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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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耐心等。她心裏忐忑，十分焦急。
也是直到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雖然但潮升和賀雨婷並非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已經對她非常重要。
終於，紀光葉打來電話：“這邊沒事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問。
紀光葉沒有回答，卻聲音變得更加深沈，甚至多了幾分冷淡：“你先別回來。”
“什麽？”但如玉愕然。
紀光葉卻說了一句“先這樣吧”掛了電話。
而正當但如玉想要打回去詢問，卻見自己的手機上接連蹦出兩條消息。
但潮升：先在倫敦多留一段時間吧。好好玩玩，記得刷我那張卡的副卡。
但天明：不要回來。等消息。
放下電話，忽然有一個念頭在但如玉腦海中浮現：會不會賀雨婷出了什麽事？可是為什麽他們都不讓自己回去？難道還與她有關？
☆、第 67 章
來自國內的幾個短信實在蹊蹺，但如玉掂量了一下，總覺得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聽他們的，必須回國。
許芬妮得知她的決定，沈默道：“我受聘於但潮升先生。”
言下之意，雖然她是但如意的助理，卻事實上是要對但潮升負責的。他讓她盡力滿足她的要求，幫助她在英國發展，她便兢兢業業盡心盡力；但是如果但潮升有了其他決定，許芬妮也會本著對主顧負責的態度完成。
但如玉冷眼看她遞過來一張請柬：“這是什麽？”
“威斯伍德的先生邀請您參加今天晚上在他家族城堡舉辦的晚宴。”
“今天晚上？我怎麽不知道？”
許芬妮沒有說之前她是準備替但如意拒絕的，但是剛剛接到但潮升的通知後，她臨時想到這個邀請，便翻了出來。
她看看手表：“現在距離晚宴還有四個小時，來得及做造型和試裝。不過伍德城堡位於沃裏克郡，開車過去可能要將近兩個小時。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但如玉看到許芬妮的表情，知道她是鐵了心要看住自己。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做到這種地步，也知道如果自己強行要離開，許芬妮恐怕也不能絕對攔住自己。
但是……
但如玉看了看邀請函，有看了看許芬妮，忽然有些釋然。“你去安排吧。”
許芬妮微訝。她以為眼前這個女孩多少會有些抵觸和反抗，卻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妥協了。
但如玉看著她說：“他們畢竟是我父母，我尊重他們的決定。”
待許芬妮離開，但如玉登上企鵝，找到了腓腓的號碼。和對方聊了幾句之後，她忽然拿起電話，翻出紀光葉的手機號又撥了過去。對面很快接起來。她直接道：“你向我保證，我爸媽他們不會有事。他們會一切安好。”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沈穩平和的男聲傳來：“我保證。”
“好。”但如玉掛上電話。
紀光葉對著仍在發光的手機屏幕呆了呆。旁邊，但潮升有幾分急迫：“是如意？”
“恩。”紀光葉道，“她擔心你們，不希望你們出事。”
但潮升臉上閃過幾絲寬慰，卻賀雨婷蒼白著一張臉，如瘋魔一般道：“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是妖怪！是騙子！”
但潮升無奈：“雨婷……你……哎，好好，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好嗎？”
“不要讓她回來！”賀雨婷揪著但潮升的衣領，緊張地叮囑道。
“我已經讓芬妮看著她，讓她留在那邊了。我也給如意發了短信。你放心，她暫時不會回來。”
但潮升見賀雨婷聽了他的話，神色平和了幾分，趕忙讓張媽和她一起，攙扶賀雨婷回房。他對紀光葉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先等等自己，他還有話要問。
紀光葉點頭表示同意。然而當但潮升離開後，他望著客廳裏那個沒有人能看到的黑色人影，眼神驀地冰冷下來。
黑影不斷掙紮，想要跟著賀雨婷離開客廳，卻無奈被紀光葉的術法光芒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它於是只能瘋狂地扭動著。紀光葉的術法對它來講，好像致命灼燒一般，讓它時時刻刻痛苦不已。
“好了。”紀光葉走到她面前，“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
“但……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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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芬妮看著但如玉坐在車上望向窗外，臉色迷茫，忽而又嘆氣，就以為她是在煩惱但潮升不讓她回家的事。
“但先生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少見地放輕聲音安慰。
但如玉有些意外，隨即意識到她在說什麽，便道：“那是當然。”
然而實際上，她此時此刻卻並沒有在糾結那件事，反而對即將去往的城堡有幾分好奇。
威斯伍德沒有爵位，但是卻並不影響他擁有一座繼承自家族的壯觀英式城堡。這座如今更名為伍德城堡的十四世紀四角城堡比鄰鍛壓，位於雅芳河畔，風景優美，歷史感濃重。
最初，城堡是木質結構，但是在大約建成百年之後，它被以石料重建。新建成的古堡與最初已經有了極大改變，增建了塔樓、住宅等更多建築，也漸漸有了宏偉的雛形。
大約十七世紀前後，城堡的歸屬便在官方記載中沒有了痕跡。而後，這座城堡不知何時成為了伍德家族的財產，直到這一代，威斯伍德成為城堡的主人。
但如玉上車之後不久，就聽到這地方的名字。
她就莫名有些心驚。
該不會……
如果這座城堡真如她所想，倒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沃裏克郡距離倫敦不算近，尤其是在十七世紀左右的時候，沒有快捷如現代的火車、汽車等交通工具。她那時往來此地和倫敦之間時，或者乘坐馬車，或者是幹脆利用自己的能力奔跑。速度倒是不慢，只是每次都弄得她灰頭土臉。而那時候洗澡又特別麻煩……
不過她還記得，當時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拉著阿法爾大人一起在英倫大陸的平原上奔跑，速度快時，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
身體都消失了，唯靈魂仍在。
而阿法爾大人的能力之強大，讓她能體驗到自己無法達到的速度。那是一種至今難忘，卻再難找回的極致。
但如玉想著，閉上了眼，仿佛這樣曾經的記憶就能在腦海中蘇醒過來，進而帶給她久違的愉悅。
過了好一會兒，道路漸漸顛簸。但如玉睜開眼，許芬妮以為她睡醒了，便找話題道：“你最近在寫的《遺忘之書》情節，倒是也與英國城堡有關，說不定這次也能找到什麽靈感啟發呢。”
