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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禍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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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昭一聽皇帝要將陶憲之配婚給他便慌了, 他想娶陶憲之,想了多年,可絕非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想自己坐上王者的位置, 將天下最尊貴的身份給他, 而不是如今,皇帝隨時可能發現他正在做的事, 然後以陶憲之做威脅。

然後他再如何反對,也敵不過陶憲之的一句“臣願意”。此話一出, 皇帝滿意了, 還說聖旨立馬就會出來, 讓二人帶著旨意回。

陶憲之帶著那道千斤重的聖旨回了府。剛到府上時,陶相聽聞有聖旨,以為是皇帝又要重用他陶家的人了, 即使那人是他兒子他心中也高興。心悅誠服地跪地,卻聽到了太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茲英王景文昭,年滿十九, 尚未婚配,正逢適娶之時,然良妃難尋。左相陶玉林之子, 憲之,德才兼備,品貌出眾,朕心歡喜。特許陶憲之與英王為妃, 擇吉日於京都完婚。”

一道聖旨摧毀了陶相子承父業的夢想,也徹底將他的尊貴禮儀打垮,他甚至忘了接旨謝恩。陶憲之心中毫無波瀾,親自領旨,拿出賞銀給了宣旨的宮人。

陶玉林是被人扶著站起來的,他上前奪過那道聖旨,細細檢查,才相信上頭寫著的的確是讓自己的兒子遠嫁。“作孽,作孽啊,我兒,你告訴為父,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如父親所見,兒子不孝,要去南邊做個王妃了。”

陶玉林一口氣沒順過來,終於還是暈過去了。

陶憲之一把攬著父親,一邊讓人去找大夫,陶夫人聞言哭喊著過來,守在陶相的身邊,不知所措拉著他的衣袖哭泣。好在大夫來得快,診斷之後說他是氣急攻心,調養一番便無大礙,開了方子,讓人給陶相抓藥了,折騰一番後,陶相終於還是醒了。

皇帝要對付景文昭的事情,陶玉林是知曉的,並且一直站在皇帝那邊幫他出謀劃策。但是如今他卻突然讓自己兒子嫁做王妃,絕不可能是因為什麽外貌端莊,家教好,他怕自家的孩子做過什麽大逆不道之事。

“逆子,你說,你究竟做了什麽好事,皇上會下這樣一道聖旨?”陶玉林痛心疾首。

“請父親見諒,孩兒自覺不太適合朝堂,便向皇上尋了個輕松的差事。”

聽到這樣的回答,陶玉林差點兒沒又暈過去,連連擺手,讓他滾出去。

陶憲之不想再惹惱父親,跪下道:“父親吃完藥好生休養,兒子認錯,自己領了家法去祠堂裏跪著。”說完便真的去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讓人請了家法。

陶憲之在家中地位之高,僅次於陶玉林,所以即便是他自己請的家法,手持藤編的下人還是不敢動。陶憲之跪在地上狠絕地讓下人動了手,他不叫停不準停,直打到他背上皮開肉綻,陶母聞言跑過來撲在他身上,母子二人哭做一團才算數。

這等消息在京都傳得飛快,陶相不願丟人現眼,便稱病不上朝了。陶憲之因為一背的傷,發燒也病了幾日不曾出現在朝堂上。這樣一來景文昭又是幾日見不到陶憲之,也是急壞了,幹脆破罐子破摔,選上了些上好的物什登門造訪。

伸手不打笑臉人,陶玉林心中再不待見這位英王,也無法將人拒之門外。景文昭今日不僅登了堂,最後還隨套憲之入了他的室。

房門一關,他便急不可耐緊緊擁著陶憲之以表自己入骨的相思。陶憲之那一背的傷痕未好,吃痛發出了“嘖”一聲。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病了?這些日子我沒了你的消息快瘋了。”景文昭放開人,二人坐下說話。

“無妨,不過是行了家法。”

“家法?”景文昭驚呼,似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馬站起來就要去解陶憲之的衣服被他攔下。

“無礙,這幾日我本也想找機會見你,不過不太方便出去。今日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句話要問你。當年娘娘沒做完的那件大事,你還要不要做?”

景文昭突然被問住了,從被賜婚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良久之後,終於答了他:“要的。”

“憲之......”

“不必多說,我要的不過是個答案。你知道的,無論刀山火海,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即使皇帝已經發覺我二人有不妥,最多換個謀略。”

“憲之,我很後悔,我後悔自己大意,竟讓你處於這般危險的境地。”

“不怪你,伴君如伴虎,有今日不過是我自己活該。況且當時也是我執意要用面具的方式與你相見。兩年了,我知道你掛念我,我心中也是一樣。如今他賜婚也好,至少可以見得光明正大。只是如今他賜婚,定不會輕易放你歸去,你我二人絕不可能同時回到南邊,所以你要逃回去。”

“逃回去?怎麽逃,如何逃?”

“於我們大婚之日,我會找人戴了面具裝扮成你的模樣,陳家大營中也會生出事端,你則扮作小廝帶好暗衛,趁亂出逃。”

“不,要走便一起走,我怎能單獨留你在這龍潭虎穴。”

“別傻了,在場那麽多相識,兩個都走只怕會誤事。要逃的必然是你,回去之後立馬讓南疆王起兵。你放心我在京中很安全。”

“可是......”

“沒有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兒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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