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就直往廚房裏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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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燈火闌珊照進來,照出他面上難得的笑意。

撒謊精。她的不自然,他都聽得出來。

“我打給別人,不小心摁錯了號碼。”他道。

一樣,撒謊。

可是,她不如他精,哪裏會懂?

“……哦。”當了真。

低低的回了一個字,聲音已經低了幾個度。

早知道這是最有可能的,不然,也不至於只響一聲。

曲起雙腿,抱住被子,有些不開心了,“那我掛了。這麽晚,不打擾三叔休息……”

“你手機不是摔碎了,為什麽還能打通?”

霍天擎在她掛斷前,問。語氣依舊是那麽淡然。

轉回身,視線落在房間的書桌上。

那兒,放置著一款全新的白色手機。

早就想買的,只是,一直到今天才抽得出身。

“這個是舒染借我的。雖然有些舊,不過,也挺好用的。”

“嗯。”霍天擎問:“還住在她那兒?”

童惜原本想告訴他自己正住在庭川這兒,可是,不知道怎麽的……

再開口,就只剩下一個輕輕的‘嗯’。

“打算在那住到什麽時候?”他又問。

童惜想起蕓姨和庭川爸爸說的以後都住他們這兒的話,想了想,試探的問:“……三叔,如果我以後都住外面的話,你……”

“想都別想!”

不等她的話說完,霍天擎只回給了她四個字。

幹脆、果決,不容置喙。

比起剛剛,語氣已經冷了許多。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麽,聽在童惜耳裏,又覺得好像並不那麽糟糕。嗯,自己也習慣了家裏廚師的手藝,也希望了平時有柳媽在。還有其他傭人……

她縮在床頭,抱著自己。

偏頭含笑看著床頭哥特式的臺燈,燈光下,漂亮的眸子映得瀲灩多情、煙波輕漾。

手伸過去無意識的把玩著臺燈上垂吊的流蘇,想說‘那等你回來,我就回去’的話。可是,還沒開口,敲門聲忽然響起。

霍庭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童惜,是我。”

童惜一驚,幾乎是立刻捂住了話筒,生怕被那邊的人聽了去。

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可是,就是莫名的不想讓他聽到庭川的聲音。

“你等一下,我馬上來開門,還沒穿衣服。”

她勉強揚聲應一聲。

回完,才又重新湊到手機旁。

還沒開口,只聽得他在那邊暗著嗓音,問:“沒穿衣服就給我打電話?”

嗯,糟糕的是,他現在腦子裏已經開始有在勾勒那副畫面。

“……不是。”童惜心一跳,臉漲得通紅。剛剛只是為了唬霍庭川故意那麽說的。“那個……我現在這邊有點事,三叔,我先掛了。”

“好。早點睡。”

霍天擎只以為這小東西是在為剛剛的話害羞,並沒有多糾纏。

霍庭川又在外頭敲門,催得急,她便連再見都沒說,就‘啪’一下把電話果斷掛了。

…………

這邊。

霍天擎聽著那掛斷的聲響,等電話裏傳了好幾聲機械的嘟嘟音,他才把手機緩緩從耳邊拿下。

好一會兒,耳邊仿佛還是她輕輕軟軟的聲音……

原本以為,聽聽她的聲音,相思之苦多少可以緩解。

可是,現在卻發現……

思念已經悄然變成了藤蔓,瘋狂生長。

苦笑。

早已無藥可救。

無需掙紮。

…………………………

童惜打開門,霍庭川便背著手進來了。

他剛洗完澡,換下了白天那身衣服,穿著一身白色的套頭睡衣,幹幹凈凈的一漂亮大男孩。

一雙迷人的笑眼,在童惜身上逡巡一圈,頗不懷好意。

童惜瞪他,縮進被子裏去,“看什麽看?”

他壞笑,“不是沒穿衣服麽?”

“大色.狼!”她抓了個枕頭朝他扔過去,“沒穿衣服還能讓你進來,想得倒美!”

他一手就把枕頭接住,抱在懷裏,懶懶的往床上一躺,“就你那發育不完全的身板,看也白看!”

