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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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湛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

他花了點時間把上次沒完成的工作報告繼續寫完,擡頭一看鐘,才10:30。想出去買點東西,又怕沈拓來電話找不到他,只好呆在屋子裏哪也不敢去。

他把電視櫃裏的碟片全翻出來,挑了幾部感興趣的,一部一部放著慢慢看。午飯自己做了一份蓋澆飯,心不在焉地吃了。看著看著,實在沒興趣了,關上電視,跑去上網。網上盡是些沒營養的新聞,劉子湛看了一會兒,覺得沒勁透了。再看一眼,下午4點三刻。

他回到臥室,打開床頭櫃,從裏面取出一個鐵皮盒子來。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藏的都是些小時候的寶貝:拿貼紙換來的變形金剛、彩色玻璃彈球、拿獎學金買的第一支鋼筆......翻到最底下有一個紅色的棉布口袋,劉子湛把它拿出來,松開繩結,裏頭露出一塊沾血的帕子來。

以前念中學的時候經常路過一戶人家,院子裏種了好大一棵石榴樹。一到季節,樹上就沈壓壓地結了好多大石榴,個個鮮紅飽滿,能有小號鉛球那麽大個兒。

沈拓和劉子湛是小孩子心性,看得饞死了都,私底下一合計,決定去摸幾個回來。特地挑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人偷偷摸摸翻過圍欄,沈拓爬上去摘果兒,劉子湛負責待在樹下頭望風。

剛捋了兩個,冷不丁黑洞洞的地方竄出條大狗來。這狗見著就兇猛,不叫喚,光咬人。劉子湛手裏只有個拿了裝石榴用的背包,嚇得左閃右仆地試圖把狗打開。沈拓看劉子湛危險,心裏一急,立刻從樹上跳下來,把剛摘的幾個石榴劈頭蓋腦地就往狗身上砸過去。

狗吃了痛,拋下劉子湛就來攆沈拓。沈拓的石榴砸完了,手上什麽都沒有。劉子湛情急之下,從黑乎乎的地上摸起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就往狗身上招呼過去,正砸在狗頭上。狗受了傷,開始狂叫,終於把主人家驚醒了。

兩人邊打狗、邊慌不擇路地逃跑。等跑出去才發現原來狗身上拴著鏈子,超過兩、三米就追不著了。兩人松口氣,看看身上,劉子湛倒還好,沈拓手無寸鐵,剛才胳膊上被狗爪子撓傷了好幾道口子。劉子湛看著心疼,忙掏出平時擦汗用的帕子給他包上。

誰知第二天,那家人竟告到學校來了。原來和狗搏鬥的時候,沈拓兜裏的學生證掉出來讓人家給撿著了。沈拓媽也被請到學校裏,打傷了的是條純種狗,主人家哪肯善罷甘休啊?

調查的時候,沈拓一直死死咬定狗是自己砸傷的,翻墻偷石榴也是自己一個人幹的,沒別人參與。劉子湛不能看著他為自己背黑鍋,幾次急著要去自首都被沈拓硬生生拉住了。“你年年都是三好學生,吃飽了你!”

“你是冤枉的,那狗明明是我打傷的。”

“你不打我也得打!...這都快沒事兒了,你還來跳出來摻什麽亂哪?”沈拓急了。

最後,沈拓媽賠了幾千塊錢,又是求情又是掉眼淚,那家人才同意私了沒有報警。劉子湛把事情跟自己母親說了,拿著錢來找沈拓媽媽坦白。沈媽媽聽完他的話,一點兒也不生氣,還和和氣氣地讓他把錢帶回去。

“這臭小子是個什麽德行,我最清楚了。”沈拓媽說,“要不是他出的餿主意,你絕對不能跟著去。”

劉子湛無法,只好轉到後面去看望沈拓。那天一回來,沈拓就被他媽拿掃帚柄皮實地一頓好打,劉子湛來的時候,他正趴在床上養傷呢。

“沒事吧你?”劉子湛問。

“切,我能有啥事?”沈拓滿不在乎,“就我媽那點兒力氣,撓癢癢呢。”

“都是我不好。”劉子湛內疚地說,“要是當時把真相說出來,你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

“又來了!”沈拓不屑,“你怎麽這麽磨嘰呢?”

“還有哪兒疼嗎?要不我給你揉揉?”

“別!越揉越痛……”

“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不用了,你就陪我坐會兒聊聊天吧。我媽關我禁閉,我都快閑出蛋來了。”

沈拓把電子游戲拿出來和劉子湛一塊玩,過會兒困了,就橫在床上直接睡著了。劉子湛有點好笑地看著他大大咧咧的睡姿,眼角餘光掃到了他胳膊上的帕子---居然還系著呢。

劉子湛輕輕把手帕解下來,血漬已經幹了,變成了深褐色。那幾道抓痕也已收口結痂,貌似不會再發炎了。

他正看著,冷不丁沈拓一個翻身把他半邊身子壓在下面。兩張臉猛然湊的極近,幾乎都能看清沈拓臉上的絨毛。

不自然地把沈拓推開,盤腿坐在他身邊凝望,不知不覺看了一下午。夕陽從窗戶裏照進來,沈拓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知正做著什麽好夢。劉子湛像是受到了蠱惑,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溫熱的嘴唇接觸到涼涼的皮膚,劉子湛的臉紅了。

他擡起頭,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發現站在門外的沈拓媽,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

後來就很少去沈家了吧?---劉子湛回憶著---再後來遇到了活潑外向的姜偉。姜偉追求他,他也沒有太過抗拒。為了讓沈拓媽放心,更為了讓自己放心。

誰知事到臨頭,還是舍不得,舍不得把他讓給別人。

劉子湛擡頭看看掛鐘。

已經晚上8點了,沈拓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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