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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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林深依舊被關在家中,林母請假在家看著他。

其實,林深如果想強行出門也不是不可,但他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他想等父母冷靜下來後,再跟他們好好談談。

轉學就轉學吧!三個月而已!

等高考結束,自己和鹿鹿各自報一所離家遠的大學,兩個人同上一所大學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報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自己可以跟著鹿鹿走!

他報哪個學校,自己就報那個學校所在城市的學校,等到大學開學,兩個人遠離家鄉,父母就再也管不著了。

自己還要跟鹿鹿去畢業旅行,還要同住一間房,還要鹿鹿全部屬於自己!

將來上了同城的大學,可以出來租房子住,兩個人互相照顧對方,就像平常夫妻各自上班那樣,兩個人早上起床,一起吃過飯後,各自去上學。

畢業以後,鹿鹿想留在那裏工作,自己就陪著他留在那裏,鹿鹿去哪裏,自己就去哪裏!

兩個人平平淡淡地相愛,平平淡淡地生活,平平淡淡地照顧彼此,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林深這樣想想後,毛躁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已然接受轉學的事實,開始籌謀三個月後和姚鹿的美好未來。他渾然不知,他的父親剛剛把姚鹿父母的全部資料交給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已經在去姚鹿媽媽單位的路上了!

林母來到姚鹿媽媽的單位,姚母正在實驗室裏化驗鍋爐水。

聽見有人敲門,姚母喊了一聲“請進”。

門開了,她看到一個穿得十分得體的女人站在門口。

林母看著姚母,問道:“請問,您是姚鹿的媽媽麽?”

“我是……”姚母一頭霧水地看著林母,問:“您是哪位?”

林母僵硬地笑了笑,說:“您好,我是林深的媽媽。”

“林深?”姚母蹙眉問道:“林深是誰?”

林母說:“林深是我的兒子,和你的兒子姚鹿是同桌,附高的同桌。”

“哦……”姚母點了點頭,疑惑地問道:“那您找我有什麽事?”

林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是有點事,說來話長了,我得從頭跟您說起……”

林深幾日沒來上學,有同學問姚鹿林深怎麽了,姚鹿只能搖頭,回答不知道。

林深怎麽樣了,姚鹿的確不知道!

他不敢打電話,更不可能去他家,除了每日忐忑等待外,別無他法!

下午放學後,姚鹿魂不守舍地騎車回家,一進門,便發現爸爸媽媽已經回來了。

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姚鹿隱約感覺哪裏不對!

“姚鹿!”姚母冷聲喊道,“你過來!”

姚鹿腦子裏“嗡”一聲!完了!

這麽多年來,媽媽叫他“姚鹿“的時候少之又少,一旦這樣稱呼,便說明她已經徹底動怒了。

他哆嗦著走進爸媽的房間,發現兩個人均坐在床頭,正冷冷地看著他。

“跪下!”姚母厲聲道。

姚鹿噗通跪在地上。

“啪”一聲,姚母的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姚鹿的臉上,姚鹿跌坐在地,眼淚瞬間湧出。

“跪好!”姚母怒斥道。

姚鹿從地上爬起來跪好。

“你,你這個混蛋!”姚母帶著哭腔怒罵道:“你竟然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讓人家媽媽找上門來!丟盡我們的臉!!丟盡我們的臉!!”

姚鹿聞言,猶如晴天霹靂!

他感覺自己頭頂的天塌了!

姚鹿淚流滿面道:“媽……你別……別這樣說話。”

姚母被氣得氣喘籲籲,厲聲問道:“你,你跟那個林深,到底,到底……”

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便轉身看著自己的丈夫,吼道:“你問!你來問!”

“鹿鹿!”姚父沈聲道,“你跟那個孩子,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是問這個!”姚母憤怒地打斷道:“姚剛,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雅琴,不要急。”姚父說,“讓我慢慢問他,前因後果你不要知道嗎?”

“你問!趕緊問!”姚母叫道。

“鹿鹿,回答我的問題。”姚父盯著姚鹿的眼睛,說:“你跟那個叫林深的孩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姚鹿啜泣道:“我……我們……都喜歡對方。”

“喜歡?”姚父皺眉道,“你們兩個都是男生,怎麽喜歡?”

