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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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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顏境與纖素的想法,這成親,幹脆就寫下一紙婚書,然後攜手游山玩水。兩人自小到大還未出過靖州,對於外面的世界,都好奇的很。這一想法,也得到了顏謐的羨慕和支持。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自從纖素要成親的消息傳到小滿耳中,水月庵裏大大小小的尼姑便往靖州湧來,擋也擋不住,為了滿足眾多“娘家人”的期待,顏境便從善如流地安排了成親的儀式。

考慮到水月庵距離靖州有些距離,回到那裏待嫁不太可能。不知是誰出的主意,經由小滿同意,水月庵大手筆的靜雲客棧包了整整一層客房,可供這段時間內師太尼姑的居住,出嫁當日,纖素也可以從這裏被迎娶。

纖素自小在水月庵長大,她為人善良可愛,後來又遭遇不幸,此番終於得到圓滿結局,水月庵的眾人都為她高興雀躍。然而,關於這嫁娶之事,身為尼姑,哪怕是最年長的師太,也不甚熟悉!

尼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這親事,一個師太遲疑地出著主意,又遭到另外一個師太的反駁,吵吵鬧鬧,翻來覆去,卻又滿溢著關切和興奮!

櫻姿與顏謐混在其中,每每笑到捧腹。纖素更是一會笑,一會又感動得哭,一會又被打趣地羞窘!

就這麽熱鬧了十日,成親這一日,終於還是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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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纖素穿上了紅色繡有龍鳳如意的嫁衣,這是她早先體貼地為顏謐準備的,在顏謐的堅持下,經過兩個繡娘的趕工,改成了纖素自己的尺寸,穿在了身上。她從未穿過這麽鮮艷的顏色,也沒這麽隆重打扮過,此刻,站在銅鏡前,不由得忐忑地問道,“我這樣好看嗎?”

櫻姿還未出聲,只聽到後面一片齊聲道,“好看得不得了!”

這群尼姑們終於來了,也不知一大早忙些什麽。櫻姿一回頭,竟嚇了一跳:這些師太尼姑,怕是都把壓箱底的佛袍拿出來了!昔年凈月師太在時,沒少給大家做衣服,托小滿的福,水月庵的福利越來越好,連佛袍也多做了許多。各種款式、顏色,杏黃柳綠,淡粉藕色……都是被凈月師太帶歪了……櫻姿簡直看呆了!

然而,等到我們的新郎官一露面,所有的尼姑都看呆了!

顏境穿一身紅色衣衫,騎著高頭大馬去迎接自己的新娘,他長得實在一表人才,尤其是眉宇間那股俊朗,不管往哪裏的人堆裏放,都能制造鶴立雞群的效果!

到了四處張紅結彩的顏家小宅,簡潔又莊重的儀式開始,二人拜過天地,又要拜家人。

纖素眼中噙著淚,對著眾多的師太尼姑,深深鞠了一躬。大家笑著,亦有老師太、小尼姑偷偷抹著眼淚。

而顏境對著顏謐的方向,拱手行禮;顏謐笑嘻嘻地望著他,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夫妻對拜結束後,顏境眼眶發熱,輕輕地走過去,在纖素面前站定,挑起了紅蓋頭。兩人足足十日未見,此刻對視,又是另一番深情及感動。

禮成後,便是喜宴,盡管是素菜果酒,卻吃得大家讚不絕口。

顏謐遠遠瞥到小滿立在人群之外,走過去問她要不要過去吃杯果酒。小滿搖搖頭,道,不一會又要往宮裏去。

這段時間,在神宗的旨意之下,水月庵與大乘寺的主持屢屢進宮誦經祈福,似乎只有佛經,才能讓他獲得平靜。順帶的好處,就是大乘寺與水月庵成為大允兩大無名的國寺皇庵,水月庵終於在小滿的帶領下進入鼎盛時期。

