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洗腳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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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道覺演未曾同林月瑤成親,但如今再看到這未曾變動分毫的新房,多多少少心裏還是有些不是味兒。

覺演見我不自在只是笑笑,松開拉著我的手,徑自走到床邊伸手沖枕頭下摸去。

撇撇嘴,你贏了,我還真就不想走了。

半晌,掏出一個墨玉蕭,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斑駁月光,對著我笑的憨憨傻傻。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只玉簫,心裏亂七八糟的鬧得眼睛泛起濕意。板起臉:“你還留著它幹嘛?”

覺演笑的痞痞的,一臉無賴,擠眉弄眼的:“這可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啊,當然要留著。”

一把搶過墨玉蕭,順手丟在一邊的桌子上:“黑色不吉利,不要了。”

“那就不要了。”覺演答得爽快,轉身又蹲下,伸手往床下摸。

我看的好奇,正猜他會摸出點什麽東西時,覺演終於抱著個壇子站了起來。

“想去屋頂喝嗎?”

撇頭想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覺演帶著我幾步躍上屋頂。

月光灑下來,清清涼涼的一片。晚風吹過,帶著醉惜的花瓣飄過。花苑的醉惜隱約還能看見一些顏色,較細一些的樹梢隨著晚風輕輕搖曳著,在風中散發出陣陣馨香,遠遠飄過來沁入人心。

接過壇子,扒開壇封,一股子濃濃的酒香瞬間鉆進鼻腔。

大大的喝一口:“醉惜酒,還是三千年的陳釀,虧你能給我留到現在。”

覺演只是笑的一臉的縱容,靜靜的在一邊看著。

“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兒草率啊?”

“還好吧,雖然有一點兒,但我不嫌棄。”覺演說的有些大義淩然,頗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模樣。

我全然沒有陪他鬧得心思,心裏感覺被壓得沈沈的:“有些後悔把小楚楚嫁給重安了,心裏不是滋味兒。”

揉揉我的頭:“這父母嫁女兒,本就不舍得,楚楚陪你那麽長時間,不舍得很正常,過幾天就好了。”

搖頭否定:“我總覺得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很重很重,壓得我喘不過來氣一般。”又是一大口灌下去,嗆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醉惜酒雖不如梅釀來的稀罕,但真喝起來倒是比梅釀還烈。

醉倒前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覺演今天怎麽不攔著我了,稀奇。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照的屋子裏的事物清清楚楚的映在我的眼裏。

揉揉有些發脹的頭,這不是我的房間啊,這是哪啊?

突地,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低頭一看,覺演果然就趴在我身邊,伸出腳,快準狠的一腳把覺演踢下床。

看著覺演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心裏痛快不少:“敢把我領會你房間,看我不踢死你。”

覺演趴了一會兒,見我沒去扶他,翻過身對我撒嬌:“諾諾,疼~”一個疼拖了半盞茶的工夫。

揉揉酸倒的半口牙,淡定的穿衣梳頭,端著臉盆去打水。

就不信他能躺個三五年。

果然,早飯時,準時的在飯桌前見到了他。稀奇的是,幾天來一直在屋裏養傷的朱砂也出來吃飯了。不過,想想,今天就要出發了,再看不見她就不正常了。

朱砂今天穿的有些過,至少我覺得有些過。那火紅的羅裙,嵌著紅寶石的發簪,千年冰的耳環。姐姐,你家剛剛倒大黴了好麽。

見我一直盯著她的衣服看,朱砂理理裙擺:“本公主不但要報仇,還要把司藥仙君招回來做駙馬。”

狠狠的抖一下,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膽小弱弱到:“師兄最喜歡素凈的姑娘了……”沒把話說下去,因為我知道不用說下去。

看著朱砂匆匆回房換衣服的背影,覺演勾起一抹笑意:“沒想到我的諾諾還有這麽聰明的一天。”

……撇撇嘴,不理他。

小九在一旁擡起埋在飯碗裏的小臉,一臉認真的問我:“姐姐,什麽是駙馬啊?”

摸摸小九的頭,正要回答,卻被覺演搶了過去:“姐姐就是哥哥的駙馬呦,小九記住了嗎?”

小九定點頭:“知道了。”繼續把臉埋進碗裏。

覺演笑的一臉歡暢,我氣得咬牙切齒,正要開罵,小九又擡起臉:“那姐姐是朱砂姐姐的駙馬嗎?”