姚鹿的聲音已經如蚊子般大小,哽咽道:“就是……就是談戀愛。”

“你知道這叫同性戀嗎?”姚父正色道,“這個是要被社會唾棄,是不被法律認可的。”

“我們……我們不是同性戀。”姚鹿抽噎道,“他說……林深他說……我們跟別人一樣,就是互相喜歡對方,跟別人一樣……沒有區別。”

姚母聞言怒急攻心,上去就給姚鹿一拳,咆哮道:“你是不是傻的?啊?你被他洗腦了嗎?他說沒有區別?你是瞎的嗎?你看到有倆男的結婚過日子的嗎?我供你讀書是讓你變得明事理!你讀書讀傻了嗎?”

這一拳非常用力,姚鹿被打得再次歪倒在地。

他艱難地爬起跪直,直勾勾地看著姚母,滿臉是淚地說:“我沒有被洗腦!我喜歡他!”

“你!”姚母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雅琴,冷靜一下!”姚父說道。

“姚鹿,這就叫同性戀!”姚父說,“兩個男的處對象,在這個社會就叫同性戀,是不被允許的!你們的關系無法放到臺面上來,不敢被任何人知道,你懂嗎?”

“嗯。”姚鹿點頭。

“你,你和他……”姚父艱難地問:“到什麽地步了?”

姚鹿擡頭看著爸爸,不說話只搖頭。

“你們……嗯……”姚父醞釀一會,問:“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不應該發生的事?”

姚鹿猛搖頭,哭著說道:“沒有!沒有!”

姚父和姚母聞言,俱是在心裏暗暗松一口氣。

而後,姚父對姚母說:“雅琴,你放心了吧?你繼續說吧。”

姚母看著姚鹿說道:“從今往後,不許你跟那個林深,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關系!不許你再見他一面!不許你再跟他講一句話!總之,你和他就是陌路!知道嗎?”

姚鹿猛地擡頭,哀求道:“媽!我,我做不到!我跟他是同桌,怎麽可能不說話?”

“他家裏人已經給他轉回原籍了。”姚母冷冷道,“你就別抱有幻想了!今後,他不會出現在你們四班的教室裏!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附高的校園裏!”

姚鹿:“!!!”

聽到姚母這段話後,姚鹿如遭雷劈。

“還有,如果發現你跟他繼續來往,”姚母嘲道,“呵呵,這是他媽媽對我說的,如果發現你跟他兒子還有往來,她就讓你的爸爸前途盡毀!”

姚鹿:“!!!!!!”

姚鹿難以置信地看著姚母,迷茫地問道:“什麽意思?這,林深的媽媽,她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呵呵——!”姚母一聲冷笑,說:“你知道他爸爸是何方高人嗎?他肯定沒跟你說過吧?你周末往人家裏跑,送溫暖,他家條件這麽好,你就沒問過他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嗎?說你讀書讀傻了真是沒冤枉你!”

“他爸爸……是做什麽的?”姚鹿顫抖著問道。

“他爸爸是勞動局局長!”姚母看著姚鹿,說:“勞動局局長呢,剛好管市裏企業基層人事的調動。也就是說,只要他爸爸大筆一揮,分分鐘的事,你爸爸就得調離現在的崗位,被派去一個犄角旮旯蹲著!”

姚母越說越氣憤,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姚鹿,繼續道:“你爸爸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在單位埋頭苦幹,經常還要出去應酬,陪同事吃飯喝酒拉近關系,就為了能夠快升職!漲工資!”

“漲工資幹嗎呢?是為了讓你讀更好的書!過更好的生活!不是讓你來搞同性戀的!”姚母咆哮道,“如果你繼續跟他來往,他爸爸寫個條子的事,你爸爸就永遠別想再升職!然後被調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要錢沒有,每天不是無所事事就是累得像狗,你知道嗎?”

姚鹿:“!!!!!!”

姚母已經失控了!

她瘋狂地控訴著姚鹿的罪行:“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被他洗腦了!你就知道他對你好,你根本忘了你爸媽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他能管你嗎?他能養你嗎?你現在跪在這裏,你的爸爸被他家裏人威脅,他管了嗎?他阻止了嗎?”

姚母跟機關槍一樣,無休無止地開火:“他連他自己都養活不了!他能管你嗎?他用嘴巴管你吧!說好聽的誰不會?真有事,他跑得比誰都快!你看看現在,他父母來威脅我們,他都管不了!”

