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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成為豪門小少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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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熏火燎的烤場裏頭氣氛火熱, 一張張小桌子挨著, 譚東西性子皮實,白天在影視基地還斂著的性子一到烤院不久就變得有些肆無忌憚起來。

宋煋是不陪著他鬧的,譚東西只好去和弄許多寶。

可惜許多寶一心只在烤串,陪他喝了一小塑料杯的啤酒, 就死也不跟他喝了,意思是肚子裏喝多串兒就沒地方塞了。

譚東西見倆小夥伴都不陪他,心裏瞧著綠油油的酒瓶又有些心癢,於是眼睛咕嚕一轉就往旁邊一桌瞥去, 提起酒瓶朝宋煋兩人嘿嘿一笑, 就轉了小板凳的方向, 湊到隔壁桌的人堆裏,不知對那邊的漢子說了什麽,就相當順暢地加入了對面的酒局。

宋煋手裏拿著細細的鐵簽,用紙巾慢吞吞把簽頭糊掉的地方擦擦,擡眸輕聲問了句,“譚子跟對面認識?”

許多寶瞥一眼,搖頭說:“不認識吧。”

宋煋又朝譚東西那頭看兩眼, 許多寶“嗨”了一聲,推給他一串烤好的香菇說, “你別管他, 這小子是跟咱玩不起來, 又自己找樂子呢,等他跟人耍夠了就回來了。”

都說c國的酒桌文化最容易拉進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譚東西在交際上也頗為有些技巧,不過一會兒就惹得隔壁桌上的漢子們哈哈大笑,又嚷嚷著叫服務小妹多給他們端上幾十串肉串,還說要譚東西把他那倆小兄弟叫過來一起吃喝。

許多寶見狀猛地擺頭,他不愛喝酒,只醉心在吃上,而宋煋一個小少爺,雖說今天才曉得他身份吧,但用腳指頭想人家肯定也是不願意的。

果不其然,宋煋推拒了隔壁桌的邀請。

隔壁漢子看他模樣白凈乖巧,一眼看就是個學校裏的乖娃娃,也就不為難他,倒是笑著跟胖蛋許多寶說:“你們那桌不夠吃了就過來端,我們剛才點的東西多,吃不動。”

許多寶瞅著人家桌上紅艷艷的小龍蝦,轉過臉咽了口口水,卻還是頗為硬氣地拒絕了美食的誘惑。

宋煋見他這樣,也想叫人再添兩斤麻小。

“別別別,吃不了浪費。”許多寶攔住他,拿了個雞翅烤著,“煋煋你也吃呀。”

宋煋吃的不多,但也已經有了六七分飽,他話少,許多寶插科打諢一會兒,兩人也算吃喝的安靜又開心。

不過一會兒,宋煋起身說,“我去個廁所。”

許多寶頭都沒擡,熟稔地說道:“煋煋你知道廁所在哪不,櫃臺那邊往前走,左轉就能看見啦。”

宋煋笑笑,往許多寶說的方向走。

櫃臺說是櫃臺,其實就是一張高高的桌子,給客人結賬用的。櫃臺後頭有臺老式的電視,被固定在了一處沒刮水泥的屋檐下,旁邊就有三四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小矮凳上戴著皮膠手套洗著花生毛豆,串著生肉串。

宋煋看過一眼就撇開了視線。

老式電視上的聲音失了真,音響裏露出刺刺拉拉難聽的聲音,烤場裏烏煙瘴氣的風驟一吹過,嗚嗚咽咽像極了女人尖銳的哭泣。

拐過墻角的一條細長的小道,盡頭就是貼了白色方形瓷磚的公廁。公廁的衛生做的一般,墻壁上的瓷磚老舊地發黃,大概是長年累月沒人清洗,隱約能看到上面附著的一層油光與被吸附在上面的浮塵。

宋煋微微捂著口鼻,掀開公廁的門簾走進男廁。

裏面的燈是昏暗的黃色,左右兩個燈泡壞了一個,一邊略黑,另一邊也不算很亮。

宋煋解了褲子站在小便池旁,也就在這時,男廁的門簾又被挑起,一個背著吉他穿著連帽衫的高個子青年走進來。

看到宋煋的時候,對方停頓了一下腳步,嘴裏不由“嘖”了一聲。

宋煋聞聲略微擰著眉偏頭看,就見青年的背影正背對著自己站在洗手池邊仔細地洗著手指。

青年很快就洗好手,頭也沒回地走出男廁。

宋煋動作不慢,洗完手卻看到洗手池旁邊被拉下了一塊半新不舊的銀色手表。

恰好公廁裏又進了人,是個喝的臉大脖子粗的醉漢,宋煋擡眸與對方對視一眼後就鬼使神差地把洗手池邊的手表放進了上衣口袋裏。

許多寶終於是沒抵得住小龍蝦的誘惑,宋煋離開不過多久,就被熱情似火的隔壁桌哥哥們叫到了對面吃吃喝喝起來,譚東西笑罵他這個吃貨,許多寶瞪他一眼,聽著身邊一群人天南地北地胡扯海聊,也吃的越發有滋有味起來。

