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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朝與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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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你還好麽?”

“輸?”笑臉面具男反問林致知,詭異地笑了起來,發出哈哈哈地笑聲,仿佛她說了一句十分好笑的笑話。

林致知警戒的視線環顧四周,只見這間小倉庫裏到處堆放著成袋成袋的面粉,陳格物被捆綁在笑臉面具男身後的一張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了,他睜大著眼睛,皺著眉頭擔憂地看著她。

林致知自從見到陳格物被捆綁的的模樣,心痛地無法言說,她顧不上別的,腦海裏只有陳格物的安危,她連忙跑到他的身邊,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

而奇怪的是,那名笑臉面具男任由林致知跑到他的身後救陳格物,並沒有出手阻止,只是轉身靜靜地看著陳格物與林致知兩人,眼眸裏有對獵物的渴望,有對林致知成功找到他們所在的欣慰,又有對疑問的不解,以及沒有退路的癲狂……

“格物,你怎樣了!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傷害到你!”林致知一邊解開陳格物身上的繩索,一邊著急地問道。

“我沒有受傷,你放心。”陳格物聲音虛弱地回答她。

林致知攙扶著陳格物站起來,邁開腳步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當他們經過笑臉面具男的身旁的時候,他突然出聲:“等一下!”

林致知瞳孔瞬間放大,在她眼前的一幕是,笑臉面具男手上拿著一把槍抵在了陳格物的額頭上,陳格物眼神無所畏懼地與他對峙。

“我們的游戲還沒結束呢,你們想要去哪裏?”

林致知緊張地握緊陳格物的手:“我已經找到這裏了!”

面具男子輕笑了一聲:“可是你並沒有說出我的身份是誰,這場賭局沒有結束。”

“你……”陳格物正準備出聲,卻被笑臉面具男打住了,他手在嘴邊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噓,這是我與林致知之間的游戲,只有她回答的權利,陳格物如果你再開口多說一句話,我這把槍可說不準會不小心走火,在你聰明的腦袋瓜上開一個洞。”

“曾逸……”林致知緩緩地開口,卻又搖了搖頭:“我原本懷疑你是曾逸,但是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去停屍間確認過了,他依舊躺在那裏,沒有假死也沒有覆活,並且是你親手殺了他,你又怎麽可能是他呢。”

笑臉面具男饒有興趣地聽著林致知說著她的推測:“那你現在覺得我是誰?”

林致知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覆雜糾結:“老實說這一路上,我都沒能想出你的身份是誰,直到我見到了曾煒哥,這一路上他一直偷偷地跟蹤我給予我提示,我原本以為他是站在我這邊的;在玻璃廠外他阻止我所帶來的幫手一同進來,那時候我才明白曾煒是你的人,甚至很有可能,他之所以一路隱藏身份跟蹤我,並不是為了幫助我,而是為了尋找機會殺了我。”

笑臉面具男聳了聳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致知,眼中殺意漸顯:“那為什麽他為什麽放你進來,而不是殺了你?”

“有兩個原因;一,因為我身旁有一直有一位警察保護著我,他怕暴露身份不好下手,二,對我動手是他自己的決定,並不是你指揮他去做的,他不想我見到你,認出你的身份,他想保護你,並且他還怕擅自動手殺了我之後,你不悅責怪他打亂了你的游戲。”

“我一直在想,能讓曾煒那麽舍命費勁心思保護,又十分敬畏的人會是誰,想來想去,想到只有一個人。”

林致知看向笑臉面具男滿頭的白發,這是他身上唯一沒有遮蓋的地方,目光又轉向了他持槍的手,那是一只屬於年老者的手,膚色暗黃,血管突起,滿是摺皺,在中指的關節處滿是老繭。

“你是曾逸又不是曾逸。”林致知緩緩卻加重語氣說出了她的結論:“你是曾逸,但你是從我的世界而來的曾逸!”

林致知說完自己的結論後,笑臉面具男看著她不說話,持槍的手垂了下去,另一只手緩緩地揭開了臉上佩戴的面具,當面具完全摘下的那一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臉孔,的確是林致知一直熟悉的已經步入暮年年老的曾逸!

林致知看著那人,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嘴唇微顫,目光閃避:“你居然真的是老頭……”

她的猜測居然真的沒錯,那個笑臉面具男真的是從她的那個時空穿越而來的曾逸!

曾逸的身份被林致知猜中之後,表情反而變得十分的平靜,他靜靜的註視著陳格物與林致知兩人,沒有否認林致知的話。

陳格物一只手搭在林致知的肩膀上,面色泛白,疑惑地想曾逸問道:“你是怎麽過來的?”

