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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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林陶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有什麽值得生氣的,毫不在乎地靠在椅子上,表示了默認,陸景宗死死地盯了他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狠狠地一甩袖子︰“既然不記得,那就回去當好你的魔君吧!”

說著陸景宗也不去看林陶的反應,轉身就回了屋, 當一聲把門給關上了,林陶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被他遺忘在桌子上的天問劍,手指一動天問劍就自動飄到了他手上。

上面還殘留著陸景宗的血跡,林陶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發現這柄劍有什麽出眾之處,不過是稍稍鋒利些罷了,還遠達不到靈劍的程度,和傳聞中可溝通天地法則的神劍相去甚遠。

若是如此的話,他大約能理解為何陸景宗失去了本命劍後會成為人族的笑柄了,分明是個天之驕子,卻變成如今這般垂老矣矣的模樣,比他這魔頭好不到哪裏去,若非青冥宗還有一個軼堯,還不知會被蠶食成何種模樣。

他聽說過的青冥宗大多來自戚與眠和仇付棠,只知道在千鐘雪的十個弟子中,有精通幻術的邇遐、靈膳頂尖的司方、精通雜學的吳屹清、癡迷體修的單……雖然在劍修宗門中,都是些旁門左道,但千鐘雪從不拘著他們的天性,這些弟子們拎出來個個都天賦異稟,誰能想到最後宗門重任卻會落到這個只會哭鬧的小師弟身上呢?

林陶隨手將天問劍——這柄勾連著他的魂魄,能直接激活散魂咒的凡鐵隨意扔在桌子上,好似全然不在意陸景宗是否會用這個取他性命似的離開了淥水閣,才一開門就看見了坐在石階上的軼堯。

“師兄!”

變成少年模樣的軼堯個子已經趕上了林陶,他像只大型犬蹭的站起來,如果不是林陶臉上的不耐太過明顯,他大概是想直接撲過來。

不過軼堯好歹是停住了,他滿是期待地看著林陶,確定他身上沒有一點動過手的痕跡才試探著說︰“師兄,我們回去嗎?”

林陶沒理他,自己往天水醉星閣的方向走,軼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雖然不敢像幼體時一樣靠近,和林陶保持著最近的“安全距離”,石樂樂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離開的背影,頓時有些驚喜,她完全不知道林陶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陸景宗和軼堯那天的狀態那麽奇怪,石樂樂還以為到了世界末日,可大師兄一直都是很可靠的,雖然她只看見了一個背影,卻好像是看到了青冥宗的美好未來。

“小師叔,那個真的是宗門的客卿長老嗎?”

石樂樂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弟子,正是杜然,他滿臉期待地看著石樂樂,對於那位傳聞中的第二位渡劫強者有著無限的向往。

石樂樂一時間不知該該不該說明林陶的身份,猶豫了半天才說︰“差不多吧,別管他了,走吧,我帶你去見掌門。”

杜然有些疑惑地看了石樂樂一眼,沒有繼續追問,隨後就見石樂樂一把推開了淥水閣的大門,活像是裏面住著她親爹︰“掌門師兄!你在嗎?”

她向來記吃不記打,早就忘了上次打斷陸景宗的推演時挨的訓,輕車熟路地往後院跑,但是這一次卻被門上的禁制給彈了回來。

“怎麽回事?”石樂樂疑惑地眨了眨眼,揚聲喊道︰“師兄!你快給我開開門——”

“閉嘴。”陸景宗的聲音沒什麽氣力,卻毫不客氣,石樂樂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然後才說︰“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好不好……”

“說。”

石樂樂等了一會兒,發現陸景宗的確是沒有給她開門的意思,下意識地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地說︰“齊師佷不在我沒有藏寶閣的鑰匙。”

屋子裏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有個東西唰地飛了出來,石樂樂羽毛都快給嚇出來了,驚叫一聲躲開,然後才發現飛出來的那團光包裹的正是藏寶閣的鑰匙。

哪怕是石樂樂心大如鬥也發現了異常,陸景宗向來是沒有閉門不見她的時候的,現在連拿鑰匙這麽正經的事情都不給她開門,她當然有些擔心,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師兄,你沒事兒吧?”

“你少來煩我幾句我就沒事。”陸景宗的語氣並不怎麽好,隨後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齊霄去哪兒了?”