而小滿則十分疲倦,她頻繁出入宮中,連纖素成親這一日也不例外。剛剛風塵仆仆趕過來,儀式部分卻已經結束了,待上一陣,又要回到宮裏頭。此刻,她遠遠望著這一切,露出滿足的笑容,轉頭與顏謐道,“纖素這般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顏謐對於小滿這份滿足有些吃驚,她一直是知道小滿與纖素關系不錯,卻並不知曉她們原來這麽好!小滿可以對纖素的幸福,同感到了滿足的程度。

小滿似乎看出了顏謐的疑問,解釋道,“我與纖素同年被送到水月庵中,幾乎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她文靜,我孤僻,說的話不多罷了。對於彼此的心思,不用說也是知曉的。這也算一種默契罷。”

顏謐腦中靈光一閃,卻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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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小滿,喜宴也過半,櫻姿興奮地與顏謐講著話,喜宴是她張羅的,除此之外,她還讓櫻鋪的師傅們趕制了兩個晚上,做出四色如意點心,裝在一個精致小巧的紅色禮盒中,作為送給賓客的伴手禮。

這本是該男方張羅的,顏謐替顏境道謝,又道,“等到你成親時,我讓顏境也替你出把力、費些心!”

櫻姿搖搖頭:“並非人人都有這樣的幸運,像纖素這樣所遇良人。”

話音未落,後面傳來兩聲咳嗽聲,像是被嗆到了,竟是齊承麟!想是他陪齊盛一同前來,剛捧起茶盅喝上一口,不想就聽到了這一句。

齊盛與顏謐交換了個眼神,也忍不住笑了。

而櫻姿對上齊承麟的眼神,有些尷尬,又有些好笑,剛要開口,只見院門口又跌跌撞撞沖進來一個人。

大紅色的一身,比新娘子還艷麗幾分,發髻上還插著兩枝鳳仙花,竟是凈月師太!後面跟著滿面笑容的寧大人。

她看到顏謐她們,忙嗬嗬地笑道:“都是他,非要出去游山玩水,一去就是半個月,昨日才回到滄州,看到請柬簡直急死了,一大清早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不過,等她往前走了幾步,遠遠看到眾多色彩繽紛的尼姑身影,立刻領悟到了什麽,趕緊躲到了顏謐身後,羞道,“我這般模樣,還是不要嚇著她們了!不對,是不要刺激到她們!”說罷,又自顧自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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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重英殿的書房中,英妃正練著毛筆字,一畔,新來的宮女清卿為她安靜地磨著墨。

盡管作為外室之女,妮娜自小也接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大允的文字,她會讀會寫,自然是熟悉的。然而,在大允的土地上,臨著大允的文字,又是另外一種滋味了。大允與她想象的,並沒有太多不同。從昌州到靖州的路途上,她看盡壯麗河山、秀麗風光,然而,這一切又與她有什麽關系呢……

前幾日,在蔣貴妃的張羅下,後宮中眾多妃嬪一起用了頓晚膳,久未見到的神宗也出現了一刻。中間,有歌女唱了一曲,還有藝人表演了雜耍,後來,有才人提議,讓她舞上一劍,無非是輕蔑之意。

她也不多呈讓,直接走到大殿中間。

那一日,自己雖是漢家女子的裝扮,隨手拿來的劍,也不太合手。然而妮娜卻清楚:自己舞起劍來,五官更顯分明,身姿更顯挺拔,眉宇間春風得意的飛揚,既有膽氣,又有毅力,一般人根本挪不開眼。

事實上,包括神宗在內,所有的人,的確挪不開眼。

然而,舞著熟悉的動作,她卻在走神,腦中思付的卻是:這大殿中央的每一寸土地,他是否也經踏過?

如今,她身在靖州,他卻遠在離西戎一河之隔的昌州,多麽的諷刺!她心中一刻也未曾放下他,這輩子也不太可能放下。

她想為了他一直沈寂下去,不想他聽到有關於她和別的男人的消息,乃至孤獨終老!然而想到姐姐和弟弟,她卻不能這樣地過一輩子。

她總是對不起他,對不起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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