曾逸伸出手指向林致知:“是她帶我過來的。”

“我?”林致知疑惑地反問。

“你忘了麽?你要求那個女人給你開的那個時空縫隙。”曾逸突然笑了出來:“我一直在暗處留意著你的一舉一動,你所有的一切我一開始就了如指掌,甚至你穿越到另一個時空的這件事;十年前我就從未來穿越而來的‘我’的嘴中知道了,林致知這個人的存在。”

“當然我也知道紅蓮之枕這個東西的存在,但是通過紅蓮之枕的穿越只是暫時的,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為我打開時空縫隙的那一天!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等到了,你這次穿越,逆天而行打開了時空縫隙,讓我有機可乘,跟隨你一起穿越到了這個時空中。”

“為什麽?”陳格物突然向曾逸問道:“是什麽讓你如此的執著,甚至耗費如此多的謀算穿越時空?”

“因為嫉妒,又因為我想在與神的命運對局中獲勝。”

“我一直在嫉妒你呀,格物。”

曾逸平靜地看著陳格物說出他心裏一直隱藏多年的醜陋。

“嫉妒你的靈魂是如此的純凈,嫉妒你不管做什麽周圍的人對你總是無盡的包涵與稱讚,嫉妒你的周圍永遠都有愛你的人在你的身旁……嫉妒你即使經歷了那麽多的黑暗,也不受汙染,依舊堅守本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可知這個世界的我為了讓你墮落,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做了多少的事情麽?”

“他故意在礦中散發王碧海是殺人犯的謠言,引導他人對王碧海校園暴力,為了就是讓你感受到人性的陰暗面;他出錢指使那群男人對何宏光下手,為了在你身邊埋下黑暗的種子,讓你對這個社會絕望……甚至在最後讓你你被一直以來所信賴的人所傷,讓你失去你最心愛的人,讓你對這個世界產生恨意……但是即使他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到了最後都不能改變你的本心……”

“到頭來,哪怕他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是一場空。”

“不過。”曾逸話風一轉:“他不知道,你動搖過,你也曾在黑暗的懸崖邊緣掙紮過,你跟我一樣,我們沒有什麽不同。”

曾逸看著陳格物,後者沈默聽著他的話,很安靜:“不論你表現得有多麽平靜,我都看得出來,你動過殺我的念頭。”他微微笑著使人不寒而栗:“我與神的命運游戲中,我輸了;可是,格物你也贏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致知脖子上所帶的項鏈:“當命運再次將你最重要的人從你的身邊奪走,你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林致知悄悄地握緊了那條沙漏形狀的項鏈,上面的砂爍已經越來越少了……

“因為把我當觀察對象……”陳格物輕輕地笑出聲了:“所以你向想看看我在遇到這些事時,是何種反應,你想知道我會不會做出如同當初的你一樣的選擇?”

曾逸被陳格物說中了心思,沒有否認:“沒錯,歷史一直都是時間的輪回,當你心中的信念被擊垮,當你對世界存在的意義產生懷疑,你也終將會踏上我曾經走過的道路。”

陳格物還記得曾經的曾逸是什麽樣子,曾煒曾經跟他說過,他父親年少的時候的故事。那時的曾逸沈默內向,卻懷著最純摯正直的熱血與抱負,會伸出手去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會勇於與每一個兇惡的歹徒做鬥爭,曾煒在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裏一直都是亮晶晶的,仿如蘊含著光,他的父親就是他心靈裏的光,是他世界中最偉大,無所不能的英雄。

可是一直以來,曾逸因為自己的行為得不到他人與親人的認可,使他的信念發生了扭曲,慢慢地逐漸走向墮落。在他墮落的同時也將曾煒心中的那道光慢慢地覆蓋上灰燼,直到以他的死亡為代價,將曾煒心中的那抹光亮,那抹火苗,蒙上灰塵,撲滅殆盡……

曾逸很平靜地看著陳格物說:“我曾經嘗試過堅持,但是秋華她親自折斷了我心中的最後一根稻草;當我的信仰喪失了前進的動力,我不再相信任何的人,生命不過是一場游戲……我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你以後也會變得如同我一樣。”

面對曾逸的詭辯,陳格物很輕地搖了一下頭,卻什麽也沒說。

曾逸其實沒有說錯,罪惡的火苗其實一直都藏在自己的心中,別人看不出來,但是陳格物自己知道,自從李言書死去之後,這些年,他有過很多次親手殺死兇手報仇的念頭,什麽折磨的方法他都在腦海中設想過了;甚至有時候走在街上,他也會想為什麽每天這個世界上死亡的人那麽多,神為什麽沒有選擇這些路人,而是偏偏選擇了了李言書……是的,他也曾對與他毫無關系,萍水相逢,無辜地路人動過殺心,但他都沒有行動……

