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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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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溟關外,顧允檀率軍與殷侯所帶叛軍對峙。殷挺大喝一聲,當即提刀駕馬而來,那些個守將臉色一變,皆不敢迎戰,顧允檀提槍上前,硬接了他一刀,二人駕馬在這沙場之間你來我往纏鬥數個回合。

殷挺刀鋒遒勁,勢力霸道,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耍起大刀來得心應手,直往人致命之處招呼,顧允檀提槍和他應戰百十個來回,虎口被槍柄震的生疼,額頭之上青筋直爆,對面的殷挺亦是不好受,掌心冒汗滑膩,刀柄幾欲脫手而出,不斷的往外喘著粗氣。

殷挺只當京中的那些人都只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倒是沒想到眼前這位燕王殿下竟是有幾分真本事,也不敢大意,一招一式皆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顧允檀應付起來也是十分吃力,二人你來我往又交手數招,顧允檀忽而騰出一手去摸馬鞍上的長劍,殷挺餘光瞥見提刀便砍,顧允檀側身躲開,右手□□已經脫手而出,正中殷挺肩膀,殷挺悶哼一聲,尚未來得及應付之時,只見顧允檀騰空而起,一腳直接將他踹下了馬,下一瞬,銀槍已經抵在了喉嚨口。

“降嗎?”顧允檀聲音冰冷。

兩方將士神色皆是一變,一邊是驚,另一邊就是懼了,不遠處的殷侯看的心焦口燥,尚未來得及開口,只聽殷挺直視顧允檀冷冷道:“要殺便殺,老子既然敢反,就沒打算活著!”

“閉嘴!”殷侯從方陣中策馬上前,慌忙開了口,向顧允檀告禮道:“犬子無知,還請燕王殿下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可以,”顧允檀手中動作不變,直視殷侯道:“只看本王的條件殷侯肯不肯答應了。”

“燕王殿下盡管提便是。”

“借兵,”顧允檀答得幹凈利落。

要解京中之危,必得有一支戰鬥力過硬的軍隊聽從調遣才行,月溟關的那些將士戰鬥力暫且不論,單是把這支散漫的軍隊調動起來都是問題,反觀殷家軍令行禁止,戰力強硬,若是能調用起來,倒是比月溟關的那幫貪生怕死的鼠輩來得實在。

“哈哈哈,”殷挺聽完他這話竟是直接笑了,“燕王殿下,大白天的說什麽夢話呢?跟叛軍借兵,虧你想的出來,你就不怕老子在背後給你一刀!”

顧允檀冷冷的盯著他道:“殷將軍不要忘了,殷家軍也是我大鄞的軍隊,叛軍之名是殷將軍您帶頭作出來的,可這些將士都是我大鄞的好兒郎,你可以為了你的妹妹外甥不計後果的背上叛軍之名,難道我大鄞的好兒郎都願意頂著叛軍的名頭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嗎?”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便殷家軍發出一陣竊竊私語之聲。

殷挺往身後看了一眼,憤憤道:“他們願不願意與本將何幹,軍令如山,老子一聲令下,他們就得跟著反,燕王殿下現在去問問他們,他們是聽你的還是聽本將的?倒是燕王殿下您,究竟是怎麽想的,居然敢來跟叛軍借兵。”

“事到如今,本王也不瞞殷侯和殷將軍了,”顧允檀對著殷侯道:“溫瓊暄反了,京城之危待解,除了殷家軍,本王在短時間內找不到一支戰力強硬可堪調用的軍隊。”

“你憑什麽覺得我殷家軍就能任你調用了?溫瓊暄反不反與本將何幹,那皇帝老兒不仁,不管是誰顛了那江山,本將都樂見其成,”殷挺道:“反的好。”

“你先閉嘴,”殷侯瞪了他一眼。

顧允檀眼見還有個清醒的人在,繼續解釋道:“殷侯起兵,一來是覺得溫瓊昕平白無故背了黑鍋,想要陛下還溫瓊暄一個公道;二來,恐怕是聽了什麽不實的言語,覺得溫瓊昕和殷貴妃性命堪憂,一時情急,怕也來不及細想。可是殷侯爺可曾想過,陛下只是責令豫王禁足尚未處置,殷侯就迫不及待的起兵造反了,這是在逼著陛下取了溫瓊昕性命嗎?”

“可那豫王府的家將來報,明明······”殷侯話未說完已然發覺不對,“難道······”

“殷侯終於想明白了,”顧允檀繼續道:“殷侯在月溟關跟本王打個你死我活,最後得利的是誰?焉知溫瓊昕被人扣了黑鍋禁足其中沒有溫瓊暄的手筆?抑或是說,你覺得如果溫瓊暄如果

登臨帝位,是能容得下殷侯你呢?還是能容得下溫瓊昕?殷侯滿腹籌謀,皆是為旁人做了嫁衣,您可甘心?”

“溫瓊暄這混蛋!”殷挺這下也是終於想明白了,他沖著顧允檀道:“謀逆死罪,本將不怕死,可本將的妹妹和外甥並未牽涉其中,諸般因果皆是本將一人為之。敢問燕王殿下,本將若是能帶著殷家軍幫你解了京中之危,燕王殿下可敢允諾保本將的妹妹外甥一條性命?”

