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洗腳腳 (1)

關燈
我拍開覺演的臉:“幹嘛?”

覺演為我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寬大袍子,聲音裏帶著笑意:“想什麽呢?”

我大大咧咧大方承認:“師父。”

覺演沒擡頭:“聽說東道天尊最是護犢子。不過……”擡頭對上我,眼裏的笑意更勝:“我記得東道天尊打弟子都是背著外人打的。”

我心裏一驚。他怎麽知道我的師父是東道天尊?

我掩住心裏的驚異,扯開話題:“夜靈花真漂亮。”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覺演的語氣帶著認真和凝重,全然聽不出一絲玩笑。

我一楞。

我用了兩千年等他,用了一千年忘卻他。

那兩千年裏,我也想過他會不會想我,想過他會怎樣說出那句‘我想你’。後來等不到,自然而然也就死心了。那時想的是‘我要忘了他,忘了想他’。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用了一千年忘卻一切,等到真的忘了,他卻突然對我說‘我想你’。

薄唇帶著試探性的靠近我,我只傻傻的不知道反抗,或許是忘了反抗。

暖暖的唇瓣貼上我微開的唇。

濕濕的暖意驚到我。

我回過神,一把推開他,想要離開。

覺演拉住我,聲音裏帶著試探,似乎是怕我生氣:“諾諾?”

我莫名的想要落淚,忍下淚意:“我累了,想睡了。”

“是很晚了。”覺演回頭截腰摘了幾朵,覆又開口:“既然喜歡就摘幾朵帶回去養在屋裏,隨時能看見。”

我沒管他摘不摘花,直接在前帶頭回我倆住的小院子。

左拐、右拐、右拐、右拐……

我這是在哪?

我回頭帶著詢問看著覺演,用眼神示意‘你設的障眼法?’

覺演搖搖頭,滿目無辜又真誠:“諾諾,我們迷路了。”

我咬牙切齒:“真的?”

桃花眼裏帶著無奈:“諾諾,你知道哪裏是北嗎?”

……我真的不知道。

折騰了一圈,我累得進屋就趴在床上不肯起來。

“諾諾,起來洗澡。”覺演親自打了一大浴桶水。

我往被子裏一鉆:“不要,我要睡覺。”

“不洗澡就睡覺會被蚊子咬的。”

覺演扯扯我的被子,剛扯開一道縫隙就被我一個翻身掩上:“誰敢趁老子睡覺喝老子的血,老子明天睡醒滅了他。”

覺演低低的笑出聲:“快起來洗洗,不洗今晚睡了你。”

……我調勻呼吸,清清嗓子,學起師父打呼嚕。

果然,扯著被子的手松了開,被子落在我身上。

我松了口氣,扯著被子的手也松了松。

突然我感覺被人往床邊拉了拉。

我忍了又忍,按住踹他的沖動。

就不信覺演會把我拖出來,扒了衣服,丟進浴桶。

先是靴子被輕輕的脫下,再來是襪子。

我不適的縮了縮腳。

卻聽見覺演帶著笑意開口:“不是睡著了嗎?”

我一楞,忘了還在裝睡,趕緊掩飾。

直挺挺的往床上一倒,倒是有點兒像裝死。

果然……

覺演的笑聲愈發響:“別緊張,這樣不像裝睡,倒想裝死。”

我忍…。

腳被溫熱的水包裹。覺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既然不像起來,就簡單單的洗洗腳吧。”

腳被覺演握在手中,輕輕揉搓。剛剛那想落淚的酸澀之意又找了回來。

我翻翻白眼暗罵自己:三千年前是人家不要你,你哭個毛子。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張嘴來了一句:“月瑤姑娘呢?為什麽你不去陪著她?”說過後登時就後悔了,可話都說了出去,又不能收回來。

覺演的手一頓,拿起一塊布細細的擦著我的腳:“她瘋了。”

我被覺演抱回床上摟在懷裏,熄了蠟燭,耳邊靜悄悄的。我卻如何也睡不著,耳邊反覆是覺演的那句“她瘋了”

“她瘋了”

“她瘋了”

……

她瘋了,所以不要她了,所以回頭來找我了?