姚鹿感覺自己眼前發黑,馬上要暈過去了。

結果,先暈過去的人,是他的媽媽。

姚母嘟嘟嘟說了一大堆,突然眼睛一翻,向後仰倒。

“雅琴!”姚父高聲叫喊。

“媽媽!”姚鹿也撲了過去。

一家人是雞飛又狗跳……

姚父按著姚母的人中,很快姚母清醒過來。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周圍,幾秒鐘後,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對姚父擺擺手,說:“我沒事,就是剛才,可能太激動了,有點腦充血。”

“媽!媽!”姚鹿抱著姚母哭得死去活來。

姚母拍了拍姚鹿,疲憊地說:“鹿鹿,答應我,不要再跟那個林深來往。”

“嗯!嗯!”姚鹿淚流滿面猛點頭。

姚母深吸口氣,說:“你告訴媽媽,你其實不喜歡男生對不對?你只是對那個林深有好感,對其他男生沒有這樣對不對?”

姚鹿哭著說:“嗯,是的!對的!”

姚母松了口氣,說:“你就是被他對你好給迷惑了,把他當成了一個依靠。等你將來長大了,有能力可以保護自己就好了。你會成為別人的依靠,你的愛人,你的孩子,知道嗎?”

姚鹿抽噎道:“嗯,知道!”

姚母感覺姚鹿的內心已經動搖。

她乘勝追擊道:“還有三個月就是高考,你當務之急就是好好覆習,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如這件事重要!因為它關系到你的前途!你前途沒了,一切都免談!沒人會要你!沒人會喜歡你!也沒人會依靠你!你想依靠別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是為了你自己,也要跟那個林深斷絕一切往來,懂嗎?”

“懂,我懂!”姚鹿哽咽道。

姚母看著姚鹿的眼睛,確認他聽進去了,便威脅道:“還有,不要抱著僥幸,跟他私底下偷偷來往!你知道他爸爸把我跟你爸查個底朝天嗎?他要是想知道你跟那個林深有沒有偷偷來往,簡直易如反掌!”

“你也不要想著去找他求助!”姚母補充道,“就算他知道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自己都沒有自立能力,他根本就左右不了他父母!不要去激怒林深的父母!不要拿你爸爸的工作前途開玩笑!你賠不起!”

姚鹿哭著點頭。

“我要你的承諾。”姚母說道,“你自己說吧,你都想明白了什麽?承諾能做到什麽?”

姚鹿看著姚母,緩緩道:“我承諾,我不再跟林深有任何往來,我不喜歡男生,我對林深只是依賴,我不會再跟他見一面,不會再跟他說一句話,也不會跟他私底下偷偷來往,我不會讓我爸爸的工作因為我受到影響,我會好好覆習,考上一個好大學!”

姚母盯著姚鹿看了好幾分鐘,最後疲憊地點了點頭,說:“我和你爸都相信你,你去洗澡休息吧,明天正常去上學。”

姚鹿頂著兩顆紅紅的核桃眼,起身離開爸媽的房間。

一連幾日,姚鹿正常上學放學,林深再沒有出現過,姚鹿明白,林深這次是徹底不會回來了。

他跟林深的愛情,就像曇花這麽短暫,倏然間就開放了,轉瞬又雕謝了,不註意,甚至都不知道它發生過。

姚鹿的父母,也沒再說過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話題,仿佛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們每天上班下班,精心照顧姚鹿的起居飲食,就像別人的父母一樣,助力他最後三個月的高考沖刺。

數日後,姚鹿正點放學回家。

他鎖好車,進了單元門,剛爬到二樓,便看到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正是林深!

姚鹿:“!!!”

林深看到姚鹿,激動不已,輕聲喚道:“鹿鹿!我來看你!”

“林深……你來這幹嗎?”姚鹿漠然問道。

林深聽到姚鹿冷漠的語氣,先是楞了片刻,而後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說:“我來看看你!乖鹿鹿,我太想你了!太想了!”

姚鹿渾身一僵,這是在自己家門口啊!

他奮力掙紮,卻不敢發出聲音!

姚鹿低聲喝斥道:“放開我!你,你不要逼我喊人!”

林深徹底懵了,他不明白,數日不見,姚鹿為何這樣對他?

他松開姚鹿看了看,問道:“鹿鹿,你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跟我說話?”

