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電話響了。兩人對視了一下，劉子湛站起來想去接，沈拓搶先一步把他按住了，“還是我來吧。”

......

“餵。”

“餵，劉律師嗎？請問沈拓有沒有和你在一起？”是褚媛急切的聲音。

沈拓吸一口氣，“媛媛，是我。”

“沈拓，你死哪去了？！...還不快趕到仁和醫院來，你媽她送急診了！”

“什麽？！”沈拓一聽就急了，“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送急診？”

“我昨天接到你舅的電話，說媽突然昏過去了。一直聯系不上你，急死了都快！”

“好，我馬上過去！”沈拓心急火燎地放下電話，一擡頭就迎上劉子湛的眼睛。

“劉子湛，我.......”

“趕緊去吧，別耽擱了！”劉子湛拍拍他肩膀，“有急事打我電話。”

......

沈拓又走了。

房子裏又只剩下劉子湛一個人，仿佛昨晚見到那人、發生的種種，不過是酒醉後的好夢一場。

呆坐了不知多久，有人按門鈴。劉子湛一楞，走過去開了門，居然看見褚媛冷著臉站在那裏。

劉子湛驚詫莫名，“褚...你現在不是在醫院裏嗎？”

“那是騙沈拓的。”褚媛的臉色相當難看。“因為我想跟你單獨見一面。”

“那阿姨她......”

“咱媽好好的，什麽事兒都沒有。”褚媛故意加重了“咱媽”的讀音。“要不這麽說，能把沈拓弄走嗎？”

劉子湛知道來者不善，把她讓進屋坐下，心裏正琢磨著要如何應答，褚媛這邊竟一點兒不客氣，劈頭蓋腦地就把話講開了。

“你和沈拓的事，媽都跟我說了。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劉子湛擡頭看她，沒有搭話。

“你們是覺得我好欺負是吧？...我告訴你，婚禮絕對不會取消，你們想也不要想的！”褚媛氣得嘴唇都有點打顫。

劉子湛給她倒了杯熱茶，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褚媛眼圈紅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們要這樣對我！？”

“對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和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拿我當幌子呢？！”褚媛哭了，“媽昨天都跟我說了，說你從小就對沈拓感情不一般。是你故意把他拖下水的吧？”

“難怪這陣子什麽不對勁！......你倆一直好得就不正常，我原來也不好說什麽，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劉子湛看她哭，心裏也挺難受的。

做錯得太多，傷害了無辜的人，只為了自己隱藏多年的那顆私心。既然已經隱藏了這麽久，為什麽不繼續藏起來呢？為什麽不再忍一忍，等沈拓一結婚，一切過去了也就煙消雲散，不會再牽掛了。偏偏現在最不應當的時候迸發出來，連帶傷害了別人。

“不管怎樣，我是一定要和沈拓如期結婚的。”褚媛抹幹了眼淚，“你們怎麽著我不管，沈拓要是膽敢讓我丟臉，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好看！”

“到時候我會把你們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沈拓就別想在公司做人了，你也一樣！”褚媛語聲嚴厲，又恢覆了些剛進門時的氣勢。“你要是能為沈拓著想，就應該做出決斷馬上離開。否則的話，你就看著他這怎麽毀掉吧！”

劉子湛猜到她會說這樣的話，然而真的聽到耳朵裏，還是不是滋味的。

從沈拓提出要逃婚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接下來的威脅、侮辱、懇求種種不可抗的壓力會迎面而來。他準備好自己受傷，卻無法準備這樣的情形。他從來都沒有準備好讓沈拓受傷。

褚媛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暗嘆：這真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然而，自己已被逼到絕境了，今天就算再難，也得把他啃下來！

“劉子湛，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不錯的人。哪怕現在出來這樣的事，我還是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對沈拓、對我、對你自己，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褚媛一邊說，一邊慢慢從包裏掏出來一張紙，遞給他看。劉子湛不明所以，接過來打開，原來是一張B超報告，上面寫著：孕囊12周。

“你看，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為什麽我說，婚禮一定會按原計劃進行的。”褚媛盯著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仇般的快意。“你是覺得沈拓只愛你一個人是吧？那現在呢？”

---那他為什麽會讓我懷孕呢？

......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劉子湛突然很想笑，可又苦澀到笑不出來。這幾天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時而喜悅、時而悲苦；時而希冀、時而絕望...然而最終，竟是無邊的空虛與寂寞。

“你回去吧。”他聽見自己說。

褚媛不甘心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你究竟怎麽打算？”

“......”

“今天的事情我是不會告訴沈拓的。我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我還要跟他一起過日子。可是你現在必須給我一個保證。”

“你想要什麽保證？”

“離開他，不再去打擾我們的生活。”

劉子湛笑笑。

褚媛“哼”了一聲說：“現在沈拓應該被看管起來了，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告訴他就要當爸爸的事情……你覺得他會怎麽做呢？”

劉子湛打開門，和善地說，“回去吧。要當媽媽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褚媛猶疑不定地看著他，“你......”

“放心吧。”劉子湛微笑著說。“一切都會如你所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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