我:宓諾上仙,只不過是林月瑤的替代品。我真的很想問問他,是不是。

覺演摸了摸我的頭:“我取了她的精血,逼瘋了她,等你處置。”

“為什麽?”我終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因為她讓你傷心。讓你離開我。”覺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我很記仇的。奪了我在意的,我定會讓她後悔。”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他話道裏有幾分真心。

覺演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抱怨:“我去向師父提親,結果被揍了。等你回去後我還去,你一定要答應我。”

“香城小院裏的醉惜花開了三千年了,就等著你回去,等哪天我們回去看看吧。”

“師父還是放不下那個叫扶之的貓妖,等我們有空了就去幫師父找找吧,師父那麽大的歲數也該有個相伴的妻子了。”

“蕓蕓和石頭在你走後第二年生下了個兒子,如今以傳承了幾百代人了。”

……

覺演說了一晚,我聽了一晚。

覺演僅僅是說了一晚,我僅僅是聽了一晚。

“我不活了!我的花啊,你們到底是誰偷了我的花?”我剛靠近花廳就被添燁近乎嚎出的哭聲嚇到。

覺演扯著我的手緩緩步入花廳……

為什麽是‘緩緩’?

額…。應該是走的很慢。

一進花廳就看見添燁趴在地上,面前跪了一溜的人。

管家、婢女、家丁個個在列,旁邊還有兩個拉著添燁的丫鬟:“公子,公子節哀啊……”

我能感覺的出來,覺演再看見這一幕後的反應和我一樣是狠狠的抽了抽眼角。

我招過來暮暮細細詢問才知道事情大概的經過。

大概就是,昨晚我和覺演去了夜靈花的花圃,花前月下了一番,走時還連帶著‘看不了,兜著走’。今早起床後不知情的添燁歡歡喜喜的去看花,可只看見了幾朵我和覺演采剩下的發育不良的小花幾根殘枝,大受打擊,鬧了一早上,誓要找出‘采花大盜’。

關於‘采花大盜’的稱號,我和覺演表示沈默。

“我的花啊,為什麽你要丟下我自己去了,你可讓我怎麽活啊……”添燁又是一陣哭號,我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我扯起坐在地上哀嚎的添燁:“別哭了,別哭了。我就是采花大盜。”

添燁湊湊過來,楞了一瞬,再次嚎出來:“你這個挨千刀的,你偷了我的花,我的一片真心啊…。”

聽著添燁不靠譜的哀嚎,估計下半句就是你要對我負責。

但事實沒允許他嚎出來。

覺演冷冷打斷他:“我是同夥。”

添燁沈默了。

我暗暗發笑。卻不敢真的笑出聲音來。

正憋的難受,管家匆匆跑進來稟報:“公子,劉公子帶了幾個人來,說是要對大公子下聘。”

……我憋得難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添燁似乎也憋得難受,但顯然憋笑的功力比我高深了不是一點兩點,硬是沒笑出來。

覺演面無表情:“在哪?”

“前廳。”管家擦擦汗。

我嚴重懷疑,他那麽大的歲數,是如何跑出汗的。

覺演帶頭,我被禁止帶著,被迫跟在後面。

跟在我的身後要笑不笑,身後跟著幾人。由管家帶頭,浩浩蕩蕩的向前廳而去。

☆、11 離淩

前廳的地上放著幾個大箱子,都用綁著紅布。想來就是管家說的那好幾箱子的彩禮。

一邊的客座上坐了兩個人,身後跟著幾個壯漢。

我細細打量這兩個人,一個是上次來的劉公子。

另一個則是穿著墨綠袍子,氣質裝扮完全不同於劉公子的……額……姑且叫人妖吧。

覺演最先進客廳,我跟在他後面。添燁不甘不願的跟在我後面。

我能清楚的感覺出來覺演看見屋裏的來人一楞,隨即在人妖面前落座。

我被覺演拉著坐在他的身邊。

添燁一臉不情不願的坐在主坐上。還時不時的挪動幾下。

屋內的氣氛很詭異,額,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覺演只從坐下就在和墨綠人妖‘眉目傳情’。以前不是還不同意這樁婚事嗎?為什麽還要眉目傳情?難道是不甘做上門女婿?我不懂。不過我倒是明白了,估計這個就是那個劉小姐了。

添燁看著劉公子的眼神似乎帶著幾分探究。我不懂。不是早就見過的嗎?

