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關燈
誰知顧鈞隔了一天又上門了,這次手上還拿了很大一個保溫盒。還沒等他走近,顧鈞就自己迎了上來:“哥,爸爸讓我給你帶的。”

單暉估摸著十有八九是顧鈞回家跟單秋陽打小報告,說自己成天吃便當盒飯,他心下一暖,拿出鑰匙打開門,顧鈞在後面換好鞋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一層一層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等單暉進臥室換好家居服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他走近一看,豬肉燉粉條、辣炒雞丁、涼拌三絲還有一大碗清湯燉海參。單暉一看這些菜就笑了,拉開椅子玩笑道:“這是餵豬呢?你吃了嗎?”

顧鈞點了點頭,怕他不自在,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坐到客廳沙發上打開電視看著。

單暉吃了一塊豬肉,就知道這些菜不是單秋陽做的,自然也不是家裏阿姨做的。豬肉燉得不夠爛,雞肉太硬,另外兩道菜倒吃著還行,只是三絲切的厚度不一,品相難看了點。唯一能入口的就是這道清燉海參了,而且還多半要歸功於海參本身的鮮味足。他擡頭往沙發那裏看了一眼,碰巧跟顧鈞的眼神對上,只是這次明顯輪到他尷尬地轉過頭,按著遙控器,裝出一副被電視吸引的樣子。

他心下了然,今天這頓估摸著應該是眼前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做的。第一次就能做出這般水平,想來還是比自己要有天賦得多。他把菜吃了大半,剩下實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顧鈞其實時刻註意著這邊的動靜,見他哥放下筷子,便又屁顛屁顛地走回來,一看,差不多都吃完了,忍不住地把笑意掛在臉上,殷勤地替他哥收拾著桌子。

單暉看著他的反應,心下好笑,果然還只是個20出頭的小孩兒,心裏想的都還清清楚楚地掛在臉上呢。等他收拾好,單暉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顧鈞身子微微一頓,低著頭含糊道:“沒什麽事。”

人就是這樣,聽到對方越說沒事,越覺得指不定有多嚴重呢。單暉皺了皺,也沒多想,湊過去就把人的上衣往上一簾,這才發現他白皙的皮膚上好幾處都還青紫著,顧鈞從小細皮嫩肉,金貴得很。別說挨打了,連挨罵都不怎麽有。除了顧思年偶爾會教育他,其他人恨不得把他捧手裏寵著,這其他人中自然也包括了自己。小時候只要顧鈞摔了,哪怕蹭破一點點皮,自己都會心疼上半天。他輕輕碰了碰後腰那一塊腫得特別厲害得,也不知道用什麽打的,心疼地問他道:“疼嗎?”

“不疼。”顧鈞的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聽了他的聲音,單暉莫名感覺有絲異樣,擡頭看了眼,才猛然發覺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暧昧。

自己探過大半個身子,主動掀開了他的衣服,眼前正對著的是,是顧鈞那八塊形狀完美的腹肌。因為身量修長,他渾身的肌肉都練得非常均勻具有美感,但又不失力量。他欲蓋彌彰地放下了衣服,還未等他坐回去,就被顧鈞一把抓住手,啞聲道:“你不再多看一下嗎?”

這樣的顧鈞莫名地讓自己感到有些緊張,他竟有些不敢擡頭看他的表情。他把手抽了出來,坐回座位,催他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顧鈞只好失望地點點頭,拿了保溫盒,換上鞋便走了。

自從這天起,顧鈞基本上每晚都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有時候即使自己回來得晚了,亦或是應酬完回家,他都拎著自己做的飯菜,等在自己住的地方。他勸了半天,那人當著面應了,第二天卻還是風雨無阻地出現在家門口。他無奈,只好給他了一把家裏的備用鑰匙,讓他下次直接把東西放桌上就行了。

