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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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選擇誰?”

見陳格物一直沈默不語,笑臉面具男再次發問。

陳格物站起起身,即使他的雙手雙腳都被捆綁著,但他還是依舊選擇站立起身,與笑臉面具男平行,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字地說道。

“我會選擇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笑臉面具男仰天大笑,仿佛陳格物說了什麽十分好笑的笑話。

“你敢麽?”

“沒有什麽不敢的。”

“你們兄弟三人真讓我意外,你們每一個人都給出了不同的答案,既然這樣我替你們選擇好了。”

笑臉面具男說完這句話,又用布條將陳格物的眼睛蒙上,牽引著他走向別的地方。

陳格物繼續在腦海中默默記下他行走過的路線。

那男人帶他走到了目的地,解開了他的布條,只見那是一件空空蕩蕩的地窖,地窖裏唯一的一個物品就是掛在墻上昏暗亮著的老舊鎢絲燈。

笑臉面具男一把將他推入了地窖裏面,陳格物雙腳被捆綁著,再被他那麽一推,重心不穩狼狽的跌倒在地。

“格物!”

李言書與方一茶的聲音同時響起,擔憂的喊著他的名字。

陳格物擡起頭一看,方一茶與李言書正坐在他前方不遠處,陳格物心中明了那人是絕對不會那麽簡單讓他們再次相聚的,他一定又準備玩什麽新花樣了。陳格物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轉身看向笑臉面具男戒備的目光看著他:“你現在想玩什麽把戲!”

笑臉面具男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一件物品,丟到了陳格物的面前:“別那麽對我那麽防備。我這次可是好心好意的讓你們重逢。”

陳格物,低頭看那人丟下來的物品,只見那是一把水果小刀。

笑臉面具男玩弄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這個人向來是說話算數的,既然我說過會給只要你們贏了我的游戲,我就會給你們一個小時逃生時間。現在就暫且算是是你們贏了吧,從此刻開始你們有一個小時掙脫束縛逃出這裏的機會,在這一個小時裏面我絕對不會動手幹涉,好好把握這一個小時吧。”

他說完後,便輕輕地關上了地窖的門,走了出去。

陳格物在笑臉面具男離去之後,倒下扭動著身體朝水果刀的方向爬去,當他終於費力地撿起了那把水果刀後,焦慮地朝李言書與方一茶大喊:“你們快點過來,咱們一起合作隔開繩子。”

方一茶跟李言書連忙挪動到陳格物身邊,三人一起齊心協作,用小刀隔斷對方身上的繩子。但是由於由於被繩索捆綁太久了,他們的四肢已經充血,快要失去知覺了,陳格物活絡活絡四肢,勉勉強強站立起來。

“你們還能走麽?”陳格物回過頭問向方一茶與李言書。

李言書扶著方一茶站立起來,苦笑的說道:“勉勉強強,一茶身子已經虛弱到極限了。”

“努力堅持一會,我們要抓緊時間逃離這個鬼地方。”陳格物打開房間的門口,剛走出到房門外時就他聞到了一種刺鼻的氣息,不安湧上他的心頭。

“你們有聞到什麽味道麽?”

李言書朝空氣嗅了嗅:“我問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但是說不上了是什麽味道。”

“是汽油。”方一茶倚靠在李言書的身上,虛弱地回答:“你們看看地上。”

陳格物與李言書被方一茶這麽一提醒,同時低頭看向地上,只見他們的腳下到處都是不知從何處流淌而來的黑色液體。

這個液體的確就是汽油!那個人果然是不會那麽輕易的放他們逃離這裏!他想要燒死他們三個!

陳格物連忙走到李言書身邊與他一起架起方一茶,分擔重量:“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笑臉面具男站在高處,拿著望遠鏡看著地窖那邊的動態,嘴角一直掛著一抹微笑,他在地窖裏早就安排好了一條汽油管道。在他離開地窖的時候,他擰開了汽油管道閘門開關,黑色的汽油就像激流一般從閘門噴湧而出,順著地板,慢慢的流滿整個地窖,空氣裏全都是刺鼻的汽油味。

他放下望遠鏡,突然想起來在與那名如春風一般的少年的游戲中,他也向他提出了跟陳格物一模一樣的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三個之中如果只能活下一個人,你會選擇誰?”

少年沈默了一會兒,告訴他:“我選擇自己。”

那時候,他看著那名少年,他有那一瞬間仿佛在少年的身上看見了自己,他知道他問的是反話,實際上他的問題應該是:“如果三個人之中必需要又一個人死去,你會選擇誰?”

少年清楚他的意圖,但是為了自己的夥伴,不惜撒謊,決定犧牲自我,這使得他破天荒地對那名少年產生了憐惜之情,竟然不忍心下手傷害他,但是可惜呀,為了將青澀的果實催熟,優秀的肥料必不可少。

笑臉面具男微笑著按下了自己手中的引線遙控開關。

陳格物憑借著之前暗自記下的地窖路線,順利的帶著李言書與方一茶一路走著,走了不一會兒地窖的出口就在眼前,但是汽油也順著地勢,從地窖中流出來,這裏到處都是可燃物,一旦汽油點燃,地窖坍塌,這裏將會變成一片火海。

“嗡嗡嗡……”

一道細小微弱的聲響又遠至近的傳來,他們三人往後一看,只見火星從遠處沿著細細的引線,朝他們的方向飛快的燃燒而來,一旦火苗接觸到汽油,他們每一個人都要葬身於此,跑不掉。

眼看著火星燃燒著引線馬上就要接觸到汽油,卷起一場熊熊大火了。就在那一瞬間李言書放開了方一茶,急速的朝引線撲過去,毫不遲疑,雙手死死握住不停在“滋滋滋”燃燒的引線,那道火星竟然被李言書用掌心生生捂滅了。

陳格物跟方一茶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的一下子跑到李言書的身邊:“言書!”