“是!”我回答的痛快,鏗鏘有力。

覺演霎時委屈著一副要哭的樣子:“諾諾,你是我的,你要辜負我嗎。我們拜過堂的啊。”

“那不算數。”

“可我們都是夫妻了啊,不但是拜堂,還……還……。”覺演扒著我的衣角,大有我不承認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還什麽玩意兒,還什麽了。

小九還是一臉的天真,看著鬧成這樣也不過來拉一把,繼續火上澆油的問:“‘還……還……’是什麽啊?”

……現在我可以裝暈倒嗎?

覺演笑的一臉奸詐,拉著小九躲到一邊‘秘密會談’。

☆、35 啟程2

秘密會談的結果是小九一臉悲憤的指著我的鼻子數落我:“姐姐,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呢?你知不知道這樣是很不好的啊……”

我被數落的有些懵,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我做什麽了?”

看了一眼自顧抹眼淚的覺演,回頭繼續數落我:“你知不知道始亂終棄是很不好的……”巴拉巴拉一頓,我只聽清了前半句。

覺演的眼淚抹得更歡,我一個眼刀丟過去:“你跟小九說什麽了!?”

“小九,諾諾欺負我。”說完竟躲到一邊。

“你給我過來,反了你了,還敢說我壞話。”我被氣得大叫,覺演竟似真的被我嚇到一般躲起來。

小九見覺演躲得狼狽,又對著我叨叨:“姐姐,姑娘家的不能這樣暴躁罵人的,這樣不好,何況本就是你自己的不對,又怎能怪覺演哥哥呢?”

指著小九背後的覺演:“有本事就出來,別躲在小九身後……”後半句算什麽能耐還沒說完,覺演弱弱的探出頭:“諾諾,我沒本事。”

我被氣得大叫:“你……你……”

這邊鬧得正歡,朱砂已經換好了一身素白長裙,裊娜娉婷而來。

上下打量著渾身上下一身素白的朱砂,最後目光定在朱砂頭上那唯一一支的白花簪子,本上仙覺得,世界啊,崩塌了啊!

白我們一眼,攏一攏鬢邊的長發:“還不啟程。”

本是打算要小九變回真身馱著我們,但看著小九那一尺長的小體格,我還是放棄了把師父的閨女當坐騎的這一偉大壯舉。

僵持不下時,朱砂白我一眼,越到院子裏時已經變成了一只丈許的火鳳,不屑的瞥了我一眼:“還不上來。”

抱著小九爬了好半天才爬上鳳凰背,一回頭覺演一躍而上,橫著眉:“你幹嘛?”

覺演一臉的理所當然:“當然是跟你回朔雲山啊。”

一腳把覺演踹下去:“滾蛋!”

火鳳直沖天際,風帶著花香吹過。心裏暗暗嘚瑟,本上仙把鳳凰族的公主當坐騎騎,何等的大運啊。

前面就是朔雲山,千年沒回來,本該高興回家的,但一想到把師父賣給了扶之師娘,心裏竟惴惴的不敢回去。

抱著小九商量:“等一下回去就說打昏你爹是你自己的想法,與我無關好不?”

小九抽著一張貓臉想了半天,最終搖搖頭。

我再接再厲:“你看看,你是你爹失散多年的女兒,你爹肯定不舍得打你,如果是我,你爹會打我的。”

小九仰著一張貓臉再想想,搖搖頭:“娘親會打我的。”

我耐著性子,還想勸勸時,朱砂已經挑了片平穩的地面落下。

趕來的仙使急忙引路,到前廳時師兄已經等在裏面。

我找了一圈,沒見師父,放下吊著的心跨進門檻。

“司藥仙君……”剛放下的心被朱砂一嚇又提了起來。

只見一身白衣的朱砂氣勢十足的一聲,前半句還是驚訝的大吼,到了後半句硬生生的變成了拖長聲音的撒嬌,隨後風一般的掠過我的身側,直直沖師兄而去。

師兄面不改色,輕巧轉身,氣勢十足的朱砂撲了個空,直直趴在師兄身後的椅子上。

憋著笑轉身,本上仙發誓,真的真的沒見過朱砂這麽不受待見的時候。

耳邊傳來淡淡的聲音:“想笑就笑吧,我給你撐腰,別憋壞了。”

一回頭,覺演欠揍的臉帶著欠揍的笑容正定定的看著我。

橫眉豎眼:“你來幹嘛,叫你來了嗎。”

伸手想摸我的頭,一歪頭躲過,覺演滿不在乎:“這不是來提親的嗎。”

我狠狠打個哆嗦,被嚇得不知東南西北,抖著嗓子:“你說什麽?”