但如玉一笑：“有道理。今天去完了，明天就能把這一段填滿了。”
還真是巧。最近她寫到的情節，剛好是阿法爾大人遠離了他的家鄉和故土，往歐洲西部，並尋找生存的方法和意義。
這是阿法爾大人最迷茫，也最痛苦的一段時光。他孤獨、痛苦、對未來沒有一點想象和奢望。他曾經和但如玉提到過，那時的他也曾懷疑，究竟還有什麽必要繼續下去……他覺得自己甚至不能算活著。隨著他的力量覺醒，與普通吸血鬼之間的巨大差異，讓阿法爾越發迷茫，又越發質疑當初那些所謂的第三代吸血鬼大人對他和路易斯究竟做了什麽。
然而他畢竟沒有真的停下腳步，讓靈魂也安睡。
而最令他痛苦的來源，卻是他的哥哥，路易斯……
阿法爾之所以會離開，向大陸的西邊而去，一是為了逃開第三代吸血鬼與他們的爪牙對他的追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路易斯。
在他們的生命無限延長，朋友接連逝去之後。路易斯的性情發生了極大扭曲，殘暴且癲狂。他先是開始不止一次地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生存的意義。之後，又開始對一直追殺他們的第三代產生了認同。
終於，在一次與第三代爪牙的交鋒中。阿法爾和路易斯面對幾十只吸血鬼，以及下等食屍鬼的包圍，血戰到底，幾乎就要成功逃脫。卻沒想到最後一刻，路易斯趁著阿法爾不備，用自己的右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好在阿法爾最後一刻反應過來，憑著剛覺醒的速度向旁邊移動了一點。
——好可惜，不然就能把你的心臟獻給大人了。
阿法爾震驚地看著路易斯，無法想象這個一直保護自己，與自己相扶相持，並肩作戰的哥哥，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為什麽？路易斯！你被控制了？
——控制？呵……我只是做出了選擇罷了……
但是，當他眼看著路易斯一邊舔食著自己手指上的鮮血，一邊眼中又透漏出殺意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去了。
阿法爾落荒而逃，用盡自己的所有一般狂奔。他的速度比路易斯快，甚至大部分第三代長者速度都不如他。所以阿法爾一旦發力，很輕易就將所有人拋得遠遠的。
也將自己的過去遠遠地拋在身後……
“到了。”
車開進城堡莊園門口，又慢慢走了大約半分多鐘，終於在城堡正門停了下來。
威斯伍德看到這輛車，當即眼睛一亮，熱情地迎了上來。許芬妮先下了車，繞了一圈走到門口時，卻見伍德先生已經親自為但如意打開了門，並伸出手要扶她下車。
許芬妮有些擔心。她之前雖然和但如意講了許多晚宴禮儀，也知道但如意接受過類似的教育，但是她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
不要出什麽狀況才好……
許芬妮捏緊了手指。金色的p牌手包，發出吱吱的響聲。
但如玉並不知道這些。雖然時光變遷，然而類似的場合不管古今中外，在她看來已然大同小異。她已經歷過無數次，熟悉無比，自如得如同魚兒進了水一般，斷然不會出現許芬妮擔心的狀況。
“伍德先生，您好。”但如玉輕輕搭著威斯的手走下車，站穩之後，即禮貌收回手臂。微微側身點頭行禮。
威斯伍德見狀十分意外，但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熱情地歡迎她來到晚宴做客。但如玉簡單誇獎了一下伍德家族的莊園，並沒有深入。
兩人結伴往城堡裏走，威斯道：“如意小姐，自從在畫展上看到您的畫之後，我就一直非常希望能有機會與您交流。不過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啊，還沒恭喜您的小說出版上市！”
但如玉意外：“您也知道我出版了小說？”
“不但知道，我還買了一本。今天上午剛剛讀完，真是非常精彩！”威斯的臉頰上泛起略顯激動的光芒。他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卻一旁的助理提醒他又有客人到了。威斯不得不遺憾地與但如玉暫時道別。
但如玉一邊往裏走，一邊註意到許芬妮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她不由發笑：“我沒做錯什麽吧？”
許芬妮搖頭：“沒有，你做得非常好。”
走進宴會大廳，但如玉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她皮膚很白，五官是典型的東方人臉孔，雖然不似歐洲人深邃，卻韻味十足，有著白描一般的精細和氣質。
她身著淡金色的抹胸禮服中長裙，版型略顯挺直，少了幾分柔和，卻多了幾分貴氣。這是v家最新一季的高定款，剛剛從秀場上下來。如果不是她因為與v家品牌有合作，可能根本還拿不到這件衣服。
但如玉見不少人盯著自己竊竊私語，問過許芬妮才知道他們多半都在討論她是誰。有了解她的，恐怕還可以說說她的畫和書。
不論如何，但如玉對這個承包宴會上常出現的賓客，以及這個國家來講都是外來者。所以他們都在觀望她，而沒有主動上來打招呼。
但如玉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盧卡巴爾巴卡維，原來他也來了。她微微一笑，拿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塞給了許芬妮，然後帶著她走過去。
“巴爾巴卡維先生。”
盧卡看到但如玉，驚訝道：“沒想到你會出現！”他連忙對剛剛站在旁邊的一位女士介紹：“阿克曼小姐，這位就是《瘋子迪亞洛》的作者，missruyu！”
但如玉立刻跟上問好。
阿克曼小姐年紀不大，看上去似乎比但如玉更年輕。但是她顯然家世富貴，那單純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傲氣的眼神，但如玉十分熟悉。
這樣的女孩並不容易交往。
但是好在，阿克曼小姐是真的非常喜歡《瘋子迪亞洛》，所以一聽到但如玉就是作者，便對她非常熱情，開始拉著她不停說話，詢問後續情節。
盧卡被撇在一邊，卻並不在意，微微笑著陪立著。阿克曼小姐是他的重要客戶，他接下來要籌辦的一次畫集展銷會，還要倚賴阿克曼小姐的支持。
“如意小姐，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在英國意外的地方出版您的書呢？”阿克曼與但如玉交流了一會兒，已經完全被她虜獲，成為她的粉絲。
阿克曼是典型的英國少女臉孔，眼眶深陷，鼻梁高挺，身材修長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一些。但是她的臉蛋卻有幾分秀氣和稚嫩，甚至透著幾分可愛。她此刻滿是期待地看向但如意：“而且我非常希望能看到這部小說拍攝成電影……”
她剛說到這裏，便聽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道：“阿克曼小姐，您可是遲了一步，之前我已經在和盧卡談這件事了。”
原來是伍德先生過來了。
他說完，又轉向但如玉：“如意小姐，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幫您安排這部小說在更多國家上市的事情呢？包括英國本地的出版發行，我剛才也已經與盧卡談過。我可以幫助他更快更好地鋪貨，我相信，這本書的銷量不會停在六位數上。”
阿克曼不滿：“但是你不能幫助她改編電影！”細長的眉毛高高翹起。
伍德先生也毫不示弱：“阿克曼家族旗下，好像沒有出版社吧？你打算怎麽幫如意小姐在其他國家出版呢？一個個國家去找出版社談嗎？”