“亂講!我哪裏發育不完全了?你少說沒憑沒據的話,揍你。”

霍庭川半側身,支著腦袋,暧昧的挑眉,沖她笑得迷人,“那要不……本少爺今晚犧牲犧牲,幫你搜集點兒證據?”

童惜

明白過來,臉漲得通紅。

這壞家夥!

“霍庭川,你怎麽就那麽壞呢!”氣咻咻的抓過被子一角,一把就將他蒙進了被子裏,不順氣,又拿枕頭甩了他兩下。“平時在學校你就這麽調戲學姐學妹們的吧?”

“童惜,你謀殺親夫吶!”他在被子裏,狼狽的哀嚎。

“還亂不亂講了?”

“誰亂講了?你以後我老婆,還不得乖乖給我看啊?”

“你再說!”童惜整個人都撲上去,不給他喘息空間。

他卻是一手箍住她的腰,一使勁兒,連帶著被子和她直接滾了一圈,壓在了他身下。

童惜本能的捏著拳頭捶他,被他一手就輕而易舉的壓住了,還沖她笑得一臉無害。

兩個人……彼此之間,雖然隔著被卷了好幾層的被子,可是,畢竟一個是男生,一個是女生,所以,這樣的場面,很快就變得尷尬。

非常尷尬。

童惜和霍庭川對視一眼後,便慌張的將目光偏開。

視線投射的地方,是霍庭川漂亮的耳垂。仔細一看,這家夥居然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

三叔不會如此。

每次和三叔靠這麽近,臉紅透的永遠都是她。而三叔……總是臉皮厚到臉不紅氣不喘!真不知道他是怎麽修煉出來的。

怕是……

經常和女孩子那樣親近,所以早就習慣了吧!

只是……

等等!

為什麽自己又想起他來了?而且,還是這樣尷尬的時候,在自己未婚夫面前!

“餵!你走開啦!”童惜不敢深想其中的緣由,抽回心神,幹咳一聲,不自在的提腳想踹他。

“你先別動!”霍庭川臉都紅得像桃花一樣了,還壓著童惜的手。

另一手在床上胡亂的摸著。

童惜皺著眉,“幹嘛?”

“別動就行。”

一會兒,童惜只覺得手腕上一涼,衣袖被他直接果斷的扒拉了下來。

“做什麽呢?”

她皺眉問。

霍庭川的眉也揪著,“你手上怎麽有一條了?”

“什麽?”

童惜不明白的問。

霍庭川手快,一手就把那條鉆石手鏈給解了下來,不等童惜反應過來,便用另外一條取而代之了。

翻身,下床。

利落得很。

童惜立刻坐起身,撩開袖子一看。

手腕上三叔送自己的鏈子不見了,可是,卻多了一條手工的許願瓶手鏈。

浪漫、小巧、精致,只一眼就足夠滿足小女生那些少女情懷。

童惜是真的很喜歡的。

“你哪兒來的?”她情不自禁的把玩著,問。

霍庭川知道她喜歡,得意的揚眉,“親手做的,怎麽樣?現在發現你未來老公不但長得帥,還心靈手巧吧?”

“自戀狂!”嘴上這麽說,童惜心裏卻是很感動的。

霍庭川每次回來,總會帶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

“這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你18歲我不是不在麽?好好戴著,別丟了。”

“謝謝。”童惜嫣然一笑。

好看是很好看,不過……

“你這條我是可以戴,只不過,我剛剛那條你得還我。”

三叔可說了,她要再敢取下,直接廢了她的手!她可不敢惹他!

“這條?”霍庭川拿著鏈子在眼前晃了兩下,眼神毒辣的道:“這鏈子我在雜志上看到過。珠寶設計大師Vivian的新年力作,價值不菲。說,哪個姘頭送你的!”

說到後面那句,他有意的,把臉一板。

十足十的妒夫模樣。

童惜心一凜,配上‘姘頭’二字後,她更不敢把這事兒往‘三叔’身上靠了,只跳起來要奪。

“你還我!”

“沒收!”他往口袋一塞。

“霍庭川!”

