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啪！”

姜江只來得及喊一聲，姜父的手掌就落在了姜江的後背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姜江被打得一個趔趄，連姜奶奶都被帶的往前一沖。

但姜奶奶的手卻舍不得放下，她怕姜江跑了，她還等著姜父多給姜江幾巴掌呢！

望到跟自己頂嘴的姜江被打，姜奶奶心裏不知道有多痛快。

姜父到底還記得輕重，後面幾巴掌打在了姜江的屁股上，屁股上肉多，也打不壞孩子。

“你以後也別想去上學了，以後你就在店裏給我幫忙，我把你看的死死的，看你以後還敢做什麽壞事！”

姜父惡狠狠地道，說完，巴掌又想往姜江身上招呼。

姜江被姜父打的地方瞬間火辣辣地疼，“我沒有作弊！老師也沒有派人到店裏來說！那人是騙你們的！”

姜江趁機說道。

但這時候沒有人信她，同學都找到家裏來了，怎麽可能是來騙他們的！

“到現在了還在狡辯，我看你是不知道疼！”

姜父的巴掌又想招呼過來，但卻被姜爺爺喊停了，“差不多就行了，孩子還小。”

前面姜父已經打了好幾巴掌了，力道都是足的，再打下去，即便打的是屁股，姜江肯定也受不了。

“什麽小？她都快成年了，今天都十五歲了！十五歲的時候，我都已經在外面打工掙錢了，她呢！我們供她上學，她還不學好，在家裏跟大人頂嘴，在外面作弊，再不打就歪了。”

姜父說道，但手掌到底沒有舉起來。

“我覺得就該再打，小孩不打不成材，我們也不指望這死丫頭成材了，只要別成蟲就好！”姜奶奶連忙火上澆油。

姜父又覺得有道理，右手在褲子上擦了下，準備繼續打。

而被姜奶奶跟姜父控制住的姜江突然冷笑一聲，“你們不信我的話，總該信班主任的話吧，要麽你們現在打電話給班主任，問問是什麽情況。”

“你們班主任都派你們班學習委員找到店裏來了，還能是假的！”姜父瞪道。

“那你怎麽知道那人就是我們班學習委員的？他叫什麽？”

姜父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的確不知道那人叫什麽，“我怎麽知道她叫什麽？反正她說自己是你們班的學習委員。”

“我們班學習委員是個男生，一米八幾，戴著眼鏡，叫王思然。”姜江冷聲朝姜父說道。

姜父聽得一楞，今天來店裏的是個女生啊。

姜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來店裏的絕不是班上的學習委員。

“你不信我，你可以打電話問問我們班班主任，她總不會騙你。”

姜父這會兒已經有點懷疑了，今天來的那人真是個騙子？那她沒事來騙他們幹嘛？

“肯定是你在撒謊，人家犯得著沒事來店裏騙我們嗎？”

“那我就犯得著作弊騙人嗎？我媽說我得考到普高才讓我繼續念書，就算我現在作弊，中考難道我也能作弊嗎？”

姜江的話讓姜父的動作頓住，他覺得姜江說的有道理，姜江現在作弊也沒有什麽用。

他朝姜母看了一眼，姜母也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什麽。

“行，我這就給你們老師打電話，要是你們老師也說是你在作弊，看我不打你！”姜父惡狠狠地說道，然後將電話拿來，遞給了姜江。

姜江擡頭望他，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班主任的電話。”他不怎麽關心姜江的學習，也沒存過姜江班主任的電話。

姜江直接氣笑了。

她從姜父手裏接過手機，在上面按了幾個數字，然後撥通。

那邊很快就接通，姜江聽到那邊溫柔的女聲，一直繃著的神經一下子松懈開，眼淚也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餵，你好，這裏是110，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姜江忍住哭聲，哽咽地開口，“你好，我是臨江中學初三的姜江，今天有個同學自稱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找到我爸媽說我作弊，現在我在被我爸打，我家住在晉江小區11棟二單元603室。”

說完，姜江再也忍不住地直接爆哭。

電話那頭的女聲立即輕聲安慰，“先別哭，擦擦眼淚，警察叔叔很快就過去了。”

姜江點點頭，“謝謝姐姐。”

姜父奇怪，不是打給老師嗎，怎麽就謝謝姐姐了？

“不是讓你打給你們班主任嗎？”

姜江擦了擦眼淚，把電話還給了姜父，滿臉冷漠，“我報警了。”

說完，她一把趁著姜奶奶失神的時候，甩開姜奶奶抓住她的手，直接回了自己屋子。

姜父怎麽都想不到，姜江居然直接報警了，他楞楞的，一時半會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家裏其他人也同樣，直到姜奶奶開口，“這麽點小事也報警，是不是還要警察來抓她爸媽啊！”

