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殺千刀的連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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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二沒想到,連十九會抱著她直接回了內室。

成親之後兩人就一直住在這裏。

入眼便是極熟悉的檀木花梨扇面桌,放著幾把冰綻紋圍子玫瑰椅。後面一只沈香木的方角多寶閣,整整齊齊的碼著他常翻看的書籍。

不遠處的五扇楠木屏風,繡著歲寒三友的圖樣,卻在右邊不甚起眼的地方繡著一個不倫不類的“奉”字。

那是她的小字,是在連十九嘲笑她的繡工時偷偷繡上去的。

屋裏的擺設,幾乎沒有動過。只是床榻上,無端多了一床粉紅色的錦被,那是一床女子用的寢被,帶著淡淡的蓮花香氣。

那不是她的東西。

在遇見連十九之前,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他身旁會有“新人”在側。

也或許是抵觸這樣的想法,不敢細糾。

如今當那一床粉紅擺在那裏時她才知道,這樣的畫面有多麽刺眼。

連十九將她丟在床上便出了門,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瓶藥酒並一些消腫的藥酒。

“自己把鞋襪脫了。”他道。

她瞟了一眼被角,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不用這麽麻煩了,我回去上點藥便好了。”

連十九也看到了她這一細微的動作,卻沒有解釋。撩起袍袖坐在床榻邊,直接動手將她的鞋襪給除了。

腳踝腫的很厲害,寧初二咬牙想要推拒,卻是連句客套話都說不出口。

連十九用手按了按她腫起的地方,不意外聽見一聲殺豬般的幹嚎。

“...沒有傷到骨頭。”

他面色十分平靜,轉手自櫃子上取了些棉花塞到耳朵裏。

寧初二不知他這動作意欲何為,不過很快她便明白了。

“啊!!!能不能輕點啊!!疼死我了!!”

“我不擦了,就讓它腫著去吧。”

“...連十九!!~~你這個殺千刀的!”

淤血要散開,必然要使大力去推。即便寧大人有些心理準備,依舊被現實“摧殘”的慘不忍睹。

“你方才說什麽?”

連小爺凈了手之後,才將耳朵上的棉花拿下來。

神色淡淡的,但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錯。

寧初二使勁用手背擦了兩把眼淚。

“沒事,我就是練練嗓子。”

“那倒是我沒耳福了。”

寧初二動了動腿,想要反駁兩句,卻在腳踝觸到那床粉色被角時住了口。

她是想問的...但是沒有立場。

屋內的氣氛突然變的冷凝,連十九歪回床邊,把玩著手中扳指。

“...那個冬官不能留。”

她聞言一驚,以她對他的了解,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他不是沒看出來嗎?你別...他這人沒什麽腦子的。”

“你又了解他多少?”

“算不上多了解,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不喜歡冬官的古板,但也知道這人是個極老實的。秦歡不是京城人,家中又無兄弟,唯一的老母就是靠著他的俸祿在過活。

“這次是我的不對,你饒他一次,我保證...”

“寧初二。”

他猶自打斷她。

“我並不是在跟你征求意見。”

她慌亂的看向他,面上也有些惱意。不知是因為冬官的事,還是別的什麽。

“你怎麽能這麽獨斷?秦歡不過是來書閣走了一趟,並未看見我,總之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你來處理?”

連小爺面上一片冷然。

他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麻煩,尤其這件事還關乎她的安危。

但凡有些腦子的女子,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維護另一個男人。

但寧初二無疑是沒腦子的。

“秦歡是老實人,不會亂說話的。”

在她過往的認知中,連十九對待“後患”的態度總是決絕的讓她害怕。

“朝堂之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多了,你以為你能看得清多少?”

寧初二看著連十九眼中的慍怒,也有些急了。

“我自是沒你官當的通透,但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情急之下的話總是最傷人的,寧初二話剛出口便後悔了,果然看見他瞬間沈下的臉。

“你的事?...很好。”

連十九隨手將扳指丟到一邊,袍袖一甩便要出門,嚇的寧初二慌忙站起身。

“你去哪?”

他低頭看著被她攥在手中的衣袖。

“我要去哪,還需要跟寧大人報備嗎?”

寧初二被那雙眼底的疏離看的倒退一步,手下卻越發攥的緊了。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只能那樣拉著他,面帶歉意。

屋內安靜的針線落地都聽的分明,反襯著門扉輕動的聲音異常清晰。

來人似乎沒多少力氣,推了幾次才將門打開了一點點。

“爹爹。”

一只胖乎乎的小腦袋突然探頭探腦的伸進來,白嫩嫩的小手還扒在門上。花瓣似的小嘴裂開一個笑容,露出一排雪白的小牙。幹凈的就像早春的晨光,只一笑便讓人覺得溫暖。

寧初二看清來人之後,整個人都如遭雷擊,僵硬的半晌回不過神。

連十九也沒料到腓腓會跑來,怔忪片刻後連忙蹲身將他抱了起來。

“怎地自己跑出來了,奶娘呢?”

“奶娘...不知道去哪了啊。”

連小獸無辜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擔心連十九再問他,伸著小胳膊摟住他的脖子。

“想爹爹。”

獨屬於孩子的奶聲奶氣,香香軟軟的湊到近前,讓人不忍責備。

連十九好笑的看著自己兒子,寵溺道。

“仔細冷到了,爹爹抱你回去。”

小家夥卻張大了眼睛,從連十九的身上爬下來,好奇的盯著寧初二的方向。

“是涼。”

這一聲口齒不清的呼喚,擊潰了寧初二所有強忍的淚水,淚流滿面的應道。

“腓腓,是娘啊,快讓娘抱抱。”

盡管她竭盡全力的忍耐,說出來的話依舊伴著顫音。

連小獸卻似被嚇到了一般,迅速跑到連十九的身後,滿眼戒備。

寧初二心酸的不能自已,緩緩蹲下想要跟他說兩句話。

卻看到孩子哭了,咧著小嘴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這個怎麽會動?爹爹快帶腓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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