但如玉看著兩人幾乎要吵起來的架勢，有些為難地看著盧卡。誰知後者臉上更加無辜，反而向她投來了求助的眼神……
☆、第 68 章
但如玉趁著間隙從宴會大廳離開，穿過一個小門，來到庭院長廊，又繞了小半圈之後從另一個門走進承包建築裏。
這條路，她越走就越是感懷。
剛剛的城堡大廳其實她並不熟悉。那種寬闊的地方，金碧輝煌的裝飾，明顯是後來伍德家族在重修城堡的時候塑造出來的。
阿法爾大人也曾在此舉辦過宴會，然而那時候的大廳只有此時三分之一大小，人也不多。但如玉穿著長裙走一圈，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知道他們每個人的過往。
但是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走了沒多久，一條鋪著奢華地毯的走廊出現在她面前。但如玉微微訝異，擡頭看到走廊兩側的壁畫中竟然有她的作品。
不，不應該說是她的作品，而是娜塔莎，就是那個曾經陪伴著阿法爾大人的娜塔莎的畫作。
這其實是一幅習作，娜塔莎那時剛學了如何細致處理明暗，迫不及待拉著阿法爾坐在壁爐邊，將他斜靠在沙發上的樣子畫了下來。
現在看來，她居然沒能描繪出阿法爾十分之一的帥氣。也虧得那是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將這張畫細細收好。
但如玉置身城堡之中，又猛然看到那精致的畫框裏曾被她一筆筆描畫，又曾讓他輕撫而過的畫幅，心中生出了時空錯亂的感覺。
她似乎覺得這長廊並不是長廊，而是一條時空回廊，一條時間隧道。她走進這裏，就不再是那個附身在但如意身上，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女大學生。而是金發碧眼，曾與阿法爾大人一樣，穿越了歐洲大陸，最終定居英國的吸血鬼。
當她還是娜塔莎的時候，她曾經猜測，為什麽阿法爾大人會在見到她第一面時，就說出那樣的話。
後來，當她得知他的經歷，她恍然明白，也許正因為是他曾經體會過與她同樣的過去：不想被自己的創造者所控制，所以千辛萬苦，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
最初的最初，阿法爾卻是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陌生和寒冷，沒有一個懷抱和一個生命，能給他帶來片刻溫暖，讓他片刻心安。
而當娜塔莎出現時，他卻用自己的雙臂擁抱住她，成為她瞬間的救贖。
但如玉忽然覺得恐慌，仿佛整個身體都不再由自己所控制。城堡的每一面墻壁，每一塊磚，每一件擺設，都是有記憶的。而她的出現，讓這些記憶蘇醒，拼命湧入腦海。她不由自主，走上前伸出手去，想要輕輕觸摸那上面的……
“你是誰！你在幹什麽！”忽然有人從旁邊沖出來，將但如玉推開。
但如玉急速後退兩步，撞在旁邊的裝飾性盔甲上，被劍柄擊打在腰部，微微作痛。
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將褐色長發梳起，畫著濃重黑眼圈，著裝十分暴露的年輕女孩站在畫胖，緊張地盯著她。如同一只小獅子。仿佛只要她再接近畫作一步，她就要將她撕碎。
而她的眉眼與伍德先生太像，幾乎不用問就能知道他們的血緣關系。
但如玉收斂了神色，道：“我是受伍德先生邀請來參加晚宴的，我叫……”
“我知道你！”女孩厲聲打斷她的話，“你就是那個騙子！”
“什麽？”但如玉一楞。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看到我祖先的畫，知道我家城堡的，說不定你就是偷偷溜進來看到過！還用那麽拙劣的畫法，玷汙我們伍德家族的祖先……簡直是太無恥了！”
但如玉對少女的尖銳和憤怒完全摸不著頭腦，見她雙目幾乎要瞪出火來，她不由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沒有！”
“娜塔莎小姐！”一個黑發黑眼，穿著晚禮服的高挑男子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
但如玉猛然回頭，卻見他很快走到眼前的女生旁邊，戒備地看著自己。女生見他到來，神色中有幾分不屑，卻仍然指著但如玉說：“高，你不是說你願意幫我做任何事嗎？快把這個騙子給我趕出去！”
但如玉皺眉。即便她看在她可能與阿法爾大人有什麽淵源的份上，即便她只將她看作小孩子，不與她計較，這個娜塔莎也有些過分了。
不過她畢竟是主人。作為但如玉，斷然不會在這裏與她發生沖突。她轉身離開，打算先回到宴會大廳。
“你給我站住！”娜塔莎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
“娜塔莎，你在幹什麽！”忽然，又有幾個人趕過來。
但如玉擡頭看去，見威斯伍德、盧卡、許芬妮，甚至阿克曼小姐都跟在後面。許芬妮急匆匆快走幾步，來到但如玉旁邊：“你沒事吧？怎麽亂跑不等我？”
但如玉搖搖頭，並沒有多解釋什麽。
威斯伍德看了看但如玉面帶歉疚，隨即又轉過頭，狠狠訓斥了娜塔莎：“你看看你這眼睛，這衣服，這打扮！你的粗魯和無理取鬧，簡直在丟我們伍德家族的臉！”
娜塔莎瞬間紅了眼眶：“你根本什麽都不懂！我才是在捍衛我們家族的榮譽！”
“住嘴！”威斯伍德實在拿這個叛逆又沒有規矩的女兒沒辦法，甚至對她感到厭煩。他忍不住擡手想打她，卻在看到娜塔莎驚惶無助的表情時，忽然停住了。
“你想打我……你為了這個騙子，這個小偷，你要打你的女兒！”娜塔莎尖叫著，拉著那黑發黑眼的男子：“高，快帶我走！我不想再留在這裏，不想再看到他們了！”
男子為難地看著伍德先生，又轉頭看了看娜塔莎，終於一咬牙：“伍德先生，那我先帶她離開了。”
“走吧……”威斯伍德無暇細想，揮了揮手。
帶兩人離開，威斯略帶尷尬地看向但如玉：“非常抱歉，讓你見笑了。”
但如玉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倒是阿克曼小姐走上前幾步，帶著仿佛看笑話的眼神說道：“伍德先生，您的女兒性格倒是十分激烈呢。”
威斯越發尷尬，看向墻上的畫作，說道：“她身上流著伍德家族真正的血液，我們的祖先，正是如此才能與那些怪物搏鬥廝殺，並幸存下來。”
但如玉看他用憧憬的眼神，望向畫中的阿法爾，總覺得這一切有些詭異。
不過娜塔莎走了，她也不再好留下去。她於是示意許芬妮，並對威斯道：“伍德先生，時間不早了，我想我也該告辭了。”
“啊……真的很抱歉讓您遇到這種事，希望這不會影響您對我們合作的看法……”
“當然不會。”但如玉道。
威斯似乎非常遺憾，但是他也知道這種境況下，勉強並不合適。“我送你。”
“不必了。”但如玉轉向盧卡，“巴爾巴卡維先生，您好返回倫敦嗎？”
後者聽了，立刻答應下來。威斯連忙給盧卡示意，後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卻阿克曼小姐此時上前一步，直接對但如玉說道：“記得我的邀請，相信我，阿克曼家族所有人都會尊重你，期待與你的合作。”
說完，她挑釁地看向威斯，後者臉色越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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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急促地敲著門，不一會兒，許芬妮打開房門，看到他略微驚訝：“巴爾巴卡維先生，您好。”
“如意小姐在嗎？”
“在，但是……”
盧卡於是不再說什麽，急匆匆繞過她。
