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封相二十一)

關燈
流風手提康郡侯的人頭, 陸檀大喝一聲:“反賊康郡侯已死,眾將士停下。”眾人尋聲擡頭看到令人膽戰心驚的一幕,反軍失了主心骨, 誰還敢造次, 紛紛停下,更有甚者為了躲避懲罰, 偷偷往外溜。

流風翻身下馬,到了陸檀跟前, 滿眼都是紅血絲, 楞楞盯著陸檀。他沒說話陸檀也知道, 這孩子是心疼他,他又何嘗不是。一如往常一般,他擦了擦自己帶血的手才去拉流風, 輕聲問他:“東西帶回來了麽?”

流風點頭,從懷中掏出個令牌模樣的東西給他,下頭還有封信函。陸檀拿到那令牌即刻舉過頭頂,道:“瀛王令在此, 瀛國將士聽令!”

那想邀功的將軍如今看到令牌,即刻從馬背上下來,跪到地上, 只聽陸檀道:“瀛王英明,從未有過進犯大齊之心,今日你等罔顧國令,私自率軍入境, 其罪當誅,現令爾等立即退回瀛國,再回郢都領罪。”

將軍無奈,皇命卻不敢不從,如今他只覺得幸運,好在方才自己思量了一陣沒有率領軍隊向陸檀下手,否則,此刻瀛王令到,他都不知自己還是否該回去了。

幾乎是將軍帶著人剛走,黎永便率軍到了,黎永進府衙就見著眾人淒慘的模樣。“陸兄,謝兄,我來遲了。”

陸檀勉強一笑,道:“是挺遲了,所以收尾的事情便請黎兄做了,我與謝宣筋疲力竭。”

謝宣一手扶著李之源,頭一回心悅誠服地點頭,然後四人便走了,留下黎永收拾殘局。說是殘局,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景文昊以為要打仗,撥給了黎永兩萬人馬,黎永帶了三千輕騎先行,路上遇著洪水,好在順利到了。至於康郡侯手下的人在康郡侯被流風斬首後便有脫掉軍裝四下逃竄的,無一例外被黎永的人抓了回來,守城大將葉飛也在其中。他被黎永逮到後,立即處死,懸屍城門,暴曬了幾日以儆效尤。黎永行動迅速,不過五日該抓的已經抓了,該死的也一個沒留,剩下的全部關押在府衙中,聽憑謝宣處置。

謝宣好不容易過了兩天清靜日子又被拖進繁雜的公事中,要說還是怪康郡侯太不是東西,怪不得想造反,他一死各項深藏的秘密都漸漸浮出水面。原來這郢州城十分之三的產業都在他的名下,包括他們那晚去的歇雨閣。偷稅漏稅不說,他這市場比皇帝占的都多,自然舍不得丟棄。他一死,府中家眷全部流放,郢州再無康郡侯府,從前跟他有聯系的那些人,這會兒為了保命都是卷上銀子走了,一時間郢州城內亂了。各式商鋪猶如一盤散沙,幸而謝宣也是個會做生意的,當即請了郢州城各個商會的老板們開大會,沒日沒夜商討對策。他是這麽著慣了,可憐那些商戶的老板們,哪個家中不是良田百畝,腰纏萬貫,只能跟著謝宣出謀劃策。

好在事情進展順利,一月之後郢州的商貿終於有回穩趨勢,三月後這場風波才算徹底平靜了下來。這段時間黎永就一直跟著四人,駐守在郢州。他來了沒多久,剩下的大軍便到了,他知道郢州防線已毀,幹脆趁了這段時間重新築起了一道防線,守城人都換成了自己的親信,如此也算是幫了謝宣跟陸檀一個大忙。

在四人到達郢州的第四個月,他們終於再度出發,這一回不再是帶著精兵上路,而是黎永帶著那五千輕騎陪著他們去了汴州。汴州本來就是依附著郢州過活的,現在東南三洲,只剩下他一洲,這郡侯豈敢造次,順從得交出賬本,又在那五千輕騎的威脅下,順當地解散了自家的府兵。這麽多事情加在一起只花了半月的時間,謝宣不禁感慨:這世道如今刀槍棍棒才是硬道理。

黎永公務在身,到底不能陪他們多走,汴州的案子剛辦妥他便留下二百人給謝宣,自己率領剩下的人走了。

黎永走了,謝宣才敢去找陸檀。

“今日最後一日修整,你不好好陪著小源,找我做甚?”陸檀正在看什麽消息,謝宣進來他也不避忌,仍然看著。

謝宣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摸摸頭道:“陸兄,你雖只走了四年,我卻覺得你我之間錯過了許多,我發現自己已經不了解你了,你我之間好像有了一層隔膜,不再似從前那般......”

“等等,等等,謝大爺,求求您了,你不過是想問我瀛國的事何必繞這麽大的彎?流風還在裏頭,讓他聽到了指不定會怎麽想,算我求你,行行好。”陸檀攔下了謝宣,他實在聽不了這些。

“那還請陸兄明說,我的確是好奇,大齊的陸侯爺竟然是瀛國的國舅爺,這話誰能信,黎兄在的時候我不好說,這會你倒是跟我講講。”

“沒什麽講的,我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傾國傾城,多才多藝,誰不喜歡。我帶著她去了瀛國,被微服的瀛國王見到,便非她不娶了。”

“然後異國他鄉你就讓自己妹妹嫁了?”

“自然嫁了,那王我見過,又不是什麽昏君,況且他為了娶我妹妹狠下了一番功夫,又是封郡主,又是求天意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為了我妹妹修了國法,君王只能娶一任妻子不準有妃子,這樣的令法你在哪朝皇帝身上見到過?他都做到這份上,我還不讓妹妹嫁,我又不是腦子不好使。”

“就是這樣?”謝宣顯然不敢相信這事有他說的這般輕松。

“就是這樣。”陸檀一臉真誠。

“即使如此,此事你還是跟皇上報備的好,況且畢竟瀛國的大軍的確入了大齊境內,此事若是處理不好有損國威。”

“你放心,這事瀛王自然會有個交代。”陸檀道,“瀛國大使最近應該是捧著議和書到了,這事我大齊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此事如此便算告一段落,一行人打點好行裝再次上路,一路上無論李之源如何問謝宣他都不肯說這一次是去哪兒。直到十日後的一天,馬車停下,謝宣輕輕拍醒了睡夢中的李之源,撩開車簾,看著滄州的牌匾道:“回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