劉公子看著那幾箱的彩禮,眼神無奈又心痛,還時不時的看幾眼身邊坐著的劉小姐。不過他的眼神我到是看明白了,分明是不舍得。

我暗暗發笑,從古至今就沒有女方給男方下聘禮的說法。就算是以前見過的幾樁上門婿的婚事,男方也是為了照顧女方的矜持,到女方家裏下聘的,這個劉家兄妹倒是開創了歷史的先河。

我最終還是沒忍這低壓的環境,想著就算我和她不是一種存在,但同是女人說話怎麽著也方便一些,遂沖著劉小姐的方向笑了一笑,開口:“劉小姐倒是嫵媚動人,難怪能迷倒一大片。”

劉小姐的臉一僵。似乎有人誇她漂亮,她很不高興。

劉公子喝茶的手一頓,茶杯竟直直的摔在地上。

覺演的手僵了一僵,隨即笑開。

我不明白,看向添燁,添燁也是一臉的要笑不笑,憋得難受。見我投去不解的目光,沖我使勁的眨眼睛。

我沒看明白,隨口問:“添燁,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眨著的眼睛一頓,添燁把手往眼睛上一蓋,連聲回答:“是不舒服,不舒服。想是剛剛在院子裏被沙子迷了眼睛,我回去洗洗,回去洗洗。”站起來就準備跑。

“站住。”覺演厲聲喝住添燁,轉而語氣平淡:“眼睛又豈是可以隨便清洗的,還是為兄替你看看,取出來吧。”

添燁虎軀一震,剛剛擡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好了好了,許是剛剛揉出來了。”

我看的一楞一楞的,直感嘆添燁的變臉術。

劉小姐沖著我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萬朵菊花開。額…。就是很漂亮的對我說:“小姑娘就是這位尚大公子的娘子?”說‘尚大公子’的時候語氣被故意加重,說‘娘子’的時候故意拖著尾音。想來是吃醋了。

我聽出了劉小姐話裏的不滿,想是動了殺機,我趕忙解釋:“沒沒,我不是……”手被覺演捏了一下,我自動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劉小姐看見覺演捏我的手不怒反笑,我暗暗罵了一句。這女人腦子有病吧。

劉小姐對著我再度溫柔一笑:“小姑娘覺得我嫵媚動人?”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劉小姐真的很漂亮。”

劉小姐抿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我不是劉小姐。”

……我略略尷尬一笑:“那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莫不是劉公子的發妻。”

‘啪’覺演的杯子掉在地上,死無全屍。

我憐憫的盯著地上的杯子:“作孽啊。覺演,你知道嗎?若是潛心修煉,杯子也是可以化形修成正果飛升成仙的。”

覺演搓著我的手:“不礙事,等下我留住他的魂魄度化它,它一樣可以升仙。”

“小姑娘倒是有一顆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劉小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客氣客氣,過獎過獎。”我嘴上客套著,頭卻是不住的點著。

“我叫離淩,小姑娘叫什麽名字啊?”劉小姐眼裏笑意更盛,似乎看我很順眼。倒是沒想到取了個男人的名字。

“我叫……”

“無可奉告,公子從哪來,還請回哪去”覺演冷冷的打斷我的話,開口趕人。

……額…。我真的沒看出來這個離淩哪裏像個男人。

離淩沒搭理覺演的逐客令,對著我開口:“告訴我吧,告訴我吧。”軟軟糯糯的嗓音配著水汪汪會放電的大眼睛,軟的我差一點就拖著他回朔雲山圈養了。

“有時間就去幹自己的正經事,別在這裏用你那半吊子的媚術勾引修為不夠的小姑娘。”覺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霎時間把我拉回現實,我才知道是中了媚術。

離淩摸摸鼻梁,委委屈屈的開口:“我不就是想知道這個小姑娘的名字嗎,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看看對峙的兩個人,一個冷風陣陣,一個委委屈屈,太驚悚了。

“那個,額……覺演,人家是客,你忍著點。”再三斟酌,我還是推了覺演一把,勸他先讓步。

覺演只是冷哼一聲,就把臉瞥向一邊想小孩子一樣鬧脾氣。

我對上離淩,用本上仙這一個仙生中最為禮貌的笑容對上離淩:“我叫小諾,是覺演的……額……未訂婚的未婚妻。”呸,這叫什麽稱呼,不過這樣一來應該能不當誤覺演的桃花了吧。