陳格物對他心中的這種邪惡想法很清楚,也十分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他不是神,也非聖賢,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有著七情六欲,有著喜怒哀樂,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將全世界都送到他的面前,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那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在很多的時候,他心中的黑暗面一直占據上風,但是他之所以沒有走上犯罪,是因為他會痛苦,掙紮,鬥爭然後清醒拼命地自己遏制住內心的黑暗。

他一直相信著人性本惡這句話,萬物生來本能便是惡,因為懵懂,因為無知,可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在不斷進化的過程之中,人學會了自我教化,學會通過知識傳授的潛移默化,在靈魂的深處建立起了一個道德,善惡的指標。人生來為惡,卻一直努力向善。

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曾煒曾經對他說過這樣的一句話:“犯罪行為,它最大的罪惡不是剝奪和掠取受害者的生命,而是它對留下來的人的肉體傷害和心靈吞噬。不要讓你的心被它汙染,不要被它同化,如果信仰只有一個字,那便是善。"

他還記得那時曾煒無比自豪地對他說,這是他的父親對他說過的話。

即使當初說出這句話的人已經墮落,忘記了這個信念,但是他卻一直記得這句話,即使全身狼狽滿是傷痕,他也一直堅持著這個信念走在這崎嶇的人生道路上。

“你走錯路了,從一開始你就走錯了。”陳格物沈默許久之後終於向曾逸開口。

“哦?”

“你依靠著做好事不斷地向周圍的人祈求著愛,等待著他們的稱讚與誇獎,你並不是真的行善,而是將它當成了等價交換的代價,愛不是倚靠換取得來的。”

“呵。”陳格物的話徹底的激怒了曾逸,他擡起手中的槍朝陳格物的方向直直的開了一槍。

陳格物並沒有閃躲,林致知直接受驚大呼了出來“啊!”

“砰!”

子彈從陳格物的發梢穿過,射中了身後的面粉袋子,一時間,整個空間裏都充滿了面粉的粉末。

“爸爸!”曾煒聽見槍聲,迅速地從門外跑進來,擋在了陳格物他們的面前,與曾逸對峙著。

曾逸看著曾煒站在他的面前護著陳格物他們,與他為敵的模樣,笑容苦澀:“小煒,到了最後連你都背叛我離我而去了。”

曾煒表情痛苦地搖了搖頭:“爸爸,我們不能繼續錯下去了,世間給予你的一切痛苦,你不應該全都施加在這些孩子的身上!”

陳格物內心被曾煒的這一番話說得,微微觸動:“曾煒哥你……”

“哈哈哈哈哈。”曾逸狂笑了出來,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小煒,我不是你的爸爸,你叫錯人了。”他眼神認真地註視著曾煒:“你忘記了麽,你的父親是被我親手所殺的,我的兩枚子彈,一枚射進了陳格物的胸膛,另一枚可是射進了你父親的腦袋。”

“你可真是好騙呀,我出現在你的面前,隨意三言兩語地說了這幾句,你就立即相信我的身份,相信我會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的父親,順從地聽從我的一切指示,哪怕我讓你幫助我綁架陳格物你也毫不猶豫。”

“啊啊啊!”曾煒痛苦地抱著頭跪倒在了地上。

曾逸走到曾煒的面前,低頭看著他,低聲問道:“你把我的存在當成自己父親死後可以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麽?”

“為什麽?”林致知突然出聲向曾逸問道:“明明你一直愛著曾煒哥,我相信不論是那個時空的你,對曾煒哥的愛都不會變得,為什麽要在此刻故意的折磨他呢?你想讓他恨你麽?”

“你們現在只有一分鐘的時間,59,58,57……”曾逸沒有回答林致知的問題而是開始倒數起來,他一只手拿著槍,另一只手卻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打火機,漫不經心地玩弄著。

“不好!”陳格物出聲道:“我們現在必需立馬離開這裏。

“小丫頭,你們還好麽?”林成元在這時候也跑進了這間倉庫裏。

他走到他們的身邊,疑惑的看著曾煒與曾逸的模樣,朝林致知問道:“現在是怎麽樣的狀況呀?”

“35,34,31……”曾逸沒有受到林成元突然闖入的影響繼續在倒計時著。

“別說那麽多,我們現在必需要馬上出去。這位先生,那麻煩你能幫我們擡一下曾煒麽?”