“送你這麽貴重的東西,不是想泡你,就是想睡你。童惜,你這麽緊張這東西,該不會……”霍庭川一瞇眼,危險的盯著她,“你變心了,真愛上送你鏈子的這人了吧?你說,你是讓他泡了,還是讓他……不會,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你……知道你還在這胡說八道!”童惜立刻就道,拿眼狠狠瞪他。

腦子裏,來來回回不斷的想起這段時間來和霍天擎之間發生的各種事。

尤其是後來那晚……

真的,只差那麽一點點,自己和三叔就真的……

心,一下子更虛了,有些不敢面對那麽相信自己的霍庭川。咬咬唇,“算了,我……我大不了不戴那個就好了。”

“真的?”

“不過,你還我。這是別人送我的,我不能弄丟。”

霍庭川一聽她只戴自己送的,滿意了,也得意了。

“這還差不多。”乖乖的,把鏈子又還了回去。

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不準再戴其他男人送的,明早我會記得檢查的!要再讓我看到,哼哼!”

“啰嗦!你趕緊睡吧!”

等霍庭川一走,童惜就坐在床上苦惱了。

霍天擎送自己的手鏈,這兩天肯定是不能戴了。

庭川那性子說風就是雨的,萬一真讓他知道了是三叔送的,搞不好連二叔和蕓姨都會知道。

原本其實也只是個很簡單的生日禮物,可是,誰讓童惜心虛?就怕別人胡思亂想。

“算了,等回家再戴回來好了。”童惜自言自語的喃喃道。

現下,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只要三叔不發現,現在倒也可以相安無事。

☆、080 你們,睡過了?

現下,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只要三叔不發現,現在倒也可以相安無事。

反正他如今人還在出差,短期內也回不來。這樣一想,童惜放心了些。

仔細的,將手鏈收進自己包裏。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似又覺得少了些什麽,摸摸手腕,又把手鏈拿了出來,找了根繩子將手鏈圈成幾個圈懸在了脖子上。

仿佛這樣才安心了許多憐。

等忙完,夜已深。

她這才重新躺回床上,拉上被子,關上燈,好好睡覺逢。

…………

接下來的幾天,童惜一直都住在霍庭川家裏。

除卻周末以外,白天照常上班。

下班回來,偶爾會被霍庭川拉著看電影,或者打打游戲。有時候,一打打到深夜,直接倒他床上睡著,一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這樣的日子,稀裏糊塗的揮霍著青春,很放肆,可是,卻也無憂無慮。

又多了個玩伴,童惜的生活也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但是,這幾天……

霍天擎再沒有來電話了。只是響一聲也沒有。

童惜也就也沒有再回給他過。

因為,沒有理由……

只是,偶爾還是會盯著屏幕發呆。

今天。

周六晚上。

夏季的夜,暑氣消散了些,偶有微風。

離開了半個月,霍天擎一行人重新回到A市。出口處,接機的人已經等在那。

見他們出來,早早就恭敬的將車門拉開。

霍天擎卻沒有坐上去,只和司機道:“車我來開,你們坐後面那輛。”

他轉而吩咐吳餘森,“行李送到別墅,文件明天再給我。”

“好。”吳餘森看了眼手表,“這麽晚了,您還有其他應酬?”

忙了一整天下來,又坐了這麽長時間的飛機,當真是身心俱疲。

這會兒最舒服的就是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倒頭睡覺。不過,顯然霍大BOSS並不是這麽想的。

“先去接個已經翹家好幾天的人。”

霍天擎坐進駕駛座前,悠悠的回了一句。語氣輕快。

吳餘森立刻明白過來。除了童惜,自然是再不會有別人能讓大BOSS如此費心了。

“吳特助,聽總裁這話裏的意思,好像他是和誰同居了麽?該不會是唐小姐吧?”等大BOSS的車一開走,就有女秘書忍不住湊過來八卦。

吳餘森搖頭,賣了個關子,“這些事少問。”

“那肯定就是唐小姐了。這麽多年,總裁都沒有女朋友,除了唐小姐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行了行了,別亂猜了。都上車。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吳餘森沒有再多說。這要是讓大家知道,大BOSS的同居對象不但不是唐小姐,而且還是童惜這個18歲的小丫頭,他們怕是會驚得連下巴都掉下來。

……………………

霍天擎一路將車往舒染家的方向開。

這麽多天,她也確實該回家了……

原本是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結果,到舒染家樓下的時候,他才花了40分鐘。

下車,懶懶的靠在車身上,擡頭,看著那棟居民樓,目光深邃。

他的小東西,就在七樓的某一個窗口。

這麽久不見,再見到他,她的怨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吧?

