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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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寧家有什麽糟心事,絕對少不了封涔。

寧初二就想不明白了,好歹祀風谷也是一挺體面的深山老林,怎麽就養育出這麽事事都“到了去”的主兒。

說好的仙風道骨呢?說好的謫仙之姿呢?都隨著那兩條眉毛的逐漸變粗,隨風而逝了?

“您就不能少湊點熱鬧?”

她歪著頭看他,被他伸手搶了剩下的半盞茶喝。

“熱鬧也分誰家的。”

寧初二盯著他廣袖一掀,一飲而盡的倜儻,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連小獸在裏面吐了一口口水的事了。

“但是我怎麽記得,你上個月便回了谷裏,怎麽這樣快就回來了?”

封涔說。

“這不是我弟弟遭難了麽,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得出頭。連十九以為把寧中秋送到白鷺書院就能打斷我們的感情,殊不知...”

他掏出一只烏漆嘛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玩應認真道。

“我們是有飛鴿傳書的。”

其實封大谷主養鴿子這件事,連十九早便知道了。

且之後,他用來傳信的飛鴿就也都變成了連十九的鴿子。

沒事的時候,連小爺還會在戶部寫了信給寧初二送回來。

大到煽情小情書,小到晚上吃什麽菜。

再無聊時,也會提筆學著中秋的字跡給封涔回個一兩封,讓他對‘他姐姐’死了這條心,只是封涔自己一直不知道罷了。

說到底,這兩人的梁子,自認識那天起便結下了。

照連小爺的話說,要不是當初封涔一直在裏面攪合著,初二還能早嫁給他幾年。

寧初二不知道寧中秋又從哪弄了只鳥給封涔通風報信,左右這人是已經來了,再不去,便顯得自己不是孩子的親姐了。

再者,她也確實覺得張永的兒子過分了。

及至趕到姜家,看到躺在床上的姜父,以及抹著眼淚的姜芽,她真的覺得,自己來對了。

小姑娘也是個倔強脾氣,一看見寧中秋就伸著小手上來推,嘴裏嚷嚷著:你走,我不要看見。

鬧的寧中秋啪嗒一聲坐在地上,扔著腿又哭了好一陣子。

寧初二說:“我們帶了大夫來,你不讓我們進去,還怎麽給你爹看病?”

姑娘這才吸留著鼻涕住了聲。

不得不說,封谷主除卻插科打諢,各種風騷以外,醫術上真的很有一手。

便看幾只銀針下去,姜父就緩了過來。

封涔開了幾樣方子,著人去連十九的藥房照著抓,賺盡了老好人的臉。

寧初二怔怔的看著,覺得這個東西也不笨,關鍵時候也知道什麽時候該敲誰的竹杠。

安頓了姜家父女,幾人便出來了。

應寧中秋的強烈要求,頭頂草帽,矗在張府附近張韻儒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寧初二說:“你這都是在哪學的?誰打個架還弄出這許多名堂。”

寧中秋便晃著小腦袋說。

“咱們這屬於私下恩怨,自然不能太過顯眼。先生說,大堰的將士打仗時都是這樣的。”

寧初二環顧四周不停對他們上下打量的人,默默在臉上覆了一層輕紗。

那說的是在野外吧?

在鬧市戴草帽的人,跟傻帽有什麽區別。

但是她也不想太過折辱了自己弟弟的智商,便也沒說什麽。

張韻儒回來的時候,身邊大大小小跟了十幾個人,挺胖的一張孩子臉,長得濃眉小眼,往遠了看,真瞅不清是睜著還是閉著。

要說這東西,近些天也有些犯著嘀咕。

覺得寧中秋肯定是要告狀的,他倒是不怕寧家如何,主要是怕他那個姐夫。

要說京城跟底下,上至官僚下至百姓,不知道連小爺的,那就不用在氏族子弟裏混了。

張韻儒雖說年紀還小,但也知道那位是個不好惹的小太歲。

四九城的公子哥,都要禮讓他三分。

也就沒敢跟張永說,自己做下的混帳事。

只說自己下課後,想買條魚給他老人家吃,結果被魚販子給坑了,就著人將人和攤子都給砸了。擔心對方會報覆,想在身邊多帶點隨從。

張永也沒覺得有什麽,慢悠悠的吧嗒兩口煙袋。

“怕那些東西做什麽?看不順眼,直接趕出京城不就是了。”

平頭百姓的賤命,有什麽好值錢的。

張韻儒也沒敢吭聲,只說:“孫兒前些時日讀佛經,覺得心慈人善可積功德。孫兒想將這功德積到您身上,讓您越發身體康健長命百歲。咱們張府是大家,遠不用跟些賤民一般見識的。”

話說的體體面面,張永自然是開心的。

還誇讚了張韻儒幾句。

殊不知他孫兒給他積的這份功德,若是被老天爺知道了,恐怕還要早死幾年。

寧初二看著幾人過來了,不由攥了攥拳頭。

那一個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男人,一想到是如何欺負姜家人的,便沒來由的氣火。

奈何她除了會翻幾個跟鬥以外,也不會什麽了。

就催促封涔趕緊去揍他們!

