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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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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府,溫瓊暄和鐘寧一坐一跪,沈默靜對都沒有什麽好臉色,半晌,鐘寧終於出聲打破了沈寂,“王爺對我有動過那麽一丁點的感情嗎?”

溫瓊暄沈默不語,眼眸中滿是寒意。

鐘寧自嘲的笑了一聲,又問:“那鐘意呢?當初您設局把鐘意送給顧允檀的時候,心裏可曾有那麽一瞬的不舍與留戀?看到她和顧允檀……”

“你閉嘴!”溫瓊暄出聲打斷了她。

“王爺最在意的果然是鐘意啊,”鐘寧譏笑道:“可您就算再在意又能如何,她現在恨你入骨。說起來也真是可笑,她背你叛你恨你甚至恨不能殺了你,王爺對她還是下不了手,可我父親我舅舅究竟有哪點對不起你,竟值得王爺這般的痛下殺手!”

溫瓊暄懶得跟她多說,只道:“無用的人難不成還留著礙眼嗎?”

“那我呢?”鐘寧道:“王爺現在又打算怎麽處置我呢?”

“你覺得呢?”溫瓊暄眼中是滿滿的涼意,“若非你自作聰明放出風聲,本王又何至被顧允檀算計,何至被人打壓起覆無望!”

“王爺果然無情啊,”鐘寧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出言諷刺道:“果然是歌女賤婢生出來的雜種。”

鐘寧話音剛落便狠狠的挨了溫瓊暄一巴掌,他緊緊的鉗制住她的脖頸,像是要將人活活掐死一般,鐘寧卻硬撐著往外擠字,“下賤的人生出來的雜種天生下賤,虧得殿下空有淩雲之志,一門心思的往上爬,可你的出身註定了天生被人踩在腳下,永遠都只能仰人鼻息的活著。”

溫瓊暄不知不覺手上下了死力道,這些年他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別的皇子的母妃都是世族之女,出身名門,而自己的母妃,當過歌女,做過奴婢,自己生來就低了別人一頭,他費盡心思的往上爬,好不容易有了一種終於可以和別人平起平坐的錯覺,可燕和帝的一句‘賤婢之子,安敢妄想’生生將他打回了原地,他才終於明白,不管自己怎麽努力,哪怕自己並不比任何人差,可在燕和帝的心裏,自己仍然是賤婢肚子裏出來的小賤種罷了,天生的輕賤不值一提。

“你特別看不起奴婢?”溫瓊暄忽然松了鉗制,冷笑一聲對外吩咐道:“把她丟生死局裏去。”

生死局,京中豪紳拿人命博弈取樂的場所,被賣到這裏的人大多連奴婢都不如,被那些豪紳逼著在比武臺上博弈,美其名曰賭命,生死局,一死一生,一方命隕,賭局終結。

每局都能贏的可能性終究是渺茫,這裏的人每一刻都無限逼近死亡。

鐘寧既然看不起奴婢,溫瓊暄就偏要讓她用這種連奴婢都不如的供人作踐的賭局死去,她自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溫瓊暄就偏要將她碾在爛泥裏。

鐘寧臉頰漲的紫紅,耳朵中更是嗡嗡作響,捂著脖子大口喘氣,待聽到生死局三字,不由目露惶恐之色,拉著溫瓊暄的衣角求饒道:“不要,你殺了我,你直接殺了我啊!”

溫瓊暄擡腳微一用力,鐘寧便沿著臺階滾落階下,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只沖人吩咐道:“還不帶下去。”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悶響,鐘寧在不遠處的石桌前緩緩倒了下去,額頭和石桌的一角滿是鮮血,夜無歌面露不忍之色,終是不敢多說什麽,她下去看了一眼,回頭對溫瓊暄老實道:“咽氣了。”

“處理掉吧。”

夜無歌道:“宮裏若是問起來要怎麽辦呢?”

“弄死一個妾罷了,還要向人交代?”溫瓊暄最近性情愈發陰沈喜怒無常,隨口敷衍道:“急病暴斃。”

夜無歌向他施了一禮,匆匆去處理了。

鐘意聽初雲說起這個消息倒也不意外,她將剛洗過的頭發絞幹,望著窗外道:“下雪了嗎?”

初雲道:“剛飄起來的雪花,王妃要出去看看嗎?”

“允檀在就好了,”鐘意低聲嘟囔了這一句,悶悶不樂的趴在桌子上發呆。

今年的第一場雪,鐘意是想陪著顧允檀一起看的,可是顧允檀這幾日忙起來便沒完沒了,半夜三更的回來幾乎是常事,想起這個鐘意就不開心,她苦惱了好半天,突然開口道:“備車。”

鐘意心中有種隱秘的高興,“既然你不回來陪我看,那我去找你看也是一樣的。”

她心裏雖然這麽想,可是到了地方還是不太好意思進去打擾,只撐了柄寒梅傘,小可憐似的立在雪中等著。營裏的副將認識她,上前打了聲招呼想請她進去,被鐘意婉言謝絕了,他又道:“那我去請王爺出來?”

“不必打擾他了,我沒什麽事,在這等著就行。”

那副將也是個心眼實的,鐘意說不必打擾,他就真的沒去打擾,一直到天色擦黑,那副將進去給顧允檀送東西才順嘴提了一句,顧允檀恨不得拿折子拍死他,“你怎麽不早說。”

“是王妃不讓我說的,王妃自己說的她在外邊等著就行,”副將表情蠻委屈,顧允檀也沒跟他多做糾結,起身出了大帳。

鐘意也不知在雪裏站了多久,小臉凍得紅撲撲的,讓人心疼的緊,一看到顧允檀出來忙笑著撲了上去,顧允檀又是高興又是心疼,在手掌上哈了口氣捂住了她的耳朵,“來了也不進去,也不讓人跟我說一聲,凍成這樣存心惹我心疼呢是吧?”