宋煋從公廁出來,遠遠就看到了許多寶胖乎乎的身材湊在一群高猛漢子中間,有點好笑但也沒再湊近了,而是捏著口袋裏的手表,漫無目的地在烤場周圍寬闊的人工草皮旁轉悠起來。

說起來這處人工草皮還是很多年前一個被廢棄了的足球場徹底被拆後留下來的,有些來烤場吃喝的人是家庭聚會,拖家帶口的,這會兒吃的差不多,小孩子們又愛玩鬧,就全在草皮上跑來跑去,玩的渾然忘我。

宋煋去櫃臺前問了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連帽衫的青年,幾個大媽忙著都說沒見過。

“謝謝阿姨。”

“少年仔真是又俊又乖哦。”大媽們笑著說。

宋煋抿嘴,眉眼間是淺淡的笑。

在偌大的烤場上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之前的青年,宋煋吐出口氣,站在原地摸了摸耳朵後又回到草皮邊上,就這麽安靜地盤腿坐下來,偶爾擡眸盯著不太刺眼的日光燈旁的飛蟲,瞇眼發呆。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直到烤場一邊傳來一陣略微刺耳的調音聲。

“餵?”一個低沈的男聲在麥上試音,好聽又舒適的音線一下子扯動了整個烤場上近乎所有人的心神。

宋煋擡起頭,烤場上的燈光已經緊湊又亮眼地打在了一處高臺上。

突然就想起來,這個地方是請了駐唱樂隊來表演的。

但也僅僅只是擡起了頭,宋煋沒有像旁人一樣好奇地湊近了,依舊只是坐在草皮上,聽著樂隊開始試音,開始講些讓大家支持的話,開始他們的第一首歌,第二首歌……直到全場的客人都搖著頭沈浸在音樂中,連哭鬧的小孩也變得安靜下來,臉上掛起好奇與向往。

“爸爸,臺上的哥哥唱的真好聽,比,比電視上的大明星唱的都好聽。”

騎在親爹脖子上的小男孩聲音朗朗,帶著股天真與興奮。

宋煋側耳聽過,唇角微彎。

“煋煋,你怎麽在這。”駐唱樂隊的音樂即將落幕的時候,人群中突然鉆出個滿臉汗水的少年人,看到草皮上安靜的宋煋,起伏不定的胸膛終於深呼了口氣,便急匆匆跑過去說道,“在這裏多久了?怎麽去完廁所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就亂跑,打你電話也不接,真是急死我跟許多寶了!!!你等等,我先給他打個電話說找著你了!”

宋煋張張嘴,漂亮的眼睛上睫毛微顫。

“對對對,人找著了,你別在前面人堆裏翻了,本來就胖,還去擠人堆裏可不是招揍嗎你!”譚東西語速飛快,“行了,煋煋在人工草皮這邊,你過來吧。”

利落地掛掉電話,宋煋抱歉道:“我看你們玩的開心……就想著到處走走。”

“唉……”譚東西長嘆口氣,顯然累著了,直接倒地上四肢攤開,聽語調也不怎麽氣,但就是擔心,咕噥道,“真怕你被人拐了。”

宋煋顯然聽清了,說,“我不是小孩子。”

“可你比小孩還乖啊。”譚東西笑了笑,“下回再這樣,要提前打招呼給我們啊。”

宋煋楞住,他……以前沒什麽朋友,被同齡人這麽擔心照顧還是頭一回。

譚東西還在自顧自說,“許小胖可真是慢得可以,怎麽還沒找過來,別是這位大爺也迷了路?哎,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不省心……”

“我以後會註意的。”突然,宋煋認真望進譚東西眼裏,很鄭重的語氣。

譚東西話一頓,看著宋煋,忍不住臉就紅了起來。畢竟是毛頭小子,板著大人的語氣像個老媽子一樣給同齡人操心到底是讓人很羞澀的一件事,饒是譚東西臉皮厚,也被宋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強撐著說,“嗯,下不為例。”

等許多寶呼哧呼哧從人群裏鉆出來,臉上的肉都一顫顫地,嘴巴喋喋說,“太可怕了嗚嗚嗚嗚,前頭聽樂隊唱歌的人擠得跟大明星開演唱會似的,人挨著人,一點縫都不留給我。快讓我好好歇歇,喘口氣兒……”

譚東西就嘲諷他,“可能人家給你留了縫,但以你的體型鉆不動吧?”