“哎？巴爾巴卡維先生！”許芬妮連忙追著他，卻見他已經闖進了客廳裏。
但如玉昨天睡得並不好。自從從宴會上回來，她總是做一些不好的夢。那不僅僅是噩夢，更是她靈魂中烙印著的畫面的回放，讓她輾轉難安。
而每次午夜夢回，驟然驚醒，她又難免在平靜下來之後，想到國內父母的情況。
腓腓發來消息告訴她，是她的母親賀雨婷精神上出了問題。她似乎能看到妖怪，而且認為但如意就是那個妖怪。所以她非常抵觸但如意回家，但凡有人一提這件事，她都會陷入癲狂之中。
但如玉驚駭不已，一開始猜想是不是有人用咒術害賀雨婷。但是腓腓卻說他和郭大勇一起調查了，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她終於忍不住給紀光葉打電話，但是從昨天開始，對方的電話就一直沒有接通過。
但如玉昨晚再度驚醒之後，心下決定，如果今天還沒有消息，她就要擺脫許芬妮偷偷回國。她可以先不回家，但是一定要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麽。
“巴爾巴卡維先生？”看到盧卡走進客廳，但如玉有些意外。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來，“您怎麽來了？是伍德先生那邊在催了嗎？”
盧卡搖搖頭：“如意小姐，我昨天看了您發來的《瘋子迪亞洛》的第二本，您……這個……”
不知怎麽盧卡忽然結巴起來，聲音甚至開始顫抖。
但如玉示意他先坐下，又對著跟在後面的許芬妮去加一杯咖啡。
“您慢慢說，別著急。”
“是這樣，如意小姐，你會不會剛巧認識，啊，不，應該說是知道一個叫烏斯丁巴爾巴卡維的人？”
但如玉聽了，忽然了然。
原來如此，第二冊書裏，娜塔莎已然出現，而烏斯丁的名字也出現了。只是但如玉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將他和巴爾巴卡維這個姓氏聯系在一起。
畢竟她在書裏並沒有寫到這些。
然而似乎是知道她的疑惑，盧卡又抖著手拿出一樣東西來：“如意小姐，您知道為什麽一開始我會給您發郵件，邀請您合作嗎？”
但如玉好奇：“是因為我的畫？”
“對，”盧卡點頭，“不過更確切地說，是因為畫上的這樣東西。”
一個銀質的，比尋常硬幣要大一圈的徽章被放在桌子上。
但如玉猛然看到這徽章，忽然想起來，她在畫《瘋子迪亞洛》的插畫時，就曾經在她的衣服上畫過這個徽章！
這是她屬於烏斯丁大人的證據，當時會畫下來，也真的只是順手而已。卻沒想到……
“看來，您真的認得這枚徽章。”盧卡見但如玉的表情就有點激動，“烏斯丁，我的祖上就有一位十分特別的人物，叫烏斯丁。跟您描述的時間、地點甚至性格都非常吻合。如意小姐，冒昧問一句，您是怎麽知道他的呢？您在書裏寫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但如玉低眉：“巴爾巴卡維先生，您怎麽會這麽想？難道您真以為這世界上有吸血鬼？”
“不是……但是……”盧卡皺起眉頭，似乎也不確定自己是怎麽想的了。他昨天看到這個情節，就覺得心如擂鼓，有一種沖動想要來找但如意確認。
她說的對，難道他還真的認為她寫的都是真的？
可是，那徽章怎麽解釋？這可是他們巴爾巴卡維家族的族徽啊！
盧卡猛然又想起，伍德先生跟他提起過missruyu的畫與他的城堡，他家祖上收藏的畫作非常相似。
難道……
但如玉忽然笑了：“您也不用太在意。其實會寫到烏斯丁這個人，是因為我曾經聽一個人講起過的，格魯吉亞的傳說。他還帶著一本小冊子，上面就有這個徽章的樣子。我不過是將他告訴我的融合到我的故事裏罷了。”
盧卡將信將疑：“那您說的那個人……”
這時，忽然又有敲門聲響起。許芬妮連忙走過去，但如玉本不欲理會，想要繼續跟盧卡解釋，卻忽然發現放在桌子上的徽章劇烈晃動起來。
盧卡顯然也看到了：“地震？！”
不，不是！
只有那枚徽章在晃動著，仿佛被磁鐵吸引的鐵片一般，不安、躁動。而在但如玉看來，它的表面騰起一道耀眼的光彩，是她異常熟悉的白色光彩。
“小心！”
盧卡驚叫，眼看著徽章忽然騰空而起，似有靈性一樣嗖地飛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但如玉立刻起身追著徽章往外走，盧卡跟在她身後。兩人接連來到門口，赫然看見一名提著行李箱，身著灰色風衣的英俊亞洲男子站在那裏。
他捂著胸口，雙眼迸射出冰冷如刀的光芒。
“紀光葉？”
☆、第 69 章
但如玉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就瞬間被紀光葉的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這感覺一點也不像紀光葉，反而和烏斯丁大人像極了！
“怎麽了？徽章怎麽會飛？它去哪了？”盧卡不由著急。那可是他的傳家寶，如果不是為了和但如意印證，他不會把它輕易拿出來的。
現在沒想到徽章竟然會飛走，簡直匪夷所思。
紀光葉轉過頭，用如同來自陰間的眼神掃過盧卡巴爾巴卡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看得盧卡渾身顫抖，說不出半句話來。
接著，紀光葉仿佛想通了什麽，擡起嘴角。他擡手一翻，一張符咒憑空凝練成形，再一撚動，變成了兩枚。
但如玉知道那是什麽符。她默不作聲，眼看著紀光葉催動符咒，兩道金光如游龍般躥出，徑直飛入了盧卡和許芬妮的前額裏，消失不見。
但如玉看到他們懵懂的眼神，知道他們最近一段與徽章相關的記憶已經被封藏。她對紀光葉點點頭，後者說道：“我剛下飛機先過來看看你。”
許芬妮如夢初醒，仿佛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走到這裏來。
但如玉對她說：“芬妮，紀光葉是我的朋友，你能幫我給他安排一下住處嗎？”
許芬妮聽了如幡然醒悟：“啊，對，好的我現在就去安排。”
邊說著，她邊從紀光葉手中接過行李箱，拖著離開了。
待她走後，但如玉又對盧卡說道：“巴爾巴卡維先生，謝謝你帶來了伍德先生的消息。您可以轉告他，關於出版合作的事，我非常願意與他合作。我相信伍德家族在出版界的實力和合作誠意。”
盧卡聽了，雖然仍覺得困惑，仿佛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他卻也只是楞了楞，隨即道：“如意小姐放心，我會轉告伍德先生的。只是阿克曼小姐那裏……”
“我已經和阿克曼小姐聯系過了，她對此沒有異議。”
“啊！那就太好了！”阿克曼家族和伍德家族都是盧卡的重要客戶，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得罪任何人。
盧卡很快也告辭離去，雖然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他仍然覺得奇怪。仿佛他來找但如意並不是為了伍德先生的合作吧？
但如玉將紀光葉讓進房間裏，小心關上門。
“如意小姐？”紀光葉忽然用冰冷的聲音叫她，語氣裏充滿了嘲弄。
即便經歷再多再豐富，面對這樣的紀光葉，但如玉也有些莫名慌張。
她好像忽然間不認得眼前的人，又好像對他再熟悉不過。
但如玉遲疑不定：為什麽他會來倫敦？她的父母現在怎麽樣了？巴卡的徽章去了哪裏？
她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想問，卻還不等她開口，便聽紀光葉道：“我是該稱呼你但如意呢？還是青玉？又或者……娜塔莎？”