姚鹿害怕被鄰居聽見,又怕媽媽突然下班回家,忽而想起頂樓兩家都沒住人,便看著林深,說:“你,你跟我上樓。”

說完,轉身開始往上走,林深則一頭霧水地跟在他後面。

姚鹿帶著林深一直爬到頂層8樓,站在兩戶之間看著他,過了幾秒,問道:“你不是轉學回七中了嗎?你不好好上課,跑到這來幹什麽?”

林深已然覺察出不對勁!

他看著姚鹿,誠懇道:“鹿鹿,你是不是生我的氣?怪我沒早點來找你?你走的第二天,我就被我爸反鎖在家,不讓我出門!之後辦手續給我轉回七中,所以這些天,我都沒尋到機會來找你。”

林深觀察姚鹿的表情,看到姚鹿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心裏十分忐忑。

他走上前想抱住姚鹿,先安撫哄勸一番再說話,結果姚鹿厲聲道:“別過來!”

林深僵在原地,委屈巴巴道:“鹿鹿,別這樣!別生氣了好嗎?都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我跟你賠禮道歉好嗎?”

姚鹿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回憶自己媽媽說的話,鸚鵡學舌般對林深說:“林深,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我想了想,我們這樣真的很影響學習!正好你也回七中了,我們這三個月不要見面了,都好好學習,盡最大努力考上一所好大學。”

林深哭笑不得道:“鹿鹿,你,你怎麽這樣跟我講話?”

“不然我應該怎麽跟你講話?”姚鹿紅著眼圈,結巴道:“我,我倆的事,那天在公園,被鄰居看到,告訴我爸媽,我倆的事,被我爸媽都知道了!”

“什麽?”林深大吃一驚,焦急地問:“他們有沒有打你?怎麽懲罰你的?你還好嗎?”

“我不好!林深!”姚鹿眼淚飈了出來,哭著哀求道:“你別再來找我了!我媽為這事都暈過去了,我不能再氣她!”

“好好好!”林深趕緊說,“我不來找你了,高考結束之間都不來打擾你,你別哭!你好好覆習,我也好好覆習,等我們高考結束後再說,好嗎?”

姚鹿哽咽道:“嗯……好……”

“鹿鹿……”林深看著姚鹿,哀傷地喚道,他總覺得,姚鹿對自己同從前不太一樣了。

林深走過去,緊緊地抱住姚鹿,說:“乖鹿鹿,讓我再抱抱你,我太想你了!”

姚鹿僵硬地站在那裏,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給林深任何回應。

林深感覺自己好像抱了塊木頭。

他松開姚鹿,扶著他的肩仔細端詳,最後還是沒忍住,吻上他的唇。

姚鹿:“!!!”

姚鹿又開始掙紮,林深則失控般用力把他推到墻上,鎖住他的雙手,毫不留情地吮吸撕咬他的唇瓣。

姚鹿用盡全力掙脫出一只手。

啪一下,姚鹿打了林深一記響亮的耳光,林深一楞,姚鹿趁機一把推開林深,氣喘籲籲地瞪著他。

林深難以置信地看著姚鹿,緩緩開口道:“鹿鹿……你……打我?”

“我,我說過了!”姚鹿喘著氣,說:“讓你,別過來!”

林深的眼中俱是哀意,可憐巴巴道:“鹿鹿,我做錯了什麽?你說,我可以改!我不明白為什麽,幾天不見,你對我是這樣的態度?”

說完,他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你,你還喜歡我,對吧?”

姚鹿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哀求道:“林深,我求你!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你剛才說了,只要我說你都改,那麽,我請你不要再來找我,我想好好覆習考試,求你!”

林深看了姚鹿許久,最後點點頭,說:“好!鹿鹿,我聽你的,我不來找你了,你好好覆習,等考試結束……”

姚鹿打斷他道:“謝謝你!林深,謝謝!”

林深對姚鹿叫道:“鹿鹿!別這樣對我說話!”

姚鹿靠著墻,疲憊地說:“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林深戀戀不舍地看著姚鹿,說:“好,那我走了。”

“下樓吧,我回家了。”姚鹿說罷,不再理會林深,轉身下樓。

林深跟在姚鹿後面,沈默不語。

姚鹿走到三樓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而後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說:“記住你說過的話,別來了!”

林深留戀地看了姚鹿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姚鹿偏頭躲開,林深收回手,說:“我走了,鹿鹿,你好好學習,註意身體,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說完,一步三回頭地下樓離開。

姚鹿進屋鎖門,靠在入戶門上,兩腿發軟,隨即跌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嗚嗚嗚”地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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