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封相(十一)

關燈
東南三洲是指郢州、瓜洲和汴州, 三洲地處大齊東南,相互接壤,因為氣候相近, 方言互通聯系十分緊密。郢州在最南, 盛產海鮮,汴州在郢州之北, 內河流通盛產河鮮,瓜洲與二者不同, 以其茶葉著稱。

三洲向來是互通有無, 和諧處之, 而這份和諧不僅僅體現在民風上,更體現在官場。大齊再也沒有一個地區的官員會如這三洲一般團結互助,三洲中若是哪一個遭了災禍, 另外兩洲必定會立即開倉,鼎力相助。之前的皇帝也不是沒有發覺這樣的怪象,也試過換掉三洲的知州,但是無論怎麽換最後都會是這樣的場景。最後才發現知州官位再高, 在地方上還是郡侯說了算。

從瀾洲出發的第七日傍晚,謝宣一行人到達了瓜洲城外。謝宣在城門外勒住馬,馬蹄徘徊, 像極了謝宣的狀態。

“怎麽,到都到了,不進去麽?”陸檀看謝宣猶豫,便在旁邊問他。

“進, 怎麽不進。沒想到這麽快罷了。”謝宣說了一句然後率一行人進了瓜洲城,進城的當晚卻沒有直接去知州府,而是讓人分散的宿在了瓜洲城中的客棧中。

“這幾日緊趕慢趕不就是想早點到瓜洲麽,怎麽到了之後反而愁眉不展了?原以為小源來了你會有所顧忌,我們趕路能輕松些,結果楞是一點兒沒有,從瀾洲到瓜洲我們竟然只用了七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逃命呢。”陸檀大呼,“謝宣啊謝宣,我若早知道你是這般一個呆子,我說什麽也不答應皇帝跟你來辦這事兒,我就算了,你瞧瞧你這性子把我家孩子折磨的,馬都不能騎了,我心疼啊。”

“流風他不能騎馬是因為我連日趕路?那我待會兒可要好好跟人賠罪。”謝宣皮笑肉不笑答他。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怎敢讓你賠罪。”陸檀怕謝宣真說點兒什麽不該說的出來,只能認輸。“不過按照計劃,過了瀾洲我們不是應該去滄州麽?怎麽你該不會是在滄州藏了個什麽青梅竹馬的小情人不敢讓小源知道才臨時改道?好呀你,謝宣,小源可是我親弟弟......”

“我只有一個青梅竹馬就是小源。你別鬧,讓你過來是說正事。”謝宣搖搖頭,想著這位果然是本性難移。“在京中定下線路的時候,皇上便與我商議過,東南三洲繁榮團結,這欣欣向榮之景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皇上的意思是怕這三位私下藏了些東西,就像當年逸王藏在京都的一樣。”

“不就是私軍麽,打那啞謎做甚,放心,這屋子裏裏外外全是我的人看著,安全得很。”陸檀道。“不過皇帝擔心確實在理。東南三洲乃是大齊最富饒的地境,年年繳稅也好,各項收入也好加起來能占整個大齊的三分之一,這麽大的利益面前,誰能保證絕對的公正?況且這本是最容易生事端的地方,三家郡侯卻無比安穩,不僅安慰互相之間都有聯姻,這麽多年利益相互交織,已經牢不可破。”

“皇上擔心的正是此事,《保侯令》一頒布,各方郡侯必定都會有所準備。拖的太久容易橫生枝節,唯有先將這快硬骨頭啃下來。”

“聽你這意思是想到法子了?”陸檀挑眉問他。

“完全沒有,腦袋空空,比口袋還幹凈。”謝宣答的坦蕩。“所以才要來瓜洲,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來瓜洲,暗子想探消息都沒處探去。”

“正是如此。”謝宣道。

“如今天色已晚,不知謝大人欲做什麽?”

“自然是深入龍潭虎穴,帶上李之源實地考察這地方是否真是‘彩舫笙簫吹落日,畫樓燈燭映殘霞。’”謝宣爽朗笑了兩聲,然後起身去隔壁房間找李之源了。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在瓜洲府衙開門時分準時到了。衙役見了名帖進去通報,知州劉單閩不一會兒便小跑著出來接人了。

“下官劉單閩叩見陸侯爺,叩見謝大人。”

“劉大人請起。京都發出的文書想必大人已經收到了,我與謝大人奉皇上之命於各洲推行《保侯令》,皇上的意思是地方各府需全力配合,大人可有異議?”陸檀將那手諭拿出來卻並未宣讀,他想這三洲的官員應該足夠明白。

“京中密令下官已經參讀多次,《保侯令》牢記於心,大人想幾時開始都可以。”劉單閩道,“先請各位大人隨小的入府衙安頓。”

“好,將瓜洲五年內的賬本都搬出來,順便將瓜洲城中最好的帳房先生都找來。”謝宣跟著劉單閩進了瓜洲府衙。

當日謝宣帶著瓜洲十幾個帳房先生,連帶著自己帶來的那些還抓上了陸檀一起窩在房中看賬本,直看到半夜,除了陸檀跟謝宣還勉強能打起精神,其他人皆是呵欠連天,謝宣看到如此場景才放人回去了。

謝宣回房時,以為李之源已經睡了,草草收拾了一下,輕手輕腳往床上走,結果一躺下便有個熱呼呼的東西滾了過來雙手抱著他。

“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小心晚睡不長個子了。”謝宣抱著李之源整個人才算輕松下來。

“我早就過了長個子的年紀,再說了平日你纏住我的時候可比今日睡的更晚,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李之源手腳並用纏住了謝宣問他:“你怎麽不高興?是查賬出了什麽岔子麽?”

“沒有,賬本做的好的很,沒有一點兒岔子。”

“沒有岔子為何還一臉不悅?”

“就是因為他們的賬本做的太好了,好到不真實。每一筆小收入都能對上,每一條都是清晰的,連個筆誤都沒有。”謝宣嘆氣。

“你懷疑他們做假賬?可是但凡做了假賬都會留下紕漏,收支總會有差距,其實我也會看賬本,不然明日我跟你一起看?反正我跟流風玩得挺無聊的。”

“是誰纏著流風讓人家教你武功的?”謝宣拿腦袋碰碰李之源的腦袋忽然覺得不對勁,問他:“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燙嗎?沒有吧,我覺得還好呀,大概是這幾日太熱了。”李之源一驚,摸摸自己又摸摸謝宣,道:“我覺得不燙,你摸錯了,摸錯了,定是你這幾日太累了,感應出現了問題。”

謝宣撥開他的手再次靠上去,說到:“沒錯,你全身跟個火爐似的。等等,我記起了,你來瀾洲的第二晚開始身子就很燙了,夜裏老是往我身上纏,跟個小火爐似的,我因此醒過好幾回。”

“哎呀,我的體質就是偏熱的呀,可能是這幾日水土不服上火了,明日我出去讓大夫瞧瞧,開個敗火的方子就好了。”李之源跟謝宣打哈哈,道:“哥哥,哥哥我好累,我們休息了行麽?”

謝宣心中雖有疑惑,可李之源到底是除了身子微微發燙沒有其他反應,只能抱著人睡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