但如玉聽他叫出一個個名字，每聽到一個，眉尖就跳動一下。姣好而端莊的面容剎那間變得如同被白雪覆蓋一樣，失了溫度。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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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直到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雖然但潮升和賀雨婷並非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已經對她非常重要。
終於，紀光葉打來電話：“這邊沒事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問。
紀光葉沒有回答，卻聲音變得更加深沈，甚至多了幾分冷淡：“你先別回來。”
“什麽？”但如玉愕然。
紀光葉卻說了一句“先這樣吧”掛了電話。
而正當但如玉想要打回去詢問，卻見自己的手機上接連蹦出兩條消息。
但潮升：先在倫敦多留一段時間吧。好好玩玩，記得刷我那張卡的副卡。
但天明：不要回來。等消息。
放下電話，忽然有一個念頭在但如玉腦海中浮現：會不會賀雨婷出了什麽事？可是為什麽他們都不讓自己回去？難道還與她有關？
☆、第 67 章
來自國內的幾個短信實在蹊蹺，但如玉掂量了一下，總覺得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聽他們的，必須回國。
許芬妮得知她的決定，沈默道：“我受聘於但潮升先生。”
言下之意，雖然她是但如意的助理，卻事實上是要對但潮升負責的。他讓她盡力滿足她的要求，幫助她在英國發展，她便兢兢業業盡心盡力；但是如果但潮升有了其他決定，許芬妮也會本著對主顧負責的態度完成。
但如玉冷眼看她遞過來一張請柬：“這是什麽？”
“威斯伍德的先生邀請您參加今天晚上在他家族城堡舉辦的晚宴。”
“今天晚上？我怎麽不知道？”
許芬妮沒有說之前她是準備替但如意拒絕的，但是剛剛接到但潮升的通知後，她臨時想到這個邀請，便翻了出來。
她看看手表：“現在距離晚宴還有四個小時，來得及做造型和試裝。不過伍德城堡位於沃裏克郡，開車過去可能要將近兩個小時。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但如玉看到許芬妮的表情，知道她是鐵了心要看住自己。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做到這種地步，也知道如果自己強行要離開，許芬妮恐怕也不能絕對攔住自己。
但是……
但如玉看了看邀請函，有看了看許芬妮，忽然有些釋然。“你去安排吧。”
許芬妮微訝。她以為眼前這個女孩多少會有些抵觸和反抗，卻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妥協了。
但如玉看著她說：“他們畢竟是我父母，我尊重他們的決定。”
待許芬妮離開，但如玉登上企鵝，找到了腓腓的號碼。和對方聊了幾句之後，她忽然拿起電話，翻出紀光葉的手機號又撥了過去。對面很快接起來。她直接道：“你向我保證，我爸媽他們不會有事。他們會一切安好。”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沈穩平和的男聲傳來：“我保證。”
“好。”但如玉掛上電話。
紀光葉對著仍在發光的手機屏幕呆了呆。旁邊，但潮升有幾分急迫：“是如意？”
“恩。”紀光葉道，“她擔心你們，不希望你們出事。”
但潮升臉上閃過幾絲寬慰，卻賀雨婷蒼白著一張臉，如瘋魔一般道：“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是妖怪！是騙子！”
但潮升無奈：“雨婷……你……哎，好好，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好嗎？”
“不要讓她回來！”賀雨婷揪著但潮升的衣領，緊張地叮囑道。
“我已經讓芬妮看著她，讓她留在那邊了。我也給如意發了短信。你放心，她暫時不會回來。”
但潮升見賀雨婷聽了他的話，神色平和了幾分，趕忙讓張媽和她一起，攙扶賀雨婷回房。他對紀光葉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先等等自己，他還有話要問。
紀光葉點頭表示同意。然而當但潮升離開後，他望著客廳裏那個沒有人能看到的黑色人影，眼神驀地冰冷下來。
黑影不斷掙紮，想要跟著賀雨婷離開客廳，卻無奈被紀光葉的術法光芒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它於是只能瘋狂地扭動著。紀光葉的術法對它來講，好像致命灼燒一般，讓它時時刻刻痛苦不已。
“好了。”紀光葉走到她面前，“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
“但……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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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芬妮看著但如玉坐在車上望向窗外，臉色迷茫，忽而又嘆氣，就以為她是在煩惱但潮升不讓她回家的事。
“但先生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少見地放輕聲音安慰。
但如玉有些意外，隨即意識到她在說什麽，便道：“那是當然。”
然而實際上，她此時此刻卻並沒有在糾結那件事，反而對即將去往的城堡有幾分好奇。
威斯伍德沒有爵位，但是卻並不影響他擁有一座繼承自家族的壯觀英式城堡。這座如今更名為伍德城堡的十四世紀四角城堡比鄰鍛壓，位於雅芳河畔，風景優美，歷史感濃重。
最初，城堡是木質結構，但是在大約建成百年之後，它被以石料重建。新建成的古堡與最初已經有了極大改變，增建了塔樓、住宅等更多建築，也漸漸有了宏偉的雛形。
大約十七世紀前後，城堡的歸屬便在官方記載中沒有了痕跡。而後，這座城堡不知何時成為了伍德家族的財產，直到這一代，威斯伍德成為城堡的主人。
但如玉上車之後不久，就聽到這地方的名字。
她就莫名有些心驚。
該不會……
如果這座城堡真如她所想，倒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沃裏克郡距離倫敦不算近，尤其是在十七世紀左右的時候，沒有快捷如現代的火車、汽車等交通工具。她那時往來此地和倫敦之間時，或者乘坐馬車，或者是幹脆利用自己的能力奔跑。速度倒是不慢，只是每次都弄得她灰頭土臉。而那時候洗澡又特別麻煩……
不過她還記得，當時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拉著阿法爾大人一起在英倫大陸的平原上奔跑，速度快時，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
身體都消失了，唯靈魂仍在。
而阿法爾大人的能力之強大，讓她能體驗到自己無法達到的速度。那是一種至今難忘，卻再難找回的極致。
但如玉想著，閉上了眼，仿佛這樣曾經的記憶就能在腦海中蘇醒過來，進而帶給她久違的愉悅。
過了好一會兒，道路漸漸顛簸。但如玉睜開眼，許芬妮以為她睡醒了，便找話題道：“你最近在寫的《遺忘之書》情節，倒是也與英國城堡有關，說不定這次也能找到什麽靈感啟發呢。”
但如玉一笑：“有道理。今天去完了，明天就能把這一段填滿了。”
還真是巧。最近她寫到的情節，剛好是阿法爾大人遠離了他的家鄉和故土，往歐洲西部，並尋找生存的方法和意義。