他總覺得自從那晚後,顧鈞整個人都有些變了。雖然大部分時候兩兄弟還是跟以往那樣相處,顧鈞卻幾乎從來不對自己撒嬌了,而且偶爾他還註意到,顧鈞看向自己的眼神,極具侵略性。這讓他感到心驚焦慮,可是他沒主動再提起這個話題,單暉自然也不好厚臉皮地讓他不要這麽看自己。他想著,自己或許真該去談個女朋友,好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

兩人就這麽心照不宣地處著,轉眼就到了顧鈞的寒假。 單秋陽在前一周就跟著顧思年一起去一個海島度假了。那個海島是前些年顧思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等顧鈞放假了,單秋陽打了個電話給顧鈞,讓他沒事就過來。顧鈞自然拒絕了,他可不想受盡另一位的白眼,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單秋陽掛了電話,顧思年在一旁直哼哼:“我就說吧,兒大不由爹…”單秋陽懶得聽他叨叨,隨手拿起一塊餐包堵住了那張嘴。

今天顧鈞起得格外早,他繞著小區跑了幾圈,回來洗完澡才7點。他拉開掛滿正裝的那個衣櫃,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穿上並理了理頭發,順便噴了點男士香水,照了照鏡子,覺得很滿意。

今天是他第一天去顧氏實習的日子,他跟單暉商量好了,這一個多月都想跟著他學點兒公司的事情,單暉對於他這個提議自然滿口答應。他開車先繞到一家早餐店給單暉買了小籠包,豆漿跟油條,單暉最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了。他拎著早餐,走進大樓的時候,前臺看到他眼前一亮,笑得甜甜的:“請問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我來找楊超楊秘書。”

前臺打了個電話,過了沒幾分鐘便讓直接上樓。他禮貌地道了謝,按了電梯直接上了最頂層。楊超早早就等在了電梯口。

當著人的面,楊超雖然知道眼前人是顧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但因為老板提前交代了,他只好叫他:“小顧。”

顧鈞叫了聲楊秘書,便跟著他進了辦公室。楊超簡單地交代了一些事情,無非是讓他先跟著自己從些最基本的事情開始學起。總秘書的辦公室很大,他便在裏面放了張辦公桌供他臨時辦公。

他借著送資料的空擋走進辦公室,看到單暉正專註地翻著桌上的文件,右上角還放了杯濃濃的熱咖啡。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單暉工作中的一面。穿著面料考究剪裁得體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往後梳著,專註地翻閱著文件。直到他走近單暉都還以為是楊超,只讓他把資料放在桌上就行了,他等會兒會看。

他把手上的文件放在一側,又把手上的袋子輕輕放到咖啡旁。單暉被早餐的香味吸引,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

聞到食物的味道單暉才覺得自己餓了。他把手頭的東西放下,邊拿早餐邊問他:“還適應嗎?”

顧鈞點點頭:“挺好的。”

單暉用筷子拿出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裏,食物的香味頓時縈繞於自己的舌尖。這家的小籠包總是讓人好吃地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顧鈞幫他把豆漿拿出來,插上吸管遞到他眼前。

顧鈞看著他若隱若現的殷紅舌尖,想到那晚他主動湊上來舔吸著自己的舌頭,喉嚨就感到一陣發緊。但他又舍不得出去,便微微移開目光,盯著一側的咖啡發呆。

單暉想來是真餓了,不一會兒就吃完了,為了避免辦公室有味道,顧鈞順便把垃圾一起帶出了門。單暉感覺都快不認識他了,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顧鈞體貼起人來能這麽細致周到。

晚上有個應酬,席間有個東北來的老板,特能喝,而且還很熱情地最喜歡勸酒了。單暉雖然能喝,但碰到這種人還是怕了。本想跟往常一樣叫上楊超去給自己擋酒的,奈何他老婆最近生病住院了,他也不太好意思拉著人走,其他人雖然也有會能喝的,但能力卻大不如他。剛決定只好只身前往,顧鈞就進來了。

