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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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王妃的傷勢已無大礙。不過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怕是落下病根了,要慢慢調養才會好些。”

“多謝嚴太醫了。”

阿遲止住了血,昏睡了幾個時辰,又醒了過來。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床上,謝琰依舊守在她身邊。她想要下床,卻被他制住了:“阿遲,不要亂動。你流了很多血,這幾日都要留在床上靜養。”

她點了點頭,又乖乖地躺回去。

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嘴唇柔軟滾燙,讓她臉不自然地一紅。

謝琰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過了很久,忽然開口:“皇位我不要了。等你好了,我們搬出這宮裏,四處走一走,好好調養你的身體。”

阿遲呆呆一楞,似乎是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

謝琰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沒有你,那皇位我孤零零地一人坐著,又有什麽意思……”

“是我不好……如果早一點知道你要受這樣的折磨,我定然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聽聞此言,阿遲已然淚流滿面。她閉上眼睛,流著淚一直點頭,哽咽著說道:“阿琰,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裏我都願意。”

蹉跎了這麽久,他們終於可以天涯海角,白頭偕老了。

她只希望此生都再也不要跟他分離。

阿遲尚未康覆,到了晚上,很早就睡下了。

臨睡前,阿遲忽然有些憂心地問道:“阿琰,皇上賜了我一把短刀要了結我的性命,我卻活下來了……日後萬一借此為難你,可怎麽辦啊……”

謝琰俯身吻了吻她,聲音輕柔:“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只要你在,就什麽都好……”

阿遲聽了他的話,乖乖地躺下了。半晌,她又突然坐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個東西,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琰,說道:“阿琰,一定是你送我的平安符,救了我一命。”

謝琰低頭凝視那平安符,上面不小心被血染汙了一小塊。想到那時的情形,讓他不由得心驚。他伸手握緊了那平安符,過了很久,才臉色有些不悅地說道:“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也不見得有多靈……”

知道謝琰心中難受,她便沒有再說話,噤了聲,躺下了。

夜裏,謝琰一直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不敢闔眼,想起白天的事情就忍不住嘆息,又怕驚擾了她。他看著她因為熟睡而沈靜的面容,好幾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這回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就這麽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了。

阿遲夜裏忽然醒來,見到他依然沒有睡,摟著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由得輕笑出聲。

“怎麽醒了?”謝琰問道。

阿遲沒有回話。

黑夜中,她朝著他模糊的方向,伸出手輕輕地去探他的眉眼。謝琰仿佛感知到黑暗中她溫柔的目光,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摩挲,感到她溫熱的手指在臉頰上游移,一點一點細細地描摹他的輪廓。

半晌,傳來她的嘆息聲:

“真好啊。阿琰。能嫁給你,真好啊。”

他更用力地抱緊了她,俯在她耳邊輕輕應答:“我也是,阿遲。”

第二日早上,謝琰從淺眠中醒來,一旁的阿遲依然睡得深沈。

昨天的事情太多了,她一定是累極了。

謝琰一想到昨日她躺在那片血泊中的樣子,就止不住的後怕。

不過,幸好如今她還好好的待在他身邊。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剛準備起身留她多睡一會兒,那手上的觸感卻讓他臉色驟然巨變。

阿遲的額頭滾燙。

他不知所措,急忙搖晃她的身子想要喚醒她:“阿遲?阿遲?”

阿遲臉上是不自然的紅色,全身都是滾燙的,她迷迷糊糊地□□了幾聲,卻睜不開沈重的雙眼。

一定是昨日傷勢太重,今日她竟發起了高燒。謝琰一時心急如焚,急得傳人立刻宣太醫進宮。

他已經無法承受阿遲再有一絲一點的閃失。昨日她命懸一線,危在旦夕,他只覺得天都好像塌下來了。好不容易才確保她性命無虞……怎麽今天又發起高燒……

阿遲昏迷中感覺有溫熱的吐息觸在自己的臉頰上,耳畔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她擡起沈重的眼皮,視野有些模糊。

床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醫,像是正在給自己診脈。他的身側則站著一臉焦急的謝琰。

她眨了眨眼睛,想讓視野變得更清晰一些。

耳邊傳來兩人的聲音。

皇帝賜了阿遲一把短刀。

那刀上有毒。

而阿遲,她活不下去了。舊毒覆發,新毒未解。便是神仙,也救不活她了。

謝琰仿若遭到雷劈般,不可置信地呆立在原地,半張著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什麽都聽不見了,滿耳盡是太醫的那句“撐不過去了……”

他看到阿遲醒來了,她從容地對他微笑,而他心裏卻升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上前緊緊地攥住她的手,想要說些什麽撫慰她……可他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太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阿遲的聲音裏滿是遺憾:“殿下,上一次我醒來的時候,你對我說要搬出這宮外一同去看看山水美景。如今看來,是我食言了。過去的那些事情,就都忘了吧……”

“阿琰,我原本想要喜歡你一輩子……可我的一輩子……就只能到這裏了……”她的眼睛烏黑透亮,卻盈滿了淚水,仿佛下一刻便會失去光彩,“你喜歡慕晚辭,便娶了她吧。我再也不同你計較這些了……”

她的臉頰是冷的。

謝琰匆忙地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淚,想要打斷她的話:“不要再說了……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娶慕晚辭……你也不會有事的……不要再說了……”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那一雙手冰涼冰涼的,他只覺得此生都從沒有摸過那樣涼的人手。

謝琰的嘴唇冰涼地貼著她的臉頰:“我不要慕晚辭了……我不要別人了……我只要你,好不好?我只要你……你不要這樣……”

他顫抖著又喚了幾遍她的名字。

懷中的人再無聲息。

臨死前,她的手裏,還緊緊地攥著那枚平安符。

他終於失聲痛哭。

他被他的阿遲丟下了,孤零零的留在了這世上。

他還有那麽多的話沒有與她說。

他想起那年春日裏她站在繁蔭下,遠遠地望著他,溫暖的春風忽然迎面吹來,一時間那襲碧綠的紗裙於風中飄揚,如詩如畫。

奈何斯人已逝。舊事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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