石樂樂拿著鑰匙,被陸景宗訓了覺得有點委屈,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去查探魔族蹤跡了,也不知道具體去了哪兒,反正到現在也沒回來。對了師兄,今天有幾個弟子突破了,藏書閣的權限我開給他們了啊。”

這種宗門瑣事,陸景宗管得是在頭疼,隨意地“嗯”了一聲,石樂樂又問了幾句有的沒的,就再也得不到陸景宗的回應了,她有些失落地聳聳肩,對杜然說︰“你看吧,我就說你哪怕是跟著我也不一定見得到掌門師兄的。”

青冥宗內沒什麽規矩,石樂樂雖然輩分高,但平日只負責混吃混喝,真正掌管事物的還是齊霄,她來淥水閣的路上正好碰到測試完畢的一群人,杜然就纏著她要來淥水閣,說他沒有想到自己適合符修,而世人皆知青冥宗陸掌門的符咒之術登峰造極,所以他想來跟著一起來看看。

石樂樂不覺有他,就把他帶上了,誰曾想陸景宗根本沒露面,杜然眼底的憧憬一下子被打破,失落地低著腦袋的樣子十分可憐。

而石樂樂向來同情心泛濫,當即鼓勵他說︰“沒關系的,宗門裏有很多符修方面的玉簡,而且準確來說陸師兄也不算是符修,你就算是要走這條路也不一定要跟他學,而且……”

隨著兩個人離開淥水閣,這片屬於青冥宗掌門的領地才逐漸安靜下來,陸景宗從得知魔族破除封印後攻擊的所有宗門究竟是哪些後就明顯察覺了不對勁,這樣準確的目標,不可能和雲州城沒有關系,可是和雲州城關系最為緊密的人已經死得一個都不剩了,除非還有什麽東西是他一直以來並不知道的。

陸景宗並不是一個蠢人,林陶那樣的一個人突然就入了魔,他怎麽可能沒有懷疑,只是因為慕容子安的緣故兩人徹底決裂,他便再也不想管林陶的事情,可是原本應該消失的雲州城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陸景宗才不得不不揭開他多年未曾直面的疑點——林陶究竟為何要殺慕容子安?

他和林陶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哪怕林陶已經忘記了這一點,可是陸景宗沒忘,他記得母親曾經有多麽嚴肅地告訴他,他們是世間唯一可以彼此毫無間隙地相托付之人,所以當陸硯帶著杜江河的陰謀出現時,他可以拼著本命劍受損的代價去替林陶消除這個危險因素,至今都沒有和林陶透露過只言片語。

他可以告訴林陶自己替他擦過多少屁股,解決了多少麻煩,指責林陶又招惹了多少了不得的人物,可是這件事情,他絕口不提!

那麽對於林陶來說,或許也是一樣的。

他有什麽永遠都不會告訴陸景宗的事情,被深埋在了記憶裏,可如今他記憶全失,陸景宗再也找不到當年雲州城的真相,如果此時魔族的背後之人當真和雲州城有關系,或許他才能得到和慕容子安相關的真正的信息。

陸景宗盡力梳理著記憶中和雲州城相關的一切,卻不知道此時此刻,那並不讓人省心的齊霄已經到了廢棄的雲州城中。

齊霄是經過多方調查才到了這裏的,他不知道這裏就是雲州城,只知道這裏是魔族的大本營之一,因此偷偷摸摸地混了進去。

作為一名曾經在石獅上留下四寸劍痕的天才,齊霄卻在金丹期停留了這麽久的時間,顯然是並不合理的,林陶因此還質疑過一瞬間,可到了雲州城中,齊霄將佩劍收進劍囊,緊接著他全身的氣息就變了。

細密的紋路從他的胸口慢慢爬出來,齊霄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撕拉一聲撐破了他的衣服,轉眼之間齊霄就變成了一個身高八尺肌肉遒勁的粗礦大漢,而他的樣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清秀的臉上被詭異的紋路覆蓋,五官甚至帶上了猙獰的意味,如果此時有人路過,絕對認不出這就是離塵劍尊的弟子。

……

重開天鏡天的消息如軼堯所想的一樣引起了整個修真界的議論,經過了幾個月的爭鬥,人族和魔族之間大致穩定下來,形成了鮮明的領地分割,反倒沒有出現陸景宗預料中的“人族宗門不敢派出弟子出席”的場景,反倒是因為之前添上了“洛神劍歸屬”的噱頭,讓各宗門將從前都舍不得放出來的寶貝疙瘩全部放了出來,此次的天鏡天試煉聲勢浩大,各大宗門的飛舟漂浮在被雷雲包裹的秘境之外,完全看不出幾個月前被魔族屠戮過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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