覺演摸摸我的頭:“就是要娶你啊。”

目光望向師兄,能站在這裏定是經過師兄的同意的。師兄也是臉色難看,有些不自在的撇開目光。

覺演字正腔圓的對著師兄:“多謝師兄。”

師兄冷哼一聲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氣氛變得凝重,我有些生氣,沒想到師兄竟被覺演給收買了。

一邊的朱砂不甘被師兄忽略,大叫一聲又撲向師兄。

師兄顯然失神的厲害,竟真的被朱砂撲了個滿懷。

我默默低下頭,一個女子幹出這事兒……雖說本上仙也幹過,但到底是在人間沒人認識我的情況下幹的,過後不說又有哪位仙家知道……不對,還有一人知道,目光幽幽的轉向覺演,本上仙是不是要考慮考慮殺他滅口了。

師兄伸手扒朱砂的爪子,扒了半天沒扒下來,倒是朱砂越粘越緊。

門口傳來溫柔的女聲:“原來是小諾回來了。”一回頭正見一個長得比朱砂還要美的女人輕移蓮步風華絕代而來。

師兄一楞,瞬間把朱砂從自己身上扒下來。

我一楞,瞬間想把朱砂埋起來。

覺演一楞,覆又笑瞇瞇的。

儀卿一楞,只是對覺演點點頭,倒是沒理朱砂。

小九眨巴眨巴眼:“姐姐,你的感覺好舒服啊。”

儀卿笑的溫婉:“你就是師父的女兒,真的好可愛。”

我一驚,儀卿叫師父為師父,難不成她已經在師兄方面得手了。

看出我的疑惑,儀卿只是一邊把手腕上的一個鐲子摘下來帶到小九的手上一邊答我:“我已經拜倒東道神尊門下為徒,以後你就是我的師姐了哦。”覆又對著把玩鐲子的小九:“姐姐送你的見面禮可喜歡?”

我被嚇得久久不能回神。

還記得幾萬年前剛剛從蛋裏鉆出來時就聽說仙侍說過,天帝家的獨女儀卿公主看上了彼時還是蕭墨上神的我的師兄。

那時我想的最多就是:人家可是公主,嫁給了師兄是不是就代表著以後三界之內我就可以橫著走了。

以至於後來聽說我的師兄並未看人家,數萬年來一直躲著人家時很不能接受。就在儀卿公主來時偷偷躲在門後看過幾次儀卿公主。

本以為儀卿公主是個醜女師兄才看不上她,後來見到儀卿公主是個美人後曾問過師兄:“你為什麽不喜歡儀卿公主啊?你看她長得多漂亮啊。”

還記得師兄的回答是:“再多問就割了你的舌頭。”

那時師兄一臉陰寒倒是真像是要割了我的舌頭,嚇得我從那以後只敢在儀卿公主來時躲在門後看幾眼而已,再也不敢問師兄類似的問題,更不敢在儀卿公主來時露面,生怕被師兄割了舌頭。

再後來就是去鳳族被朱砂揍得不能見人,師父留下來執意要鳳族的族長給個說法,只餘師兄自己帶著我先行回朔雲山。

師兄帶著我在一個不知名的山脈的上空停下,隨後急急下落。把我放到地上後叮囑我:“站在原地不要動,哪也不許去,師兄去給你采藥,知道了嗎?”

我點點頭,那時的我已經發現師兄其實並不會割我的舌頭。

見我點頭,師兄摸摸我的頭嘆口氣鉆進水裏。

身後溫柔點的女聲傳來:“你就是蕭墨上仙的師妹?”

一回頭就見溫柔的儀卿公主緩步而來。其實儀卿的笑容很暖很暖,最叫別人想親近。但那時的我卻是打個哆嗦,瞬間想到師兄說的“割了你的舌頭”

閉嘴不語,生怕被師兄看見不太好交代。

儀卿攤開的手心裏有幾顆糖:“請你吃糖。”

搖搖頭,一副呆相,死不肯開口,誓要與儀卿劃清界線,以免被連累。

儀卿一臉疑惑:“你不喜歡吃糖的嗎?”