李言書雙手被火星灼燒,滲出血,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朝他們大聲喊道:“不用管我!格物!你們快跑!快跑!”

“轟轟轟。”

整個地窖突然劇烈搖晃著,陳格物往後一看,地窖內部突然開始倒塌起來,頂上的墻壁突然轟塌,墜落。就在那一瞬間陳格物拉起了李言書,帶著方一茶,朝地窖外一躍,跌倒在地面上,成功的躲過了地窖的塌方。

陳格物從地窖飛出來降落的時候不幸的正好胸口撞上了一塊大石頭,劇痛之下,他的眼前冒出一片血光,耳朵也轟鳴一片,他整個人的意志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就靠這自己頑強的意志力站起來。

突然一股熱浪由他們身後的地窖向他們襲來,陳格物身子比大腦先反應過來,本能地拉著起方一茶與李言書朝外頭拼命的奔跑。接二連三的引線,燃燒起火花,當火花接觸到汽油的那一刻,地窖中的汽油全都被點燃,一瞬間整個地窖中火光十色,地窖之上炸開絢爛的花。強大的沖擊波把他們拋了出去。

在他們三人墜落之時,李言書一個翻身,牢牢的將陳格物與方一茶護在懷中裏,用自己墊在他們身下,充當緩沖。轟炸之後一瞬間的安靜,他們三人一起摔倒在地,陳格物清晰的聽見李言書的後腦勺重重地砸在地上,令人毛骨悚然又心灰意冷的一聲響。

“嘟嘟嘟。”

由遠而近的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音。

救援終於來了!

一群警察跑到他們的前頭拿著消防栓緊急的對著地窖噴水救火。

“你們還好麽?”

有好幾位警察走到他們的身邊的身邊問道。

陳格物跟方一茶不說話,渾身冰涼,手腳發抖,眼睛暗淡,側著身子看向李言書。只見李言書躺在地上源源不斷的鮮血汩汩地從他的腦後流出來,染紅了地上枯灰的樹葉,炙熱的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他的臉上沾滿血跡與塵土。李言書靜靜躺在地上看著他們,淺茶色的眼眸李充滿著疲憊卻依舊溫柔,那樣澄澈又幹凈。

李言書努力的張了張口對他們說道:“抱歉,不能陪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不!不!言書你不要再說話了。”陳格物握著李言書的手淚如雨下。

李言書伸出手擦拭掉了陳格物臉上的淚珠:“說好的,我會替你們遮風擋雨,擋去一切的危難,現在我做到了,我很開心。”

“不不不!”方一茶嚎啕大哭地搖著頭:“我們寧願你不要為我們犧牲!言書!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約好的 !約好的!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們!”

李言書的嘴唇蒼白而幹枯,他試圖動了動嘴唇,想要再跟他們說些什麽,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身體也不聽從使喚了,他固執地睜著眼睛,瞳孔裏只有他們的倒影,認真又專註,像是要牢牢的記住他們的模樣,執拗地不肯閉上,直到最後一刻,最後一口氣息全無,少年也是一直微笑著註視他們。

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的寂靜。

“言書……”方一茶反應過來哦淚如雨下,撲過去使勁的抱起他的身子,歇斯裏底地哭喊著他的名字。期盼著懷中人能給他一點點的回應,李言書就靜靜的任由著他抱著,身子逐漸地變得冰冷……

“不要!”陳格物看著這一幕,心中悲痛到不能言語,他雙手掩著面,跪在地上涕零如雨。

“轟轟轟。”

夜空中電閃雷鳴,很快就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熄滅了大火。

方一茶與陳格物抱著李言書的身子,靜靜的坐在那裏,任由大雨淋濕,不管他人怎麽勸他們都不肯離開。

方一茶與陳格物在拿陪伴李言書坐了很久很久,眼神空洞,宛如栩栩如生沒有靈魂的兩個雕像,他們的靈魂早就跟隨著李言書一起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旭日緩緩的升起,他們的父母找到了他們,在他們的身邊不停的哭泣著,勸導著他們。

陳格物與方一茶木納地看向自己的懷中,李言書的屍體已經被人從他們的懷中搶走了,言書的母親張娟悲痛不已的不停的捶打著他們的身子,大聲的質問著他們。

“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家言書死去!為什麽! 你們不救救他!”

陳格物與方一茶對於李娟的大罵並沒有反抗,就只有這個痛楚才能提醒著他們,他們還活著,讓李言書獨自一人走了,而他們卻還茍延殘喘的活著……

心中的長夜已至,不知何時才能迎來黎明。

#####寫到這裏,整個人的心情都十分覆雜,伴隨著李言書的死亡,《同學》很快也即將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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