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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世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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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間,風雪飄進,一個大老爺們靠著柱子,似醉非醉,滿臉緋紅,耍起酒瘋,不停的嘟囔著:“你懂小爺我我嗎?小爺我這裏在流血,可疼呢?”

淩傲拉過紫洛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摩擦,他念念叨叨:“感覺到沒?這裏疼得抽搐,這麽多年了,小爺我這一直都沒有放下。”

紫洛緊鎖眉頭,她抽出自己被抓紅的手,心裏出現了波瀾,她何嘗不是放不下,總是觸景傷情,不過現在好了,她找了自己該珍惜的,該守護的人,真心待她的人。

搶過紫洛的那壇酒,淩傲就往嘴裏灌,一口氣全下肚,將酒瓶往地下一扔,搖晃著身體,粗魯的打嗝,還不停的抱怨:“這酒,一點味道都沒有,小二!再給小爺我上一壇。”

“你喝醉了。”紫洛無奈的搖頭,將張牙舞爪發酒瘋的淩傲按在長凳上,真是喝多了,找不到北,還以為自己在酒樓。

“你幹嘛,別碰小爺我,小爺我沒醉,你不會是想勾引小爺我吧?嘻嘻……”淩傲傻乎乎的嬉笑,指頭刮了刮紫洛的鼻梁,深深地吐出一股酒氣:“小爺我這心裏有人,不會喜歡你的……”

“都說‘借酒澆愁愁更愁’,你就是應驗這句話的典型。”紫洛嫌棄的打開他不規矩的手。

“嬌兒,你怎麽忍心這樣對我,別離開我好不好。”淩傲死命的抱住紫洛,意識模糊,舉止不雅,把紫洛當成了宓嬌。

紫洛想一巴掌將他拍飛,但是看著淩傲像孩子一樣委屈的哭喪著臉,還不停的嘟著嘴數落自己的過錯,於心不忍,任由著淩傲抱著。

“唉……”紫洛有些心疼的嘆息,“你也算得上是優秀的人,不要折磨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世上好花千萬朵,何必單戀一枝花。”

自古多情空餘恨,愛恨綿綿無絕期。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是癡情種,這世間可能有數不清的人栽在情字上,連眼前這個浪蕩子也會因情癡狂這麽多年,無法忘記曾經的摯愛。

“嬌兒,你是愛我的對不對……”淩傲沒有理會紫洛的勸說,依舊胡言亂語,將頭放在紫洛的肩上,喃喃自語:“這些年,我試圖去討好你,就想你正眼看看我,可你從沒有瞧過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折磨我?”

紫洛拍打他的臉,想把他弄醒,扯著嗓門大吼道:“你沒錯!是她的錯!是她不懂珍惜!要折磨,也要折磨他們!”紫洛說的是“他們”二字,她的情緒被牽動,殷越背叛留下的傷口,被揭開,恨的咬牙切齒,又看淩傲不爭氣的模樣,想推開他。

淩傲粗壯的胳膊更加緊緊環住紫洛纖細的腰身,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掙紮著要離開,淩傲還霸道的將她頭按在自己懷裏。

“別動,就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求求你……”淩傲可憐的乞求,這卑微的言辭,讓紫洛無法拒絕,感同身受的傷害,使她的內心與淩傲產生共鳴。

浪蕩的行為不過是淩傲保護自己的外衣,這正如紫洛受傷後,故意逞強的反擊殷越,顯示自己很好,心不疼。不同的行為,卻是同樣情懷。

“謝謝你,紫洛。”淩傲說話很順,沒有醉酒時的結巴。

紫洛擡眼同情的看著淩傲,好好的人,竟被折磨成這樣。

“你也知道,你抱的是我。”紫洛推開她,站起身,雙手抱胸,審視地著看著他。

淩傲拍拍有些脹痛的腦袋,尷尬的笑道:“小爺我都說了沒醉,只是想趁著酒興好好發洩一番,現在小爺我感覺好多了。”他舒服的撐了個懶腰。

“什麽德行?真是浪蕩成性,不該同情你這臭流氓!”紫洛抓住淩傲的頭發,生氣的問道:“給本姑娘說說,你剛才說的那個動人的故事是真的嗎?或者說,你從頭到尾都是在騙我?”紫洛一副只要你敢騙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這淩傲一身痞子氣,難免會讓紫洛懷疑他經常編造這種故事去博取女孩子同情,但是她從他眼睛裏看到的東西,很難有假。

淩傲哀嚎道:“大美人,小爺我說的都是真的,再說,編這種詆毀個人智商的故事,拿來騙你同情,小爺我吃飽了撐啊?”

紫洛放開手中攥著的頭發,淩傲一副小媳婦受氣的表情,可愛極了,這時臉上的刀疤格外刺眼。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去觸碰那背叛的痕跡。

淩傲扼住紫洛的手腕,臉上的痞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耐煩的說道:“別老是一副憐憫的表情,小爺我不需要。”

紫洛伸出另一只手去觸碰,根本不理會他。

這次,淩傲沒有拒絕,只是靜靜的看著紫洛,指尖觸碰傷疤的一瞬間,心裏產生出異樣的情愫。

“很疼對吧?”紫洛輕輕的問道。

淩傲扭過頭,倔強的說:“小爺我記不清了,可能跟狗咬了一口一樣。”

“以後我會幫你治好。”紫洛微笑著看著淩傲,笑靨如花。

天知道,這微笑如冬日陽光照進淩傲冰封的心,很溫暖,很窩心。

“小爺我……”淩傲看得有些出神,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說什麽。

紫洛見他的反應,調侃道:“不會是被本姑娘感動得要哭了吧?不知道怎麽感激?”紫洛埋下頭,瞇縫著嫵媚的眼睛,與淩傲對視。

淩傲慌張的起身,粗聲粗氣的說道:“胡說八道,小爺我有臉上的刀疤,跟小爺身上的氣質配得很。”