‘我不是不喜歡吃糖,我是怕你給的糖。’心中默默低念。

隨後被人從身後抱起,蹬蹬懸起來的小短腿,看見師兄的衣角才放下心。

師兄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儀卿公主這是在做什麽?”

我一楞,這是生氣了。隨即表明立場,對著師兄笑的天真:“爹爹,我餓了,娘親叫我們早點回家吃飯的。”

師兄一楞,隨即笑開,摸摸我的頭:“這就帶你回家吃飯。”

儀卿一臉的不可思議,隨即落寞。師兄到是心情好的很,走是還對著儀卿拜倒:“小仙告退。”

後來有好長時間儀卿公主都沒來過朔雲山,那時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作孽了。

再後來也不知道儀卿公主從哪得的消息知道了我是在騙她,不過再見是卻是大度的沒有追究,倒是對師兄依舊死心塌地。

☆、36 小師妹

倒是沒想到如今竟追到朔雲山來,成了師兄的小師妹,這算不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呢?反正得不得月不知道,近到是近了一步。

忽的回神,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師父不在朔雲山守著了,原來是因為這茬。

一邊的朱砂一邊不懈的繼續往師兄身上粘,一面對著儀卿笑的和煦:“原來是師妹啊,師妹長得真漂亮啊。”

儀卿還是笑的溫婉,並未回答,只是微微回以一禮。雖是回禮,卻能看得出帶足了天族的威嚴。

我揪著覺演的衣角憋著笑,朱砂雖不查眼前的師妹是情敵,但能看的出來,儀卿已經把朱砂當做頭號情敵了。

許是力氣使得大一些,一伸手,師兄竟把朱推的一個踉蹌,險些仰頭倒下。對著憋著笑的我一臉怒氣的拿我開刀:“這麽多年不會來,一回來就帶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成何體統!”

不三不四的人,不是三不是四的人就是二的人,我帶回了小九和朱砂,顯然師兄指的不是小九,那麽結果就是——朱砂是二。

一邊的朱砂顯然也聽明白了師兄是在罵她,倒也是老實了許多。

得到換算結果的我心裏樂翻了天,表面上還是鎮靜解釋:“回師兄,這位是鳳族的公主——朱砂公主,鳳族族長為奸人所害,公主身中劇毒,想讓師兄幫忙解毒。”

淡淡瞥了朱砂一眼,師兄沈默半響方才緩緩道:“跟我來內室看看吧。”隨後起身先行離去。

朱砂緊緊跟上,只餘儀卿站在原地緊抿下唇。

我有些愧疚,揪著衣角弱弱到:“對不起啊。”

“為什麽說對不起?”儀卿還是溫溫柔柔的,倒是讓我愈發的愧疚。

頭低的更低:“對不起,我不該帶她來的。”

“她危在旦夕,如果你不帶她來找你師兄倒是不對。不要想那麽多。”覆又對上我身後的覺演:“倒是這位一直站在你的身後,你不會說不認識吧。”

……剛剛我真的想說不認識的。

“他叫覺演。”隨口搪塞一句,不怨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正準備轉移話題卻聽覺演在一邊到:“是諾諾的夫君。”

我一腳踢過去:“把嘴閉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雖是一副委屈樣,但到底還是閉了嘴。

正松了口氣就聽小九插嘴:“姐姐是哥哥的駙馬哦。”

儀卿瞇起眼,打量著我倆,話卻是對著小九說的:“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九外頭想半天才回答:“叫小九。”

……為什麽我感覺我養了一只傻貓。

臉上的笑容更溫婉:“那小九知道什麽是駙馬嗎?”

眨巴眨巴大眼睛,回答的天真:“大師兄就是小師姐的駙馬,小師姐難道不知道駙馬是什麽意思嗎?”

“說的好,姐姐給糖吃。”儀卿笑的見牙不見眼。也可以叫:大牙齜齜著,二丫啷當著。

我急急澄清:“不一樣,不是,情況不一樣……”

儀卿擺擺手打斷我:“我要去後山采藥,你來不?”

采藥?儀卿竟采藥?

“到底來不來?”見我不回答,儀卿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不來我就自己去了?”

我回過神跟上去:“去、去,我去。”

後山的路不太好走,一路磕磕絆絆的。小九聰明,要我抱著走。儀卿晃晃悠悠的累的不輕。就連從小長大的我都有些兩腿發直,倒是覺演一路輕飄飄的,臉不紅氣不喘的。

瞥他一眼,真的提不起那份踢他一腳的勁:“你跟來幹嘛?”