我真的不敢說沒關系,上次說沒關系,丟了肉,這次指不定飯都不給我吃了。

“是娘子。”覺演雖還是耷拉著臉,不過我能感覺得出來,他握著我的手溫柔了一些,應該是情緒還可以。

我尷尬的沖離淩笑笑。

覺演拉著臉:“既然離公子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公子平時較忙,在下就不挽留了,不送了。”直接對著門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連身都沒起。

離淩先是一楞,隨即對著我眼淚吧擦的:“小諾啊,你說如果有一個天殺的,把一個種族丟給我,自己四處游玩順便還帶著追追姑娘,卻不讓我四處走走,這是不是很殘忍?”

我不知道離淩為什麽會把話題扯到這上,看看覺演,卻只看一臉的怒氣。回頭帶著探究的目光看向添燁,卻見添燁也只是搖搖頭,示意我接話。

我接著小心翼翼的接著離淩的話:“的確很殘忍,我很同情你,就是不知道你指的是誰?”

“咳咳……”覺演突然劇烈的咳起來,抓著我的手緊緊的,似乎很痛苦。

我為他拂拂背,暮暮見狀趕緊把添滿茶水的杯子遞過來。我端著給覺演喝了多半杯,方才止住了咳。

劉公子見我們一頓亂聊,誰也不提婚事,有一些不悅的沖著添燁開口:“在下此次來就是為了令兄和家妹的婚事下聘禮,尚公子還是清點一下聘禮吧。”

☆、12 兇獸

添燁把目光對上覺演。覺演的臉色變了一變:“在下早已說過對令妹並無印象,更無男女心思,劉公子還是請回吧。”語氣強硬,連一向見慣他冷言冷語的我都嚇了一跳。

劉公子的臉色很黑很黑,額,就是很黑很黑很黑很黑……

添燁正色到:“家兄已然有了結發妻子,劉姑娘嫁過來也只能做小。既然如此,劉公子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我暗暗感嘆,沒想到添燁真的到了關鍵時刻,還挺不含糊的。

我暗暗對添燁豎起大拇指,添燁對著我傲嬌一笑,一臉欠扁。

……

劉公子微微調整情緒:“這個簡單,只要大公子在這個休書上提上名字,休了這個女人,自是不會委屈了我家小妹。”說著一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一手指著我。眼神對上我,一臉的輕蔑。

我……我……氣死我了。

我憋著一股氣,故做委屈的站起來,繞到覺演的身前,半蹲在下來,把臉埋進覺演的懷裏:“相公,你不會真的休了我吧。我不要,爹娘都不要我了,我又不能去找師父和師兄,你再不要我,我怎麽辦啊?不要離開我好嗎?”故意擠出兩滴眼淚,擡頭對上覺演,一臉的怨婦相。

劉公子爽快到:“這個你姑且不用擔心,我劉家還不在乎再多養你一個,本公子大可以給你購置一套宅子,好好安頓你,讓你不愁後半生。”

我不該被劉公子的外貌騙到的。無恥小人。

想想自己真的一生下來就被父母拋棄,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了疼自己寵自己的師父和師兄,卻為了能和覺演留在人間,丟了一身修為,最後覺演又不要了我。本就委屈,如今還要承受別人如此輕蔑的目光。心裏更是一陣委屈,竟真的掉下了淚水。

覺演為我拭去淚水,把我抱進懷裏,緊緊地:“我不會離開的,永遠不會,永遠永遠陪著你。我們一起生兒育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疼著你,寵著你。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唯一。”

我暗暗心驚,他似乎當真了。

我向周圍看了一眼,收獲一下成效。

添燁捂著牙,我也覺得有些酸。

不過心裏很甜很甜,先是一絲絲的,再是像織布一般將那一絲一絲甜的連成一片,制成一塊布蓋在心上,把心包的嚴嚴實實,又像糖漿一般,越聚越多,滿滿的,像要溢出一般。

離淩歪在椅子上,一臉興味。

我暗暗詛咒:凳子倒下,凳子破裂。凳子倒下,凳子破裂……

劉公子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恨不得撕了我。

我心裏哈哈大笑,要的就是氣死你,氣死你。

我歡樂的用眼神挑釁:氣死你,氣死你,有本事你咬我啊,你咬死我啊,你倒是咬我啊,咬我啊……

我又往覺演的懷裏拱了拱,抱著覺演的腰。對上劉公子的目光,再次表示: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果然,劉公子被我氣得爆喝一聲:“放肆,住手!”