“你不介意她給你的傷疤?”紫洛刻意的逼問他,這也是她想讓他看清楚內心,用酒精麻痹了這麽多年,他應該清醒了。

“介意什麽?不就被母狗咬了一口,又怎樣?小爺我風流倜儻的外表不會被刀疤所掩蓋。”淩傲狡辯著。

紫洛無奈的聳聳肩,撇撇嘴:“死鴨子嘴硬,留著也留著吧,就當給自己長教訓。”

“不過……”紫洛挑眉,故意湊近臉,暧昧的說道:“說實話,這條疤和你的氣質,很配。”

眼前的淩傲,約莫二十歲出頭,他的長發隨意披散,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薄薄的嘴唇周圍有著幾天未修剪的短胡須,眼睛裏滿是痞氣的眸子,顯得不修邊幅,放蕩不羈。宗之瀟灑美少年,那塊刀疤在他的臉上沒有一點瑕疵感,反而是一種點綴,粗獷與浪蕩的完美結合。

“你不會是看上小爺我了吧?”淩傲不甘示弱,反過來調戲紫洛。

紫洛伸出纖細的手指戳戳淩傲的腦袋,嫌棄的說道:“誇你一點,就飛上天了,就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毫不給面子的打擊。

“小爺我就開玩笑嘛……”淩傲撓撓頭,神色不自然。

“嗯哼。”紫洛也不放在心上,問了她一直想弄清楚的事:“既然你都已經放下了,那夜你為什麽要一心求死?”紫洛有些不明白淩傲的行為。

“宓嬌,她要嫁人了……”淩傲落寞的說道,自己癡戀了這麽多年的女子,竟然要嫁人了。

紫洛輕笑道:“這不正好,不也不用再為她神傷了。”

“她要嫁的人是個廢人,我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去找過她,想阻止她,求她嫁給我。”淩傲繼續說道。

紫洛猛翻白眼,真是死性不改,她鄙夷的說道:“真沒骨氣,結果呢?”

“她說,她不愛我,我什麽都不能給她,就算要嫁的人是廢人,她現在算得上攀龍附鳳,飛上枝頭變鳳凰,還說我這樣醜陋的外表,就算死都不會嫁給我,讓我死了這條心。”淩傲很神傷的揉著眉心。

紫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你也不用尋死覓活,太不理智了。”

“我氣暈了頭,接下了門主給的任務,快馬加鞭趕到蒼山,沒想到會敗給你……我想不如死在你的劍下,也便是解脫,這世間沒什麽留戀。”淩傲懊悔的說道。

“真是天底下最笨的大傻瓜!”紫洛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繼續問:“那個宓嬌,她要嫁給誰呢?”

“聖世王朝的王爺聖璟。”

淩傲給出的回答著實嚇了紫洛一跳,仔細一想,一個小小的絕殺門能與聖世王朝的皇族扯上關系,這其中必有文章,這樣一來,紫雲山莊要面臨的危險不是想象中簡單。

“絕殺門來頭可真不小,也是奇了。”紫洛感嘆道。

淩傲透露出這麽多秘密給她,也是信任她,那現在也是時候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

“淩傲,蝕骨飛針你應該知道吧?”紫洛嚴肅的說道。

淩傲一楞,點點頭,說道:“那是絕殺門的獨門絕技。”

紫洛一陣欣喜,她的娘親終於有救了。

“我娘中了這毒,你有解藥嗎?”紫洛期盼的問道。

淩傲不想打擊紫洛,但也只能搖頭。

失落的情緒在心中蔓延,紫洛不放棄的問道:“那你能告訴我解藥是什麽?”

“以前聽門主說過,蝕骨飛針上的毒汁初入血液,普通的藥物可以救治。為了祛除這個弊端,才用極小的銀針攝入,這樣當中針的人察覺到不適,已經是毒入骨髓,除非……”

“除非什麽?”紫洛有些不耐煩了,焦急的問道。

“除非你能拿到門主唯一一顆由上古靈獸蚩畫血液煉成的凈血丸。否則必死無疑……況且門主既然使用這毒,就是要置人於死地,不可能把解藥給你。”淩傲忐忑不安的說道,他仔細的看著紫洛的表情變化,心裏滿是擔憂。

“上古靈獸?蚩畫?”紫洛腦海裏迅速搜索,這幾天看的書籍,忽然腦子裏浮現出一本名為《溯古集》的書,當時她以為無用,便沒有在意。

紫洛激動的抱住淩傲,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在淩傲臉頰上親了一口,她歡樂的說道:“謝謝你,淩傲!我得去找解藥了!你走吧!我不如你性命,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親吻,對於喝過洋墨水,上過洋學堂的紫洛來說,只是表達感激之意的禮貌行為,但是對於淩傲,卻足以讓他內心翻江倒海。

淩傲甩甩頭,努力對自己強調,紫洛對於自己來講是知己,難得遇上一個懂自己的人。他也能在紫洛身上感受到,他們倆是同類人,會因磁場相符惺惺相惜。

淩傲拍拍紫洛的肩膀,示意她松手,再抱拳,遺憾的向紫洛道別:“紫洛,此次一別,我們就不再是朋友,是敵人。”

紫洛心裏也明白,他們倆的立場不同,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她點點頭說道:“下次見面,不必留情。”

“絕不留情。”淩傲起身飛上屋檐,靜立一會兒,轉頭張口,他不想使氣氛傷感,又是一臉痞氣,“紫洛,小爺我真的很開心能遇見一個懂自己的人。”

說完,淩傲離開,不留痕跡。

紫洛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裏祝福著:願我們都能一世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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