覺演笑的一臉真誠:“采藥啊,我也認識藥材的啊。”

“哼!”

身體忽的淩空,隨即被抱在懷裏。還沒掙紮嗎,唇貼著耳朵發出聲音:“累了就別逞強。”

怒瞪著覺演:“把我放下來!”

覺演只是像沒聽見一般的繼續走自己的路。

我有些急,前面的儀卿還看著呢。這要是傳到天界,那不是三界人盡皆知了嗎:“趕緊把我放下來!”

騰出一只手摸摸我的頭:“乖,聽話。”

……“三個數,放開我。”

覺演依舊我行我素。

“一!”

不吱聲。

我有些較勁:“二!”

覺演還是你數你的,我走我的。

咬牙切齒:“三!”

摸摸我的頭:“別把牙咬斷了,還要吃飯呢。”

……

穿過後山的樹叢有一片湖叫青蓮湖。雖叫青蓮湖,但湖裏倒是一朵荷花,一片荷葉也沒有,光禿禿的一池清水。

湖裏住著一家子的鯉魚,從上到下有幾十代,魚丁煞是興旺。

據說這個名字就是最初的那一代族長取的名字,希望湖裏能長出幾朵荷花來。

師父搬來朔雲山也有些年,算起來這老族長還是看著我長大的。

湖水泛起層層浪花,鯉魚族長拄著個拐杖踏浪而來,瞬間就到了我面前的岸邊。

點點頭:“小丫頭倒是長大了,只是這幾年不在山裏,老頭子還想念了。”

我嘿嘿笑出聲來:“您老人家還有時間想我,這些年又添了那麽多孫兒,還不忙著取名字去了。”

一拐杖敲砸頭上:“這是從哪兒學的,牙尖嘴利的。”

揉揉不存在的包:“跟你學的。”在又一拐杖敲下來之前成功扯開話題:“老族長,你看你都這一大把年紀了,盼了一輩子這青蓮湖開荷花,可這湖裏連個蓮藕都沒有,你為什麽不栽幾株啊?”

老族長搖搖頭:“這是先人宏願,你這個小姑娘不懂。”又把目光轉向一邊的覺演,眸中精光畢現:“儀卿小姑娘我倒是見過了,倒是這位仙家不知是哪位啊?”

覺演溫潤施禮:“後起小仙而已。”

“哦?”老族長拖長的語調裏能聽得出滿是疑惑。喚過我:“小諾啊,這是你的朋友嗎?”

我點點頭,覺得還是叫朋友來的好。

也不知儀卿為什麽要幫覺演,只是聽儀卿幫忙解釋:“的確是小仙一位,不會傷害小諾的。”

老族長打量著覺演半天方才開口:“儀卿啊,你雖比小諾大不少,但到底還是小姑娘,可要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我聽得心不在焉,老族長氣勢十足的吼道:“小諾!你也要記住了!”我被嚇得瞬間回神。

覺演躬身又是一禮:“老族長放心,晚輩定會好好待諾諾,無論結果。”

我聽得有些懵,什麽結果?轉頭以眼神詢問儀卿,儀卿卻只是搖搖頭,一樣的疑惑。

“那最好。”老族長繼而又笑瞇瞇的:“小諾這麽些年沒回來了,可要去老頭子的魚窩坐坐啊?”

☆、37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去,不去。”我趕忙擺手:“就您老的那老魚窩,去一次還不得凍死我。”

“哈哈……”老族長笑的爽朗,也不計較,看見我懷裏的小九:“丫頭啊,老頭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能養貓。人間都說貓是奸臣,會出賣你的。”

懷裏額小九掙紮著上前要撓老族長。

我撇撇嘴:“我看不是人間這樣說的,是你老頭自己說的吧。”

“你看看你這丫頭還不信,老頭子還能騙你。”指著要撓他的小九:“你看你看,還要撓人,真不懂規矩。真不知道你從哪裏撿的這只破貓。”

我幽幽回到:“她不是撿來的,是師父的女兒來著。”

老族長上上下下細細打量著小九:“別騙老頭子了,別人不知道,老頭子我還不知道,你師父是天生的仙胎,又怎麽會有一只貓閨女。”

攥住小九想要行兇的爪子:“我的師娘是貓仙,這丫頭隨她娘。”

老族長的臉有些扭曲,只是對著儀卿笑的僵硬:“儀卿丫頭來這裏又是來采藥的吧?”