額……這句住手管的應該是我在覺演腰間亂摸的爪子。

為了表示被嚇到,為了表示我的嬌羞,我又使勁的往覺演的懷裏拱了拱。

覺演摸著我的頭,很是滿足。

劉公子看著我的眼神很是……額……想把我淩遲處死。

我打個哆嗦,裝作很怕,再使勁拱拱。

果然劉公子熬不住了,打掌一拍,震碎了一邊的桌子。厲喝:“尚公子還請檢點!”

覺演擡起頭,一臉不解:“不知劉公子的不檢點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劉公子的一臉正氣,理直氣壯:“你既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就該離其他女人遠一點。”

我真的不明白劉公子的一臉正氣和理直氣壯是哪來的。

覺演的嘴角綻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在下倒是忘了什麽時候答應你娶你的妹妹。”

我看著聽著覺演這句輕飄飄的話,心裏樂的瞬間險些了抽過去。

劉公子一臉詫異:“你不打算娶我的妹妹?”

覺演把掙紮著要站起來的我摁回懷裏:“從一開始在下就表明一生只愛結發妻子,不會再娶二房。還以為今日劉公子來是替劉小姐搶婚的呢。”

劉公子的臉色瞬間大變,畢竟,作為一個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被別人說成搶婚,絕對是奇恥大辱。若是烈性女子,可是會投河的。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能聽出劉公子的聲音裏包含了濃濃的戾氣。似覺演只要說‘是’,就會隨時抽出那不知道放在哪的大刀,把我和覺演這對…。額……就是那句什麽夫什麽婦的那句很難聽的那句,反正就是把我倆一起剁成肉醬。

覺演聲音顫抖:“我還真的不敢。”我看著劉公子得意的笑臉,深深的懷疑覺演是不是說錯話了,不過,下一句卻把劉公子氣得不輕。覺演輕飄飄的道:“不過,我只在對著娘子的時候才不敢,至於別人,一般他們都沒有機會讓我吃罰酒的。”

我見劉公子的臉色愈發難看,幸災樂禍,火上澆油,揉揉覺演的臉:“相公,你真的好可愛。我真的好愛你。”

覺演親了親我的額頭:“寶貝兒娘子,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劉公子指著我倆氣得直發抖,最後對著身後的那幾個大漢:“你們…。你們,把那個男人給我搶過來,把那個女人剁成肉醬餵狗!”

我見劉公子顫抖的雙手外加結結巴巴的語氣,感嘆道,原來我氣人還能幫別人改變風格,本上仙的修為是不是又升高了不少,應該很快就能升到上神了吧。我撇了一眼躲在凳子上不敢吭聲的添燁,鄙視的想:如果我也升到上神,我絕不會像添燁這樣沒出息。

幾個彪形大漢腳底生風的沖過來。

覺演抱著我躲躲躲,幾個大漢追追追。

我不服氣,抽空對著劉公子大喊:“為毛是把他搶過去,我就是剁成肉醬餵狗?”

劉公子輕蔑一笑:“因為你搶了我妹妹的男人。”

為什麽又是輕蔑的目光,難道我真的那麽讓人瞧不起?

我被覺演抱著躲過一輪輪的追殺,身上本就勒的難受,聽那個劉公子這樣說,隨手掐了個定身的法訣定住那些個大漢。

從覺演的懷裏跳出來,我能感覺出覺演不願意放手。

扯著覺演緩緩渡步到劉公子面前。

劉公子顯然嚇的不輕,指著我倆大叫:“果然,果然,你們都是妖怪。”不過似乎想起了什麽,趕緊沖到離淩的身後:“我有離淩大法師,看法師不收了你們。”

我撇撇嘴,掐了個定身訣越過離淩打在劉公子的身上。

離淩站起來攔在我身前:“只是一個凡人,何必為難他。”

我翻了個白眼,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離淩:“他幫他妹子搶我的男人。我要揍他。”

覺演似乎被我無意的理由取悅,歡歡喜喜的捏著我的手。

離淩似乎很無奈:“可是我想泡他的妹子。”

……“那你還給他的妹子搶人?”