剛想扯他的衣袖,就發現封大谷主已經一個縱身躍出去了。

過程自不必說,寧初二就看見幾個被扔來扔去的男人。

可巧趕上張永也這個時候從衙門回來,看到這樣的場景。

一面咆哮著,一面招呼身邊的近侍去幫忙。

寧中秋對初二說。

“二姐姐,你是大人,揍小孩是不對的。但是咱們也須得給張韻儒一點教訓。弟弟這裏有一個秘密武器,你丟過去,咱倆也不算白來。”

寧初二想著也是那麽回事。

便接過他遞過來的一只小木盒。

“這裏面是什麽?”

寧中秋沒有說話。

“…很厲害嗎?”

“….您丟了就知道了。”

寧初二將信將疑的打開,下一秒這盒子就被她拋了出去。

她早該想到的。

一個孩子能有什麽秘密武器?!

那分明就是一大坨臭氣熏天的狗屎。

她扯著自己弟弟的衣領說。

“你怎麽不自己扔?”

寧中秋捂著鼻子說。

“二姐姐,撿狗屎的時候,就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勇氣了。”

而且萬一沒扔好,砸在自己身上可怎生是好。

寧初二倒是扔的遠,把一坨粘乎乎黃澄澄的狗屎,直接糊到了大喊:“給我將人抓起來的。”尚書大人張永的臉上,半點沒有浪費。

吃到幾口,姐弟兩不得而知,總之這人。

險些兩眼一番直接就這麽暈死過去。

張韻儒嚇傻了,打手呆滯了。

但這地界,到底離張府很近,沒多時,就有聞聲而來的家丁跑了過來。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姐弟兩默默躲在角落裏,誰都沒有想到封涔會被張府的人給抓了去。

要知道,吏部尚書的地盤,就算再如何,手底下也是要養些武林高手的。

封大谷主功夫不弱,又總喜歡擺漂亮姿勢。

發絲勾著嘴角時,本想沖寧初二得意一笑,正被對方一棒子瞧在腦後,就這麽暈過去了。

寧初二和中秋對視一眼,都有些蒙了。

寧中秋傻傻的對初二說:“封封…是被抓走了嗎?”

寧初二扔了兩人頭頂的草帽,抱著弟弟撒腿就跑。

封涔被抓進去了。

吏部的大牢裏,塞多少銀子都不肯讓探監。

寧初二在家轉悠的沒頭蒼蠅一樣,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夜幕降臨,刷拉刷拉被風吹動的枯葉在耳邊,鬧心的戳著她的心窩。

除卻封封吃霸王餐被逮到牢裏那次,也算是‘二進宮’了。

只是上次是地方的小衙門,這次可是在京城。

說不擔心他被嚴刑拷打是假的。

她實是想找她們家那位幫忙的。

又覺得這過程著實丟人了些,又從賬房那兒拿了些銀子,開始疏通關系。

連小爺一連幾天下了衙門之後,也沒吃上幾頓好飯。

他指著面前飄著幾顆小青菜的面碗說。

“我白天晚上都挺賣力的,就給吃這個?”

寧初二也沒心思臉紅了,訕訕的笑著去後廚多加了個荷包蛋給她。

腦子裏還琢磨著,怎麽把封涔給撈出來。

一連幾天的陽春面,吃的連小爺很是深思了一陣。

稍一打聽,就聽說了張府門口,張永吃了一嘴狗屎的淒慘事。

小爺很不開心。

多好。

這一個兩個的,有了麻煩都不找他。

就坐在衙門裏喝著茶水,等著寧初二撐不住過來找他。

果然沒過兩日,吏部就傳出有死囚要斬首的消息。

寧初二徹底慌了。

往常,寧二姑娘是從來不會踏足戶部的。

也不懂像一般的官家家眷一般,給丈夫送飯。

若說她沒那個心,確實冤枉。

實在是她這婚結的太過轟動,旁人看她就跟看什麽新鮮物似的。

要不是逼得無法,估計七老八十也來不了幾趟。

看門的小官不認識她,只覺得這位夫人面生的很,就問她。

“您找哪位大人?”

寧初二吸著鼻涕說。

“連大人。”

小官低頭看了眼她手裏的食盒就‘明白’了,伸手一指小倉房。

“東西放那兒就行了,咱們家大人已經有家眷了,您就別惦記了。”

徑自將她當成芳心未死的“桃花”了。

寧初二瞪著眼珠子說。

“我是他夫人。”

看到小官翻了個白眼。

“來這兒想見大人一面的都是這麽說的,您還不算新鮮的,有的直接在臉上畫幾條褶子,楞說自己是我們大人的小姨。看您年紀也不大,又是少婦打扮,都嫁人了吧?這要是讓夫家知道。。。。”

寧初二直接推開他就往衙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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