儀卿點點頭:“是想向老族長求取一些湖底的寒冰。”

我暗自偷笑,這老頭是魚,小九是貓,怕小九很正常。如果是一般的小貓,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偏生小九是師父的女兒,丟不得、罵不得、打不得,痛苦死魚老頭了

老族長點點頭,隨後對我到:“你不一起下來嗎?”

我一撇嘴,這老頭知道我怕冷更知道貓是怕水的,這絕對是故意的。抱著小九往身後的草地上一坐:“不去,這兒挺好,還能曬曬太陽。”

老族長笑的奸計得逞:“那咱們就去吧。”說著帶著儀卿踏浪離去。

見他們消失在湖面,向後一仰就倒在身後的草地上。

覺演在我身邊坐下,隨手撚起我的一縷發絲把玩。

一把扯回頭發,瞪回去:“玩什麽頭發玩頭發,別玩我頭發,玩你自己的去。”

覺演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諾諾也可以玩我的頭發啊。或者也可以給我束發的。”

一巴掌拍過去,翻過身背對著覺演躺著,緊緊閉上眼睛。

覺演的聲音卻還是在耳邊縈繞:“諾諾,你給我束發吧。”

“諾諾,你看湖面上的小鯉魚在對著我們吐泡泡呢。”

“諾諾,你那麽喜歡醉惜花,為什麽朔雲山沒有醉惜花啊?”

“諾諾,今天去接你的那個仙使是誰啊,長得好白啊。”

“諾諾,你在這裏住了多少年了?那位老族長多少歲了,看起來好老啊。”

“諾諾,我餓了,我們不管儀卿,先回去吃飯吧,反正她那麽大的人又走不丟。”

把耳朵一堵,聽見就當耳朵漏風。

在我的耳朵真的要漏風的時候,覺演終於止住了嘮叨。

果然,師父說的對,不管別人怎麽鬧,你不理他,總有他鬧不下去的時候。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是起身整衣。腳步踏在草地上的聲音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得出來身後人的離開。

翻身仰躺在草地上,偏頭看著覺演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裏竟落了空。搖搖頭,甩掉不該有的感覺,抱著小九曬著暖暖的太陽閉眼睡覺。

覺還沒睡著,眼前的陽光就被擋去大半。

有些不情願的睜眼,本以為是覺演,正要埋怨幾句就見儀卿提著個籃子擋在我身前。

笑瞇瞇的塞過來一大塊湖冰:“留著鎮蓮子羹。”

我笑著把湖冰藏到衣袖裏。雖被冰的打個哆嗦,但還是笑著藏得更深,這湖底的寒冰可是好東西,冰蓮子羹或西瓜、葡萄這些東西最是好吃,就是很少有人能從老族長那裏討來幾塊。

揉揉我的頭,坐在我身邊:“覺演呢,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搖搖頭,扒拉著儀卿籃子裏的冰塊,考慮著要不要再劃拉一塊兒:“剛剛說餓了,大概是自己先回去吃飯了吧。”

儀卿沈默半響,忽的拍開我的手:“不許打它們的主意,這是給朱砂公主解火毒的。”

我有些意外:“你是為朱砂來取的湖冰?”

“對啊。”答得理所當然:“不然你以為取來給你鎮果子用?”

儀卿理所當然,我倒是有些不能適應:“可她是你的情敵啊?”有些不放心,伸手摸摸儀卿的額頭,喃喃自語:“沒發燒啊。”

歪頭躲開我的手:“做什麽呢?”

“又沒發燒,又是大白天的,怎麽就說胡話了呢?”

翻個白眼,儀卿一臉無奈:“我就長了那麽一副惡毒相,就不能做一會好事。”

“只是沒想到而已。”轉而惡狠狠到:“如果我是你,我就再找點兒火,直接把那個火鳥烤了,免得天天看見還礙眼。”

呵呵笑出聲,再問我:“那如果我是凡人家的姑娘,而你師兄也是凡人家的公子呢?”

“那我就直接把她一把藥藥死……”看著儀卿變得意味深長的目光,忽的意識到什麽,嘴硬到:“就算是在人間,但我畢竟是仙家,行事不能如凡人一般。”

儀卿一臉的無辜:“我說什麽了嗎?”