“好的。”林成元一把將跪在地上雙眼失神,表情暗淡,如同行屍走肉的曾煒一把從地上拽起來,扛在肩上,朝門外跑去。

林致知也攙扶著陳格物往門外跑去,當陳格物經過曾逸的身邊的時候低聲的說了一句:“這就是你的最後一步棋子麽?”

曾逸轉身,看著他們一個個跑離這個倉庫的倉促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如釋負重,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真心的笑容笑容。

“居然會放他們走,原本明明是打算將他們一起拉入深淵來著的,但是偏偏中途小煒闖了進來……真是人之將死回想起善良的感覺了麽。”

陳格物剛才問他這是他所選著的最後一步棋子麽,這的確是他的最後一步棋子,在與神命運游戲的棋局中他的最後一步棋,就算到了生命的終端,能夠決定他何時死亡的也只能是他自己,正因為這樣,所以這個世界的‘曾逸’才會請求他,在他無路可退的時候,一槍了結了他的性命,即使到了最後他都不願服輸。

“咳咳咳!”

曾逸止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出現了一抹鮮血,他擦拭掉嘴邊的鮮血,擡起頭看向窗外逐漸出現的朝陽:“原來,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呀。”

他整個人突然覺得全身都十分的疲憊,躺在地上,看著窗外。

好久好久,他都沒有像這樣子感到輕松過了,從與妻子感情不和產生矛盾開始,從他殺了第一個人開始……本來他以為只要殺了一直讓他牽腸掛肚的陳格物之後,他就能放下一切,恢覆到自己原來的生活之中,一切的怨恨都讓他施加在陳格物的身上,當陳格物死亡之後,一切的過往也將煙消雲散……可惜,並沒有,十年前他親手殺了陳格物之後,發現生活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他還是如此的厭惡這個世界,一直壓在他心上的那塊巨石並沒有變小,依舊壓得他沈不過氣。

十年前他遇見了從未來穿越而來的自己,那人除了告訴他林致知與陳格物的關系,紅蓮之枕的秘密以外,還告訴了他曾煒在未來將會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的消息……

為什麽不幸總會降臨在他們的家中,原本他是不信的,明明是不同的時空怎麽可能會有一模一樣的命運軌跡,直到兩年前,小煒居然真的被查出了胃癌,歷史還是重覆了,命運還是沒有放過他唯一的兒子……如果另一個時空中陳格物的命運可以改變,他的孩子命運是不是也可以改變?

只要找到了人生中無限可能的軌跡線,正確的那一條,曾煒的命運也能被他改變,那樣子,小煒就不會被疾病痛苦折磨了,會變得幸福……

曾逸原本是這樣子認為的,可是當剛才小煒沖進來請求他放過陳格物他們的是時候,看著小煒整個人失去光彩的模樣,曾逸突然明白了,即使他現在成功的改變曾煒的命運,讓他遠離疾病,他還是會不幸福,他依舊會死亡,曾煒的心已經死了……只要曾逸活在這個世上一天,曾煒就不會幸福,他背負上了曾逸所犯下的所有罪惡……

曾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機開關。

“一年前被醫生宣告肺癌晚期後,自己一直拼命留著一口氣走到現在,就是為了今天麽?”

“這樣的結局想來也不賴,他人一直指揮著我人生的軌跡,左右我的生活,現在卻無人可以決定我的死亡,連神也不能,我沒有輸……”

砰!砰砰!砰砰砰!

當林致知與陳格物他們逃出玻璃廠後,玻璃廠瞬間爆炸,火焰浪潮翻滾,熊熊烈火在不停地燃燒,鮮紅地火焰,紅得像是要與朝陽一爭高下。

曾煒看著這這幅場面,再次經歷自己父親死亡的痛苦,已經痛不欲生,哭得淚幹腸斷,昏迷過去了。

這是一場早就蓄意好的粉塵爆炸。

剛剛趕到六子玻璃廠的消防隊與民警們正在緊張地進行著滅火工作。

林致知握著陳格物的手,站在高處,看著那一棟還在不停燃燒的建築,百感交集地向陳格物問道:“曾逸他,一開始就抱著必死的心?”

“嗯。”

陳格物點點頭,他從來被曾逸綁架到六子玻璃廠之後,看見堆滿整個倉庫的面粉就明白曾逸到底在想什麽了,那裏到處都充滿了粉塵爆炸的必要物質,但是玻璃的制作工序根本不需要面粉,曾逸是一名教師,他不會連這種基礎的化學知識都不知道。

曾逸究竟抱著怎樣的想法,策劃這一條不歸路的,現在已經人死無法考究了。

陳格物緊緊握著林致知的手。

“現在,一切真的全都結束了。”

手上握緊的這只手他再也不會再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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