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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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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首輔有四子二女,孫輩人數更是眾多,櫻姿在府裏地位超然,不僅有緣由的,而且這緣由還十分悲愴!櫻姿的父親是楊首輔的長子,各方面資質都不錯,他一路科舉順遂,又當了三年的庶吉士,此時,正好趕上楊首輔拼過內閣眾多政敵,在仕途上登峰造極,即登上了首輔這一官位!

楊首輔春風得意,熟料手下敗將李閣老轉臉便給他下了個大絆子,就是將櫻姿的父親外派到地處偏遠,並且正在鬧瘟疫的海州任職。那時的瘟疫十分厲害,連周邊的省份也被牽連,各處流徙的難民更不計其數……並且,這瘟疫的消息剛傳遞到靖州,一時朝廷還沒拿出什麽像樣的章程……

那個時候到海州任職,不僅討不到好,還十分兇險!以楊首輔的手段,找個理由為愛子推脫,自是不難。然而,政敵們正是守著逮這一話柄,雖不至於將他拉下馬,總歸能為這新官上任,添上幾分不光彩。

楊首輔自有幾分躊躇,然而櫻姿的父親,一路讀書上來,涉世不深,兼之性情耿直,哪願讓父親為難……他留書一封,便提早上任去了,櫻姿的母親自然是一並帶到任上。因獨生女櫻姿年歲尚幼,路程顛簸不便,留在了靖州。

海州的疫情的確十分嚴重,楊大人到任後,未及喘口氣好好安頓,便一心投入到治理災情之中,也從靖州拉來了醫療資源,多管齊下,疫情迅速得到了控制……然而,雖有防護措施,許是太頻繁與災民接觸,或者是什麽別的緣故,楊大人也感染到了瘟疫,並傳染了妻子……還未等報信的人趕到靖州,夫妻二人竟雙雙撒手人寰。

楊首輔當年的心情不得而知……這十多年來,櫻姿一直是楊家孫輩的頭一份,楊首輔對於這個孫女,幾乎是有求必應……連帶著宮裏,對於櫻姿也算另眼相看……

兩個月後,首輔府內將有一樁盛事——櫻姿及笄。普通人家閨秀的及笄禮,也要準備一段時日,何況這首輔府裏最地位超然的大小姐!一路過來,顏謐已發現不少婆子媳婦忙著修剪花木、粉飾墻院……更別提,自她進門,櫻姿至少提了四五次,幾乎是纏著顏謐跟她一起來準備及笄禮,並一再承諾,雖然顏謐在孝期,社交不便,但有她櫻姿在,絕沒什麽人敢說三道四……

顏謐顧忌的並不是這個(也不清楚什麽守孝的規矩),她只是對這種少女系的簪花、及笄什麽的沒興趣,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看看醫書或者專心治療顏境呢…然而,望著櫻姿楚楚動人的美目盼兮……顏謐內心嘆了口氣,也只能答應了。

當日回到顏府,顏謐車輦,後面跟著的楊家運貨車輦,運著滿滿一車藥材,卸下來堆了半個顏家內院……因為陣仗太大,有所擔憂的顏謐搶先一步下手,眾目睽睽之下,迅速拎了幾樣快步走入房間,剩餘的,自然被收進了顏家庫房……

許是顏謐搬弄藥材的樣子,太過,嗯,不像樣子……顏老太太都忘了派人喊她一起用膳,畢竟,首輔府的規矩大,南星雖是顏謐的貼身丫鬟,伺候著進了首輔府,也只能待在耳房裏用茶等待,對於這一整天顏謐到底與楊家小姐如何互動,可謂是一無所知。

那一夜,顏謐的親爹顏封可謂是寢食難安,畢竟,無緣無故送藥材實在有些蹊蹺!何況有李家的事在前……他隱隱知曉,當年李太醫與楊首輔似乎還有些交情……難道,這首輔府想要照拂這李家的後人?……

自第二日起,顏謐收到傳話,從此以後,得以與其他幾位姑娘一起,到顏老太太房裏一起請安並用早膳……顏謐私以為,對著這莫名自信的老太太和一堆青春期思想發育不良的少女,實在有些影響胃口……不過,想著要爭取更好的生活條件,也就默默忍了……