不過,不管是不是還在生氣,這一次,綁都會把她綁回去。

因為……

真的,很想她。

下了飛機,站在A市這座城市的土地上,腦子裏便只剩下了她的存在。

拿出手機,準備撥出那串熟悉的號碼,可是,電話還沒播出去,就看到一抹略微熟悉的身影從黑暗裏跑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舒染。

手裏提著垃圾袋,扔垃圾。

“三叔?”

舒染扔完垃圾,一轉身,就看到了霍天擎。

雖然燈光模糊,前前後後舒染也只見過他三次,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個發光體啊。

霍天擎收起手機,衿貴的朝她淺淺頷首,“這幾天童童打擾你們了。”

“三叔,你就為了這事兒來的呀?其實一點都不打擾啦。況且,惜惜根本就沒在我這兒住幾天。”

“什麽意思?”霍天擎聽出舒染話裏的不對,“她現在沒住你這兒了?”

“對啊,大概上個星期三吧,她就搬走了。”

上個星期三。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上周三,正是他和她通話的那個晚上。

“她搬去哪兒了?回家?”

“那倒不是。”舒染搖頭。

不是?

霍天擎面色陡然一沈,聲調也低了許多,“她去了哪?”

如果她敢自己隨便搬出去,隨便住在外面的小租屋,他一定饒不了她!

舒染被他這副不怒而威的樣子嚇到,吸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回:“那個……她自己說,她現在住霍庭川家裏……說是霍庭川回來了。”

舒染一邊說,心裏一邊惶然不安,怕得要死。

因為……

某人的臉色,真的是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難看啊啊!!

所以……

她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

舒染上了樓。

霍天擎還在樓下站著。

抽煙。

一根接一根。

抽到第三根的時候,胸口,依舊堵得難受。

不,是越來越難受。

那天,電話裏,她詢問的話,此刻,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三叔,如果我以後都住外面的話……

原來,是因為庭川回來了……

所以……

她便再不想回他那兒了……

以後,都不想回去了……

胸口一痛,呼吸都重了。用力的,將煙頭摁滅,拋進垃圾桶內。

拉開車門,上車。

黑暗裏……

步伐,沈重。

身影,冷肅。

………………

房間裏,童惜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屏幕上閃爍的‘三叔’二字,心就‘砰砰’跳起來。

說起來,這次出差的時間,還真不短。

不過,既然這麽久都沒有和自己聯系,現在又幹嘛忽然給自己打電話。

童惜鼓鼓嘴,都不知道自己心裏那些怨尤是從哪裏來的,但還是很快就把電話接了貼在耳邊。

“餵。”

“在哪?”兩個字,涼薄,短促。

“嗯?”

“我問你在哪!”像是沒有了耐心,語氣很差,有些兇。

童惜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心裏委屈著,又不敢多問,又怕穿幫,只好支吾著回:“當然還是在老地方……”

“舒染家?”

“……哦。”

“啪——”一聲,直接掛斷了。幹脆、果斷,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童惜聽著那冰冷的嘟嘟音,心裏只覺得堵得難受。

什麽嘛!

這麽久不打電話,一打電話卻是這種態度!

而且……根本都沒有好好說上一句話……

童惜郁悶的坐在床上,盯著手機,像是手機就是霍天擎一樣,她氣惱的鼓著眼睛瞪了一眼,嘟囔:“再接你電話我就是小狗!”

似乎這樣還覺得不夠解氣,掛了電話,又氣惱的把手機給關機了。

“餵!童小惜,你趕緊過來!有東西給你!”霍庭川的聲音又從隔壁傳來,叫她。

“來了!”她晃晃頭,將一切低落的情緒拋開。

………………

舒染聽著那邊‘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電子音,急得直跺腳。

“關鍵時刻你關什麽機嘛!”

打了兩次,她最終放棄了。

“童惜啊童惜,你可別怪我啊!看來,是命中註定你必遭此一劫!阿彌陀佛,祝你好運!”

