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封相(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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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繼續前行, 一路顛簸,好在有驚無險,李之源被謝宣抱著, 不一會兒便睡過去了。

“今夜來的人與我們收到的風聲不一樣, 看來郢州那邊加了籌碼,而且還加了不少。”陸檀小聲說道。

“呵, 我也沒想到自己項上人頭這般值錢,郢州康郡侯竟舍得拿出五十萬兩銀子雇兇殺我, 好在陸兄好神通, 能收到這些風聲, 否則今夜怕是不得安生了。”謝宣看著懷中的人還是覺得心痛,“好在小源沒事。流風,我要多謝你教了他兩招, 不然今夜躺下的便不是那個刺客了。”

“是他自己要學的。”流風小聲說了句。

“嗯?”

“他纏著我要習武,從瀾洲一直到瓜洲。他根骨很差,從前也只跟陸檀學了些花拳繡腿,我不想教他。”流風道。

“寶貝兒, 我陸家祖傳的功夫怎麽到了你這兒就成花拳繡腿了?”陸檀對流風的輕視十分不滿。

“你現在的功夫都是我教的。”流風直楞楞看了他一眼,才轉過頭繼續對謝宣說話,“他說你太忙沒時間練功夫, 他要學兩招傍身。一共只教了他三招,都是殺招,就那幾招對付一般人足矣,軟劍是陸檀的。”

謝宣擡頭看向陸檀:“所以你也知道小源偷偷學了功夫, 就我一人蒙在鼓裏?”

陸檀舉雙手道:“天地良心,我從未聽過李之源在學功夫,更未送過劍給他。”

“是我自己讓人打的,本想陸檀生辰時送出去,後來覺得還是他用更合適。”

“所以我的禮物,你未經過我允許,甚至都未曾讓我知曉有這樣一份禮物就替我送出去了?”陸檀突然覺得自己這是找了個敗家孩子,讓流風給氣笑了。

大隊人馬當晚趕到了郢州府衙,知州出來接人時看到諸位面上身上的痕跡不禁打了個寒戰。“參加各位大人。”

“我等奉皇命推《保侯令》,這是皇上手諭,知州府要全面配合。”

“是是,小人定當竭力配合大人。”胡大人點頭哈腰卻搏不來謝宣的半點兒好感,之前在瓜洲府的時候,知州又何嘗不是伏低做小,事事聽從調遣,全是為了麻痹他們的假象。在謝宣車中放硝石的一定是那知州的人。

“我與寧侯途中遇襲,請胡大人立馬帶上一批人馬去莫幹山搜證。護衛中有人重傷,立刻找些大夫過來。還有,勞請胡大人即刻讓人寫封公文發出去,就說《保侯令》已到郢州,第一件事便是解散康郡侯府的府兵。郡侯府中所養之人,願為兵者,在州府登記,日後會被編入正規軍隊;不願入伍者,領十兩銀子的遣散費,回家務農的減稅三成,經商做買賣的免稅一年。若有違者,不願接受調遣,一律視作造反,誅之而後快。”方才路上的刺殺耗盡了謝宣的耐性,對方既然要做小動作,他便先在明面上將人的路給堵死。

李之源睡得沈,馬車入了後院他都沒醒,謝宣先下車,小心翼翼將人抱出來往屋裏走,走到一半發現李之源的雙手不知什麽時候纏到自己腰間了。輕柔地將人放上床榻,自己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他的耳側,低頭下去吻他。李之源被他親的氣息不穩了,才睜開眼睛。

“為什麽裝睡?”

“我累了,不想自己走。”李之源這話說的理直氣壯。

謝宣哭笑不得:“之前在接上牽你一下都不許,今日怎麽了?不怕我眾目睽睽之下抱你壞了你的名節?”

李之源恨不得撲過去堵上他的嘴,最後還是只撲到了腰上,將頭埋在謝宣的心口,道:“我嚇壞了,真的嚇壞了。”

謝宣摩挲著他的背脊,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幸苦小源了,我也嚇壞了。”

謝宣一改往日裏工作狂的作風,寫了張勿擾的條子貼在他們房門上,便抱著李之源沈沈地睡了過去,中間他覺得太冷,醒了好幾回,發現被子蓋的好好的,並沒有漏風。仔細一摸,才發現是李之源身上溫度太低,他嚇壞了,以為是人今日受驚了,不過再仔細瞧他卻是睡的好好的,以為自己多心,便將人摟緊些睡了。

他們這一躺,便一直睡到了下午。中途康郡侯府上的下人派人來過兩次,要請宣與陸檀過府,都被謝宣門上那張“勿擾”的條子給擋了回來。等兩人休息足夠了,他也不著急,只問過知州是否將公告貼出去了,有是否有人過來登記。

“大人,今日只有幾人過來問過,想來是大家都不了解《保侯令》,不如大人先去康郡侯府上瞧瞧?”

“眾人不理解《保侯令》與康郡侯何幹?胡大人言下之意莫不是這郢州是他康郡侯的天下?如此僭越,難道大人視皇上於無物?平頭百姓聽不懂《保侯令》的就勞煩胡大人將政令翻作白話,茶館兒裏不是有說書的麽,即日起,什麽都不用說了,就給大家說說這政令如何推行下去。”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了。”胡大人頷首。

“不過既然來到郢州,康郡侯必然要見,就今晚吧。我也不過他府上去了,勞煩大人遣人走一趟,請他今夜出來一聚,地點大人定,錢我來出。胡大人不必替我省錢,哪兒的菜好吃去哪兒。”

胡大人應下,有些摸不著頭腦。謝宣在前兩個洲府的做法可謂是雷厲風行,兩地知州給他通了氣,說是這位大人不好惹,讓他千萬夾起尾巴熬過去。可誰知這大人沒有半分傳說中瘋狂做事的模樣,來了這麽久,賬本和稅收的事情一個字不提,虧得他趁著謝宣還在瓜洲的時候叫了人過來細細準備了一番,結果什麽都沒用上。

到了晚些的時候,謝宣收拾妥帖就和陸檀出門了。胡大人將宴席設在了歇雨閣,郢州城內最出名的酒樓,以各色海產揚名。他們到的時候包間裏已經坐了一人,看起來年輕,不過三十來歲。謝宣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康郡侯竟生得這樣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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