“能,”顧允檀答得毫不猶豫,語氣鏗鏘,“殷將軍起兵謀逆,溫瓊昕不可能不受牽連,旁的本王不敢保證,但本王能保他性命無虞;殷侯和殷將軍若能助本王解了京中之危,功過相抵,陛下會如何處置殷侯和殷將軍本王不知,但殷家軍上下謀逆的汙名可洗,只要殷家軍助本王解了京中之危,本王可向陛下言明,對殷家軍眾將士既往不咎。”

“你說話算話?”顧允檀已然收了手中□□,殷挺則趁勢站了起來,他道:“本將不怕死,也不吝嗇這顆腦袋,但我殷家軍將士,也曾是征戰沙場鐵骨錚錚的漢子,他們只是聽令行事,本意並非謀逆,只要燕王殿下給我個準話,保全我殷家軍眾將士性命,本將就助你解了這京城之危,到時候,你押著本將去找那皇帝老兒見罪便是。”

“殷將軍果然豪爽,本王也自當說到做到,”顧允檀又轉向殷侯爺,問:“殷侯覺得如何?”

殷侯幹脆的下馬行禮道:“只要燕王殿下說到做到,老夫和殷家軍上下任憑殿下差遣。”

顧允檀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已經兩天沒闔過眼了,剛和殷挺對戰也著實消耗不少,可顧允檀半點時間都沒敢耽誤,在月溟關的駐軍還沒搞清楚顧允檀怎麽敢用叛軍的時候,就已經整頓了殷家軍上下,率軍去解京中之危。

京中,溫瓊暄數日強攻,京中的守衛也終於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盡頭了。溫瓊暄給扶翼下了死命令,最多一日,務必拿下城門,可卻突然收到了月溟關之危已解的消息。

“半日,”溫瓊暄手持長劍,頂著滿身的疲憊在地圖上比劃道:“本王在給你半日,拿下城門,只要有那些個皇親在手,顧允檀就算回來也不敢輕舉妄動!”

“末將聽聞燕王妃還在殿下手中?”扶翼提議道:“莫不如拿著燕王妃相要挾,逼燕王退兵,也好給咱們攻下城門多爭取一點時間。”

“你想都不要想!”溫瓊暄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人提到跟前,怒氣沖沖道:“我告訴你,本王不可能拿著意兒去冒險,你也休想打她一丁點主意,她要是蹭破點皮,本王就扒了你的皮!”

扶翼爭辯道:“拿著燕王妃去要挾燕王和拿著那些皇親去要挾燕王有區別嗎?現在拿著燕王妃去要挾他,還能為咱們兄弟們攻下城門爭取時間,如果燕王帶兵抵京咱們還沒拿下城門,到時候咱們腹背受敵,後果王爺比末將更清楚。”

“拿誰要挾他都可以,就是不能用意兒,”溫瓊暄失神的嘀咕一句,臉上又恢覆一貫的冷硬,“去攻城,半日之內拿不下城門本王自有打算。”

直到人走遠了,溫瓊暄還遲遲回不過神來,拿著鐘意去威脅顧允檀勝算有多大他不是不清楚,可若是自己真的這麽做的話,鐘意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吧,或者說,自己不希冀她的原諒,只是不想在她的心裏平添怨恨罷了。

這個時候怎麽做才是最有利的,溫瓊暄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只是下不了手罷了。

自己和顧允檀之間的較量,還沒落到要靠一個女人來扳回勝局。

中軍帳內,鐘意長時間收不到外面的消息,免不了焦急踱步,她想了片刻,還是沖外喊道:“來人。”

門外的看守立馬跑了進來,想來是溫瓊暄吩咐過了,是以這人對她態度還算恭敬,他道:“小貴人有何吩咐,咱們王爺說了,只要小貴人不出這個營帳,您想幹什麽都行。”

這些人原本喚她燕王妃,不過有次當著溫瓊暄的面叫被他好一番指教,這些人便長了記性,為表尊重,便喚她一句小貴人。

鐘意斟酌了片刻,問:“你們夜大人呢?我和你們夜大人是舊識,可否請她入賬一敘?”

“夜大人不在,”那守衛老實道。

不在?鐘意免不了多想,夜無歌不在,那想來銀鷹衛也不在了,溫瓊暄攻城的時候不帶著夜無歌和銀鷹衛,那他又會把這些人安排到哪裏呢?

那守衛看她沒別的吩咐,搖搖頭就下去了,帳外另一個守衛將他們的對話聽的清楚,隨口攀談道:“裏面那位小祖宗找夜大人?挑釁,這擺明了就是挑釁啊,得虧咱們夜大人不在,否則這帳裏還不得鬧翻了天。”

“夜大人在不在跟這有什麽關系?”

“一山不容二虎啊,”那守衛雙目炯炯有神,“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咱們王爺對裏邊那小祖宗是什麽心思,再想想咱們夜大人,風裏來雨裏去的也追隨了咱們王爺這麽多年了吧,夜大人要是知道咱們王爺在軍營裏玩金屋藏嬌,那可不得掀了天嗎?”

“你快閉嘴吧你,”另外那守衛把手掩在嘴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要是讓王爺聽到了,你不想活了你。”

那守衛悻悻然的住了嘴,見著有人進來送飯還自覺的幫人掀了帳簾,那送飯的人將飯菜擺在桌上,沖著鐘意小聲喚了句,“王妃。”

“火祁?”鐘意看了眼帳外,“你怎麽進來的?”

“山人自有妙計,”火祁扯嘴笑了笑,“灼羽那笨蛋進不來,那就只能勞動我了。”

“允檀他怎麽樣了?”鐘意滿眼的關切。

火祁點頭,“王爺讓咱們給王爺帶句話,最遲七日,王爺必然救娘娘您出去。”

“你送飯送那麽長時間,怎麽還不出來啊?”帳外的守衛在催,眼見就要挑簾進來,鐘意神思鬥轉間,隨手摔了桌上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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