舒染喃喃著,誇張的對著窗外的月亮作了個揖。

……………………

霍天擎的車,一路,開到霍北城別墅的門口。

傭人將門拉開,見到他一臉冷肅的站在門外,還被那神情驚了下。忙轉身道:“先生,太太,霍天擎先生來了。”

霍北城這會兒就在大廳裏描他的畫,聽到動靜,擡起頭,只見霍天擎連鞋子都沒換就大步進來了。

黎蕓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匆匆從樓上下來,見到霍

天擎也是詫異。

“天擎?這麽晚,你怎麽過來了?”

“童惜說你這陣子正出差。”霍北城收起畫板,在沙發上坐下,問。

霍天擎叫了聲‘嫂子’才在霍北城身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剛到A市。聽說庭川回來了,所以過來看看。”

“你也是,這就急著來了。本該是庭川去看你的。”黎蕓貼著丈夫坐下,“我讓人叫他下來?”

霍天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似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聽說童惜這陣子住這兒了?”

霍北城深目看他一眼,想起那日在老爺子老太太那兒,霍四說的那些話,便道:“你也知道,惜惜和庭川兩個人平日裏都不怎麽見面。聽童惜說,這次志願她填的又是A大,所以,我和你嫂子就想著,讓惜惜住這兒,給他們倆培養感情最好不過。”

霍天擎壓在沙發扶手的手,繃緊。出口的話,依舊平靜,“這麽多天都過了,感情想必培養得也差不多了。”

黎蕓沒發現他的不對勁,依舊滿臉欣慰,“這兩個人啊,感情好得很。童惜來了後,家裏也熱熱鬧鬧的,兩個人打打鬧鬧還真讓人羨慕。”

黎蕓轉而看了眼丈夫,“我都想起以前我們倆在一起那些日子。我看吶,我們倒也不必多操心他們倆,以後,他們倆關系準會和我們倆一樣好。”

霍北城笑著頷首,眷戀的將妻子的手抓在掌心裏。

霍天擎豁然起身,“今晚,我帶童惜回去。”

每一個字,都和石頭一樣僵硬。不容置喙。

黎蕓早習慣了他是這樣子的,不以為意的道,“天擎,我們之前已經和惜惜說好了,以後,她就住我們這兒了。我看……”

“她答應了?”

他打斷她。

目光裏隱含著細碎的冰淩,叫人瞧不透。

“嗯。沒有拒絕。”

黎蕓的話落下,他高大的身影更僵硬了。

薄唇,抿成了一字,“我上樓和她談談……”

停頓,又補了一句:“談過再說!”

他,沈步上樓。

神色,冷肅,僵凝,冷峻的面上像浮著一層寒冰。

黎蕓看著他的背影,又不解的看一眼霍北城,“老三怎麽了?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差,這次出差不順利麽?”

霍北城沒說話,只眉頭擰得更深。

………………

霍天擎還沒到門口,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一個房間裏傳來。他知道,那間房是庭川的。

“你不是剛就送過我禮物了,幹嘛還要送我手機?”童惜的聲音。

“本少爺樂意唄!”

“你別在我身上花這麽多錢。”

“這就心疼你老公我了?”

“誰心疼你了?走開啦!餵,你撂我袖子幹什麽?”

“檢查唄!看你有沒有乖乖的戴好!”

“都說了戴著,你要再動手動腳我揍你哦。”

“哈!又裝矜持了吧?昨晚你都在這兒把我睡了,還怕什麽動手動腳啊!”

“你……”什麽睡?不過只是不小心在他床上睡著而已!“你再胡說八道,我懶得理你了。”

“那你敢說昨晚我們沒睡?”

“閉嘴!我回去了,今晚再理你我就是只豬!”

門,被從裏面陡然拉開。

童惜走出來。

清新幹凈。

身上還穿著霍庭川的睡衣。長衣長褲,很大,套在她身上,她更像個孩子。

她手裏,握著一支新手機。

霍天擎,垂目,陰沈的目光睥睨她。

‘老公’的稱呼,她沒有否認……

還有,昨晚,他們……睡了……

童惜呆住。

站在他面前,忽然而至的男人,讓她呼吸停滯。

想起他們剛剛通過的電話裏自己撒的謊,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掐緊。

兩個人,四目相對。

他眼裏,除了冷,便是刺人的嘲諷以及……深到讓人心驚的,恨!