離淩無辜:“我就是喜歡動那些已訂親,還未成親的女人。”

你無恥……

覺演捏著我的手:“諾諾若是想揍那個劉公子,就揍吧。這個無恥的男人為夫替你揍。”

雖被覺演占了便宜,但我還是歡歡喜喜的答應:“好。”

覺演抽出袖中長劍,揮劍在我倆的中間斬下。兩團淡淡的火苗在我們倆的中間燃起,一團燃向我,一團燃向他,在腰間轉了一圈,轉眼涅滅。

腰間一松,我知道是鎖仙咒被焚盡。心裏沒送口氣,反而堵堵的。

覺演摸摸我的頭:“不許再離開我。”轉眼嬉笑開:“看為夫為你斬妖除魔。”

離淩在門口化作一只巨獸,對著覺演道:“不敢來就認輸。”

覺演勾唇冷笑:“我向來只對娘子認輸。”

說話間已跟那只離淩所化的巨獸一起飛上空中。

我看著這只巨獸只覺眼熟。

“是兇獸窮奇,但願覺演能不出差錯。”添燁的聲音在我身邊想起。

我略略思索,想起師父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上古四大兇獸漸漸雕零,雖如今只剩下一只混沌,一只窮奇,但遇到他們一定要趕快跑。

想來,這就是那只窮奇。

心似乎被吊了起來。

我對著添燁勉強的笑笑:“不管窮奇虐不虐覺演,我們先虐一虐這位劉公子吧。”

添燁領會,同我一起奸笑著靠近劉公子。

劉公子被嚇得臉色蒼白:“你們別過來,別過來。”

我和添燁的魔爪漸漸的伸向了被我用定身法定住的劉公子。

“啊……”劉公子的慘叫驚飛了一群飛鳥。

☆、13 魂飛魄散

我心神不寧,總是覺得放不下心,許是因為對方是兇獸吧。

隨便把劉公子丟給添燁,招來暮暮給我端了一杯糖水,我還是喜歡這種甜甜的味道。

記得以前在朔雲山時,我總喜歡纏著師父陪我玩,師父就是用糖水哄得我。

不得不說,關於添燁折磨人的創意,本上仙真的真的是自愧不如。

就在剛剛,劉公子大吵大叫的聲音驚飛了一群棲息在府內的飛鳥。

此事是因。

添燁一臉惋惜的看著那群鳥兒飛去的方向:“我的小鳥啊!你這個無恥之人竟嚇飛了我的小家巧兒,看本公子不把你的嘴封上。”說完,一屁股坐在地上脫鞋。

額……當然,只是先把鞋子脫掉。

就在我以為添燁會用鞋子揍昏劉公子的時候,添燁脫掉了襪子,一臉奸笑:“你剛剛驚飛了本公子養的小鳥兒,本公子就叫你安靜一些。”

暮暮附在我耳邊:“我家公子從來就不養寵物,包括剛剛的那些鳥兒,那只不過是路過的。”

我正好奇添燁脫襪子做什麽,聽完暮暮的話,一擡頭,就見添燁正把自己的襪子放在鼻尖嗅嗅,一臉嫌棄的拿開。似乎是呼出了好大的一口氣。轉過身,一把塞進劉公子的嘴裏,劉公子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張嘴卻只能“嗚嗚嗚嗚”的。

額……這是果。

所以說因果報應。

劉公子的報應來了,來的如此之快。

添燁沖我露出了奸佞的狂笑:“小諾,你也來啊。”

我搖搖頭:“你自己來吧。”

添燁一臉的掃興:“你還真是跟覺演挺像的啊!”

我揮揮,表示沒空和他胡鬧。

添燁聳聳肩,獰笑著:“那我就自己玩了。”

跟暮暮要了根針,在劉公子的臉上比量著:“這樣畫好看,這樣不行……”

暮暮見我沒看明白,對著我小聲的解釋:“公子這是要在那個劉公子的臉上畫畫了。”覆而又感嘆:“也是這劉公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我家公子。倒黴了吧。”

我看添燁還在比量著,不由問暮暮:“為什麽不用刀畫。”

暮暮一臉這你就外行了吧的說:“用針畫,筆觸細膩,畫面完美,刺進皮子裏,又疼又癢,可是刀比不得的。”

添燁落筆……額……是落針了。

原來針畫出來的畫真的很好看!