姜江將自己關進了屋子，屁股剛剛被姜父打了好幾巴掌，疼的她根本就不坐不下。

姜江只得趴到了床上。

很快，樓下響起了警車的聲音，沒過多久，姜父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跟著警察過來的，還有小區裏一群湊熱鬧的人。

姜父尷尬地將警察領進屋子，然後想把門關上，但門口看熱鬧的人卻不肯。

“別關門啊，你們家是發生什麽事了？還報警了？”

“對啊，我們也看看，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看熱鬧的鄰居七嘴八舌地說道。

姜父剛想說不用，帶頭的警察便已經開口了，“你是姜江的父親？就是你打小孩的？”

姜父臉上訕訕的，“就打了幾下，小孩好著呢。”

而正在自己屋的姜江，卻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

不是裝的，她是真的疼。剛剛她看了一眼，整個屁股上都是巴掌印，直接腫了。

“叔叔，我叫姜江。”姜江啞著聲音喊道，眼睛通紅一片，眼角還掛著淚，看上去並不像很好的樣子。

帶頭的警察眉頭立即皺緊了，“這叫還好？”

問完話，他給邊上的一名女警官一個眼神，女警官立即走到姜江邊上，柔聲開口，“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傷口嗎？”

姜江點點頭，兩人一道進了屋子。

外面，帶頭警察問起了事情的經過，姜父有些局促地講了。

“我們也不知道那人不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啊，以為是真的，而且我女兒最近學習成績一下子提升的很快，我就信了。”

姜父有些委屈地說著。

正好那名女警官帶著姜江出來，女警官聽到姜父的言論，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那也不能對孩子下那麽重的手啊，你這是家暴，是犯罪，要進監獄的！”

“就打兩下還能進監獄嗎？自家的小孩打都不能打了嗎？”姜奶奶立即不服地說道。

“老奶奶，現在家暴就是犯罪。”

“什麽家暴，我不懂。”姜奶奶把頭擺到一邊。

女警官也懶得跟她解釋，望向了姜父，“估計軟組織挫傷，要帶小孩去醫院看看。”

姜父連忙點頭，“行，我一會就帶她去醫院。這次也是我沖動了，聽到她作弊，就想著孩子不能壞了品德，要好好教育一頓，這才下了手。平時我們都不打孩子的，今天真的是氣到了。”

姜父及其真誠地說道。

帶頭警察見他態度良好，臉上的表情稍微好了點。

他又望向姜江，“明天我們會去你們學校，不要擔心。”

姜江點點頭，小聲道，“謝謝。”

女警察沒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姜江雖然不矮，但瘦的厲害，看上去很小，很讓人憐惜，“你爸爸要是再打你，你就報警，別怕。”

說完，她又望了望坐在沙發上的另外兩個胖嘟嘟的孩子，“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補充營養，看她都瘦成什麽樣了，再不喜歡也是家裏親生的女兒，有必要這麽虐待嗎？”

她剛剛幫姜江檢查身體的時候，就發現孩子瘦的可怕，問是不是平時沒好好吃飯，姜江就把姜奶奶故意頓頓做海鮮，姜父姜母故意不給夥食費的事說了。

雖然說著無意，但聽者有心，女警官心裏對這一家子格外厭惡。

女警官的話讓姜父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但他也不能跟人警察頂嘴，只得點點頭，“行，我們以後會多給她補充營養。”

又叮囑了幾句，三名警察才離開，看熱鬧的群眾也帶著八卦各自回了家，打算跟家裏人分享一番。

姜家瞬間安靜了下來。

姜父看向姜江，眼裏陣陣憤惱，“你真是能耐了！”

姜江卻絲毫不怕他，一雙眼平靜地跟他對視。

姜江以前很怕姜父，因為她敬重他，她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惹得姜父更加不喜歡她。

但她現在對姜父的態度已經沒那麽在乎了。她不是泥人，不是姜父能隨隨便便在手裏拿捏的，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帶我去醫院。”

“大晚上我帶你去醫院？要去自己去！”姜父沖道。

“你不帶我去，我繼續報警。”姜江這時候並不想繼續跟姜父對著幹，但她被姜父打的那幾巴掌有點重，要是不弄點藥擦擦，估計好的慢，會影響她學習。

姜父火氣也上來了，“你報啊！我不給你手機，我看你拿什麽報警！”

父女兩就這麽對峙著，誰都不讓誰。

最終，坐在餐廳椅子上的姜母開口了，“帶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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