明明離了一步的距離,可是……

她卻覺得,他陰沈的目光,如刃似劍的在不斷淩遲她……

很努力的,想說什麽,可是,紅唇翕動,好幾下,竟是擠不出一個字來。

“童惜,你倒是真讓我刮目相看!”咬牙切齒的諷刺。

沒有停留,他冷笑,失望的轉身。

看著那僵硬而冷漠的背影,童惜心一痛,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像中了邪那般,只本能的就追了上去。

可是,追到樓下,黎蕓的聲音叫她猛地回過神來。

“惜惜,你三叔怎麽了?剛剛在樓上你們吵架了?”

理智回歸,童惜腳步一頓。

眾目睽睽,她拿什麽理由追出去?

只聽‘砰——’一聲響,別墅的門被甩上。

那抹身影徹底消失。

童惜纖細的身子狠狠一震,只覺得那一聲,硬邦邦的甩在了自己心上。

悶疼。

而且,疼得厲害。

霍庭川從樓上下來,“三叔來過?”

“已經走了。”

霍庭川一臉失望。對這個叔叔,他是崇拜的。

黎蕓看了眼已經關上的門,又擔心的看了眼童惜,“你們沒事吧?”

“……沒,沒事。”怕看穿什麽,童惜搖頭。指尖,掐進了肉裏。

霍北城抽回落在窗外若有所思的目光,才道:“好了,老三可能有急事才急著走,時間不早了,都上樓睡覺吧。”

☆、081 只有她才有左右他情緒的本事!

夜色,彌漫。

他沒有立刻離開。

單臂,撐在車身上。呼吸,粗重。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這就心疼你老公了逢?

——你敢說,昨晚我們沒睡過?

霍庭川的話,依然不斷的在他耳邊環繞,殘酷的拉扯著他的神經。疼得他胸口,連帶每一處的神經都在痛。

叫他老公,她默認了……

而且,他們……

睡了……

自己離開,不過才十天……僅僅十天而已……

撐在車身上的手,繃到發顫,發白。

一想到那小丫頭睡在別的男人床上,在別人身下承歡吟哦,心裏便像被皮鞭撒著鹽淩遲了千萬次。

火辣辣的痛……

重喘口氣,驀地拉開車門。

副駕駛上那臺手機,還擺在那。

刺得他雙目泛紅。

下一瞬,‘砰——’一聲巨響,手機被狠狠砸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

拳館。

“靠!你有沒有搞錯啊!出手這麽重!”陸雲深臉上重重挨了一拳,疼得呲牙咧嘴。

“再來!”面前的男人打紅了眼,揚手又是一拳猛揮過去。

陸雲深‘哎呀’一聲,緊退一步,堪堪擋住。緊接著,又一拳揮了過來。

拳拳淩厲,不要命的打法。

“霍老三,你幹什麽呢?”陸雲深啐了一句。這家夥根本就不對勁!以前兩個人也沒少對決過,可是,哪有像今天這樣的?

但是,霍天擎始終一語不發,只悶聲發拳。

被逼得急了,陸雲深忍無可忍,只好掄起一拳揮過去。

霍天擎卻連哼都不曾哼一聲,像是已經麻木得不知道痛一般,只攻擊得越發猛烈。

結果……

兩個男人,迅猛攻擊。

陸雲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暗罵自己命不好,眼前這家夥明顯是已經瘋了,居然拉了他出來玩命兒!

霍天擎亦是好不到哪裏去。身上傷了不少,剛剛挨了陸雲深一記猛攻,唇角當下就漫出血來。

可他卻似毫無所察,擦都不擦一下,又瘋了一樣撲上去。

“靠!霍老三,你真不要命了?!”陸雲深躲開,大喘氣,暗咒一聲。

體力明顯不支。誰他媽打拳能打幾個小時的!

“行了,行了,不能再打了!”見形勢不妙,厲澤楷和宋司澤一起沖上臺,一把抱住已經近乎失去理智的霍天擎,“三爺,不打了!”

