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番外一: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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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市裏天月宮,殘酒一杯看路人。

白鶴古董行的老板曾皓緘今天也來買醉。

那群焚琴煮鶴的混蛋當著他的面摔了一大堆古董,現在的他只想遠離這個可怕的世界。

“怎麽又是你?”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曾皓緘擡頭,只見迷幻的燈光之下一個清瘦的長發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正是這幾天總是迷之遇到的清涸。

曾皓緘一時有些頭疼:“不是吧,我每天都會換一家酒吧,怎麽還是每天都遇到你?”

“我還想問你呢,老實說你是不是跟蹤我?”清涸隨意地坐在了曾皓緘旁邊。

曾皓緘一臉苦惱:“別逗了,說好的做完就散絕不糾纏呢?還有今天白天,你到底是怎麽找上我家古董行的?還說我呢,你才是跟蹤狂吧?”

清涸一臉嫌棄:“我要是知道大名鼎鼎的白鶴古董行現任主人是你,就不會去了。”

“還好意思說!我都告訴你我叫曾皓緘了你居然不知道!”

“我靠,當時我註意力都在你名字的字謎上了,誰還想得到這茬!”

“你拿我名字當字謎猜出來是‘白’字,難道還想不到?”

清涸簡直生無可戀:“唉,算了算了,只能說孽緣來了擋也擋不住。”

曾皓緘對清涸的說法一萬個同意:“沒錯,孽緣。”

這話之後,兩人便自顧自地喝起酒,仿佛要將靈魂溺死一般地浸在富有節奏感的嘈雜音樂中。

頸間胸口屬於對方的印記尚未消退。

捉摸不定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近在咫尺,卻如天涯兩隔的相思。

“你相信輪回轉世之說嗎?”曾皓緘忽然開口。

清涸歪頭看了一眼曾皓緘,淹沒在嘈雜紅塵中的聲音縹緲如煙:“不信。”

“我也不信。”

“那你問我幹嘛?”

曾皓緘仰頭望著天頂上變幻的炫目燈光,悠悠地道:“只是恰好見到了那樣的人,頗有些感慨罷了。”

那樣的人的房東清涸沈默片刻後道:“哪怕這世間真有輪回,我也不想知道前世如何。前世的我做不到的事,憑什麽要由今世的我來完成?敢拿一生去賭就要願賭服輸,輸了還要寄望於來世算什麽英雄好漢。”

“哈哈,願賭服輸,有道理。”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不做好滿盤皆輸的覺悟是不可能大獲全勝的不是麽?”

“是啊……”曾皓緘將一只手搭在清涸後方的座位靠背上,“你,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就賭誰先找到真愛,哈哈。”

“有人說我逢賭必輸,還是算了吧。”清涸擺了擺手。

曾皓緘笑道:“那我們換個賭法,誰先找到真愛誰就輸了。”

“哈哈,你這人倒是有趣。說吧,拿什麽賭。”

“輸的人請贏的人喝酒,怎樣?”

“好,我賭了。”

……

一別經年,再見之時已是賭約踐行之時。

歸去來兮酒吧今天迎來了兩位客人。

酒吧老板陶綠一看來客,樂了:“這不是耗子麽?帶人來我這兒蹭酒?”

曾皓緘指了指身邊的清涸:“今天是他請客。”

“哦?”陶綠看了一眼清涸,並沒有認出他是黎九曾經的那位惡房東。

清涸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對陶綠說道:“給我調一杯叫‘願賭服輸’的酒。”

陶綠微笑:“我們這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酒。”

“沒有才需要你調呀。”

陶綠撓了撓頭,叫來了店裏唯一的侍者:“黎九,去給這位客人調一杯叫‘願賭服輸’的酒。”

黎九轉過身,看了一眼清涸:“呀,這不是子青兄麽?什麽‘願賭服輸’,來讓我給你調一杯‘逢賭必輸’!”

“說了多少次我不叫子青也不是道長——等等,酒鬼?”

“子青兄你終於記起我啦?”

“……”清涸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24小時都醉著的家夥,索性不答了,就這麽安靜地坐著看向桌對面的曾皓緘。

曾皓緘看了一眼黎九,說道:“給他調一杯‘願賭服輸’,給我調一杯‘人生贏家’。”

“好的,兩位請稍等。”黎九說了一句基於職業習慣的清醒話,回櫃臺後調酒去了。

曾皓緘隔著桌子看向清涸。

清涸正偏頭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曾皓緘長嘆了一口氣:“你果然是逢賭必輸之人。”

“所以我願賭服輸地來請你喝酒了。”

“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就現在而言,確實不錯。你呢?”

曾皓緘將手放在桌上,身體略微前傾了幾分,露出一個爽朗的笑:“你輸了,我當然就是贏了呀。”

“是麽?”清涸微微垂下眼簾。

“是呀。”曾皓緘笑著閉上了眼。

“那就祝願你也早日找到真愛,然後請我喝酒。”

曾皓緘楞了一楞,隨即道:“我會的。”

在這之後,是長久的沈默。

酒吧有唱歌的小姑娘,還有別的客人在談天說地。

玻璃窗外是隨風搖動的柳樹枝條,以及來往的車輛。

耳邊有多喧囂,心中就有多安靜。

兩杯酒被端上桌。

“清涸。”曾皓緘忽然開口。

“怎麽?”

“你……是叫清涸沒錯吧?”

“是沒錯,怎麽忽然問這個?”

“不是子青,不是懷青,不是於青峰,不是魏執青,不是鄭以青,不是青子,不是宇青塵……而是清涸,對嗎?”

聽到這一長串的名字,清涸拿杯子的手頓了一頓:“你的朋友裏名字帶‘青’的人真多。”

曾皓緘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從清涸手中奪過那杯“願賭服輸”,一飲而盡。

而後,曾皓緘將名為“人生贏家”的酒推到了清涸面前:“贏的人該是你。”

清涸拿起那杯“人生贏家”,淺嘗了一口:“甜得像摻了糖的砒·霜。”

在這之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一個是無話可說,另一個是無話可說。

店裏的人越來越少,喧鬧的世界逐漸安靜下來。

清涸看了一眼時鐘:“我該走了。”

曾皓緘看了一眼清涸看過的時鐘:“是不早了。”

清涸望向正在和陶老板一起收拾店面的黎九:“結賬了,酒鬼。”

黎九走過來看了一眼光發楞不聊天的兩人,緩緩吐出兩個字:“八十。”

清涸從錢包裏拿出八十元,遞給黎九。

黎九微笑:“謝謝惠顧。”

清涸看曾皓緘一副並不打算走的樣子,說道:“我先走了。”

曾皓緘揮了揮手:“再會。”

清涸離開座位,走出酒吧門,給了門口等候許久之人一個擁吻,相攜離去。

曾皓緘拿過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人生贏家”,將杯口轉了半圈,輕輕一抿。

是時候去尋找今世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砒·霜竟然會被河蟹哈哈哈哈哈……河蟹之後感覺更加河蟹了是怎麽回事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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