“那你心疼了嗎?”鐘意偎在他懷裏小聲撒嬌,“我就是想讓你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小傻瓜,”顧允檀觸及她的衣物,發現上面被雪花給浸了個半濕,忙解下自己的大氅將人整個裹進懷裏,回頭對人吩咐道:“回府裏找身幹凈的衣服來。”

顧允檀將人攔膝抱了起來,大步往營裏走,鐘意連忙掙紮,“我不進去,你忙完了嗎?忙完了咱們就回去吧。?”

“等她們把你衣服送過來,這樣回去要著涼的,”顧允檀倒是沒停下腳步,鐘意不太好意思的把頭緊埋在他胸口,耳朵尖都是紅的,還好京畿大營軍紀嚴明,大家各司其職倒也無暇註意他們。

顧允檀將人安置在小榻上,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把你的濕衣服脫下來,先將就著穿我的,不然要著涼的。”

鐘意乖乖聽話,把自己整個裹在顧允檀的外衣裏,上面還殘留著顧允檀身上的薄荷香氣和體溫,鐘意貪戀的深吸了一口氣,顧允檀轉身倒了杯熱茶塞進她手裏,就勢蹲了下來把她的一只腳擱在掌心,“鞋子也濕了?”

顧允檀倒也不嫌棄,脫了她的鞋襪把她冰涼的雙足抱在自己心口暖著,鐘意微微掙動了下,不太好意思道:“我待會拿熱水一泡就行。”

“剛受了涼還拿熱水泡,你腳是不想要了吧?聽話,這樣捂熱了就好了,不然要生凍瘡的,”顧允檀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變,隨口道:“還沒問你呢,怎麽突然想起來過來接我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鐘意到底沒好意思把那句‘我就是想讓你陪我看雪’給說出來,生硬的轉了個話頭,“我來查崗。”

顧允檀沒繃住笑了出來,也沒拆穿她,只點頭道:“還行,有進步,知道來查你夫君的崗了。”

“不過你這查崗方式太溫和了點吧,我就是真跟別人有什麽,你這會進來也晚了。”

鐘意十分懂得虛心求教,“那我該如何?”

“出其不意,迅猛出擊,找準時機,一擊制勝,”顧允檀十分得意,“不過你這輩子怕是抓不住你夫君的小辮子了。”

顧允檀在她形狀漂亮的腳踝上親了一口,可能是因為鐘意來的時候洗過澡的緣故,是以還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山茶清香,鐘意當即便羞紅了臉,忙要把腳縮回來,被顧允檀單手握住腳踝給拽了回來,調笑道:“不給親?”

“不是,”鐘意臉燙的能煮雞蛋,“這是在營裏,萬一有人進來呢。”

“你的意思是我在家裏就能胡作非為了?”顧允檀故意逗她,在看到鐘意的小表情後心裏一軟,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放心吧,哪有那麽多沒眼力見的,知道你在裏邊還特意往裏邊跑。”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銷魂,更何況這小美人還是主動跑過來的,顧允檀打量著鐘意,眸色不由得黯淡些許,不由冒出了一些按捺不住的想法,但最後還是被自己強自壓制下去,自家夫人還是小了點。

顧允檀隨口道:“等你十七歲……”

“王爺,衣服送來了。”

突然傳出的話語打亂了顧允檀的思緒,鐘意還在追問,“十七歲怎麽了?”

顧允檀低笑一聲,不知暗罵了句什麽,嗓音喑啞道:“到時候再告訴你。”

他出帳從初雲手裏接過幹凈的衣物,卻並不急著遞給鐘意,反而倚在墻邊桌邊壞笑道:“老實交代吧,今天到底來找我幹嘛?”

來查崗,鐘意這借口找的實在太拙劣了。

鐘意在這緩了半天,身上的涼氣早就散掉了,且她身上披的大氅十分厚實,是以顧允檀並不擔心她會凍著,非常有耐性的跟她耗著,“往常那麽好的天氣都不見你過來,偏大雪天跑來查你夫君的崗,騙傻子呢?”

“跟我說說唄,心裏悄摸在盤算什麽呢?你跟我說了我立馬就把衣服給你,咱們馬上就能回家,你要是不說的話,咱倆今晚怕是只能在這過夜了,你臉皮這麽薄,怕是不好意思在軍營裏陪我折騰吧。”

鐘意自然明白這個折騰是什麽意思,抱腿反問道:“你好意思在軍營裏跟我折騰?”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顧允檀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隨時隨地都能把你給辦了。”

顧允檀挑眉,“所以說,想讓我在哪辦了你?”

鐘意到底是年紀小,被顧允檀隨口一嚇唬就全招了,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就是想讓顧允檀陪著一起看雪給交代了,顧允檀心裏柔軟的不可思議,“就這個?”

鐘意誠懇點頭,“你會不會覺得我巴巴的跑過來就為了這個特別的胡鬧?”

“怎麽能叫胡鬧呢,巴不得你天天這樣跟我胡鬧,”顧允檀把衣服遞給她,“穿上,不是想看雪嘛,這就帶你去。”

“天都黑了,要看也要等明天了。”

“放心,”顧允檀笑道:“給你看個不一樣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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