“放手!”他低低的咬出兩個字,雙目猩紅。

“不能再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你看看你這滿身的傷!”宋司澤吼了一聲。這根本就是玩命的打法!

“我再說一遍,放手!”霍天擎咬牙切齒,冷目盯著宋司澤。

宋司澤被那眼神看得心下一駭,手倒是沒松。

陸雲深戴著拳套的手,指著霍天擎,“霍老三,我第一次看你這樣沒有理智!你是不是就為了上次帶去莫晚那的那小丫頭?”

霍天擎身形一僵,深目裏,一時各種覆雜的情愫劇烈翻湧。

良久,他閉上眼,像是情緒無處可洩,他挫敗的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即使隔著厚重的拳套,都能聽到骨頭‘哢擦’的聲響,讓人心驚膽戰。

其他兩個,面面相覷。

小丫頭?

莫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只小辣椒?她當真有這麽大魅力,連霍三爺都讓她玩成這樣?

這邊的鬧劇,尚未謝幕,此時,一個衣著優雅的年輕女子,踩著高跟鞋進來了。

“陸先生,這位小姐說是找你的。我怎麽攔都攔不住!”拳館的負責人陪著不是的跟進來。

陸雲深一見來人,便冷下臉朝負責人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嫂子!”厲澤楷立刻嘻嘻哈哈的喚了一聲,陸雲深一個拳套砸過去,“閉嘴!”

厲澤楷委屈的摸了摸砸痛的後腦勺,“我又沒叫錯。”

“行了,咱們站一邊兒看戲去,別瞎攙和。”宋司澤把他拉走。這兩夫妻平時從不碰面,現在莫晚照過來,畢竟是有事兒,恐怕還是大事。

“陸太太這麽晚找我,有事兒?”陸雲深從PK臺上一步跨下來,就站在了莫晚面前。

莫晚面色平靜,平靜得有些冷。

“我懷孕了。”

她拋出四個字。

宋司澤和厲澤楷對視。哇哦~~

陸雲深卻嗤笑一聲,“是麽?原來,陸太太是雌雄同體?我碰都沒碰過你,你拿什麽懷孕?”

莫晚的手,摸向包裏。

手指,隱隱發顫。

可是,面上,卻全是冷靜。她抽出一張單子,攤開在陸雲深面前,“陸先生,看清楚了,這是我今天在醫院取的B超!”

B超,陸雲深看不懂。

可是,兩個黑色的影像上,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一個黃豆那般大小的點。

以及下方……

清晰的字眼。

懷孕,八周半。

姓名:莫晚。

陸雲深當下只覺得腦子裏‘嗡’一聲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齒的質問:“他是誰?”

他力氣很大,大得就像恨不能將她整個人都要捏碎了一樣。

莫晚心在發顫,發疼。

他果然……什麽都忘了……

這個男人,一直如此無情無義,她早知道的!早知道,卻還抱著不該有的妄想……

結婚的這幾年,傻傻的捧上自己的心,讓他淩遲,讓他踐踏。

亦是自己活該!

“是誰重要麽?我記得,陸先生玩過這麽多女人,我可一次都沒有問過對方是誰!”

“我再問一遍,那該死的男人到底是誰?!”

深吸口氣,莫晚用力的掙開陸雲深的手。手腕上,已經泛紅,清晰的印著男人的手指印。

她,並不覺得疼。

這幾年……

疼夠了,也就麻木了……

“陸先生,就讓我們保留一點最後的優雅吧!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陸雲深不敢相信的盯著面前這個女人,“你再說一遍!”

“我現在已經有了別人的孩子,你不會還可以接受吧?當然,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以前陸先生玩過那麽多女人,我都坦然接受了,現在,只不過讓陸先生接受一個,想來也不是什麽為難的事!”

“QNMD不是什麽為難的事,莫晚,你真以為你是誰?!離婚!明天就離!”

‘離婚’二字,落下來,莫晚睫毛輕顫,眼淚幾乎要落出眼眶。

可是,最後,她卻是倔強的挑唇,微微一笑,“離婚協議書我已經Email給你,如果沒有異議,明天我們民政局見!”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不見不散!陸先生。”

不等陸雲深再說什麽,她挺直背脊,倔強的轉身。

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的聲音,越漸越輕,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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