特別是添燁在劉公子的臉上畫的這只……王八……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肚子都疼。

添燁一挑眉。對著一邊的老管家開口:“本公子聽說劉家公子從來就不吃辣的對麽?”

管家想了一想:“回公子,是這樣傳言。”

添燁再度露出一個奸佞的狂笑:“去給本公子擡幾框辣椒來。”

管家得令,帶著幾個人出去擡辣椒。

劉公子嚇的‘嗚嗚’怪叫,根據本上仙犀利不挑食的耳朵聽進來,再經由強悍的大腦分析處理,劉公子說的大概是:“我不吃,我不吃。”

管家沒用多少時間就擡回了三框辣椒。

添燁抓了一把辣椒,另一只手扯下劉公子嘴裏的襪子,劉公子的叫聲立即傳來:“我不吃,我不吃。”

添燁笑的一臉張狂:“吃不吃不是你說的算的,是我說的算。”手裏的辣椒已經觸到了劉公子的嘴。

劉公子大叫:“你敢強迫我,等離公子回來,我叫他把你……嗚嗚……”可憐的劉公子還沒說完叫離淩幹嘛,嘴裏就被添燁塞滿了辣椒。

添燁笑的一臉無辜:“把我怎樣?你不吃辣椒,如此挑食,我幫你改正毛病,你還怪我。真是浪費了我的一片心意。”又是一把辣椒塞進劉公子的嘴裏。

砰’一聲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我和添燁和那個劉公子同時看向門口。

覺演一身是血的摔倒在門口,梵音劍丟在一邊。離淩從後面跟進來。

添燁扶起覺演,細細為覺演把脈。良久,添燁夾雜著絕望的聲音帶著八個字傳了過來:“心脈俱損,藥石無用。”

我護在添燁和的覺演身前,與離淩對峙。

一個法訣打在劉公子的身上,劉公子感覺身上的法訣被破,趕緊吐盡嘴裏的辣椒跑到離淩的身後:“大師救命啊!他們強迫我,還強行餵我吃辣椒,我這輩子吃的辣椒都沒今天多。”

離淩只是淡淡一笑:“這個小仙輸了,你們兩個誰來送死?”

一把飛針飛出,我回頭一看,竟是暮暮這個小丫頭:“我家公子豈是爾等小小鼠輩能夠挑戰的。”

離淩眉峰一挑,一個法訣打出,暮暮、管家以及周圍的所有人瞬間被打倒在地,不知死活。

我掌心幻化出青翎劍:“我用仙術拖住他,你帶覺演走。”

也沒管添燁答不答應,聽見沒聽見。緊握青翎劍,沖離淩沖了過去。

離淩擡手接下我這一劍,嘴角微微一勾:“這招劍法不是你現在能使得出來的,再強行,你的修為還是不夠。”

對啊,我的修為只剩下不到一成,如何能使出以前的劍法。

我微微楞神的空當,添燁已經倒在我的身前,三魂七魄正在慢慢散去。

我才恍惚發現,我被偷襲,是添燁替我挨得這一下。

添燁丟了神原,三魂七魄一散,必死無疑。

我知道添燁的修為盡失,比我還不如。他這是用命在保住我和覺演。

我看了一圈前廳裏的人:

暮暮,那個膽小怕事,總是哆哆嗦嗦叫我大少夫人的小姑娘。

管家,一身肥肉,五六十歲的年齡還能跑的飛快。

那個不知名的小廝,上次來我院中掃院子,我生覺演的氣,故意當著覺演的面調戲了一番,嚇的他在看見我撒腿就跑。

那個丫鬟,上次見我不能吃不到肉,偷了一塊給我送了過來。

……

我和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我拿他們都當做了親人朋友。

我不想親人朋友離我而去,我要留住他們。

擡手祭起青翎劍,青翎劍在我身前,劍尖直對著離淩。強行將身體裏那不到一成的修為全部灌進青翎劍,雙手掐劍訣,向前一指,青翎劍飛出……

離淩一個旋身,接下青翎劍。

反手,青翎劍擦過我的發鬢,被釘進昏迷的覺演的胸膛。

我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

體內一股不知從哪來的我未曾接觸過的力量湧動起來,穿過奇經八脈,匯聚到手中。

我揚起手掌,將所有的力量聚在掌心,用力劈向離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