細問問他好了。

………………

黑色賓利,從A大校門口,一直開到小巷子內。

火鍋店很多。

即使巷子裏人頭攢動,來來往往,可,很遠的距離,霍天擎一眼就認出了她。

坐在一群年輕孩子中,她一身白色T,牛仔背帶褲,長長的頭發綁成了馬尾。

明朗、陽光。愉悅、欣然。

一切,都讓人看得心動。

他的車,被人群和車流堵在巷子中央。他便遠遠的,貪戀的看著她。

身邊的男孩子來來回回的給她夾菜,非常殷勤。

她說著謝謝,笑容和陽光一樣絢爛。

霍天擎目光更深了些。

她的世界,如此精彩,卻是他不曾踏足的。

都說一個人生活得越是精彩,那麽,離開另一個人便越是輕松簡單。

所以……

未來有一天,也許她還可以像之前因為庭川而離開自己時,再次離得那般瀟灑和灑脫……

只是……

這次,他不會再允許!

車流走動。

霍天擎的車,直接朝大排檔開了過去。

路邊,停下。

男學生都被車驚艷,而女生都不可避免的沈醉在那張冷峻迷人的臉中。

太酷了!

就像是有心靈感應那般,童惜下意識擡頭。

他的身影,就那樣不其然闖進自己眼裏。

今天的他,依舊是最簡單的白色和黑色正裝。在一群年輕人中,他成熟穩重,卻又氣魄逼人。

童惜咬著筷子,看他。面上的笑容,更深。比起剛剛,多了甜蜜。

他就靠在車身上,不曾走近。

雙手兜在口袋裏,目光也深深的落在她身上。

隔著空間,四目相對。

雖然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可是,一個眼神,卻含藏著棉花糖一樣的甜,在空氣中發酵。

不單單是他們,連周圍的人也都感覺到了。

她身邊大獻殷勤的男孩,眼神暗下。

舒染受不了的撞了下她的肩膀,“受不了你們,再看下去,要懷孕了!”

童惜將筷子從嘴裏抽出來,沖舒染吐吐舌,已經顧不得和同學們打招呼,起身,朝他跑過去。

在學校裏住了四天。

僅僅是四天不見,竟然已如此思念……

“原來他就是童惜的男朋友啊!好羨慕啊!又有錢,又帥,身材還這麽好!”童惜一走,女生們統統艷羨的感嘆。

男生們不甘心的道:“這有什麽好的?看起來好像比我們大不少吧?現在你們不都流行小鮮肉麽,我們這種朝氣蓬勃的才比較吃香!”

“你們懂什麽,蘿莉配大叔,才是最佳CP。哎喲,童惜怎麽這麽好命啊!”

舒染笑看著不遠處毫無節制秀恩愛的兩人,心裏也有欣慰。

之前她因為顧庭川,苦惱過,痛苦過,自責過,那一段時間每天都不好受。

好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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