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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心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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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二這下算是有點明白了。

合著這個王虎,原先卻是在山裏面混日子的土匪頭子,只是寧初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這兒經過過,將人給收拾了一頓。

但是又覺得這人太過魯莽,沈不住氣,便只說自己是關外的強盜頭子,不肯帶他去關外。

這也確實像寧初一能辦的出來的事。

然而王虎這人又是個實心眼,一看寧爺這麽大氣,索性帶著一大幫兄弟一路連搶帶乞的,就朝著關外的方向去了。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走反了,要是去關外,朝西走,不然你就是走上十年也走不到。

寧初二咽下心裏這句嘀咕,也沒打算做指路明燈,因為她也不太想給她哥哥送去這麽一個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主。

所以她道。

“關外現下不缺人,你若有心,便讓兄弟們在這兒先紮穩根吧。我這兒還有些碎銀子,你們拿去吃點飯。都是身強力壯的人,總能找到份能吃飽飯的活計的。”

刀劍無眼,真打起來,何必又拉上這許多性命。

王虎一看寧初二掏銀子,就心知這事肯定沒戲了,正想好了如何義正言辭的拒絕,拿眼一看,那塞過來的當真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他伸手掂量著,想說寧爺,您上次也沒這麽摳啊,寧初二早已經走遠了。

封涔說。

“你做什麽還給銀子,那幫人什麽身板你沒見著嗎?真以為都跟你一樣喝碗豆花就飽了?”

她訕訕的點頭。

“聊勝於無嘛,總歸是受了人家好幾顆響頭呢,總不好就這麽幾句話給打發了。”

她這邊銀子給的確實痛快了,那邊的小哥兒幾個卻因著這個泛起嘀咕了。

“大當家的,你說主子爺現下是不是手頭沒銀子啊。不然怎麽就給咱們扔了二兩就匆匆走了?”

王虎聞言猛的拍向他的後腦勺。

“你他媽還嫌給的少了?主子爺就是不給咱們也是應該的。”

二當家的揉著發疼的腦袋。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您沒看見寧爺手裏沒錢嗎?不讓咱去關外,估計是那邊實在不好,他也過的拮據,要不他怎麽會回來呢?”

王虎這才琢磨出意思。

“可是我這腦子想的粗了,你這麽一說可不正是。去年見著寧爺的時候,那通身派頭是何樣的,如今端著碗娘們兒吃的豆花做晚飯,定然是窮到這個份上了。可是人家都這樣了還拿銀子給咱們,咱們可不能忘恩負義,想法設法也得給他弄點銀子去。”

王虎是個直腸子,定下主意就要找錢去。

可是這銀子在哪找,怎麽個找法,腦子裏半點計較也沒有。

還是他身邊‘機靈’的二當家給提醒了一句。

“您還記不記得,前些時日來縣城打尖的那位公子爺?那一身家當可不是小縣城裏見得到的。聽說明日這人就要啟程了,咱們埋伏在山澗,然後...”

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好!”

王虎一拍大腿,當下就別著兩把菜刀往山上去了。

如此看來,兩廂竟是都滿意了,就是不知道寧二姑娘要是知道,因著她那一小把碎銀子,引發了土匪與前夫之間的財物爭奪戰,會是怎樣的表情。

雪後的風總是要比下雪時要冷上許多,路過的這座縣城又是臨山而居,諾大一座白雪皚皚的雪山,冷眼瞧著頗有幾分意境,只是呆著久了,只會被刺骨的寒風吹的僵硬不得。

寧初二因蹭了連十九的馬車,所以得享在隆冬雪路上暖著湯婆子,嚼著精致點心的待遇。

冬官無比艷羨的說。

“大人,能不能跟連侍郎商量一下,讓下官也進去坐坐?”

被黑著臉的封涔直接拽著衣領拖到了最後面。

程元縣主顯然是不想這麽快回京的,因這一次皇差,她非但沒有親近連十九的機會,反倒讓‘寧初一’這個前舅舅跟連小獸打成了一片。

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總不得痛快。

一會兒胸口疼了,一會兒上不來氣了,只那些毛病在看見連十九之後便都好了。

這會子過了泉州,剛在山腰上呆了一會兒,那邊就又疼上了。

“連大人,我們縣主說心裏悶的緊,想讓您過去瞧瞧。”

寧初二嘎嘣嘎嘣嚼著嘴裏的杏仁。

心口悶?不見著連十九她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咽下最後一口杏仁,拍了拍手掌。

“心裏悶是吧?這病叫暈山,下官能治,下官去給縣主瞧瞧去。”

言罷擡腿便要起身。

丫鬟的臉色,自然是不好看的。

連十九也只是笑笑,先她一步撩了簾子。

“在裏面呆著,別出來。”

徑自下了車。

寧初二怔怔瞪著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當真去給程元‘看病’了。卻發現他下車之後,只是側耳對丫鬟囑咐了兩聲,便再沒了動靜。

數十輛馬車就這麽停在龍巖山腰,也不說走,也不說不走,實在讓人看不明白是個什麽意思。

好在,這個疑問也沒停頓多久,還未待寧初二下車去看看,山澗便驟然響起一道粗獷的嗓音。

“爺們不喜跟人廢話,兄弟幾日此行為財不為人,乖乖將銀子留下,人都走開,咱們保你相安無事。若是想耍橫,哼哼...”