這是阿法爾大人最迷茫，也最痛苦的一段時光。他孤獨、痛苦、對未來沒有一點想象和奢望。他曾經和但如玉提到過，那時的他也曾懷疑，究竟還有什麽必要繼續下去……他覺得自己甚至不能算活著。隨著他的力量覺醒，與普通吸血鬼之間的巨大差異，讓阿法爾越發迷茫，又越發質疑當初那些所謂的第三代吸血鬼大人對他和路易斯究竟做了什麽。
然而他畢竟沒有真的停下腳步，讓靈魂也安睡。
而最令他痛苦的來源，卻是他的哥哥，路易斯……
阿法爾之所以會離開，向大陸的西邊而去，一是為了逃開第三代吸血鬼與他們的爪牙對他的追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路易斯。
在他們的生命無限延長，朋友接連逝去之後。路易斯的性情發生了極大扭曲，殘暴且癲狂。他先是開始不止一次地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生存的意義。之後，又開始對一直追殺他們的第三代產生了認同。
終於，在一次與第三代爪牙的交鋒中。阿法爾和路易斯面對幾十只吸血鬼，以及下等食屍鬼的包圍，血戰到底，幾乎就要成功逃脫。卻沒想到最後一刻，路易斯趁著阿法爾不備，用自己的右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好在阿法爾最後一刻反應過來，憑著剛覺醒的速度向旁邊移動了一點。
——好可惜，不然就能把你的心臟獻給大人了。
阿法爾震驚地看著路易斯，無法想象這個一直保護自己，與自己相扶相持，並肩作戰的哥哥，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為什麽？路易斯！你被控制了？
——控制？呵……我只是做出了選擇罷了……
但是，當他眼看著路易斯一邊舔食著自己手指上的鮮血，一邊眼中又透漏出殺意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去了。
阿法爾落荒而逃，用盡自己的所有一般狂奔。他的速度比路易斯快，甚至大部分第三代長者速度都不如他。所以阿法爾一旦發力，很輕易就將所有人拋得遠遠的。
也將自己的過去遠遠地拋在身後……
“到了。”
車開進城堡莊園門口，又慢慢走了大約半分多鐘，終於在城堡正門停了下來。
威斯伍德看到這輛車，當即眼睛一亮，熱情地迎了上來。許芬妮先下了車，繞了一圈走到門口時，卻見伍德先生已經親自為但如意打開了門，並伸出手要扶她下車。
許芬妮有些擔心。她之前雖然和但如意講了許多晚宴禮儀，也知道但如意接受過類似的教育，但是她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
不要出什麽狀況才好……
許芬妮捏緊了手指。金色的p牌手包，發出吱吱的響聲。
但如玉並不知道這些。雖然時光變遷，然而類似的場合不管古今中外，在她看來已然大同小異。她已經歷過無數次，熟悉無比，自如得如同魚兒進了水一般，斷然不會出現許芬妮擔心的狀況。
“伍德先生，您好。”但如玉輕輕搭著威斯的手走下車，站穩之後，即禮貌收回手臂。微微側身點頭行禮。
威斯伍德見狀十分意外，但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熱情地歡迎她來到晚宴做客。但如玉簡單誇獎了一下伍德家族的莊園，並沒有深入。
兩人結伴往城堡裏走，威斯道：“如意小姐，自從在畫展上看到您的畫之後，我就一直非常希望能有機會與您交流。不過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啊，還沒恭喜您的小說出版上市！”
但如玉意外：“您也知道我出版了小說？”
“不但知道，我還買了一本。今天上午剛剛讀完，真是非常精彩！”威斯的臉頰上泛起略顯激動的光芒。他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卻一旁的助理提醒他又有客人到了。威斯不得不遺憾地與但如玉暫時道別。
但如玉一邊往裏走，一邊註意到許芬妮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她不由發笑：“我沒做錯什麽吧？”
許芬妮搖頭：“沒有，你做得非常好。”
走進宴會大廳，但如玉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她皮膚很白，五官是典型的東方人臉孔，雖然不似歐洲人深邃，卻韻味十足，有著白描一般的精細和氣質。
她身著淡金色的抹胸禮服中長裙，版型略顯挺直，少了幾分柔和，卻多了幾分貴氣。這是v家最新一季的高定款，剛剛從秀場上下來。如果不是她因為與v家品牌有合作，可能根本還拿不到這件衣服。
但如玉見不少人盯著自己竊竊私語，問過許芬妮才知道他們多半都在討論她是誰。有了解她的，恐怕還可以說說她的畫和書。
不論如何，但如玉對這個承包宴會上常出現的賓客，以及這個國家來講都是外來者。所以他們都在觀望她，而沒有主動上來打招呼。
但如玉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盧卡巴爾巴卡維，原來他也來了。她微微一笑，拿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塞給了許芬妮，然後帶著她走過去。
“巴爾巴卡維先生。”
盧卡看到但如玉，驚訝道：“沒想到你會出現！”他連忙對剛剛站在旁邊的一位女士介紹：“阿克曼小姐，這位就是《瘋子迪亞洛》的作者，missruyu！”
但如玉立刻跟上問好。
阿克曼小姐年紀不大，看上去似乎比但如玉更年輕。但是她顯然家世富貴，那單純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傲氣的眼神，但如玉十分熟悉。
這樣的女孩並不容易交往。
但是好在，阿克曼小姐是真的非常喜歡《瘋子迪亞洛》，所以一聽到但如玉就是作者，便對她非常熱情，開始拉著她不停說話，詢問後續情節。
盧卡被撇在一邊，卻並不在意，微微笑著陪立著。阿克曼小姐是他的重要客戶，他接下來要籌辦的一次畫集展銷會，還要倚賴阿克曼小姐的支持。
“如意小姐，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在英國意外的地方出版您的書呢？”阿克曼與但如玉交流了一會兒，已經完全被她虜獲，成為她的粉絲。
阿克曼是典型的英國少女臉孔，眼眶深陷，鼻梁高挺，身材修長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一些。但是她的臉蛋卻有幾分秀氣和稚嫩，甚至透著幾分可愛。她此刻滿是期待地看向但如意：“而且我非常希望能看到這部小說拍攝成電影……”
她剛說到這裏，便聽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道：“阿克曼小姐，您可是遲了一步，之前我已經在和盧卡談這件事了。”
原來是伍德先生過來了。
他說完，又轉向但如玉：“如意小姐，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幫您安排這部小說在更多國家上市的事情呢？包括英國本地的出版發行，我剛才也已經與盧卡談過。我可以幫助他更快更好地鋪貨，我相信，這本書的銷量不會停在六位數上。”
阿克曼不滿：“但是你不能幫助她改編電影！”細長的眉毛高高翹起。
伍德先生也毫不示弱：“阿克曼家族旗下，好像沒有出版社吧？你打算怎麽幫如意小姐在其他國家出版呢？一個個國家去找出版社談嗎？”
但如玉看著兩人幾乎要吵起來的架勢，有些為難地看著盧卡。誰知後者臉上更加無辜，反而向她投來了求助的眼神……