許多寶就不喜歡譚東西老是說他胖,歇好了就直接以男人的方式,跟譚東西揮了揮拳頭,兩人又在草皮上翻過來覆過去地來回打鬧。

宋煋沒有攔,只是抿唇站在旁邊看著。

不知什麽時候烤場上已經沒了樂隊的聲音,擠在前頭的人群也四散開,有些桌的還在繼續熱鬧吃喝,有些專門為樂隊來吃燒烤的則心滿意足地拍屁股走了人。

而剛像出演完一場小型演唱會的駐唱樂隊成員們正一邊提著包一邊嬉笑打鬧往烤場外走,鼓手是個留著臟辮的青年,單手搭在顯得格外沈默的主唱肩膀上,笑嘻嘻說,“哎,今晚賺的不少啊,阿頑,我總覺著再演個幾場,咱們又能提價了。”

被叫做阿頑的青年穿著一身兜帽衫,看不清面容,只是聲音略顯淡淡道:“烤場老板不可能這麽大方,再給他唱三晚,拿了錢我們往市中心的酒吧走。”

鼓手眨眨眼,聽著他毫無波瀾的聲音,不由撇開眼,看向不遠處的草皮上。

也不知道他看到什麽場面,竟然渾身顫著悶笑起來。

整個樂隊的人都看向他,鼓手也不介意大家的視線,猛地拍拍主唱的肩膀說,“年輕人就是該這麽有活力啊,阿頑你瞧瞧那邊,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子吧,怎麽你就這麽悶。”

謝頑偏頭看過去,本來漫不經心的雙眸微微一瞇,輕聲“嗯”了一句。

鼓手納悶,“你這‘嗯’是什麽意思啊。”

謝頑擡擡眼皮,懶得跟他多說話,還是那副又懶又悶的模樣。

不過好在樂隊成員也習慣了他這樣,眾人還是一起吵鬧著往前走。

譚東西跟許多寶恰在這時候鬧夠了,拍著衣服上的塵屑一起站起來,就看見路過地駐唱樂團,於是興奮地去拉宋煋,“快看快看,剛才你在草坪上肯定沒看見,那個駐唱樂隊的成員個個都酷死了!”

說話的是許多寶,在前面人群擠了很久都沒擠出來,反而是看夠了樂隊成員的臉。

譚東西上手就是一個腦殼崩,冷笑說,“怪不得你鉆不出來,搞半天是追星呢?”

“別胡說啊!”許多寶捏著肉呼呼的拳頭,又要上手揍人。

宋煋擡眸看向那懶散行走的幾個人,目光落在最中心那個穿著兜帽衫,背著吉他的背影上,露出些細微的驚訝。

他想了想,把放在口袋裏的手表拿出來,猶豫幾秒就追了過去。

“等一等,你們是不是有人丟了一塊手表?”宋煋站在幾人身後,聲音平穩,也並不是很大,但等樂隊的人都好奇地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最中心的人身上後,卻陡然微微睜大了雙眸,“……謝頑?”

謝頑站在原地,突然說,“又是你。”

宋煋說,“你落了手表。”

謝頑看著他,眼底驀地升起一股不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麽,開口就問,“好學生放假不也是應該好好在家覆習功課嗎?你這麽晚來這種地方幹什麽?”

樂隊成員一方面驚異他們的主唱竟然跟少年認識,又一邊訝於謝頑情緒突然變得這麽差勁。

不過到底誰也沒出聲。

“跟同學出來玩。”宋煋把手伸出去說,“你的手表。”

謝頑目光落在手表上,擼了把頭發接過來重新戴回到手上,又看宋煋淡淡的面色,心頭的煩躁更加濃郁了幾分,聲音低啞:“早點回家,別在外面亂晃悠。”

宋煋擰眉。

兩人距離近了,宋煋驚異地發現謝頑一陣子不見,竟然還去打了耳洞,上面扣著銀灰色的耳釘,模樣很好看。

謝頑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耳邊,心裏忍不住嗤笑,好學生果不其然是好學生,不過是個耳釘,就仿佛見他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旁邊那兩個在草皮上打鬧的少年就跟了過來。

兩人跟樂隊成員順勢一聊,又聽幾個少年竟然跟他們的主唱是一個學校出來的,熱情的鼓手就笑著說:“這麽晚了也不好打車,要不要我們送你們一程?”