他似乎是有一口濃痰沒有咳出來,停頓了一下才又道。

“讓你們有去無回,命喪黃泉!!”

這都是在哪個爛話本子上抄的臺詞啊。

寧初二剝了顆杏仁放在連小獸嘴裏,由著他們折騰。只是再一細聽之下,又覺得幾分耳熟。

心中隱隱有個答案在告訴她,很有可能是...

寧初二掀起車上的簾子,看到了一群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胡子,壯漢,小菜刀。

不是口口聲聲喊著要為他哥肝腦塗地的王虎還能有誰?

數十號人,雖說陣仗不大,但到底過去是做這個‘營生’的,扛著磚石,叼著煙袋鍋子的德行都折騰的挺熟練。

王虎對連十九說。

“我瞧你像是讀書人,咱們也不想跟你過不去,把銀子放下,你走人,不然等下打起來,菜刀可是沒長眼睛的。”

連小爺就當真低頭瞅了瞅他的菜刀。

上面還豁著口呢,瞧著挺鈍的。

王虎以為嚇著他了,咧著嘴嘿嘿一笑。

“你也不用緊張,我們拿了該拿的就走。”

“哦。”

連十九隨手打開一個箱子。

“你打算拿多少?”

滿滿一箱的金銀首飾,便是王虎做了大半輩子強盜也沒見過的,伸手就抓了只金子在嘴裏咬了一下。

“都要拿,全部拿走。”

“胃口這麽大?”

連小爺斜靠在馬車邊,溫潤道。

“沒得商量麽?”

“沒商量!!”

“那動手吧。”

他淡淡比了個手勢,早有埋伏在草叢中的暗衛將這些人團團圍住了。

連十九是什麽人?

不說在京城,便是在關外也要有人禮讓三分的。

朝廷上的動靜尚且洞悉的事無巨細,更何況這種小打小鬧的攔路劫匪。

他說打個商量,那是心情還算好,任你隨意拿點去花。

可你不肯商量,那就按不商量的法子辦吧。

寧初二當然知道連十九的這支暗衛是用來做什麽的,也不想那些楞頭楞腦的人就這麽平白丟了性命,心下一急也顧不得其他,蒙了塊白布就沖了出去。

“且慢!”

她喘了口粗氣,對連十九說。

“侍郎大人,不過就是幾個吃不上飽飯的百姓,沒必要這般勞師動眾的您說是不?”

王虎眼神本來就不是個太好的,也不知這突然蒙著張臉沖出來的人是誰,只是覺得聲音怪耳熟的。

當下還問了句:“你是幹啥的?做什麽為我說話?”

寧初二壓根就懶得搭理他了,只懇切的看向連十九。

連小爺對山賊盜匪卻是沒什麽興趣,只是...

他伸手拽了下她臉上的白布,明顯看見她瑟縮了一下。

寧初二這般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定然是同這人相識的。但是她鮮少出京,也不可能接觸到這一類人。這也就是說,面前這個五大三粗的二百五,是識得寧初一的。

連十九似笑非笑的看向寧初二。

“倒是難得看你著急?”

寧初二就楞住了,也知道自己這般跑出來引了他疑心,打著哈哈道。

“也不是吧,只是覺得百姓都活的不易,放了人走,沒準還感念您的恩情,就此改過從善也不一定呢。”

“是麽?”

“那是自然,老話不是常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您瞧這些人都浪成什麽樣了,指定能回頭的。”

連小爺抿唇,隔著白布摸了摸她的頭。

“抓活的。”

話自然是對手下人吩咐的,但是眼神一直對著寧初二。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東西打算編個什麽故事給他聽。

說將起來,寧初二與這個王虎也只是一面之緣,雖說他也並不知道多少關於寧初一的事情,但是落到連十九手裏,總會被套出些有用的出來。

寧初二也是蒙了,但是這個時候斷是不能再說別的話出來的。

只想著途中安穩下來,再偷偷將人給放了。

哪裏承想,那王虎就是個倔驢,一看有人來抓他,揮舞著菜刀就動起手來。

底下的人一看這情形,自然也是菜刀橫飛。

寧初二焦急之餘,也只恨這東西是個不醒事的。這等倒黴催的事情偏生就能讓她碰上,在京城收拾寧初一的爛攤子還不夠,連帶出個公差也能遇上這鬧心事。

然而她卻並不知,更倒黴的還在後面。

因為冬官為了表現他的忠心護主,爬到馬車最上頭扯著脖子喊了一嗓子。

“大人!小心菜刀啊!!”

而後,就是一陣巨大的涼氣襲來。

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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