☆、第 68 章
但如玉趁著間隙從宴會大廳離開，穿過一個小門，來到庭院長廊，又繞了小半圈之後從另一個門走進承包建築裏。
這條路，她越走就越是感懷。
剛剛的城堡大廳其實她並不熟悉。那種寬闊的地方，金碧輝煌的裝飾，明顯是後來伍德家族在重修城堡的時候塑造出來的。
阿法爾大人也曾在此舉辦過宴會，然而那時候的大廳只有此時三分之一大小，人也不多。但如玉穿著長裙走一圈，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知道他們每個人的過往。
但是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走了沒多久，一條鋪著奢華地毯的走廊出現在她面前。但如玉微微訝異，擡頭看到走廊兩側的壁畫中竟然有她的作品。
不，不應該說是她的作品，而是娜塔莎，就是那個曾經陪伴著阿法爾大人的娜塔莎的畫作。
這其實是一幅習作，娜塔莎那時剛學了如何細致處理明暗，迫不及待拉著阿法爾坐在壁爐邊，將他斜靠在沙發上的樣子畫了下來。
現在看來，她居然沒能描繪出阿法爾十分之一的帥氣。也虧得那是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將這張畫細細收好。
但如玉置身城堡之中，又猛然看到那精致的畫框裏曾被她一筆筆描畫，又曾讓他輕撫而過的畫幅，心中生出了時空錯亂的感覺。
她似乎覺得這長廊並不是長廊，而是一條時空回廊，一條時間隧道。她走進這裏，就不再是那個附身在但如意身上，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女大學生。而是金發碧眼，曾與阿法爾大人一樣，穿越了歐洲大陸，最終定居英國的吸血鬼。
當她還是娜塔莎的時候，她曾經猜測，為什麽阿法爾大人會在見到她第一面時，就說出那樣的話。
後來，當她得知他的經歷，她恍然明白，也許正因為是他曾經體會過與她同樣的過去：不想被自己的創造者所控制，所以千辛萬苦，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
最初的最初，阿法爾卻是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陌生和寒冷，沒有一個懷抱和一個生命，能給他帶來片刻溫暖，讓他片刻心安。
而當娜塔莎出現時，他卻用自己的雙臂擁抱住她，成為她瞬間的救贖。
但如玉忽然覺得恐慌，仿佛整個身體都不再由自己所控制。城堡的每一面墻壁，每一塊磚，每一件擺設，都是有記憶的。而她的出現，讓這些記憶蘇醒，拼命湧入腦海。她不由自主，走上前伸出手去，想要輕輕觸摸那上面的……
“你是誰！你在幹什麽！”忽然有人從旁邊沖出來，將但如玉推開。
但如玉急速後退兩步，撞在旁邊的裝飾性盔甲上，被劍柄擊打在腰部，微微作痛。
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將褐色長發梳起，畫著濃重黑眼圈，著裝十分暴露的年輕女孩站在畫胖，緊張地盯著她。如同一只小獅子。仿佛只要她再接近畫作一步，她就要將她撕碎。
而她的眉眼與伍德先生太像，幾乎不用問就能知道他們的血緣關系。
但如玉收斂了神色，道：“我是受伍德先生邀請來參加晚宴的，我叫……”
“我知道你！”女孩厲聲打斷她的話，“你就是那個騙子！”
“什麽？”但如玉一楞。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看到我祖先的畫，知道我家城堡的，說不定你就是偷偷溜進來看到過！還用那麽拙劣的畫法，玷汙我們伍德家族的祖先……簡直是太無恥了！”
但如玉對少女的尖銳和憤怒完全摸不著頭腦，見她雙目幾乎要瞪出火來，她不由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沒有！”
“娜塔莎小姐！”一個黑發黑眼，穿著晚禮服的高挑男子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
但如玉猛然回頭，卻見他很快走到眼前的女生旁邊，戒備地看著自己。女生見他到來，神色中有幾分不屑，卻仍然指著但如玉說：“高，你不是說你願意幫我做任何事嗎？快把這個騙子給我趕出去！”
但如玉皺眉。即便她看在她可能與阿法爾大人有什麽淵源的份上，即便她只將她看作小孩子，不與她計較，這個娜塔莎也有些過分了。
不過她畢竟是主人。作為但如玉，斷然不會在這裏與她發生沖突。她轉身離開，打算先回到宴會大廳。
“你給我站住！”娜塔莎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
“娜塔莎，你在幹什麽！”忽然，又有幾個人趕過來。
但如玉擡頭看去，見威斯伍德、盧卡、許芬妮，甚至阿克曼小姐都跟在後面。許芬妮急匆匆快走幾步，來到但如玉旁邊：“你沒事吧？怎麽亂跑不等我？”
但如玉搖搖頭，並沒有多解釋什麽。
威斯伍德看了看但如玉面帶歉疚，隨即又轉過頭，狠狠訓斥了娜塔莎：“你看看你這眼睛，這衣服，這打扮！你的粗魯和無理取鬧，簡直在丟我們伍德家族的臉！”
娜塔莎瞬間紅了眼眶：“你根本什麽都不懂！我才是在捍衛我們家族的榮譽！”
“住嘴！”威斯伍德實在拿這個叛逆又沒有規矩的女兒沒辦法，甚至對她感到厭煩。他忍不住擡手想打她，卻在看到娜塔莎驚惶無助的表情時，忽然停住了。
“你想打我……你為了這個騙子，這個小偷，你要打你的女兒！”娜塔莎尖叫著，拉著那黑發黑眼的男子：“高，快帶我走！我不想再留在這裏，不想再看到他們了！”
男子為難地看著伍德先生，又轉頭看了看娜塔莎，終於一咬牙：“伍德先生，那我先帶她離開了。”
“走吧……”威斯伍德無暇細想，揮了揮手。
帶兩人離開，威斯略帶尷尬地看向但如玉：“非常抱歉，讓你見笑了。”
但如玉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倒是阿克曼小姐走上前幾步，帶著仿佛看笑話的眼神說道：“伍德先生，您的女兒性格倒是十分激烈呢。”
威斯越發尷尬，看向墻上的畫作，說道：“她身上流著伍德家族真正的血液，我們的祖先，正是如此才能與那些怪物搏鬥廝殺，並幸存下來。”
但如玉看他用憧憬的眼神，望向畫中的阿法爾，總覺得這一切有些詭異。
不過娜塔莎走了，她也不再好留下去。她於是示意許芬妮，並對威斯道：“伍德先生，時間不早了，我想我也該告辭了。”
“啊……真的很抱歉讓您遇到這種事，希望這不會影響您對我們合作的看法……”
“當然不會。”但如玉道。
威斯似乎非常遺憾，但是他也知道這種境況下，勉強並不合適。“我送你。”
“不必了。”但如玉轉向盧卡，“巴爾巴卡維先生，您好返回倫敦嗎？”
後者聽了，立刻答應下來。威斯連忙給盧卡示意，後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卻阿克曼小姐此時上前一步，直接對但如玉說道：“記得我的邀請，相信我，阿克曼家族所有人都會尊重你，期待與你的合作。”
說完，她挑釁地看向威斯，後者臉色越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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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急促地敲著門，不一會兒，許芬妮打開房門，看到他略微驚訝：“巴爾巴卡維先生，您好。”
“如意小姐在嗎？”
“在，但是……”
盧卡於是不再說什麽，急匆匆繞過她。
“哎？巴爾巴卡維先生！”許芬妮連忙追著他，卻見他已經闖進了客廳裏。
但如玉昨天睡得並不好。自從從宴會上回來，她總是做一些不好的夢。那不僅僅是噩夢，更是她靈魂中烙印著的畫面的回放，讓她輾轉難安。