……好像還真的什麽也沒說。那我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我們都希望你會幸福。”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見我點頭,儀卿繼續道:“剛剛老族長跟我說了一些事,但只是懷疑而已,也但願真的是懷疑。不過老族長要我轉告你,一定要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啊?什麽‘防人之心不可無’?”

儀卿只是搖搖頭:“你記住就好,不要問為什麽。”

我還是不明白,但也不想細追究。

想想,還是覺得儀卿該知道。可張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看出了我的為難,儀卿笑的溫和:“有什麽就說吧,你還用得著怕我嗎?”

低下頭,咬咬唇,半天只憋出一句:“當年我騙你說我是師兄的女兒,現在你還生氣嗎?”

“你說呢?”儀卿板起臉:“那時我可是獨自傷心了好長時間呢。”

話起了個頭就不難說了:“那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師兄一直不肯接受你嗎?”

“你個小姑娘自己還沒嫁人,還敢說這些。”儀卿笑開,似是為了我的裝大人一般。

“我已經不是你初見的小孩子了。”有些不服氣:“就算是當初的小孩子,你不是還信了我的謊話嗎。”

儀卿雖是止住笑,但嘴角依舊上揚著:“那你就說說為什麽。”

抿抿唇,師父說過,這件事不能對他人提起,沒想到被我藏了幾萬年,如今還是說了出來:“師父說,師兄本是下界仙山中的湖內的一塊墨黑玉石。自有記憶以來就與一株白蓮相依生長。本來是約好的一起修行成仙,沒想到你的母親,也就是現今的天後娘娘,竟派人取走了那株白蓮,至此那株白蓮再無音訊。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師父路過仙山,見師兄根骨好,就雕成了個墨玉蕭度化成仙,收在門下。”我頓了頓,見儀卿面色不好但還是說了下去:“這些年師兄一直在找那株白蓮的下落,但一直沒有消息。”

儀卿聲音有些顫抖的接過:“所以,其實蕭墨一直把我當做了仇人而已。”

有些後悔說了出來:“儀卿……”

抹了把眼角的淚水:“我不會放棄的。”繼而綻出一抹耀眼的笑容:“等本公主把你家師兄招回來當了駙馬,保你橫行三界。”

☆、38 嫁不出去

鬧的正歡,覺演抱著個大包緩步而來。坐在我身邊,扒開包裹,遞過來個果子:“給,嘗過了,是甜的。”

“你不是餓了,回去吃飯了嗎?怎麽又回來了?”接過果子才看見覺演的包裹裏滿滿的都是果子:“你摘果子去了?”

點點頭,自顧拿起一個果子要了一口:“對啊,我見這果子挺好的,就摘些來。”

儀卿自己伸手拿了幾個過去抱在懷裏,打趣:“還是有人疼好,都沒人給我果子吃。”

往前一撲,把覺演滿包裹的果子全部壓在身下:“就是不給你,有能耐咬我啊!咬我啊!”索性趴下打滾。

儀卿無奈的搖搖頭:“還是小孩子脾氣。”把果子裝好:“我才不咬你呢,你說這小狗咬我一口我也不能咬回去不是。”

“你……你……你……”我被氣得半天說不上來話。

覺演在一邊笑出聲,我摸摸懷裏的小九:“九兒,給姐姐撓他們去。”

小九脖子一歪,想了半天,扒回胳膊上繼續睡覺。

回去的路好走一些,小九去的時候睡了一路覺,也沒累到,如今睡夠了,回來的路上就自己瞎鬧了起來。一路上玩玩鬧鬧,摘花抓蝴蝶,什麽都敢幹。

想著反正是自家的地盤,左右又出不了什麽事,看的累了就懶得看了。隨著她玩。

但事實證明,孩子還是要看著的。

小九揪著個綠色的……額,是一根直直的沒有分叉的姑且叫樹枝的東西,蹦跶著堵在我面前:“姐姐,姐姐,你看這是什麽樹的樹枝啊?我剛剛撿到的,軟軟的還會動呢。”

聽見前半句話的我沒太在意,綠色的樹枝而已,好多的樹都是綠色的樹枝,何況就算是朔雲山的樹,我也是不認識幾種的,本想說‘不認識’就算了的我在聽見後半句的那句‘還會動’的時候瞬間打起精神。

‘還會動’的樹枝,還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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