沒過幾天,她便向顏老太太主動提了,譬如換換帳子書案,拿些筆墨,配置個吊爐……均獲得了允許。

藥材到位,顏謐純粹以手掂量配藥,然後用小吊爐試煮過兩次,雖然跟想象有差距,也算勉強配出了山寨版抗驚厥藥物……對於顏境的治療便要正式開拉開序幕!當然,先要了解顏境所謂的創傷性事件,也就是五年前顏境到經歷了什麽……

顏謐想了想,因為線索太少,對於創傷無從猜測,幹脆走了捷徑,選擇用催眠來獲取信息,並且讓顏境並不記得這次催眠。

催眠的學問可謂是博大精深,不過,說白了,催眠其實是一種暗示。人都可能被暗示,也具有反暗示的能力。於是,對於催眠,普通人有三道防線,分別是邏輯防線、倫理防線與情感防線,所謂的催眠暗示,不是要突破這三道防線,而是要與它們協調,引起共鳴。

是故,對於顏境的催眠,憑借妹妹的身份,顏謐算是占盡各種前天優勢,引導語只要在邏輯上下下功夫,幾乎是瞬間成功。

而回到五年前的顏境,最迫切的事,還是滿屋子找尋李氏……等到顏謐“創造”出李氏,顏境的反應,竟然是渾身發抖,沖過去掀翻案上的茶壺茶杯,跪下來苦求她……

李氏企圖自殺,並被關心她的兒子發現,顏謐一點也不意外。然而,沒想到,李氏最後發展到,想要在茶水裏下毒,先毒死子女,再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種狀況對於自殺者也不算太鮮見,起碼顏謐就見識過幾例,她理解,對於李氏而言,動機是為了保護子女,可憐他們還要留在人世間受苦……還不如一道去見閻王!

只是顏境因此產生了巨大的恐懼,無法從創傷事件中走出,從那之後寸步不離李氏身畔!想必事後,顏家也有所知情,很可能有所行動,想要分開這對母子,而受到顏境的劇烈反抗!是故,顏境對於顏家諸人,也無法面對。

饒是顏謐經過上千個case,可以說見識過各種極端場面,看到淚水交纏著汗水的顏境,死死抓住他想象中的李氏,苦苦哀求……她還是心中湧出一片悲哀……

對於重癥抑郁患者李氏,談感情講道理根本行不通,想必最後顏境自己也死心了,只得寸步不離,死守著她……直到發現李氏準備把自己及妹妹一並毒死……即便自己因過度驚嚇而受到巨大創傷,行為已經出現了障礙,顏境潛意識裏還是選擇守護著母親,把自己癥狀集中投向了對李氏的保護措施——不跨出房屋一步……

找到了緣由,治療方案就方便制定。顏謐借由失憶,開始纏著顏境,講述李氏過去的故事,一遍兩遍無數遍,各種消極的情緒便被釋放了許多……為著哄妹妹的緣故,顏境甚至著重講了一些跟李氏有關的童年趣事(其中的趣味自然是被他刻意放大),這種回憶而帶來的正面感覺,對於他自己其實也是有用的……

慢慢的,顏謐假裝隱約想起了五年前“那件事”,對於此,顏境從表現了巨大的恐懼,到慢慢鎮定下來,為了安撫妹妹,而為李氏開脫……其實,顏境很通透,他並不恐懼怨恨母親,他恐懼的,其實是這詭異莫測的人生!! 而他本人,也有力量可以調動,就是他對於家人的看重,他想去保護她們……

可以說,整個過程,顏謐在潛移默化地進行認知治療,調整他的想法。

雖然還不夠明顯,但是顏謐知曉,顏境也默默有了起色,其他的,只待時日。

這邊顏境剛有所好轉,櫻姿的及笄禮又開始緊鑼密鼓了!天剛亮,首輔府的車輦已經等在顏府門口,顏謐無法,只得兩頭跑,覺得她真是天生的忙碌命……

當然,在櫻姿那裏,顏謐其實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在一邊喝茶吃點心,另外,就是看櫻姿在各種試衣服首飾、學習禮儀、練習才藝的時候,點頭搖頭……沒表情也行,只要不是走神的表情……

然而,也不是沒有困擾,來為櫻姿幫忙的小姐們實非常多!!首輔府和親戚家的姐妹們就不少,除此之外,還有櫻姿之前的各種“手帕交”……各種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實在很聒噪!!

雖然櫻姿刻意安排,再加上顏謐刻意低調,在人群中並不顯眼。然而,不知誰傳出的消息,這位不知哪門哪戶來的從不出聲說話的小姑娘,居然要擔任大小姐未來及笄禮的讚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了,明天爭取準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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