而每次午夜夢回，驟然驚醒，她又難免在平靜下來之後，想到國內父母的情況。
腓腓發來消息告訴她，是她的母親賀雨婷精神上出了問題。她似乎能看到妖怪，而且認為但如意就是那個妖怪。所以她非常抵觸但如意回家，但凡有人一提這件事，她都會陷入癲狂之中。
但如玉驚駭不已，一開始猜想是不是有人用咒術害賀雨婷。但是腓腓卻說他和郭大勇一起調查了，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她終於忍不住給紀光葉打電話，但是從昨天開始，對方的電話就一直沒有接通過。
但如玉昨晚再度驚醒之後，心下決定，如果今天還沒有消息，她就要擺脫許芬妮偷偷回國。她可以先不回家，但是一定要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麽。
“巴爾巴卡維先生？”看到盧卡走進客廳，但如玉有些意外。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來，“您怎麽來了？是伍德先生那邊在催了嗎？”
盧卡搖搖頭：“如意小姐，我昨天看了您發來的《瘋子迪亞洛》的第二本，您……這個……”
不知怎麽盧卡忽然結巴起來，聲音甚至開始顫抖。
但如玉示意他先坐下，又對著跟在後面的許芬妮去加一杯咖啡。
“您慢慢說，別著急。”
“是這樣，如意小姐，你會不會剛巧認識，啊，不，應該說是知道一個叫烏斯丁巴爾巴卡維的人？”
但如玉聽了，忽然了然。
原來如此，第二冊書裏，娜塔莎已然出現，而烏斯丁的名字也出現了。只是但如玉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將他和巴爾巴卡維這個姓氏聯系在一起。
畢竟她在書裏並沒有寫到這些。
然而似乎是知道她的疑惑，盧卡又抖著手拿出一樣東西來：“如意小姐，您知道為什麽一開始我會給您發郵件，邀請您合作嗎？”
但如玉好奇：“是因為我的畫？”
“對，”盧卡點頭，“不過更確切地說，是因為畫上的這樣東西。”
一個銀質的，比尋常硬幣要大一圈的徽章被放在桌子上。
但如玉猛然看到這徽章，忽然想起來，她在畫《瘋子迪亞洛》的插畫時，就曾經在她的衣服上畫過這個徽章！
這是她屬於烏斯丁大人的證據，當時會畫下來，也真的只是順手而已。卻沒想到……
“看來，您真的認得這枚徽章。”盧卡見但如玉的表情就有點激動，“烏斯丁，我的祖上就有一位十分特別的人物，叫烏斯丁。跟您描述的時間、地點甚至性格都非常吻合。如意小姐，冒昧問一句，您是怎麽知道他的呢？您在書裏寫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但如玉低眉：“巴爾巴卡維先生，您怎麽會這麽想？難道您真以為這世界上有吸血鬼？”
“不是……但是……”盧卡皺起眉頭，似乎也不確定自己是怎麽想的了。他昨天看到這個情節，就覺得心如擂鼓，有一種沖動想要來找但如意確認。
她說的對，難道他還真的認為她寫的都是真的？
可是，那徽章怎麽解釋？這可是他們巴爾巴卡維家族的族徽啊！
盧卡猛然又想起，伍德先生跟他提起過missruyu的畫與他的城堡，他家祖上收藏的畫作非常相似。
難道……
但如玉忽然笑了：“您也不用太在意。其實會寫到烏斯丁這個人，是因為我曾經聽一個人講起過的，格魯吉亞的傳說。他還帶著一本小冊子，上面就有這個徽章的樣子。我不過是將他告訴我的融合到我的故事裏罷了。”
盧卡將信將疑：“那您說的那個人……”
這時，忽然又有敲門聲響起。許芬妮連忙走過去，但如玉本不欲理會，想要繼續跟盧卡解釋，卻忽然發現放在桌子上的徽章劇烈晃動起來。
盧卡顯然也看到了：“地震？！”
不，不是！
只有那枚徽章在晃動著，仿佛被磁鐵吸引的鐵片一般，不安、躁動。而在但如玉看來，它的表面騰起一道耀眼的光彩，是她異常熟悉的白色光彩。
“小心！”
盧卡驚叫，眼看著徽章忽然騰空而起，似有靈性一樣嗖地飛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但如玉立刻起身追著徽章往外走，盧卡跟在她身後。兩人接連來到門口，赫然看見一名提著行李箱，身著灰色風衣的英俊亞洲男子站在那裏。
他捂著胸口，雙眼迸射出冰冷如刀的光芒。
“紀光葉？”
☆、第 69 章
但如玉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就瞬間被紀光葉的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這感覺一點也不像紀光葉，反而和烏斯丁大人像極了！
“怎麽了？徽章怎麽會飛？它去哪了？”盧卡不由著急。那可是他的傳家寶，如果不是為了和但如意印證，他不會把它輕易拿出來的。
現在沒想到徽章竟然會飛走，簡直匪夷所思。
紀光葉轉過頭，用如同來自陰間的眼神掃過盧卡巴爾巴卡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看得盧卡渾身顫抖，說不出半句話來。
接著，紀光葉仿佛想通了什麽，擡起嘴角。他擡手一翻，一張符咒憑空凝練成形，再一撚動，變成了兩枚。
但如玉知道那是什麽符。她默不作聲，眼看著紀光葉催動符咒，兩道金光如游龍般躥出，徑直飛入了盧卡和許芬妮的前額裏，消失不見。
但如玉看到他們懵懂的眼神，知道他們最近一段與徽章相關的記憶已經被封藏。她對紀光葉點點頭，後者說道：“我剛下飛機先過來看看你。”
許芬妮如夢初醒，仿佛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走到這裏來。
但如玉對她說：“芬妮，紀光葉是我的朋友，你能幫我給他安排一下住處嗎？”
許芬妮聽了如幡然醒悟：“啊，對，好的我現在就去安排。”
邊說著，她邊從紀光葉手中接過行李箱，拖著離開了。
待她走後，但如玉又對盧卡說道：“巴爾巴卡維先生，謝謝你帶來了伍德先生的消息。您可以轉告他，關於出版合作的事，我非常願意與他合作。我相信伍德家族在出版界的實力和合作誠意。”
盧卡聽了，雖然仍覺得困惑，仿佛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他卻也只是楞了楞，隨即道：“如意小姐放心，我會轉告伍德先生的。只是阿克曼小姐那裏……”
“我已經和阿克曼小姐聯系過了，她對此沒有異議。”
“啊！那就太好了！”阿克曼家族和伍德家族都是盧卡的重要客戶，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得罪任何人。
盧卡很快也告辭離去，雖然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他仍然覺得奇怪。仿佛他來找但如意並不是為了伍德先生的合作吧？
但如玉將紀光葉讓進房間裏，小心關上門。
“如意小姐？”紀光葉忽然用冰冷的聲音叫她，語氣裏充滿了嘲弄。
即便經歷再多再豐富，面對這樣的紀光葉，但如玉也有些莫名慌張。
她好像忽然間不認得眼前的人，又好像對他再熟悉不過。
但如玉遲疑不定：為什麽他會來倫敦？她的父母現在怎麽樣了？巴卡的徽章去了哪裏？
她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想問，卻還不等她開口，便聽紀光葉道：“我是該稱呼你但如意呢？還是青玉？又或者……娜塔莎？”
但如玉聽他叫出一個個名字，每聽到一個，眉尖就跳動一下。姣好而端莊的面容剎那間變得如同被白雪覆蓋一樣，失了溫度。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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