“你?”單暉挑著眉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

顧鈞點點頭:“哥,我的酒量你也知道,雖然比起你來可能還不行,但也是能喝的。而且楊秘書也教了我一些最基本的,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單暉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畢竟顧鈞遲早是要獨當一面的,以後這種應酬更是少不了,讓他早點適應一下也好。

那頓飯一共來了8個人,其中一大半都是那位東北來的老板拉來撐場面的。這頓飯局的主角毫無疑問是單暉跟那個東北來的王老板。單暉因為手頭有一個大項目要跟那人合作,基本上只要王老板給他倒的酒都會喝下。雖然單暉如今基本是顧氏的管理者,背後有顧家撐著腰,但一來單暉年紀還不到30,資歷尚淺;二來畢竟大家都知道顧氏真正的主人還是顧思年。而且那個王老板也是個大有背景的,仗著資歷,覺得讓年輕人喝喝酒沒什麽。

顧鈞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外應酬的單暉。觥籌交錯之間,全程帶著笑意侃侃而談,圓滑且挑不出一絲毛病。顧鈞在生活中最討厭的便是這種帶著虛偽笑容的人。但不知為什麽到了單暉身上,他又覺得這樣的單暉也很令他心動。尤其是因為酒喝得多了,眼尾微微泛著紅,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顧鈞見時機差不多了,就開始給單暉擋酒,自然用的還是助理的身份,那王老板對單暉可能還有些顧忌,對他就沒有了。

等到終於送走了一桌子人,顧鈞終於撐不住了,跑進包廂的衛生間扶著洗臉臺就是一頓吐。他畢竟還是個20出頭的學生,從小到大又哪裏一下子喝過那麽多酒。

因為有他擋著,單暉只喝了幾杯白酒而已,雖然頭有些暈,但還不至於到醉的地步。他本想走進門看看,但門被顧鈞從裏面反鎖了,他只好敲敲門,擔憂地問道:“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裏面才傳來水聲。顧鈞漱了半天口,才打開門。

“沒事。”

單暉見人吐得臉都刷白,這時候也顧不上那些顧慮了,一把扶住顧鈞的胳膊,擔憂地問:“要不去醫院看看?”

顧鈞借著他的手半靠在他身上搖搖頭,跟著他一起走進車裏。他上了車以後,便把頭擱在他大腿上。

單暉本身也不是什麽扭捏的人,知道人是為了自己喝成這樣的,也不去計較此時這個姿態有多親昵了,還用手幫他一下下順著背。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他在自己懷裏悶聲道:“哥,以後我養你。”

如果當初沒發生那件事,單暉聽到這句話肯定覺得欣慰又高興,說不定還會打趣他。但現在,單暉看到他用一種無比專註的神情認真地看著自己說出這句話,他卻笑不出來了。他幹脆伸手遮住那雙眼睛,徑直略過了這個話題。

顧鈞慢慢把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臉側,閉著眼用臉頰一下又一下慢慢地蹭著它。

車才開了10來分鐘,顧鈞便睡著了。單暉嘗試著想把手抽出來,但睡夢中的人像是有意識般,執拗地用自己的雙手抓著它墊在自己的臉下。單暉只好作罷,看時間也晚了,想了想便讓司機送回自己那裏。

到自己那裏時,單暉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人弄上樓。打開門,把他弄上床,脫掉了外套,上面只剩了一件白襯衫。單暉怕他睡覺會難受,便幫著他開始解最上面那幾顆扣子。才剛解完兩顆扣子,單暉就被一雙手牢牢扣住,然後被他死死壓在了身下。

顧鈞看他的眼神,像一頭餓了好幾天的狼,充滿了侵略性。單暉皺起眉頭剛想用力推開他,他突然湊了過來,輕輕地碰了那朝思暮想的嘴唇一下,低聲在他耳邊說道:“獎勵。”

單暉楞了一會,用力推開他,也不管他到底醒沒醒了,逃也似的進了客房,並緊緊關上了門。

顧鈞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此刻的眼睛裏哪兒還有半分醉態可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