宋煋正要拒絕,卻耐不住譚東西跟許多寶都對樂隊好奇地要死,而譚東西更是直呼,“沒想到謝學長竟然這麽厲害,即使離開學校也一樣的這麽亮眼。”

鼓手笑說,“阿頑在學校也很厲害?”

譚東西說,“那可不,謝學長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公認的第一校草呢!”

樂隊的車不是什麽好車,單單是個能座下多人的二手面包車罷了,眾人擠在車裏,直接把最不愛說話的謝頑跟宋煋塞到了最後一排跟一堆樂器擠在一起,其餘人樂呵呵地在前面聊天。

車後排一片安靜。

謝頑是不是撥兩下手邊吉他的弦,頭也不偏地淡淡開口說:“好學生怎麽突然想到出來玩?”

宋煋在車上坐的也十分端正,一眼看去就是教養十分良好的樣子,並且說話也是很禮貌:“跟同學一起。”

謝頑側目看他,嗤笑一聲。

宋煋總不懂謝頑對自己的態度,只輕聲道,“你們樂隊的歌曲唱的都很好聽。”

謝頑喉嚨微動,低低“嗯”了一聲。

出於是校友的關系,宋煋抿了抿唇,還是問道,“謝頑同學,你真的不回學校了嗎?”

謝頑聞言,偏過頭眼神似笑非笑,他俯下身,將宋煋擠在逼仄的車窗邊,距離十分近地打量著少年白皙姣好的眉目,待到少年淡淡神色出現一層波瀾,才垂眸嘲諷說,“你想要我回去?”

“還是要上學的。”宋煋說。

謝頑問他,“上學做什麽?”

宋煋想了想,“考大學。”

謝頑嗤笑一句,“真是爛理由。”

宋煋擰眉,“如果你喜歡音樂,上大學就可以去音樂學院進修……”

謝頑瞇眼,淡聲說,“不愧是好學生的思維,不過不用了。”

宋煋看不懂他,目光卻又落在謝頑耳垂下反著光的銀色耳釘。

謝頑察覺到他的視線,更離得他進了一些,兩人幾乎就要臉貼上臉。

“喜歡這個?”

謝頑覺得自己大概是鬼迷了心竅,撥著吉他弦的手按上少年人白皙的手腕,幾乎半是強迫地讓人用指尖去撫摸那處冰涼的圓釘。

宋煋觸摸到謝頑的耳尖,手指微縮,擰眉低聲說,“謝頑,你放手。”

“好學生還是回學校乖乖學習的好。”謝頑從善如流地放開宋煋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片異色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懶散,回身窩到另一頭,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漠弧度說,“不要對我們這種垃圾產生好奇。”

宋煋見他狀態忽冷忽熱,眼眸微垂,表情不變。

後排又恢覆了安靜。

陸續松了譚東西與許多寶回家,反而宋煋的家才是最遠的那個,前頭的貝斯手充當臨時司機,嘴裏嚼著塊薄荷糖提神,其它成員卻已經度過最熱情高漲的時期,在車內睡得天昏地暗。

貝斯手點開卡帶,放著老套舒緩的情歌,低低的女中音慵懶地從音響裏傳出。

“小宋家裏是在青山別墅是吧?”貝斯手頭也不回,重新確認下地址。

宋煋輕聲說是。

“看不出來,咱們小宋還是個小少爺啊。”貝斯手眼神在後視鏡與謝頑不經意交錯一秒,掩去眼底的一些情緒,狀似隨意問,“家裏是做什麽的啊?”

宋煋擡眸,慢聲道,“做生意。”

他不細說,謝頑也不想讓貝斯手繼續問,只閉上眼說了句,“別吵著他們睡覺。”

貝斯手聳聳肩,不說話了。

青山別墅過了點就不讓外面的車進入了,送到別墅區的門口,宋煋從車上下來,跟樂隊揮手再見。

謝頑卻攔住他,問他微信號。

“嗯?”宋煋疑惑了下,還是把號背給謝頑。

謝頑聽著,又問,“是手機號?”

宋煋點頭。

謝頑加上他,嘴角像是揚了揚說,“好學生,回到家跟我報平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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